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有泪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沧海有泪-第16部分
    。    将尘修带回来后,老人便将尘修浸泡在净池里,自己也加了几道力在池内,希望快些逼出他体内的毒素,直至第二天黄昏,老人才从净池里出来。守在洞外的几个人属水月最沉不住气,看到老人出来,就拉住老人的膀子询问道:“爷爷,怎么样?”

    尹和看出老人已经很疲惫了,听到水月这么问,老人的脸色很是为难,叹了一口气说道:“中毒太深,无法彻底排除,而且差了一味药。”

    “还有救吗?”澄寒突然问了一句。

    “至阴至柔可解此寒毒。”看见众人期待的目光,老人继续说道,“他体内的阴阳二气并不协调,池中的阴气只能抑制毒气的扩散,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最重要的是少了一份柔气。”

    “柔气?何谓柔气?”尹和面露担忧之色地看着老人。

    “所谓‘柔气’乃自然修复之气,也就是‘和气’。”老人不觉看向尹和,感受到尹和体内散发的正是自然之和气,便笑道:“姑娘莫非使用的是‘修复之力’?”

    尹和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问,但过后马上明白过来了:莫非……

    “正是。”老人看出了尹和心中的疑惑,捋着胡须笑道,“你或许可以救他。”

    “虽然你体内的力量在一点点散失,但力源于气,力量的散失不过是生理上的自封,而气是与生俱来的,可以长存。”老人继续分析道:“以你女儿身的阴柔之气正好可以中和他体内的阳刚之气。阴阳互补,刚柔相济。如此,寒毒便可解。”

    “我……可以救他?”尹和有些难以置信。老者的话她不是很明白,但她愿意试一试。

    老人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净池旁,尹和看着池中人的脸上的寒霜已不在,已恢复了红润之色,只是身体的毒仍未排出,她扭头问老者:“我要怎么做?”

    “你只需将你体内的阴柔之气传与他,在池中浸泡三天三夜即可。”老者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很是慈祥。

    “我的力量已失去大半,怎么传?”

    “这好办,只需让他感受得到阴柔之气便可。”说完,老人拂袖而去,留下尹和一人不知如何是好。

    尹和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好个j诈的人。”

    她慢慢地将脚放进水里,一股凉意传遍全身。这池水还真是凉。尹和定了定神,朝池中走去,她好生奇怪,这池水足可以没过头顶,她怎么觉得像是行走在平地上。

    难道在池中设了障不成?

    尹和也难得理会那么多,径直走到尘修面前,尘修屈膝蹲坐在水中,衣服早已湿透。尹和慢慢走近了他,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半会又收回了,她轻轻地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胸脯上,闭着眼轻声说道:“尘修哥哥,这样能感受到吗?”

    夜色下,一缕淡淡的轻烟围着池中的两个人,几缕轻烟又慢慢地聚到尘修身上,之后便没了踪影,这样的情形隔不了多久就会上演一次。尹和在尘修的怀里渐渐睡去,心里念着:还有一天就好,还有一天……只要再坚持一天……就好……

    这天的月色很美。

    澄寒躺在尹和曾经躺着的山坡上,望着头顶的那弯银月,突然想起皎翎,不由得笑了:那个家伙会有什么事呢?反正有凌风跟着。

    于是他翻身坐起,看见一淡黄|色的身影在靠近,那是——

    “你是……菲娅?”澄寒等菲娅坐在自己身旁后小心地问道,此次是他第二次看见她以人形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会不习惯。

    “嗯。”菲娅轻轻地点了点头,并不看他。澄寒也调过头,目视着前方。

    “觉得愧疚吗?”澄寒依然目视着前方,突然问道。

    菲娅震惊地扭头看向他,许久,才答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可事情毕竟是发生了,愧疚也没用,只会徒生烦恼罢了。”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感。

    听他这么说,菲娅心里更不好受,便垂下头不再做声,澄寒见了,轻轻地笑了,说道:“他是心甘情愿的,你如此自责倒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呢。”

    “你……是在安慰我吗?”菲娅低着头小声问道。

    yuedu_text_c();

    “我只是说出背后的事实而已。”

    澄寒起身要走,感觉背后一阵寒气,扭头看向菲娅时,觉得她的周围被一股气流罩着,此时的她已昏昏欲睡,身子正向旁斜了下来,澄寒立马蹲身扶住了她,将她抱起,飞离了山坡,落在了山前的一块空地上,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地上,让她的头倚着背后的那块山石。然后,澄寒转过身,喝道:“出来!”

