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翎奇怪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何会皱眉,低声询问道:“怎么样?”
“还可以。”凌风咽下糕点后,轻淡地说道,“只是不及水灵的手艺。”
他又掂起一块糕轻咬了一口,将糕点在她面前晃了晃,带笑着说:“不过,比你做的强百倍。”
听了他的话,皎翎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糕点,不高兴地说:“那你要她去做啊。”她赌气似地背过身,将手中的糕点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树干上。凌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忽而无奈地笑了笑,附在她耳边带有几分得意的说:“皎翎,我现在可是很开心呢。”
“你……”皎翎猛地转过身怒视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没有生气。”
凌风依然笑若春风,可笑容在浮上脸庞的那一刻凝住了,眼神如触电般迅速地扫向身后,长袖一挥,数根银丝向后延伸,接着就听到两声惨叫。皎翎听到叫声,转过头,看到两人在地上翻滚着,他们的身上有浅浅的伤痕。凌风走了过去,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打算做什么?”
“他们从刚才就一直跟着我了,”皎翎起身不紧不慢地说道,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说,“你不应该打伤他们,他们只是人类。”
“我只是暂时让他们无法行动而已。”凌风扭过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看皎翎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他走过去,抬起右手用略带挑衅的口气对她说:“你要尝尝吗?我银丝里的‘麻沸散’。”
“我才不要!”皎翎立即反驳道。
银丝,一样的银丝,最终还是让她尝到了。
坐在树下的皎翎握紧了手中的银丝,嘴角露出凄苦的笑:阿丰,果真只是玩玩而已吗?
为什么在他扶住自己的那一刻,她不愿睁开眼,以为他会留下,可,他还是走了。
她无限悲凉地笑了一声:“傻啊。忘不了,怎么会……忘记呢?”
她无力地倚靠在树干上,全身酸痛的她咬了咬唇瓣,双手撑地想要起身,但,始终没有成功。
她不知道,他发丝里的“麻沸散”竟如此厉害。周身的血迹是如此的狰狞可怖,她颓然地闭上了眼,头微微向上扬起,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轻颤,原本苍白的脸此时更显得苍白接近透明。
阴影投射在她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神因看到眼前的人而渐渐凝聚成一点,眼中的惊喜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躲闪。看到对方一脸的关切,她偏过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是他吧,是他把你伤成这样的。”对面的男子凌厉的目光扫向她手中露在外面的银丝,嘴角轻扬,似询问非询问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看,她不得不转过头迎上对方的目光,那似笑非笑的眼里有爱怜,还有……决绝。她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脸色迅速变得难看,盯着他看了良久,还是一句话也没有,最后不得不无力而又冷淡地说了一句:“你不是他的对手。”
“丫头,竟如此小看你哥哥啊……我要替你讨回公道,你不高兴?”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宠溺地看着她,温和地笑着;但他突然敛起笑容,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是……你舍不得他?”
皎翎微扬起脸庞,苍白的脸上已渐渐有了点血色,惊疑的目光里有闪烁不定的光,许久,她才微微叹了一声,微笑着说:“哥哥,原来我是期待着与他见面的。”
对方眉头一拧,似愤怒,似忧愁,嘴唇嚅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可是,他伤了你就不可原谅。”
“那是哥哥的事,要怎样我也管不了。”皎翎极平淡地说道。
他几乎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初那个胆怯畏缩、放肆无理、蛮横霸道的小丫头了。在他眼里,她总是需要被保护被呵护,而他,已将疼爱她保护她当成了一种习惯。如今,眼前的人已然成熟了不少,已不似昔日的她。虽然任性倔强如她,但,她更多了一份少女的情怀。
不过,无论怎样成长,她始终是他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不公的命运将羁绊她的一生,他必须竭尽全力保护她不受伤害。
——这是他唯一可弥补她的。
“我要是杀了他呢?”他看着她淡淡一笑,歪着头问道。
皎翎神色一凝,神情有些紧张,她怔怔地看着他,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扯住他的衣袖,低声央求道:“哥哥,不要……”
说完,她的身子一软,倒在了他怀里。他眉宇间的担忧之情深深地刻在其间。他轻轻地抱起她,起身消失在了丛林中。
夜色中,一袭白衣的银发男子立于崖边,背着手,神情怆然。当他侧过身时,耳边的银发轻扬,发丝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俊朗的面孔上复出一抹轻笑。他笑着看着不远处倚着树干抱胸而立的男子,一步步朝他走近。那名男子正怒视着他,见他走近,收敛了眼里的光芒,平心静气地问道:“为什么?”
