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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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业-第73部分(2/2)
时田本昌更清晰的声音。随后他走了过来,越过游廊,走到孙月娟身边:“回家了。”说着就拉了孙月娟的手离开。

    “那个会长……”孙月娟跟在他背后,喃喃道。

    “没事。大不了我明天到善堂再捐一些就是。”田本昌无所谓的回道,然后带着孙月娟直接离开了。

    那日出城,古道绿柳,香车美人,纸伞烟雨,田本昌是为柳苏苏心动了,这几日,柳苏苏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再加上争会长的事情。所以。这回他真是打着志在必得的心来的,其实刚才,他站起来是要跟言西来再争的,只是他面对着孙月娟,不由的便想起在牢里那一段日子。无人记得他,只有孙月娟每日给他送饭,而每次来牢里,都会拿一把梳子帮他梳头。于是,他发现,之前的为柳苏苏不能自抑的心没了,他田本昌不是好人,但是有些东西总是要坚持的,虽然之前他动摇了,但此刻,看着孙月娟的笑容,他庆幸他坚持住了。

    贞娘看着两人的背影,知道在最后一刻,田本昌仍然选择了孙月娟,就是嘛,坚持了十多年的,没道理抵不过区区的一次相遇和一把伞啊。

    最终,得到柳苏苏出师宴的是言西来,此后言西来便是柳苏苏的金主。

    “真没想到,言西来平日不声不响的,这下着实有魄力啊,三千六百两,看来他身家倒是厚。”这时,结局已出,庆春楼内的人渐散了,出来的人都一脸不可思议的道。

    “他身家当然厚了,义厚生怎么发家的知道吗?是北地的金矿,而这金矿是他们几个结义兄弟共有的,义厚生又不是罗九一人的,言西来身家比不上罗九,那是因为,一直以来,罗九得到张大人和戚大人的支持,所以才力压其他人一头。”一些人道。

    听着这些,贞娘不由的皱眉头,一直以来,言西来可不是这种能一掷千金的人,他今日这突然的举动总是有些让人猜不透用意的,难道真是迷上柳苏苏?

    这时,罗文谦和李家兄弟一起出来了。贞娘看到罗文谦拧着眉头,不由的问道:“罗大哥,言大掌柜的这是?”

    “合作了这么些年,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罗文谦面无表情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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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贞娘问。

    “刚刚接到的消息,张大人已于昨天去逝了。”罗文谦道。

    此时,原来的晴空突然就暗沉了下来,几道紫金闪电在空中划过,然后是轰隆隆的雷声。

    又要下雨了,江南京的水灾,山西旱灾,多个地方地震,杭州的兵变,如此,大明早已是多事之秋。

    豆大的雨珠砸下时,罗文谦护着贞娘上了马车。

    “言西来今日之举跟张大人的去逝有什么关联?”马车上,听着车辙的声音,贞娘这才回过神来问。

    “如今的知府是王四维的人,知府夫人正是王四维的妻族姐妹,而张大人去逝后,顶上来的人就是王大人。”罗文谦道。

    官场的更迭,带来的是商业洗牌,只是没想到最先起心思的是言西来。

    他之前一直不声不响,只是在知道张居正去逝,一把就抓住了这个机会,下手很快很准。

    第二百四十六章 跳出局外

    酉时末刻,天空中紫金闪电还不时划过,此时整个街道早已没了人影,不过,路边青楼的灯还通亮着,只是叫风一吹,被雨一打,再映得街面上青石楼上的水洼,便显得有一种光怪陆离的景致。

    此时醺然然的言西来风从庆春楼里出来,几滴雨珠扑面而来打在他的脸上,沁冷沁冷的,一边的长随连忙撑着油纸伞给言大掌柜挡着雨水,只是却被言西来拨开。

    言西来不管不顾的冲到雨幕之中,更是抬起头来,让雨丝飘洒在他的脸上,虽然有一丝的沁冷,但却能让人清醒同时也能让人兴奋。

    不错,言西来此刻是兴奋的,同时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在南京打拼这么多年,义厚生每一点每一滴都少不掉他的心血,可凭什么人前风光的就是罗九,凭什么说起义厚生就是罗九的,这些年,罗九是做了不少的事情,可他却拿着义厚生的利润给他自己赚名声,到处修桥铺路,到处撒钱,这完全是康他人之凯,却为他自己赚足了名声,罗大善人,凭什么?