    不一会儿,一缕轻烟围着他转了两圈,便飘落在他面前,化成|人形,妖艳的脸蛋衬着一身艳丽的红衣裳更显妖媚,她嗲声嗲气地说:“原想把你迷昏了也一并带走的,可木之香对你一点用也没有,而你偏偏不让我带走我的猎物。”

    澄寒尽量忍住,知道她是故意用这种声音来麻醉敌人的,他挑了挑眉,问道:“你的猎物?”

    “不就是那只獒吗?”她纤手一指,指向昏睡的菲娅,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澄寒。

    澄寒视而不见,懒得理她。他记得这个人,就是前几天被自己的笛声逼走的乌沙星。今天,她竟又找来了。他也听说过乌沙星的传闻:只杀牲畜,并且是赶尽杀绝!看来菲娅是漏网之鱼了。他本不想管这等事,可如今遇上了就不得不管了,而且尹和很重视菲娅,那就更不能不管了。

    “放了她!”

    澄寒不容置疑的口气让乌沙星更是喜欢,但她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的原则里没有‘放’这个词。”

    “有我在,你就别想得逞。”澄寒逼视着面前的人。

    乌沙星反而靠近了他,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说:“你想保护她,就得和我纠缠。”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澄寒退后几步说道。

    “哈哈,杀我?我可是不死之身呢,你杀得了我吗?”乌沙星傲慢地打量着他,继而笑道,“不杀她可以,不过倒要你做出牺牲了。”

    澄寒眉头一柠,乌沙星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他的脸,澄寒想要反抗,乌沙星得意地看着他说:“记住,我随时可要了她的命,但只要你的一支曲便可以救她。”她背过身去,问道:“如何?”

    “哼,你是在威胁我吗?”澄寒冷笑道。

    “只是作为交换条件而已。”乌沙星转过身,艳笑道,“怎么,刚才不是叫我‘放’了她吗?现在反悔了?”

    “你当真……只要一支曲子?”澄寒不想事情竟如此简单,难免有些不相信,但他清楚她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倒是个极讲原则的人,也很守信义,不然以她“魔”的身份,怎会安然生存在自然界中。况且,她并不曾伤害过人类和其他神灵,倒只是杀害草原上的牲畜。不知为何。

    “你不介意,多吹几曲也行。”乌沙星懒懒地躺在了山石上。

    就在前几天的一个夜晚,她悄悄地潜进山洞时,不经意地听见了他为那个女孩吹的曲子,听得她忘乎所以,忘了菲娅。那一刻,她便爱上了那笛声,自然而然地对吹笛人也有了好感。爱屋及乌嘛。

    她入魔许久,未曾有什么东西能打动她的心。由于不想以女儿身的身份行事,她便刻意换掉自己的声音,用那种不阴不阳的声音说话。自那晚以后,心底那股隐埋了多年的感情如山洪般汹涌而至。她笑自己傻,笑自己痴,但毕竟是爱了。爱了就爱了吧,反正她爱的就一定会得到。索曲只是个前奏,而且据她观察,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坏的感觉,这岂不是个好预兆。

    澄寒思忖了片刻,也不知这女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只好允了她。一支曲子换一个生命,减少了血雨刀风,倒也值得,反正他也不吝惜一支曲子。

