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杀手的窘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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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杀手的窘迫生活-第16部分
    楣的事情,悲愤之下报警说女人被流氓拐走。

    当时正是严打,郑某被ga机关抓了个典型,定了个流氓罪要枪毙。

    被关在家里的姑娘绝食明志,说自己已经是郑家的人了,要死就一起死。

    父母又气又恨,最后伤心欲绝下把她赶出家门,断绝关系,让她想怎么样随便,将来好赖也不要再回这个家。

    姑娘就搬到郑家住,照顾郑妈妈,为营救郑某而积极奔走,跑到ga机关说自己是自愿的,不存在拐卖一说云云,费了很大一番周折,在郑被羁押一年后终于把人救出来。

    郑某出狱后俩人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俩人都丢了工作成了待业青年,生活无着落。

    当时的社会氛围已经有所松动,小商小贩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大,为了生计郑某开始做倒爷,倒买倒卖,这在当时还是属于钻法律的空子打政策的擦边球,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被抓进去罚一大笔钱。

    因为罚款他们家的生活入不敷出,为了补贴家用妻子也想出去谋份工作,然而她舞蹈出身,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找到的职业就是当时新兴起来的一个行当——舞厅。

    郑太太最后就栖身舞厅做起了第一批舞女,陪一些最先富起来的老板大款跳舞。

    那时候跳的还算是比较讲究的交际舞,两个人搂得很近边跳便谈,偶尔的小动作比如贴面已经算是大尺度奉陪。

    郑某当然觉得没面子,让妻子陪别的男人跳舞,渐渐也就想通了,自己是个混混,配个舞女,就当是门当户对了。

    适逢几次严打把当地一些老牌的流氓团伙打了个七零八散,地盘无人管,郑某思前想后,把心一横,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没有胆色只能一辈子让老婆在舞厅让别的男人摸,于是铤而走险利用之前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招兵买马组织了一伙人,开始干大买卖,此后胆量越来越大,什么赚钱做什么,几年下来他在此地竟然成了些气候,b市开始有人知道“郑哥”的名头。

    郑太太此时当然已经不做舞女了,她丈夫出资开了家歌舞厅她去做经理领班。

    她回去娘家找父母,被父母撵出来,说已经断绝关系就不要再来往,以后怕受她连累。又过了一阵子再去,二老已经移居海外投奔亲友,再也没有联络。

    郑太太伤心之余开始打算要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然而事情竟然不顺利起来。

    这时离他们结婚已经过去七八年,这么多年来他们先是因为生活条件不允许、后又因为生活动荡、工作繁忙等等原因而没有要孩子,郑太太为此不止一次堕胎。

    现在这个时候想要反而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夫妻两个埋头苦干了三个月没有动静,忍不住去看医生,医生说女的那方面受到了损害需要调养,开了一大堆中药回来。

    郑夫人每天谨遵医嘱熬药服药,喝了近一年也没什么好转,背地里哭了不知道多少场。

    郑某人劝她说这么多年不要孩子也过下来了,不要就不要算了。

    可是郑夫人不能认同,她说不要和不能要、没有和没有能力有是不同的,一个女人要是不能为丈夫生孩子就失去了一大部分价值。

    郑某人说不在乎是假的,他心理是认同妻子的话的,只是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又过了一两年,郑某人在外面的事业越来越大,社会风气已经彻底改变,他幸运起赶上了一个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时代,有太多可以占领的地盘和市场,有太多可以发展的空间,时势造英雄,他觉得自己就是应运而生的那个人。

    可是回到家里面对的却是一个被不孕症折磨得有几分心理扭曲的妻子,她甚至逼他吃一些莫名其妙的药“配合治疗”。

    两人为此吵了几次,收效甚微,郑太太一如既往地沉迷在要孩子的执念中。

    这种情况下郑某遇到了一位貌美的电视台女主持人,开始了人生的又一春。

    当然,他自诩眼界高,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行的。这个女主持人具体好在哪里很容易就能说清楚——她非但年轻,而且颇有几分郑太太十年前少女时代的风情,一颦一笑有几分温婉坚韧的气质。