    他相信,由他来掌管整个义厚生,绝对做的比他罗九好,也不用象如今这个钱庄大掌柜似的总低他一头。

    这个想法这几年在他的脑海里盘踞很久了,而且他也知道,在北地的几个大哥对于这些年来,罗九老是向朝廷和地方捐资这种事情也是颇有怨言的。

    大家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时机。

    而今天,当他接到张居正去世的消息,他就看到了机会,那罗九能做这个义厚生的头,还不就是因为有戚帅和张大人的支持吗,如今张大人一故,戚帅那里怕是要自顾不暇了,那么,他的机会来了。只要他能跟张四维搭上关系,嗯,也许都不用跟张四维,就跟现在的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搭上关系,那么等于他的背后就有了相当于罗九身后那样的靠山,到时,义厚生就该是他说话了。

    这便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吧。

    言西来是越想就越兴奋,再加上刚才宴席上,素手把盏。红袖盈香。巧笑嫣然。若不是顾忌着形象的话,此刻甚至想大喊几声,只觉人生至此,方不负此生。

    雨越来越大了。

    “大掌柜的。雨下大了,快走吧。”一边的长随又把伞伸过来,大掌柜的实在是喝多了。

    “好,走。”言西来这时外裳已叫雨淋透了,一阵风过,不由的打了一个寒噤,便也没了张狂的心思,于是同长随一起朝着家里快步走去。

    夜深了,没处叫车。

    “呸。你还回来干什么,三千六百两的出师酒,你便是吃到死也吃不完哪。”没想到刚一进门,言西来就被愤怒的言娘子喷的一头脸的吐沫。

    “你疯了不成,你在说什么呀。”言西来摸了脸上的吐沫。气的一脸铁青。

    “怎么,你都能做你还不让我说呀。”言娘子两眼赤红的道。

    言大掌柜花三千六百两银子吃出师宴这事情已经在官街一带传的沸沸扬扬了。

    “是啊,我也想问问,四哥,你今日此举到底为什么?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为女人一掷千金的人。”就在这时,从屋里又走出一个人,正是义厚生货行那边的掌柜萧七,几兄弟中的老六。而罗文谦排行老五,到于罗九是罗文谦原来族里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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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老六来了,屋里说吧。”言西来点点头道,随后也没理会在那里哭闹的言娘子,就先一步进屋,萧七脸色很不好的跟着进去。

    进得屋里,言西来让下人上了茶水,请萧七坐下,他自己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喝了一杯热茶下肚才冲着萧七道:“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这么做?”

    “你想夺了五哥的位置。”萧七掌着货行那一摊子事,自也是个精明的,一接到张居正去世的消息,再听到四哥的所为,便知四哥再打什么主意。

    “这样不好吗?”言西来啜了口茶水反问萧七。

    “四哥,做人不能这么过河拆桥的,当初,我们在金矿,除了挖金又懂什么?就算是挖出的金矿还不是被那些个金媒子吃掉大半,是五哥,他冒死闹军营,才能以半个金矿拉了戚帅做靠山,咱们才能安安稳稳的吃挖金的饭,要不然,咱们这会儿尸骨已寒都不一定。”萧七这话可不是空口白说的,这挖金的有几个能得善终。

    这时,萧七继续道:“再到南京,到开禁,到互市,哪一样不是五哥绞尽脑汁的一口口啃下来的,如此才有义厚生大好局面,你凭什么想夺他的位置?义厚生大当家这位置你坐得下吗?”萧七几乎是吼的,别的不说,他就不同意起。

    “我凭什么坐不下?你倒是说说,义厚生这些年,里里外外的哪样不经过我手?哪样不是由我来打理?不错,义厚生的局面是老五开创的,可这些年他败的还少啊,他罗大善人的名声从哪里来的?”言西来气愤的道。

    “什么叫败,五哥所作所为那都是清清楚楚的,树大招风,义厚生现在就是根大树,五哥败了钱财得了善名,那同样也是义厚生的护身符,你之前不也败了三千六百两,怎么说?”萧七瞪着言西来道。