    悠扬的笛声穿透了整个山谷,时而觉得一股暖风沁入心田,时而感到一泓清泉自心间淌过,有时又觉得如一只颠簸在海上的帆,有时也像一只展翅翱翔的苍鹰……

    听的人如痴如醉,神魂颠倒。

    昏昏欲睡的尹和隐约听到了笛声,她睁开沉重的双眼,侧耳倾听,的确有清越的笛声破林而入。尹和静静地听着,不觉精神一振,看了一眼尘修,问道:“尘修哥哥听得见吗?”说完,她便又抱紧了沉睡中的人们,继续为他输气。

    许久,笛声才止住。乌沙星躺在山石上,犹自在梦中,梦中有甜美的回忆。她不知音乐的魔力竟如此大,会勾起尘封已久的往事。久久地,她躺在山石上,闭着眼静静地回味着。

    澄寒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她不由得很气恼。

    “记住你的话,这样成交了。”

    她气恼地瞪着他,后又改为悲伤的语气问道:“以后我再叫你吹呢?”

    澄寒有些不明白,转而看向她,她的眼里竟氤氲着一层水汽,他淡淡地答道:“凭心情。”

    说完,抱着菲娅头也不回地朝山洞走去,但内心始终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做。想不到就算了,过后,他就将疑问抛开了。

    而乌沙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道:“不能让你一直左右我的,我也要你的心……为我所控。”

    yuedu_text_c();

    人去,夜寂,只留下淡淡的月辉隐在树间,流出淡淡的阴影。

    时间在等待中总是走得很慢很慢。从早上等到黄昏,早已有人累得趴下了。而有人则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等待着。

    没有人说一句话,忽闻洞内传出一阵笑声,众人扭头一看,正是老者。倚在石阶上打盹的水月被惊醒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老者,老者半真半假地责问道:“小月子,你这三年都在偷懒吗?”

    “姐姐也有偷懒啊。”水月不服气地扯了扯坐在旁边的镜花,镜花生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嗔道:“好事坏事总是牵扯到我,这么想着我,叫我如何报答你呢?”越说镜花越露出一脸贼笑,水月忙躲在老者身后,哀诉道:“爷爷,您看,姐姐总是欺负我。”

    “师傅,您别总是宠着她!”镜花站起身要来扑水月,水月则在身后幸灾乐祸地笑着。

    “姐姐又说错了,该罚叫‘爷爷’100遍。”

    老者向水月投去赞赏的目光,然后假以威仪地说:“小镜子,你可知错?”

    “师傅,您又……”老者一记白眼让那个镜花意识到自己又叫错了,水月则在一旁煽风点火:

    “姐姐。200遍了。”说着,还伸出两根手指头晃动着。

    澄寒坐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菲娅看得有些入神了,眼眶一热,马上涌出一行泪,她马上用手拭去了眼角的泪,装作若无其事地坐着看着那一抹夕阳。

    夕阳的余晖洒在池水上,池水上泛着红光全身无力的尹和趴在尘修身上,心中十分担忧:尘修哥哥,为什么还不醒?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感觉面前的人有了动静,尹和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抬头看见尘修正张眼看着她,她喜极而泣地叫了一声:“尘修哥哥。”尘修满眼疑惑地看着她,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听见有人说要做我的新娘。”他一脸笑意地看着尹和,尹和羞得脸颊发烧。

    他果然听的见?

    尹和仍狡辩道:“反正不会是我。”

    “我又没说是你。”尘修宠溺地掐着她红彤彤的脸,带笑地说。无意中,看见她贴于全身的湿漉漉的衣服,将她的身影衬得十分明显,他不由得红了脸,马上将目光移向别处,不去看她。尹和不明白他的举动,刚想问他,顿觉全身无力,身体慢慢向下滑去,尘修立马抱住了她,又将她横抱起,朝池边走去。

    在岸上,尘修让她躺在自己怀里,撩开贴在她脸上湿漉漉的头发,尹和一脸倦色地看着他,看到一满眼的担忧之色,她无力地说道:“有点累了……”

    说完,和上了沉重的眼皮,尘修马上摇醒了她,说:“不能这么睡,换身衣服再睡。”

    尹和并没有睁开眼,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嘟噜着:“这样就好……”

