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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业-第70部分(2/2)
而这边的习惯,帮忙的人一进门就是一碗豆腐花儿。

    当然,若是明天成亲正日子来贺喜的客人,那一进门大多就是一碗肉丝面。

    “好咧。”这是规矩,贞娘自不客气,便端着碗,坐在一边的石椅边上吃了起来。

    正吃着,花儿却是一脸焦急的出来。见着人就问:“可看见六爷爷了?”边说还边跺着脚。

    “哟,早晨那会儿见过,我炸肉圆子的时候,他还吃了几个来着,后来就没见着了。”刚才给贞娘端豆腐花儿的妇人道。

    而其他的人均是摇摇头。

    “哟,老爷子不会是糊涂的病又犯了吧,赶紧着找,这要是糊涂劲一起,走丢了都有可能的。”自也有那妇人担心着。

    而这时,李金花也一脸焦急的出来,显然也是知道李六老爷子不见的事情,便指挥着人出去找。

    “走,我们也去找。”贞娘放下碗,拉着花儿,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只是两人村头村尾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又回了家里。也还是没消息。

    “这可如何是好?金花姑姑让我照看着六爷爷的,这若是六爷爷找不回来,我可没法子交待。”花儿急的快哭了。

    “花儿别急。这样,你去问问金花姑姑。六爷爷平日最喜欢去哪里?”贞娘想了一下冲着花儿问。

    花儿便跑回屋里,不一会儿出来,冲着贞娘道:“金花姑姑说,六爷爷平日没事的时候喜欢去荷花塘那边钓鱼。”

    “走,我们就再去荷花塘那边找找。”贞娘道,这六爷爷虽然是犯了糊涂了,但正因为犯了糊涂。没了主观的意识,便只会遁着习惯走。

    “好。”花儿点点头,她早没了主意,这会儿自然是贞娘怎么说怎么是。

    于是两人又一道朝荷花塘那边过去。

    荷花塘在山坳间。走的全是田梗路,正是春耕的时节,田梗边上还有些松软的土,上面有些歪歪斜斜的脚印。

    贞娘一看那些个脚印,便兴奋了:“应该是六爷爷。这边都是六爷爷家的田地,而今天是长根跟金花姑姑的准备成亲的日子,家里的长工都是放了假的,应该没人过来。”

    “嗯。”一边花儿也略松了口气。

    于是两人便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就到了荷花塘边。可绕着荷花塘走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花儿又丧气了。

    “那边有条小路,我们过去看看。”贞娘又指着山边的一条小路道。

    花儿点点头。

    于是两人便饶着那边小路朝山坳里走,没想到却在转弯处看到一间泥巴草屋。

    “啊,那里有户人家,我们去问问。”花儿快步道。

    贞娘点头,只是两人走到院子外院,隔着篱笆,就看到李六老爷子正坐在那篱笆隔起来的院子里,还端着一只碗,正在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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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爷爷,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吓死我了知道吗?”花儿一看到李六老爷子,便叫了起来,然后也顾不得别的,直接推门进了院子。

    李六老爷子显然还糊涂着,坐在那里,只知道喝水,对李贞娘和花儿两个理也不理,只知道嘿嘿傻笑。

    这时,显然是听到外面院子的声音,屋里一个布衣女子走了出来。正好跟李贞娘和花儿两个打了个照面儿。

    “秋姐儿……”花儿又是一阵讶然的叫。

    贞娘也是一愣,不由的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葛秋姐居然以这种意外的方式出现了。这可有两年多没见过了。

    而显然的,对于李贞娘和花儿两个的出现,葛秋姐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毕竟来到徽州,跟李家人再见面本也是她预料中的事情。

    “哦,是贞娘和花儿啊。”葛秋姐也打着招呼。

    “我六爷爷怎么在这里?”花儿挑着眉头问

    “我早上去塘边洗衣服的时候,看老爷子站在塘边,人又有些糊涂着,怕他出意外,便叫了他过来,原来他是你六爷爷啊。”葛秋姐平静的道。

    “秋姐,谢谢。”贞娘这时自然感谢的道,说实话,若不是葛秋姐把六爷爷叫过来,若是任由六爷爷在塘边,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呢,所以这声谢是必须的。

    “也没什么,我如今住村子里,都是一个村的,照看一下也是应该的。”葛秋姐淡笑道。

    听葛秋姐说住村子里,贞娘便不由的好奇的问道:“秋姐什么时候来的,葛三儿的刑期满了吗?”