    郑某人觉得这个就是自己的类型,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对得起妻子的,像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远的不说,他周围的朋友,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甚至妻妾成群的,他直到现在才和另外一个女人谈情说爱已经算是难得的钟情了。

    然而他是没有抛妻打算的,毕竟他们识于微时,这些年没有爱情也还是有亲情的。他和女主持人郑重地谈过这样的想法,她表示可以理解,并说对他是有真感情,不需要一纸保证,只要他的心里有自己的位置就好。

    是男人就无法不为这样纯粹的真爱而动容,他把当如夫人一样养着,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外室,除了正牌的郑夫人——她一心都在钻研如何生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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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人算毕竟不如天算,一个是辗转求之而不得,一个是无心插柳竟成荫。女主持人身怀有云,一年后生了一个女孩,一下子母凭子贵,在郑某人这里地位有所提升。

    而这个时候郑夫人才察觉丈夫的心思已经不放在自己身上,略一留意才惊觉原来自己早已经成了旧人。

    她脆弱的神经崩溃了,跑到女主持人的家里歇斯底里地大闹,女主持人此刻已经没有身为小三的谦卑,对郑夫太太的年龄容貌到无法生育的死|岤一一拍打一番,结论就是她还没有被休掉已经该偷笑。

    郑太太彻底发狂,把那在襁褓中的女孩当场摔死。

    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就是一出家庭伦理大悲剧,女主持人肝肠寸断,郑太太被警察带走,郑某人回来看孩子惨死,一妻一妾两败俱伤不禁恼火,把错全推在大老婆身上,觉得娶了这么一个疯婆娘真是倒霉。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矛盾仍需解决。此事毕竟是他隐瞒婚外情在先,他也不是不念从前她为自己做的牺牲。他思来想去,觉得趁此做个了断,事情不必做绝,于是不提起诉讼,仍派人把太太从看守所里接回来,然后给她一纸离婚协议,说缘分尽了。

    郑太太什么也没说,木着脸签了字,他问她到哪里去,她说要去找父母,然后就离开家。

    此后郑某人注意力全在饱受丧女之痛的女主持人身上,给了她名分,安排住进家里,正式做起夫妻。

    过了很久,他偶尔听人说起曾经在路上遇到过一个大着肚子的捡垃圾的疯女人似乎很像他前妻,他这才想起来去打听下前妻的具体去向。

    结果出人意料,当初说要去找父母的前妻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离开这个城市,也许是找不到人,也许是因为她的神经已经坏掉了。她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虽然离婚的时候得了笔赡养费,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没有领取,邻居们甚至没有注意到从哪一天开始她从租住的房子里消失了,不过他们注意到她隆起的小腹说明似乎是怀了孕。

    郑某人算算如果她真的怀孕那该是自己的孩子,一个姗姗来迟的孩子。

    他派人去找前妻,然而只在民政部门找到一张火化单,说这个女人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说自己丢了儿子,不小心掉进河里溺水而亡。

    郑某人追悔莫及,正当他想进一步追查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的时候,新婚妻子听到风声,在他面前哭闹,说自己的女儿如何死的冤枉。

    为了安抚新人,他只得暂时把事情放到一边,想等过一阵子再说。

    谁知道过了一阵子又一阵子,似乎总是有事情拖住他的后退,何况托人找了两次也没有下文,于是这么多年的心就淡了。

    直到最近,他才又兴起了寻找那个失落在外的孩子的心。

    “这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梅宝说,“你说我像的那个故人是你的……前妻?”

    郑爷缓缓点头,“她曾经是个漂亮女人……平生无憾事,但负心上人。”

    梅宝忍住打哈欠的欲望,这种人这种事听过见多,已经无感,“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事?就是因为我和她有几分相像?”