    言西来叫萧七这话倒是堵了嘴,随后才叹了口气:“老六,也不是我一定要这么干,实在是义厚生老五掌了十多年了,最近这几年生意越来越大,大家分的利润却是越来越少了,老大他们不放心了,这是老大他们给我的信,你看看吧。”言西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萧七看。

    萧七狐疑的接过,抽出信一看,脸色就沉了,信上居然是让言西来查清罗九的账目往来,必要时取而代之。

    “你们这些人……”萧七脸色很不好看。其实他明白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言西来身上,大哥他们在北地又不晓得这边的情况,自然是言西来怎么说怎么是,总之,四哥这些年心变大了,变野了。

    只是他最小。却也管不得别人。

    “其实六弟,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义厚生好,要知道张居正死了,有多少人盯着义厚生想把义厚生给拆了呢,罗九是死脑筋,吊死在张居正一顶树上,于义厚生无益。”言西来又解释一句。

    “你觉得这样就好吗?义厚生,义气,厚道,生生不息。义气为第一。如今张大人刚刚咽气不久。你就在这里另投他人,哼,只希望你能撑得住义厚生的招牌。”萧气说着,将信一丢。转身就走。事情他左右不了。

    言西来一脸难看的捡起信,看着萧七出去,只要有这么封信,他相信老六就算不支持他也不会坏他的事情的。毕竟老六是大哥从雪里救回来的。

    是夜,大雨倾盆,又不知要淹没多少良田和民宅。

    一声惊雷咋起,贞娘便从床上惊跳起来,她这也才刚刚眯眼,言西来的事情她倒是无所谓的。只是张居正终于去世的事情一直在她的脑海里转。因此,此时子时已过,她也才刚刚的眯眼,没想雷声又起,她担心麟哥儿和玉姐儿。便披衣起床,点着了油灯,然后一手揪着衣襟,一手掌着灯出了屋,进了麟哥儿和玉姐儿的屋子。

    麟哥儿睡觉老实的很,倒没什么,只是玉姐儿,被子被她掀了一半,露出小胳膊腿儿。

    “这丫头,就没一刻安宁的。”贞娘轻轻的嘀咕了句,然后帮玉姐儿盖好,又看了看窗户,门户都是紧闭的,玉姐儿睡的也沉,这才放心回屋里。

    到得屋里,却看罗文谦也已经披衣坐在桌边,烛灯亮着,屋里飘着淡淡的墨香,桌前摊着纸,罗文谦握着笔正在写着什么。

    贞娘走到罗文谦身边看着,却是免去言西来义厚生大掌柜的文书。

    “罗大哥,不要这么做,以不变应万变的好。”贞娘依在罗文谦的肩上,一只手轻轻的按在那纸上,轻声细语的道。

    “为什么?非常时期,当用重典。”罗文谦拉了贞娘坐下道,他今天是很恼火,但他恼火的并不是言西来的野心和跃界行为,人有野心,这是人性,真说起来无可厚非。

    所以真正让罗文谦气恼的是言西来的不顾大局,不懂分寸,要知道,张居正一死,义厚生的保护伞就没了,这时候正是乱局之始,义厚生正该同心协力,共同渡过这一难关。要知道他经营义厚生这么多年,这些年又砸了这么多的银子,那盘大的关系网,又岂是张居正一死就能动摇的,所以,只要同心协心,渡过难关不难。

    反倒是言西来这时候迫不急待的另找靠山,才是最不靠谱的,别说什么投靠张四维,义厚生身上鲜明的张居正烙印,便是投靠谁都洗不掉的,言西来做了大掌柜这么些年,居然还看不清这一点,着实让他失望,义厚生这时候投靠张四维,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别人的盘中肉。

    所以,乱局用重典,他必须把言西来拿下。

    “罗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言大掌柜的敢这么做依仗是什么?”贞娘盯着罗文谦的眼睛问。

    罗文谦回看着贞娘,眉头紧锁,那手无意识的紧紧的握住贞娘的手,握得贞娘发疼:“你是说,言西来是得到老大他们的支持的?”