    “那你病了,我可不管。”尘修看着睡意丝毫未减的人无奈地说道。

    尘修无语,只得任她睡去,轻轻地将她放在地上,自己找了些枯枝落叶,生起了火,又将她移至火堆旁。她可睡得真沉啊,怎么弄都弄不醒。尘修也不再扰她,抬头看了看夜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知足的笑。

    中毒期间,他虽然在昏睡,但始终保持着一点点意识,尹和的话他隐约听到了一些。他知道她为了自己而哭,又为了自己在这冰凉的水中泡了三天三夜。当他醒来时,很高兴看到她,但她的倦容又让他心疼。本来想死了也好,可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他突然很想睁开眼看看她,可他不能,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躺在她怀中却感受不到她的温暖,那时,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突然很不想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死而让她伤心,让她掉眼泪,所以,他动用恶魔之力护住了心脉,这样,他或许可以等到尹和离开的那一刻,到时候再死也不迟。然而,他还是活了过来,却是尹和为他做出了牺牲,他有些羞愧,又有些高兴。羞愧自己没用,高兴是因为尹和还在他身边。但是,终是要离开,不久后,尹和还是会离开。离开后,她的痛苦他却无法帮她分担。念及此,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守着她,恨自己只是个人类!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手不由得握紧了,忽然,感觉一双手圈住了他的腰身,他稍稍平静了下来,低头看着她。他忍不住又掐了一下她的脸蛋,很轻,带笑地责备道:“你一直在装睡。”

    “是你的动静太大,弄醒了我。”尹和依然闭着眼柔声说道。

    尘修见她不愿起来,佯装不高兴地说:“你还要睡?”

    “别吵我,真的很想睡。”尹和轻斥道,继续抱着他。

    尘修将两手摊开,极委屈地说道:“你这样我没法睡了。”

    “你睡了那么久了。”尹和声音渐渐含糊,想必真的很困,尘修也不便再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火光在她脸上来回地跳动,她睡得很安稳。

    夜,在静静流走。

    谁也不愿打扰到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连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

    第一部 第二卷 天使沦落(一)

    yuedu_text_c();

    第30章 恶魔之谷的必修课

    就在澄寒找到尹和的前一天,皎翎突然收到自然神指派给她的任务。当蓝精灵鱼告诉她这个任务时,她顿时傻了眼。恶魔之谷的修行,就她一个人去,开什么玩笑!

    出戒后的必修课吗?恶魔之谷,那个恶魔居住过的地方……

    真是个毫不讲理的神主!

    皎翎一遍遍在心中咒骂道。她又想起那次派她去的那个绝望森林。那个神主专指派给她心中大忌的任务,虽说上次只是个“饵”。饵?也太卑鄙了吧。

    当晚,皎翎沮丧地回到殿内,进入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澄寒见她如此无精打采的,于是找到她,奚落道:“恶魔如今已不在谷内,难道从此就住进了你心里不成?”

    皎翎气得从床上蹬了起来,没给他好脸色,指着他骂道:“你也不是什么好心人,只管取笑我好了!”

    “还真动气了。”澄寒笑着坐在了床边,说,“你不想那个阴影快些从心中除去?”

    “难道这是神主的目的?”皎翎经他这么一提醒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在逃避,不敢正视自己的弱点,神主原是好心,却被她当成了驴肝肺,想来不觉有些羞愧。她不配做一个合格的神!

    “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皎翎语气坚定,神态认真地说。

    澄寒笑着抚了抚她的头,说道:“养足精神吧。”

    皎翎点了点头,冲他调皮地笑了笑,看到澄寒走到门口,忽然叫住了他:“哥哥,尹和去了西竹山,你代替我吧。”

    澄寒回过头挑了挑眉,不等他回答,皎翎便钻进被窝里去了,他刚想问她:“什么叫‘你代替我’?”看她无心回答,只好作罢。反正他是会去的。

    西竹山吗?

    当天晚上,凌风便找到了澄寒,无非是过问皎翎此次的修行。

    “你就这么不相信她?”澄寒听说凌风要跟去,心里虽然赞同,但还是决定试探试探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