    郑爷自己斟茶喝,“也许吧。年纪大了爱唠叨几句,朋友故旧零落,能聊天的人没有几个,太熟了有些话又没法说,遇到投缘的就有倾诉的想法——真是不好意思,耽误梅小姐你很多时间。”

    梅宝说:“没关系。”她觉得应该适当表演出一点好奇心来表示礼貌,“那么你现在的太太就是当年的主持人?”

    郑爷说:“是她。经过上一次婚姻,我也不想再折腾了,何况折腾来折腾去未必如意。我一生在其他事情上倒还好,活到这个年纪也乐天知命,就只有一样——子息单薄,现在膝下就只有一个儿子,而且天性幼稚顽劣,孺子不可教!”想起什么长吁短叹。

    梅宝说:“这就是为什么你现在想起找儿子的原因吧——那么你找到了吗?”

    郑爷叹气,“那孩子据说十分聪明,样貌也好。”他从随身带着的皮夹子里抽出一张照片,“你看看,是不是和你还有几分相似。”他递过去。

    梅宝并不是多想看不想干人的照片,仍旧礼貌地接了,随意地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她却立刻怔住。

    郑爷说:“怎么?”

    梅宝缓声说:“……我看不出来像,而且这是个男孩。”她把照片还给郑爷。

    郑爷说:“我觉得眼睛还有哪里很像……可惜了这个好孩子。”

    梅宝说:“他怎么了?”

    郑爷沉默了半晌,最后说:“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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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宝当然知道照片上这个男孩的下场,他在官方的记载是死于少管所。

    40 第9章(4)

    那一晚和郑爷聊完散去已经凌晨,梅宝冲了个澡就一头倒在床上睡过去。再睁开眼已经是接近中午。

    梅宝抻了个懒腰,赤身捰体地从床边摸索出香烟来点上,支着脑袋默默抽烟,抽完一根,她决定去孤儿院走走。

    节气已经过了立秋,风有几分凉意,一个穿了件猩红色风衣的女人在社会福利院的栅栏外一边吸烟一边静静地看。她的嘴巴也涂成同色的红,带着墨镜,一头浓密长发被风一吹荡起自然的弧度,是个大美女的范儿。

    福利院的院长在办公室注意到门外的不速之客,猜她或者是要把父母送到这里养老或者想要捐赠的大户,还在犹豫,就让工作人员去招呼延揽。

    工作人员出来礼貌地问梅宝有什么事可以帮忙。

    梅宝说:“路过,随便看看。”

    工作人员说:“如果您想进去看的话我们也欢迎。”把人往里让。

    梅宝跟着她进了福利院。

    她有十几年没有回来,实际上自从十三岁那年被警察带走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想着一定要回来或者不回来。

    工作人员很热情地给他介绍各种设施,把这里形容的人间天堂一样便利舒服。

    梅宝手指缝间夹着烟跟着四处走走看看,觉得虽然物是人非,但是基本的格局未变——小操场的秋千还在,木架子换成了铁架子,她曾经在那里被门卫爷爷抚摸头发;墙边石头垒的花坛不见了变成草坪,当年他们那一拨里的孩子头每天以那里为据点发号司令;一溜平方也早被三层楼房代替,梅宝仔细辨认下,仍旧能找到哪一间的位置当年曾经是院长的办公室,他曾经被叫去单独给糖吃。

    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无论如何无法追回的?

    时间、青春、纯真,和童真。

    她打断工作人员热情的介绍,说:“不好意思,我想单独待会。”然后自顾自走到秋千上坐下。

    关注着事态发展的院长听工作人员汇报接待情况,主要是想知道是不是暗访或者想要捐款的,可是工作人员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院长闲来无事,决定亲自出马探探虚实。

    她拢了拢头发,面容和善地走出办公楼像坐在秋千上微微荡着身体的女子走去。

    院长得体地问:“请问您到我们这里来是有有什么事?”

    梅宝抬头看了看她,说:“没事,我顺便坐坐就走。”

    院长略皱了皱眉,失望地说:“这样啊……我们这里不对外开放,您看您是不是……”

    梅宝说:“那么如果我捐一笔钱是不是算有事?”

