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腿上,嘴里念叨着:“快点给我念啦!”
慕云锦长叹了一口气,她就像是一个每晚睡觉前都要听故事的小孩子一样撒着娇,而且已经乖乖地窝着身子侧躺在另一边了。
没辙,他叹了口气,只得继续念下去:“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她闭着双眸,竟然十分平静地替他接下去,声音淡淡地,很轻很柔。
慕云锦一双困乏的眼睛眯了眯,看着她在心里咒着:“还不快睡觉?跟着我念个什么劲儿!”
接着他又眯着眼从唐诗念到宋词再到元曲……不知念了多少首,浓浓的困意一阵阵向他袭来,实在支持不住了,这才拥住她睡过去。
翌日。
苏绣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她看着停止叫嚣的电话机,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然后看向床头的闹钟,居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要是等她洗漱完毕,再吃个早饭,司机肯定在楼下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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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真的好困啊……
她将脸埋在被子里又挣扎了一会儿,蓦地,她屏住呼吸,隔了几秒,她试着嗅了嗅,整个被窝里都充斥着熟悉的气息,但不是属于她的。
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一双属于男人遒劲有力的精实长腿赫然映入眼帘。
她瞪大了眼,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的睡衣,还好,都安然无恙地穿在身上。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他慕云锦怎么会和她用一床被子睡觉?!
这事儿她得澄清一下,前几日虽然准许他睡一张床了,可都是各盖各的被子,相安无事。可昨晚上……
要死!她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请了一大帮子同事朋友来别墅里喝酒作乐,慕云锦这厮就回来了。耶,对了,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她怎么一点儿也想起不起来?
管他呢,只要睡衣还在,就没事儿!
她迅速从床上跳起,奔出卧室。
她刚走,床上的慕云锦就睁开了双眼,转眸看向玄关,苏绣穿着一袭卡通睡裙下了楼,原本顺直的长发,早已卷成了弯弯曲曲的波浪,蓬松地顶在头上,看不出她究竟是梳了还是没梳。
他微微弯唇,这才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一会儿,慕云锦洗完了澡下来了。
苏绣听见有声响,探了探头,意外地看见他穿着睡衣优哉游哉地从二楼下来,那一头黑发微湿,看来是刚刚沐浴过,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沐浴露香气……
“早。”他从沙发上捡起一份报纸,看向她说。
“早。”早个屁!苏绣在心中回道。都快八点钟了还早?他一个当老板的,是想什么时候去都没有问题,可是对她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来说,可是得严格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来的啊。
她瞪了他一眼,开始动手吃早饭。看样子,刘婶已经送宁子去上学了,至于黄阿姨,大概不是去买菜就是去干其他的活儿了。她就纳闷了,为什么她们都不来叫她起床?
吃着香喷喷的油条豆浆,苏绣频频点头。心想还好有刘婶帮她照顾宁子,还好有黄阿姨帮忙做早饭,要不然今天她铁定迟到。唉,以后还是不要喝那么多比较好,现在头痛得厉害,看来一会儿去学校的途中该买盒止痛药了。
想起昨晚上的事儿,苏绣就纳闷,她所有的记忆只到慕云锦回别墅为止,至于后来发生了些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要不,问问他?
思及此,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昨晚……那个……”
见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慕云锦本打算来个小小的偷袭,怎料刚一靠近,苏绣就抬起头来了,相隔不远的两个人,视线一下子撞到了一起。
呆滞了足足两三秒,苏绣才回过神来,正准备开口,慕云锦却先问:“想知道昨晚上的事儿?”
苏绣轻轻地应了一声。
慕云锦勾了勾性感的唇沿,冲她暧昧一笑,声音蛊惑如魔音,“昨夜,你是喝了不少,说吵吧,也没怎么被吵着,但就是死缠着人不放,很黏人,很色(和谐)情,而且还硬把我拉上了床……”
话说了一半儿,他顿住,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的脸色。
苏绣的脸色骤变,秀眉似乎要拧结成团,嘴里的一口油条还没吞下去,就像是被哽住了一般,上不上,下不下,脸都憋红了。
她急急地伸手端起豆浆,灌了一大口,好不容易把油条给咽下去了,然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镇定,哑着嗓子问:“然……然后呢……”
难不成,她做了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还有,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竟然死缠着他不放,还很“色(和谐)情”地硬是把他拉上了床?这……可能吗?她可不信,他一定是瞎掰的!
“然后嘛……”慕云锦又将身体向她缓缓倾去,他的脸离她的脸只有寸许,他迷死人不偿命的漂亮桃花眼忽地眨了眨,眼波中满是轻佻勾逗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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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绣的眉头拧了又拧,咽喉处抑制不住地动了动,连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见。伸出双手即时抵住他的胸膛,想要阻止他再度开口。
“傻妞儿,跟你开玩笑的啦!不过话说回来……”
谁知,他忽地收敛笑意,蹙着眉头,微有薄责地说道:“拜托你以后少喝点儿酒,要想开party不是不可以,但是也没必要把自己灌那么醉吧?你没事儿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喝一杯也就算了,还喝了四五瓶!想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是吧?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你让我当了一晚上的复读机而已。”
“复……复读机?”苏绣的嘴角有点儿抽,但是却对这个词儿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
“嗯,”慕云锦抿了抿唇,叹了口气,“你昨天让我念了一晚上的唐诗宋词,搞得我梦里都是那些子乎则也。感觉是不是有点儿小变态,我看改天你啊,得去找个医生好好看一看,让医生帮你解决一下你的怪癖。”
什么怪癖!竟然醉了让人念诗!
