要挣脱越发得不容易。
“好。”
——她对着张泽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张泽的手自然地握在她的腰间,似是挑衅一般看了一眼孟启佑。
他衣着整洁,没有一丝被雨水淋湿的痕迹,细碎的刘海洒在额前,撑着一把伞将杨哲哲完全笼罩住。
就像一个讽刺,他的干净与孟启佑的狼狈不堪,可是这些孟启佑完全不在乎,他拉着杨哲哲的手腕,“不要走!”
——痛苦,不舍,期待,甚至祈求。
“放开她!”张泽看着孟启佑,冷冷地说出这三个字。
孟启佑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紧紧地攥着杨哲哲的手腕,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杨哲哲被他弄疼,但是她的心却因为麻木,以至于一切的疼痛都可以忍受。
第一卷 19第19章
“请你放手!”杨哲哲终于肯抬起头来看他,可是她眼睛中的冰冷几乎将孟启佑打入地狱,她从来没有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过他,从来没有。
他的手紧握着她的,雨水汇集在他们交握的地方,然后又流下来,他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他想让她留下来。
“放开她,听到没有!”张泽终于失去耐性,挥起拳头打在孟启佑的脸上。
孟启佑没有防备,硬生生地挨了一拳,身体因为外力的冲击向地面倒去,杨哲哲的手腕还被他紧紧握着,同时身体跟着孟启佑向下倾斜,张泽伸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孟启佑倒下去的时候,她的身体稳稳地靠在了张泽的怀中。
可是孟启佑仍然没有放开她,杨哲哲的身体微微下弯,但是孟启佑毕竟是躺在了地上,而她站着,他们之间隔着两个手臂的距离,她的手腕因为他不肯放开而越来越疼。
孟启佑拉着她,张泽抱着她,杨哲哲处在中间,他们谁都不肯放手,她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要断了一样,被籀得那么近,像是马上就要从中间断开,痛得她咬紧牙关,却不肯发出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手腕真的会被孟启佑握断的时候,手腕上的力道却越来越松,到最后完全消失,孟启佑将手收回,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你真狠心!杨哲哲,你真狠心,你是不是就想看我这个样子?看我被你折磨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
他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她知道吗?自从她跟他提出分手后,他没有吃好过一顿饭,没有做过一个好梦,没有专心听过一堂课,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他变得不像孟启佑。爸爸替他担心,老师找他谈话,身边的同学关心他,那个时候她在哪里?她正跟张泽在一起呢。
手上的力道消失,杨哲哲浑身的力气也似被抽空一般,她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对,我就是这样,所以忘了我吧。”
她没有回头,他不再挽留,那个雨夜在他们最美丽的年纪变成一个可怕的噩梦,每每回想起来,杨哲哲的眼泪都会一直流一直流,而孟启佑则在梦里挣扎,希望自己快一点醒过来。
第二天她跟张泽离开,孟启佑因为淋了一夜的雨,病了一个多星期,倘若还有一丝力气,他也会赶到机场目送她离开,哪怕只是对着她的背影。可是,高烧使他的意识变得模糊不清,只能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
八年前的爱恋也许并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更有甚者,甚至有人会觉得它幼稚不成熟,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们认定了彼此是自己一生一世的爱人,那么他就是自己一生一世的爱人。
孟启佑坐在车里吸完一支烟,烟头上的火被他摁灭,思绪也渐渐回到眼前,他忍不住又向上看了一眼,寂静的夜,一片漆黑,包括她的窗子。
那个女人,果然最让人头疼的还是那个女人,八年前是她,八年后还是她。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八年前因为一句不喜欢,可以把他甩下,跟别的男人离开。八年后她被别的男人抛弃,她以为,只要一句话,他就能回到她的身边吗?
这个女人,她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这么嚣张?凭他喜欢她么?孟启佑的心下一片凄凉,多么讽刺啊,可是,他必须得让她知道,他的爱可没这么便宜。
启动引擎,黑色的宝马疾驰在一片霓虹中,像是要跟这夜色融为一体,又像是要脱离夜的束缚。
他到底还是走了,杨哲哲对着虚空的夜微笑,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流,她还真是天真,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把她拥进怀抱。他当时肯定恨透了她,所以和她发生关系,把她留在身边也只不过是想要宣泄当年的怨愤而已。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他非她不可呢。
*****************
“哲哲,你昨晚没睡好吗?”
“怎么了?”杨哲哲心虚地笑了笑,昨晚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忍受着锥心之痛,只能对着虚空的夜流眼泪,怎么可能睡着?
“大熊猫。”童彤在自己的两只眼睛上比划了一下,示意她那双连粉底都无法遮掩的熊猫眼,“是不是熬夜了?怎么这么严重的黑眼圈啊?”