    “我不敢肯定,但这一点,你明日不防看萧七兄弟的反应,若没有老大他们的支持,以萧七兄弟的为人,必然会同言大掌柜反目,若是有老大他们的支持,萧七兄弟必然远遁,逃避这一切。”贞娘道。

    “好,且看看。”罗文谦一脸平静的点心,心里却是上下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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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贞娘却是另有心思,罗大哥要是借此机会跳出义厚生这局也未尝不是好事。

    跳出局外,方能掌控全局。

    第二百四十七章 六义墨

    一夜无话。

    清晨,一夜大雨冲刷着街道,地上的青石板光洁如镜,天空透着如洗一般的清新,河堤边的柳树叶带着雨珠在晨曦之中盈盈生辉。

    贞娘一大早起床,自是先照顾了麟哥儿去学堂,玉姐儿又在满院子里撒欢,罗文谦一身天青长衫,头上戴着员外帽,正准备出门,门外,罗平安已经备好了马车就在门口等着。

    贞娘送罗文谦出门,暗里却是轻轻的握了握他的手,一切都要淡定。

    罗文谦自晓得贞娘的担心,反握了贞娘的手,细细的磨揉了几下,贞娘的手因为常年制墨,不若别的女人那么柔软,带着一点点沙砾的感觉,却不知为何格外的暖人心。

    这一双手营造出的生活质感更让人格外感到踏实。

    好一会儿,罗文谦放开贞娘的手,然后上了马车,朝着贞娘挥了挥手,便直奔义厚生钱庄。

    清晨,义厚生钱庄刚刚开门,几个伙计在扫着门口的落叶,都是叫一夜的雨给打落下来的。

    此时因着太阳已经升起,气温便也逐渐的升高,树上的知了怕别人忽略了它们似的,等不及正午,就开始知了,知了的叫了起来。

    不过,声音并不力竭,反而带着一种韵律,给晨间的官街凭添了一丝生活的滋味儿。

    三三两两喝早茶的东家便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今什么货好消,哪里又出了什么事情,又或者哪个老不羞的东西,老房子着火,六十多岁的人居然纳了一房十八岁的小妾,也不想那身子骨吃不吃得消。

    当然,如此一聊,自又聊到了言大掌柜三千六百两银子买庆春楼新妓出师宴的大手笔,并一个个感叹着言西来昨夜定是享受了美人恩。

    当然,他们却是不晓得。言西来昨夜却也是一夜无眠。

    对于罗文谦,长年积累下来主事的威严,其实言西来也是颇有压力的,只是越有压力他就越要挣脱,他知道,一会儿罗九就要来了,而对于罗九的精明,他相信罗九一定会明白他昨日行为那背后的意思的,那么罗九会怎么应对呢,夺了他的职?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所以。一大早的。他就把北地老大寄来的信揣在怀里,有老大这封信,罗九便不敢动他的,当年。罗九只身来北地,那也是得老大收留,要不然,罗九现在还有没有命都得两说。

    想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战端他已经起了,他没道理在退缩的,想着,他重重的吞了一口口水。倒象是一个斗士一样迎接着暴风雨的来临。

    就在这时,罗九的马车停在了门口,胳膊下夹着账册的罗九进了义厚生,罗平安自把马车赶到了义厚生的后面,打理起马来。钱庄的纷争于他无关。

    “文谦,来了。”见到罗九进门,言西来自然迎了上前打招呼。

    罗九却是哈哈笑的捶了一下他的肩:“四哥还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昨天那出师宴可是享尽了艳福了吧?怎么样,回来四嫂让你进门吗?没跪算盘珠子吧?”

    “你可别笑我了,你看我这样子象是享艳福的吗?我媳妇儿跟我闹了一宿了呢,我也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看着田本昌那势在必得的样子,便想发狠再抬抬价的,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言西来再也没想到罗九今日一进门,居然对此事毫无反应,反而打趣他,让他鼓着的劲一下子泻掉了。

    这会儿他脸上一脸悻悻的回应着,心里却是疑惑万分,老五是这什么意思,是真没明白他的意思吗?

    当然,这会儿他的这解释也算是天衣无缝了。

    “没事,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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