苏绣哑口,无言以对。不对吧,为什么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她一边用汤勺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一边蹙眉思索着,想着慕云锦所描述的情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慕云锦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慢走向餐桌,在她对面坐下。他盯着她的脸,有些失神。
这些日子里与她同床共眠时,所看到的她几乎都是素净着一张脸,之前没结婚那会儿时常看到的都是她精致淡雅的妆容,现在倒是更喜欢看见她素颜的一面。
就像现在,她的脸看起来滑滑嫩嫩的,像极了剥掉壳的鸡蛋,是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但是腮帮子微微有点儿肉,让人见了忍不住想要轻轻捏一捏的感觉。
他发现她没有上妆时的皮肤感觉更好,细腻光滑,是古人常说的肤若凝脂,吹弹可破。那头卷翘的长发虽然有些乱蓬蓬的,但是衬着卡通的睡衣显得十分可爱,很有种居家的感觉,眼前这样冥思苦想的她,倒是显得很娴静,与平日里咄咄逼人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女人真是一个矛盾体。
苏绣感觉到对面那放肆的目光,抬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慕云锦收到警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伸手在她粉嫩嫩的脸颊上捏了捏,说道:“气多了很容易长皱纹,不漂亮了。再说,该生气的是我,而不该是你,是你害得我一个晚上没睡好。”
真是贼喊捉贼。
苏绣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挥开他的贼手,说道:“别跟我得瑟,一码归一码,昨晚上的事儿我谢谢你了,可不代表说你能随心所愿地揩我的油!”
慕云锦收回了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她正吃到一半儿的粥,竟然将就着那只碗和勺,舀了一口进自己嘴里。
挑衅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揩你的油可以,我吃光你的东西,总行了吧?瞧瞧,我们多亲密啊……
“慕云锦,那碗是我的!你要吃,不会自己舀吗?”苏绣尖叫,这厮也太恶心了,竟然吃她吃过的碗和勺子。
慕云锦却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反正我们都结婚了,吃你的不就是吃我的?”
“你胡说!什么你的我的!”
苏绣抽了抽嘴角,索性把那碗粥让给他吃。这时候正好手机响了,苏绣走过去接听,电话是赵雯雯打来的。
“喂,雯雯,啥事儿?”
电话那边传来赵雯雯十分抱歉的声音,“苏绣啊,昨晚上你老公没打你吧?”
闻言,苏绣蒙了,“打我?你说谁打我?”
“你老公啊?昨天你来上班,看见你脸上那些伤,还有你昨晚上喝醉了酒说的那些话,姐妹们都知道是你老公打了你。哎呀,苏绣,真对不起,昨晚上让你老公撞了正着,我们都很担心你又被打呢,所以就……”
“打住!打住!”苏绣无语了,头痛地揉了揉太阳|岤。这个赵雯雯啊,就会瞎猜,都说了不是慕云锦打的,她竟然还乱说,现在可好,恐怕“苏绣被老公打”的消息已经传得学校风风雨雨了。
苏绣深呼吸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道:“赵雯雯,我拜托你别瞎说好不好,都说了那伤口不是我老公打的,你瞎嚷嚷啥呢?!”
“啊?不是吗?那你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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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雯雯的话还没说完,这边苏绣的小细腰就被人给搂住了,某男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重重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那“啵”的一个响亮声,保准电话那头能听个一清二楚。
不但如此,他还用十分暧昧的声音说:“绣儿,快点儿穿衣服,别闹了昂,你看看时间,再不走该迟到了!”
苏绣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厮没事儿说得这么暧昧做什么……
她可以想象赵雯雯在那边估计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了,果然,下一秒只听见赵雯雯恐怖地尖叫,“啊——苏绣,我该死!是我误会你老公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罪该万死!我不但误会了你老公,还一大早打扰了你们的清梦,木桶,哦不,慕大总裁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苏绣,你一定要替我说说情,我不是故意乱说的哦,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那啥,一定要记得帮我解释哦,那就这样,拜拜!”
说完,电话就断了。
苏绣握着手机,手指关节都泛白了,被人气的。一半儿原因是被赵雯雯那个活宝给气的,另一半儿原因当然是因为慕云锦。
她回头狠狠地瞪他,他却朝她挑了挑眉,“我又不是开玩笑,你看看,都几点了,再不走,真该迟到了!”
苏绣回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下一秒,尖叫声冲口而出:“啊——”
要命啊!真的要迟到了!