“嗯,没事儿。”杨哲哲低下头去继续整理资料,“可能昨晚没睡好。”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得去一趟总编办公室。”
yuedu_text_c();
“欧姐不在。”童彤笑嘻嘻地对她眨了眨眼睛,所以她才敢在这个时候摸鱼嘛。
“嗯,好像是约了人,那人亲自来公司把欧姐接走的。”童彤左右看了两眼,凑到杨哲哲的耳边小声说道,“我看那个人的身影特别像星辉的那个金牌经纪人陈景。”
“欧姐很高兴的样子,出办公室的时候一直都是笑着的,就是那种笑,跟个小女生似的。”
杨哲哲无法想象一向雷厉风行的欧姐是怎样笑得像个小女生的。
“据说欧姐跟陈景是大学校友,说不定——”童彤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眨了眨眼睛,示意杨哲哲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怎么可能?”杨哲哲笑着摇头,虽然说栀子报社跟星辉的合作一直很好,但并不代表她们的上司跟陈景之间有什么吧。
童彤撇了撇嘴,坚持自己的言论,“一切皆有可能。”
谁说不是呢?一切皆有可能,谁能想到她杨哲哲跟星辉的一线明星孟启佑之间曾经有过那样的过往,现在还维持着一种不能为人所知的危险关系呢?
她是记者,他是明星,像是鱼与水,又像是水与火,既能相互依存,又能相互毁灭,所以他吃定了她不会把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众;他正大红大紫,处于事业的巅峰,而她也刚刚在业界混出点名堂,他们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一个在栀子,一个在星辉,所以他认定了没有人会把他们两个相隔千里的人联系在一起;她曾经是他最熟悉的人,他曾经是她最依赖的人,他对她了如指掌,所以他清楚地掌控着她的软肋,知道怎样出击能够把她伤得最痛。
所以,这就是他把她留在身边的理由吧。因为生理需求,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陌生的女人;因为八年的怨恨,他想用这种方式折磨她。
杨哲哲怔怔地看着刊登在报纸上的孟启佑的照片,他是光彩夺目的大明星,镁光灯闪烁在他的周围。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疏离,再加上一个淡淡的眼神,便能将人的魂魄都勾去。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女生喜欢他,他的粉丝团才会那么强大,他一出场,“天佑启明”的口号就会一直喊一直喊,直到他亮出停止的手势,粉丝们的声音才渐渐安静下来,但是热情依旧高涨。
突然,眼前的报纸被一双大手抽走,“原来你也喜欢他呀!”取而代之的是童彤那一双贼兮兮的大眼睛。
“没——有,我没有——”
“没有?那你还盯着他看那么久,别以为我没看到,再说了,承认是孟启佑的粉丝很丢人吗?姐姐我就是启明星忠实的一员。”
启明星是孟启佑粉丝团的名字之一,说是之一是因为他的粉丝团不止这一个名字,因为孟启佑的粉丝多得让人难以想象,所以粉丝之间的斗争也惊奇的让人匪夷所思。前两年还有因为粉丝团名字的问题,在成员之间挑起了争端,最后不得不由孟启佑亲自出面,承认并发布了几个官方粉丝团名字,启明星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梦乐园,盟国子民……
“他确实——挺不错的。”杨哲哲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好借机胡诌,其实,让童彤误会她是孟启佑的粉丝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她不就是他的粉丝嘛,是他的第一个粉丝,也是唯一一个跟他谈过恋爱的粉丝。
“什么叫做不错,简直就是perfect,perfect知道吗?!”童彤情绪激动地瞪了杨哲哲一眼,“他可是我心目当中的阿波罗啊!”
“呃——”杨哲哲有点尴尬,因为她的脑海里确实呈现了一幅孟启佑版的阿波罗,他裸着的时候,袒露出精壮的身体,似乎更有阿波罗的神韵。
“不过——没想到你对这一型的美男感兴趣,我还以为你雌性荷尔蒙分泌失调,对男生完全失去兴趣了呢。”童彤像是很高兴的样子,扶着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幸亏你不是取向有问题。”
杨哲哲斜她一眼,什么叫做幸亏她取向有问题,她取向本来就没有问题。
“不过,可惜了,这根草早有主了。”童彤同情地看着她,“姐姐我正伤心呢,没想到今天就有作伴的了。”
第一卷 20第20章
“当然了,姐姐我还是比较现实滴,这样的美男也就是看看,养养眼,然后借着咱记者的身份还能见着真人,不能当做实际的目标。姐姐劝你还是务实一点,不要老盯着照片流口水,应该立足现实找个帅哥把自己给交代了!”
杨哲哲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是怎样把话题转到这方面来了,可是,她说的那句,这根草早有主了,她倒是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吗?就是朱莉呀,他的小师妹。”
“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呀?朱莉跟孟启佑最近接拍了一个广告,你知道吧。哇塞,现在只有几张海报流出来,超美的,网友们都一直认为,朱莉跟孟启佑如果到最后不在一起,那么八成是月老的眼睛瞎了。但是,你想想,神仙的眼睛会瞎吗?肯定不会。”
这个逻辑有点乱,杨哲哲稍微整理了一下算是明白过来了,意思也就是朱莉跟孟启佑站在一起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如果他们不能终成眷侣,那么他们的粉丝肯定不能接受。
杨哲哲笑了笑,没有接话,也许孟启佑真的不会让他的粉丝失望呢,她还记得那天早上,他当着她的面给朱莉打电话,亲昵的称谓,暧昧的语气,还有体贴的关心——
明明知道了这些,明明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孟启佑了,她昨晚竟然还敢提出那样奢侈的要求,她怎么可以如此自不量力呢?