    院长一时拿不准这是玩笑还是什么,有点为难,梅宝笑了下,“小玲阿姨,你爱钱这一点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

    院长愣了下,多年前福利院还是个纯粹的孤儿院的时候她在这里坐会计,每天为孩子一日三餐四季衣物精打细算,现在她是为数不多见证了这所福利院变迁的人之一,而叫她小玲阿姨的人却不多了,“你认识我?——你是?”

    秋千的铁索发出摩擦后吱嘎的声音,梅宝说:“我只是个路人,坐坐就走。”

    院长琢磨会不会是从前从这福利院出去的孩子,长大了回来念旧?看她穿的还不错,没道理回来一次还不捐个几千,于是热络起来,说:“你看我这记性也不是多好,年纪大了,老了……你是从咱们这出去的?现在在哪里工作?……瞧我,只顾着说话,走,去我办公室聊吧,我给你说说咱们院里这几年的变化,你们这些孩子对这里就是有感情……”

    梅宝无奈地起身,摘下墨镜,露出眉眼来,看着院长慢声说:“小玲阿姨,我的事不值一提。我说了只是路过随便走走,我是谁不重要,你也不会想知道我是谁。”

    院长从看到梅宝一双眼睛的时候就僵住不出声了,本能地害怕起来。

    梅宝冷笑了下,手抄着口袋从她面前错身离开,心里微微有些后悔,不知道来这里意义何在。她心理是没有故乡概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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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失魂落魄地回到办公室,把门关紧起来,又拉上窗帘,从帘子后面窥视,确定那个红衣如血的女人已经离开,才哆嗦着瘫坐到椅子上。

    刚刚被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盯住的时候她骇得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多年前就是类似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给这个孤儿院的带来一场腥风血雨,门卫、老院长、孩子头接连丧命,孤儿院里人心惶惶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

    渐渐地开始有人传那孩子就是凶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那些死去的人都曾经对那孩子有所觊觎。这种事情在孤儿院里是难免的,长的太过美丽就是罪过——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在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别的受害的孩子,他们弱小无依,忍气吞声地活着,一旦离开孤儿院就杳无音信。前一个美丽的玩物逃离此地,而这个十三岁的美丽少年就进入了那些邪恶人的眼里。又或许他们一直在盯着他长大。

    做会计的小玲故意装作不知道那些罪恶的勾当,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她甚至想如果把这种事情捅出去,整个孤儿院都会受到牵连,她私心里以为多个人的痛苦由一个人承担,虽然抱歉,但是确是以自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仍旧是件合算的事。

    至于那孩子是否确实被染指小玲不得而知,她猜想也许老院长他们仍未得手就被杀害。那样有一双狼一样眼睛的孩子又岂能如羔羊一般乖乖献祭?

    自从出了这样的猜想,那本来就性格孤僻的孩子就越发孤家寡人一个,所到之处如死神过境,没人敢和他说话,没人敢看他的眼睛。有人向警方告密,警方虽然不相信那几起设计精巧又大度的谋杀案竟是出自一个十三岁孩子的手笔,然而还是照例进行询问。没想到那孩子很简单就承认了。在诉说作案过程的时候细节说的丝毫不差,口气像是碾死几只蚂蚁一样无所谓。

    小玲记得最后一次见到那孩子是他被警察带上警车带走,他少年的身体在成年人的警察之间显得柔弱无辜。无意间的对视令她再也无法忘记那眼神,非爱非恨只有冷漠。

    再后来她听说那孩子死在少管所,所有的罪恶似乎也都随着他的离世而被掩埋。

    蔓延整个孤儿院的恐怖事件已经尘封多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少的人知道当年内幕,她也有意遗忘。没想到今天却被一个陌生的女人一眼看到寒毛倒竖冷到心底。

    她冷静下来,想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又仔细想摘下墨镜后那女人的容貌,那是一张漂亮女人的脸蛋没错……她安慰自己说是神经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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