    “本来是还有几个月的,不过后来我爹的几个朋友凑了点钱,就赎了出来了,本来打算回南京的,只是胡爷爷的老家在徽州这边,他衙着里倒夜香的事情不做了,便不想待在南京,我和三儿就陪着他回徽州。”葛秋姐说着,她嘴里的胡爷爷就是老胡头,当年收留她的老胡头。

    葛秋姐顿了一下又笑道:“徽州也不错,平日里租点田种种,到得茶季和山货季节的时候,贩点茶和山货,南京那边我多少还有点熟头,一年跑个两季,也能积点银钱,到时给我弟弟讨房媳妇儿。”

    正说着,葛三儿扶了老胡头出来。

    葛三儿本就是有些傻愣愣的,自也不会跟贞娘和花儿打招呼。倒是老胡头,直让葛三儿搬凳子来。

    贞娘倒也没客气的坐下了,葛秋姐给贞娘和花儿倒了水。在两人对面坐下。

    “那你呢,秋姐儿。你可有什么打算?”贞娘不由的问道。

    一边花儿听着贞娘问这个,也两眼看着葛秋姐,她老哥对葛秋姐可是念念不忘的。

    葛秋姐看着两人,倒是很爽气的笑了:“我在等正平啊,他若再娶了,我就另嫁,他若不娶。我便不嫁,这是我欠他的。”

    贞娘倒是没想到葛秋姐这般的爽快,不过,这也是葛秋姐的性子。不由也笑了。两人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一边花儿嘴快着:“我哥还没娶呢,弄的我都不能嫁。”

    “哈,你这丫头,赶情着是想急着嫁人了。”葛秋姐冲着花儿打趣。

    花儿心直口快的一句话,倒弄她自己发窘:“呸。就知道取笑我,我带六爷爷回去了,金花姑姑急死了。”

    花儿说着,便上前搀着六老爷子,自顾自的出门。显然是有些恼羞成怒了,贞娘也起身跟着,葛秋姐一路送到门边。

    “有志者事尽成。”贞娘回头说了句,便走了,她知道了,正平哥一直在等着葛秋姐。

    只不过,婶子那一关不好过罢了。

    葛秋姐站在门口,目送着三人走远。

    李贞娘同花儿两个把六老爷子找了回来,于是的一屋子的人才松了口气,又忙活着。

    一直忙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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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金花姑姑照顾了六老爷子和润哥儿睡下,便在屋外同贞娘聊了一会儿天。

    贞娘于是才想起早上在城门口时,苏氏让她带的话。

    本来,贞娘其实觉得苏氏这话真不合适,不过嘛,自家姑姑经过这么多事情,那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遇事情不知怎么办的人了,想来苏氏的话自家姑姑自会有她的见解,于是,便也把苏氏的话说了说。

    听了贞娘带的话,李金花淡哼了一声:“这话对也对,只不过我跟她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贞娘听了便乐了,可不是嘛。自家姑姑果然是心里有数,历炼使人成长。

    如此她自也不会多说,一夜无话,第二天便是成亲的正日。

    贞娘一大早起来,跟几个妇人一起帮着自家姑姑梳妆打扮,到得吉时,拜堂成亲。

    之后是流水席,金花姑姑同长根姑父一起一桌一桌的给人敬酒。

    而李家许多亲戚都过来了,当然象李老夫人这等身份的,自不用来,等到金花姑姑的成亲礼完毕后,会带着长根姑父去给老夫人请安的。

    流水席从中午一直到傍晚。等大多数的客人都吃好了酒席离开后,贞娘等李家人和一些来帮忙的便又聚在一起吃酒。

    “娘,我今天见到葛秋姐了,她还在等大哥,大哥若是不娶,她便不嫁。”花儿吃酒吃的一脸红朴朴的跟她娘亲道。

    景明婶便瞪了眼:“她爱等等去,总之这回等你哥一到徽州,我便给他物色个媳妇,不娶也得娶。”