yuedu_text_c();
不过,以后不会了,既然再也没有可能,那么也没有了努力的必要,她应该死心了的。心死了,身体留在他的身边,那么看着可望而不可即的他就应该满足了吧,就不会痛了吧。
******************
“学长,今天特意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吃顿饭吧?”欧拉吃下最后一块甜点,笑着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景。
陈景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什么事也瞒不过你那火眼金睛啊。”
欧拉依旧笑着,“您可是大忙人,吃一顿饭的功夫可就有一个新的天王巨星诞生了,要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您会跟我吃饭?”
陈景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那么伶牙俐齿呀,我可说不过你。”
这个学妹是陈景的大学校友,只比他小一届,当时他是学生会的干事,她刚进学生会的时候就在他手下做事,刚接触的时候,陈景就觉得她头脑灵活,讲起话来也是伶牙俐齿,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她。
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他才知道她和他是老乡,陈景也就对她更加照顾。
只是,隔了这么多年,一毕业大家就各奔东西,为了梦想和生活奔波,联系渐少。他也知道她一向优秀,在栀子报社做了主编,他还以为做了主编的欧拉会是个魔鬼一样的女上司,没想到她还是跟当年一样,是个得了话柄就不饶人的小妹妹。
“说吧,学长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景被她豪气万丈的说辞逗笑,冲她摆摆手,“不需要你为我赴汤蹈火,我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欧拉疑惑地皱起眉头,“谁呀?”
“杨哲哲。”
*******************
“哲哲,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童彤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邵一航,“增进增进感情嘛。”
杨哲哲摇头,笑着说道:“不去了,你跟他好好吃。”
“嗯,说的也是。”童彤突然凑近杨哲哲,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等我拿下他来,再让他请我们吃顿大餐!”
说实话,杨哲哲很感谢她的好意,不过,如果童彤真的跟邵一航在一起了,恐怕到时候就舍不得让他请吃大餐了吧。
杨哲哲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一起走进电梯的邵一航跟童彤,那一对身影看起来真好,身高刚刚好,样貌刚刚好,连衣服的类型也刚刚好,果然,这个世界上有天造地设的情侣吗?
——就像孟启佑跟朱莉那样,金童玉女一般。
杨哲哲努力将那两个人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除掉,她不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了吗?在八年前,她跟他分开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了,他的身边会有另一个女人的陪伴,而她,注定只能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跟他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她能像童彤一样,没有经历过那样甜美的爱情,也许现在的她正在跟一个英俊的男孩子分享一块蛋糕,或者观看一部浪漫的爱情影片。可是,正因为经历了,曾经跟那样一个人在一起过,贪恋过那个温暖的怀抱,所以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就着接受另一个人,委屈爱情。
莫名的悲哀席卷而来,杨哲哲收拾好办公桌。办公室里的人都已经回去了,她又是最晚的一个,这时她才意识到,心底的悲凉是从何而来,八年来,她总是孤单一个人。一个人留在最后,一个人回家,没有人陪,也没有人等待。
所以,那一晚,她才会不计后果地想要留住孟启佑,以为只要自己勇敢一点,就能找回失去的世界,但是她终究还是错了。
那一晚过后,孟启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每晚都到她的家里来,因为拍戏的缘故,他总是很晚才到。对于杨哲哲而言,在他来之前她独自等待的那几个小时,虽然是煎熬,却也是有着小小的期待的。
——因为,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她再也没有机会与他如此亲近。
他有着迷人的脸庞,健硕的身体,但是这些都不是她所留恋的,她所留恋的是他孟启佑,是因为他是孟启佑。
孟启佑从来不跟她多讲一句话,他跟她做、爱,然后离开,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便是身体的纠缠与融合,自从那个夜晚之后,她恪守着自己的职责,她现在只是他的炮、友而已,他们在一起不是因为彼此,也不是因为感情,只是因为各取所需——
他需要她的身体,她需要他所给予的转瞬即逝的温暖。
抹去心头的悲凉,杨哲哲拿出钥匙开了门,虽然是一室冷清,但是现在她有期待了不是吗?杨哲哲安慰着自己,虽然不会长久,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还有回忆,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与自己相伴。
yuedu_text_c();
“怎么才回来?”
杨哲哲的手还握在金属质地的门把上,突然听到的那个声音,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即使只是听到一个字,她也知道那是谁,但是,是真的吗?怎么像是在做梦。
“怎么了?”她站在那里久久不动,孟启佑走到她的身后,“不习惯?”
是呀,真的有些不习惯呢,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突然被人等,真的有些不习惯。
他伸出手臂从杨哲哲的身后圈住她,他的气息瞬间把她包围,越来越不真实了,指甲嵌进肉里,杨哲哲还未觉得疼,便被孟启佑的下一句话拉回到现实。
他轻轻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