“呵——”凌风已在他面前站定,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听到他的问话轻笑了一声,不久,又笑道,“果真是兄妹俩呢,问同样的问题。”他一脸无所谓地笑道。这令澄寒很气愤,但他仍忍着气,尽量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道:“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连你也不相信我?”凌风的笑容突然变得黯淡,他歪着头,似漫不经心地说道,“皎翎也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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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寒看见他眼里落寞的光,气已消了一大半。凌风的处事风格一向诡异,他根本不知道他时常在想些什么,虽然与他相识已有几百年。但对眼前这个人他还是不甚了解。因为他的反复无常。时而温柔平和,时而诡异邪魅。对皎翎,澄寒也不确定他是否是认真的。
“澄寒,你太宠她了。”凌风突然一笑道,“任性,倒是一点也没变呢。”
“我想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她还是不愿意见我?”凌风逼视着对面的人,似乎急于知道答案,样子显得有些激动。
“哥哥,原来我是期待与他见面的。”澄寒突然想起皎翎的话。他有些怜悯地看向对面有些颓废的人,哀叹了一声:“因为,她……”
“因为那项婚约?”凌风接口道,自嘲地冷笑了一声,转而他的笑消失在脸上,神情变得坚决,眼里流露出一丝狡黠与得意,不无讽刺地说道:“那一百年的等待算什么?……皎翎,应该不会无所动容的。”看着澄寒的神色变得严肃,脸也阴了下来,他突然大笑一声道:“澄寒,为什么会是我?如果没有婚约,她是不是会见我?她,很在乎这项婚约?”
澄寒面对有些失态的人,神情依然是淡淡的,上前两步经过他颤抖的身体时,丢下了一句话:“不要再伤害她了,她承受不起。”
凌风转过头,身侧的人早已远去,留给他一抹月白色的背影和无边的黑暗。头顶的云层已遮住了月亮的光辉,天地间顿时暗了许多。夜色下的人依然纹丝不动地站立着,他的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许久,才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皎翎,皎翎……”
时间在他的记忆里倒退,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小身影,如蝴蝶般轻轻地扑进他的怀中,却怎么也抱不住,她抬头对他狡黠一笑,转眼已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慌张地睁开眼四处搜寻着,依然找不到那个小身影。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怀有不一样的情愫的呢?
看着她一点点地成长,他竟会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心。因为她的调皮。也因为她的任性,他开始依赖她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因为那样,他可以逗她,看她因生气而涨得通红的脸。
原来一切,都是那么地令人迷恋啊!
10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如此忌讳自己,甚至……要杀他?
他无奈地笑了笑,心想:不过可惜得很呢,皎翎,你必然不会逃脱了。只能选择面对。
凌风的身影在林中模糊,只见白色的衣袂随风舞动……
第4章 无法摆脱的梦之魇
18年前的一个冬天的夜晚,干冷的风呼啸而过,西边的天空闪烁着红星,顺着风势坠向地面;竹屋后的桂树光秃秃的立于夜色中,残留的枯叶瞬间化为灰烬,枝干上轻烟缭绕,都作风散。
在市医院二楼的一间产房里,一声啼哭打破了夜的寂静。许久,一切又归于沉寂。
床上的女子扭头看了看躺在婴儿车里的孩子,欣慰地笑了,脸上的倦容也因这笑而消散。一身白色工作服的男子坐在床边,又紧张又欣喜的握住女子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女子神情倦怠,但仍挤出一丝笑容说:“明修,是男孩吗?”
“是!”名叫明修的男子使劲地点着头,眼里甚至有晶莹的液体闪着光。
“你好好休息。”明修帮女子掖好被子走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午夜,医院门口围满了警车和消防车,汽笛声不绝入耳,周围几十里外都是围观的人,整个天空火光冲天。消防队员正在尽最大努力灭火。
这时,人群里一阵马蚤动。
“让我进去!我的孩子和妻子都在里面呢!”几乎是愤怒地喊着。男子推开挡着他的两名警察,冲进了火海,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火太大,请大家远离!”扩音器里的声音传向四面八方,一位身着红黄相间的消防人员拿着扩音器大声喊着,“请远离!”
而此时,谁也没发现一个白色身影投进了火海,出现在医院二楼的产房里。
婴儿车里的婴儿身上裹着一圈淡淡的黑色光圈,女子的眼睛里嵌满了黑光,那是一种令她也惧怕的光芒。婴儿车旁躺着一名女子,她探了探那名女子的鼻息,还好只是晕了过去。
难道是那光圈保住了母子俩的性命?为什么她觉得很不舒服呢?
“是你克死了你爸爸。”
“你一出生你爸爸就死了,不是你又是谁害死了你爸爸呢?”
“箫尘修,你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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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人的抱怨,他人的嘲笑,他人的不屑……一直以来他都是在他人的流言蜚语中活着的。
“是因为我的原因吗?是我害死了爸爸?”箫尘修也时常为此苦恼着。
“火源无法确定,但婴儿车附近没有烧伤的痕迹……这难以解释。”
当初的鉴定人员的话和表情好像是将矛头指向了他。
“不要和你玩了,你这个扫把星!为什么和你一组总是输呢!”一个小男孩气冲冲地指着一个满脸无辜的小男孩说道。
无辜的小男孩不甘示若地说:“怎么能全赖在我身上呢?”