    “娘亲,你这不讲理。”花儿撇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这就是理。”景明婶又瞪了她一眼,花儿扁扁嘴也不说了。

    “对了,正平还在南京啊?”这时,边上一个李氏族人问。

    “哪里,他从去年就出洋了,年前带信回来的,就在这月里吧,应该能回来了。”景明婶道。

    “哦,出洋啊,听说这段时间可不太平呢,倭寇又闹大了。”那李氏族人道。

    “可不是,所以这回回来,我就立马让他成亲,不准出洋了。”景明婶也是一脸担心的道。

    “景明婶,正平是跟着谁家的船出洋的啊?”这时,连上一桌一个妇人问道。

    “是跟汇源钱庄的船出的洋。”景明婶回道。因着贞娘跟王翠去翘的关系,李正平出洋一直都是跟着汇源钱庄的船。

    “哎呀,这可不好了,你一会儿回去赶紧打听一下,我中午过来的时候,听说汇源钱庄的船在宁波的洋面上被倭寇劫了……”那妇人道。

    “真的?”景明婶脸立刻变色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回来了

    汇源钱庄的船队确实是被倭寇劫了。

    这消息是罗文谦从宁波市舶司那里打听回来的确切消息。据说汇源钱庄的船队是在宁波港还有十多里的海面上被倭寇盯上,双方之间还发生了激战。

    这批倭寇的实力非同一般,几十条大船,船上还装有火炮。而王翠翘虽然是海寇出身,但一来已经洗,二来她的船毕竟是商船,虽然也装有一些防倭冠的武器,但同倭寇船上的火炮却是没的比的。

    战争一开始就屈于劣势。

    因此,最终的结果,虽然打沉了倭寇几条船,但汇源钱庄这边也沉了几艘,另外还被倭人登了船,被劫几艘商船,最后还是宁波的守军赶到,倭寇才败退。汇源钱庄保住了最后几艘船,如今正在宁波休整。

    总之,这回,汇源钱庄的损失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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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汇源钱庄的这批船里也有一批义厚生的货,所以,罗文谦在听到消息后,便动身去宁波了。

    只是李正平的消息却是打听不着,传消息回来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如此,从种种迹象来看,李正平的下落不容乐观。

    傍晚,火烧云烧的天空红通通。

    而李家却传来方氏的哀号:“七婶啊七婶,我李家的男儿是什么命啊?怎么老是出情况,这平平安安的就那么难吗?我当初怎么就糊涂了呢?出洋这么危险的事情哪能让他去,他不就是想跟葛秋姐再复合吗?复合就复合嘛,总归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只要他看得中,我犯得着跟他拧吗?七婶啊,我悔不当初啊……”

    方氏此时坐在软榻上,边哭边拍着大腿。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自从李正平没了消息,她就顶不住了。人完全崩溃了,如今还发着烧。

    “景明媳妇儿。这都是命啊,不过呢,你也别想的太坏,正平这不是没消息嘛,这没消息说不定是好消息呢,当初景福那事情,人人都说没活命了。可最终不是活着回来了嘛,部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没见着,咱们就不能当他出事了……”七老夫人道。

    “是啊,你这可得顶住,景明,景福还有正身和正良都已经往宁波那边赶了。等找到了王当家。那正平总有确切消息了,说不准,这会儿好好的呢?你说你,要是哭坏的身子可怎么好。”一边李家大奶奶陈氏也红着眼眶道。

    “是啊,是啊。嫂子,你还是保重身体的好。”一边黄氏和田氏也跟着劝道。

    田氏自田本昌夺回了田家的家财后,便回到了李家。

    “七婶啊,你们不晓得啊,这两天一闭眼睛,我就梦见正平一身血啊。”方氏又在那里嚎,贞娘端了一碗粥进来,听着这声音心里也是酸酸的一团乱。

    “我们哪里不晓得?这不大家都经历过这一遭啊。”一边黄氏这会儿也有些呜咽的道。眼前的情形,让她们触景生情啊。

    弄的贞娘也不是滋味:“婶儿,喝点粥,多少吃点啊。”