风风火火地赶到学校,上面交代下来一大堆的任务,都是些鸡毛蒜皮绿豆大点儿的屁事儿,可必须亲力亲为去做。苏绣暗咒,心想这个星期怕是要加班了。
事实上,之后的好几天她真的很忙,这期间苏绣几乎是住在学校的宿舍,偶尔一两天回别墅,都那么“恰好”地与慕云锦在家的时间错开了。
慕云锦明面上倒是没说什么,可七分心思都用在了观察苏绣的情绪上,至于剩下的三分精力则用在照顾宁子身上,他几乎成了半个奶爸。
终于熬到顺畅了,时间已过了一星期。这天晚上下班后天色擦黑,慕云锦顺道来接苏绣回家。
一个星期没怎么见面,两人似乎还有些尴尬,尤其是苏绣,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怒,还是该板着一张冷冷的面孔。
倒是慕云锦率先开口说了话:“走吧,我请你去吃晚饭。”
苏绣点了点头,确实有些饿了,心想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于是乖乖跟在他后面去吃饭。
本以为他要请自己吃大餐,哪知道是将就着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就餐。尽管是家小餐馆,但是菜品新鲜,味道也不错,饥肠辘辘的脏腑被最后一碗温汤妥帖得极其满足。
不想,出门时居然电闪雷鸣地降了暴雨,苏绣嫌凉气太重,不想出门,要回学校大楼里等雨停。
慕云锦笑话她:“躲什么雨啊,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了,你这么怕冷?”
苏绣点头,“还怕阴怕水怕潮湿,小时候家境不好,住一楼,一下雨就膝盖疼。像这种鬼天气就算是已入了夏也应该守着烤火炉才好。”
这场景着实难以想象,慕云锦受不了她,“你这种体质只怕在南方受不了,那里冬天的室内比北方还要冷,因为南方人一般都不用暖气的。”
“如果真能去南方,我也能住得惯,比如昆明,一年四季如春,我觉得那地方很适合我。”苏绣随口回答。
慕云锦侧首,眼神微波荡漾,觉得这样与她闲聊着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彼时,他压根儿没想到有一天苏绣真的起了去南方生活的念头,所以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甚在意,想着要是她喜欢,改天蜜月旅行就补着去昆明好了……
雨势缠绵,没有停的意思,把天地笼罩得阴沉潮湿,不见光亮。苏绣想用目光追逐一滴雨的坠落,却不行,只能捕捉到一瞬。
慕云锦也望着雨雾,苏绣回头看到他的侧面,发现他黑亮的眼睛噙着笑意,比雨珠的水光还亮。
从什么时候起,只是这么看着他的侧面,也能悸动不已……
苏绣抿了抿唇,回过神来:“是不是觉得虽然很冷,但是这雨却下得很漂亮很美?”
他回头,“不,我觉得你更漂亮。”
苏绣翻他一眼:“就知道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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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锦笑了笑,忽然说道,“你说话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几米漫画里的巫师,戴着有破洞的草帽,骑着扫把,说着自己的预言。”
苏绣闻言,眨了眨眼,想象着他所描述的那副画面,两秒后回过神来,笑出了声,“好啊,慕云锦,你骂我是巫婆啊?!”
“嗯,你只说对了一半儿,”慕云锦看着她,眼神极认真,“你就像是个小巫婆,不知不觉就迷惑了人的心智。”
“……”苏绣愕然,下一秒脸就红了。前不久,慕云锦像这样的暗示越来越多,令她越来越迷惑和困扰,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阻止?回应?还是装傻?不得而知……
雨渐渐小了,只偶尔掉落几滴大雨点,潮凉的空气吹得两人都极不舒服。慕云锦看她瑟缩着身子,他担心她着凉,便脱下外套给她罩上,催促道:“回家吧?”
苏绣难得温顺地点头。
刚准备出去,苏绣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折回办公室里,很快又下楼来。
慕云锦回首,看见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簇薰衣草。
他不禁蹙眉问道:“这花儿是谁送你的?”
苏绣秀眉一挑,看了一眼慕云锦,略俏皮且讥诮地说:“慕云锦,咱们可是先说好的,互不过问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你忘了?”
慕云锦语遏。
可他并没说什么,不动声色地看着苏绣走在前面,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视线准确定焦在花丛中的一张小卡片上。
然后,趁苏绣不备之时,长臂一伸,从身后掏出那张小卡片,一转身,便把卡片里面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了。
“嗳,慕云锦,你怎么耍诈啊!”苏绣气结。
慕云锦拿过来一看,却是很失望,因为那张卡片上除了一句“致美丽的你”之外,再无其他。
该死,那个不怕死的男人,竟然敢送花给他老婆?!慕云锦浓眉一皱,脸色也骤然暗沉下来,那张可怜的小卡片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苏绣见了,却是掩饰不住的快意,暗自嘲笑着这厮也有为这种事儿紧张的时候。
这束花儿其实是柳子郁送来的,连日来他的花儿不曾断过,自然是为了贿赂苏绣。他知道许文心和苏绣走得较近,苏绣又是苏墨的姐姐。套句他的话,这样做既是请苏绣撮合他和许文心的婚事,同时又是想要为那一日殴打苏墨的事儿道歉。
苏绣自然不会傻到以为他这是在追求自己,即使柳子郁真有那份歹念,她也不会上当。当然,她更不会相信他那番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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