“都是你的错,和你扯上关系就不会交好运。”
“对啊对啊,一出生就没有爸爸的孩子……”
男孩气愤地一拳头挥了过去,可惜没打着,倒被两三个小孩给推倒在地。孩子们都走远了,他们的笑声也消失在黄昏里。
男孩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步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因为这样,从小他就没有很好的朋友,除了她。
“尘修哥哥,为什么脸上会有伤?”小女孩看着一脸沮丧的他关心地问道。
他没有理会她。他在不知不觉中竟会走来这里,明明是向家的方向走的,竟会来到那棵枯木下。他当时正好看见她蹲在树下不知在做什么,但当她问到他的伤时他想马上离开。
“尘修哥哥!”女孩扯住他的衣角,不高兴地看着他道,“不可以这样!”
“尹和……”满腹的委屈都化作咸咸的泪水,他觉得他不应该哭的,尤其是在她面前。
“尘修哥哥。”女孩也许有点明白了,但看到他哭她不知道怎么办,自己也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尘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问道。
“因为你哭了啊。”女孩哽咽着说,她的眼里噙满了泪花。
他有点莫名其妙,但也很高兴。
“尹和,谢谢你!”
“呃?”
他明白,不管大家如何看他,尹和都不会那样认为的。
那场大火过后,离现在也有16年了啊。
是啊,爸爸已经离世16年了呢。
“尘修,今天不能在外面鬼混了!”刚出门的男孩就听到后面追出来的声音,他没敢逗留,马上跑出了院门,右拐,消失在女子的视线里,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滴泪无声无息地滴落在草丛中。
今天还真是好天气呢,初春的风吹在脸上仍有点冰凉的感觉。尘修走在路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迎面吹来的风比他想象的更冷。
鬼混?他冷笑了一声。这几年来,他不都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得吗?
“尘修?”在校门前他就看见一位粉红衣衫的女孩迎面走来,笑着对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尘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于是,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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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再逃课了吧?”身边的女孩突然问了一句。
尘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希望呢?”
女孩突然停下来,站在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希望你能体谅纤织阿姨。”
“我知道。”他别过头,低声说道,然后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女孩转身看着他的背影,自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呢?不是说好要一起努力的吗?”
是的,他曾荒唐过几年。因为没有父亲,所以被人嘲笑,被人怜悯,但他不需要任何人虚伪的同情心。他知道是他的出生送了父亲的性命。
“你爸爸是被你克死的。”那些无知的孩子都会这样指责他,讽刺他。他很气愤,但事实确实如此。他一直在纳闷:为什么那么大的火没能烧死他?他居然是毫发无伤?
尘修无精打采地走在早春校园的林荫小道上,眼睛并没有看前方,他的头始终是低着的。他不知道,他已经被盯了很久了,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被人盯着。
“凌风,了解的如何了?”神殿内,神主看着对面的人沉声问道。
“恶魔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苏醒,只是……”凌风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神主有些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道:“全凭你做主。”
“是。”
凌风转身欲走,却又被叫住了,神主神情倦怠,叹道:“别伤害了那个孩子。”
凌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神主为何要强调这件事,他已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他隐隐觉得不安:恶魔的力量一旦被释放,后果将不堪设想。
“难道和公主有关?”凌风暗自揣测着。
“不过,若要抑制住他体内的魔性,也许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从此,凌风便开始寻找那个女孩——夏尹和。那个曾经出现在那个人生命里的女孩。而偏偏在找寻尹和的过程中也找到了她,他日日夜夜想念的人。
——皎翎?
但,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不敢靠近。他当时认为只要能看着她就足够了,可,思念如潮水般一次次席卷他,让他不再满足于只看着她,他必须要她看到自己的存在。
当初接手调查恶魔这件事,是因为她。被诅咒的命运,他相信他可以为她解除。所以,他找到了尹和。
“没想过要回去见他吗?你的尘修哥哥?”
尘修哥哥?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再次听到,尹和心里的一根弦瞬间绷紧,她望着那个人的背影怔怔地说:“你是……”
凌风转过身,带笑地说:“想见吗?”
想,很想见他。
但是,她的心声又有谁听见了。
可她还没做好见他的准备呢。
然而,不管怎样,那之后的两年里她一直都想回去,因为她很担心他。
所以,两年后,她还是回来了。
林间,习习的晚风吹在人脸上凉凉的。尹和注视着那张熟睡的脸,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她的……尘修哥哥,很痛苦。
她细心地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却不料惊醒了他。她收回手,唤了一声:“尘修哥哥。”
尘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而是伸出右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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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居然会伤害尹和?”
虽然是梦,但感觉却如此真实。
他的手一点点地握紧。一股幽香钻入他的鼻孔,他才意识到自己是枕着她的腿睡着的。他马上坐了起来,在她的对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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