    “贞娘啊,别忙了,婶哪里还吃得下去。”方氏摆摆手,最后抹了一把泪。

    “吃,咱们李家的女人可没有这么软弱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正平出事了,你这当娘的还得给他主持后事,到时你爬不起来怎么办?”这时,一边七老夫人重重的道。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的死亡,当初老爷死,再就是儿子死,甚至孙子死,哪一个的后世不是她一手张罗的。

    “唉,七婶儿说的是。”听着老夫人这么说,方氏猛的就醒觉了,可不是,儿子的后事还得靠她呢,说着,又重重的抹了一把子泪,然后抢过贞娘手上的粥,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还差一点呛到。

    这气氛,贞娘实在有些受不了,便退出了屋。

    “贞娘,正平真的没消息了?”这时,花儿带了葛秋姐来。葛秋姐一见到贞娘,便白着一张脸问。

    “秋姐也别急,宁波毕竟离的远,那边的情况实在是不太清楚,我爹和大哥他们已经赶去宁波了。”贞娘道。

    听了贞娘的话,葛秋姐转身就要走。

    “秋姐,你要去哪里?”贞娘不由的问道。

    “我去宁波,若是正平没事,我跟他一起回来,若是正平出事了,我给他披麻戴孝。”葛秋姐斩钉截铁的道。

    “秋姐,你这是何苦?”贞娘劝道。

    “是啊,大嫂。”一边的花儿也红着眼眶道,以前的称呼不由自主的就叫了出来。

    “不,我有一种感觉,正平没死。他不会死的。”葛秋姐一脸肯定的道。说完,便转身离去了,贞娘叹了口气,也就随她去,葛秋姐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她决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得了。

    如此,悲悲切切的又是十多天。

    转眼就是二月中旬。

    傍晚,贞娘正是屋里整理着东西,便听到自家奶奶同娘亲在窗下说着话。

    “这下个月就是贞娘成亲的日子了,家里又发生这种事情,是不是把成亲的时间往后挪挪?”赵氏问吴氏,虽然李景明家是偏房,但如今李景明也是墨坊的掌柜之一,那边家里丧事,她这边家里办喜事,总觉得有些犯冲。

    “不能再拖了,贞娘都二十了,咱们徽州别说二十,十八岁未嫁的都找不着了,再这么拖下去不吉利,婚期照旧吧。”吴氏拿手掌拍着大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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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对。”赵氏点点头,她打心眼里也不想拖。其实在赵氏的眼里,正平的事情影响还是不大的,真正该要注意的却是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已经八十多岁的人了,近年来身体一直就不大好,说实话那真是过一天算一天的。

    这事情,老夫人心里也是清楚,所以,贞娘一过孝期,老夫人就把成亲的日子定在三月分,一为的就是想亲自给贞娘主持婚礼。二其实也是防着万一哪一天她真的走了。不会又耽误贞娘一年。

    毕竟做为嫡宗的老夫人,又是一手把贞娘扶起来的,如果她走了。那贞娘岂不守教的道理,虽说有个热孝成亲。但那个是用在男方的情况下,而女方戴孝成亲那难免要惹起男方人的闲话的。

    虽然赵氏也知道文谦不是那样的人,但还有别人啊,这种闲话总是少一点好一点的。

    贞娘此时在屋里听着也有些不是滋味,家里出了这个事情,那喜庆的味道总是冲淡了不少。不过,这等事情自由奶奶和娘亲做主。

    屋子里的人正说着话。大门开了,李景福,罗文谦一行人从宁波回来了。

    “怎么样?有正平的消息吗?”吴氏,赵氏等人便都围了上去。杜氏连忙拉过两人的包裹。

    李景福脸色有些不太好的摇摇头:“完全没有消息。”

    “怎么会没消息是呢?是死是活总有个数啊?”一边吴氏一脸疑惑的问。好消息,人没事。坏消息,人死或被抓了,这再怎么也不可能没消息啊。

    “事情是这样的,在倭寇出现的前一天。因着船队快到宁波了,李正平带着几个人就弄了一条小船先头出发,去码头通知人接货。”罗文谦道。

    “这么说,正平没遇上倭寇啊?”一边赵氏打断的道,脸上有些惊喜。

    “可问题是他们报了信之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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