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面,任凉水浸入自己的皮肤里。
他恨恨地想着一个人:一定是冰曦,她来了我就没好日子过!
灵仙人有严重的洁癖,一天到晚不知要泡多少次澡。他最讨厌的颜色是黑色,喜欢素雅的服饰。
这是几天下来冰曦的重大发现。
对于灵仙人这样的怪叫,尹和已是见怪不怪了。只是那些被净化的恶灵因冰曦的缘故,灵仙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帮忙。这样一来,那些灵魂岂不成了孤魂?尹和只好等下去,本以为恶灵之事了结后,冰曦会离开,可她竟赖着不走了,尹和顿时又泄了气。
池塘边的大榕树上,冰曦坐在上面乐滋乐滋地欣赏着水中的人,眼里狡黠的笑意越来越浓,忽然,她开口道:“仙人弟弟,连你的衣衫也要弄脏了。”她的话里明显带着得意的调笑。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一惊,他忽地从水中站了起来,长长的黑发遮住了裸露的背,他转过身,裸着上半身看到了树干上的人正盯着自己看,他的脸刷地红了。冰曦看得痴了,脸红的水中人更令她心神荡漾,红云不自觉地爬上了她的脸颊,她忽然别过头,挥袖离开了枝干。灵仙人可是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的红云,眼里闪过一道促狭的光:嘿嘿,这下被我抓到弱点了吧。他慢慢地走向岸边,将纯白的长袍罩在了他弱小的身上,沐着晨光,翩翩一仙人也。
榕树下,一身白衣的灵仙人弓着腿坐着,看着对面站立的人,稚气的脸上现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说道:“要我帮忙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尹和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事?”
灵仙人神秘地笑了笑,跳起来附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听得尹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过后,她以一副毫不理解的表情看着他,艰难地说道:“这样做很无聊。”
“是生活太无聊了,这样才会妙趣横生呢。“灵仙人得意地瞟向了远方,远处的树林中隐约可见那抹粉色的身影,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又瞟了尹和一眼,说道:“怎样?现在就做。”
“这是你自己的事,我负责看热闹罢了。”尹和靠在的榕树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灵仙人朝她吐了吐舌头便不再理会她。他刚才不过是要她散布谣言说自己喜欢那个女人,让那个女人无地自容。看来,这招行不通啊。哈,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独坐于林中的冰曦仍为早上的事耿耿于怀,她不明白自己只是看了那家伙的上半身,怎么会脸红?
不可能!不是脸红,是生气造成的。他竟敢那样大胆地看着她,定不会让他好受!
突然一声类似早上的尖叫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侧耳倾听,循着声音追去,窜出林子,根本没注意脚下的土地。刚一踏上铺满青草的土地,她的整个身子便陷入了淤泥中,她越是挣扎,身子越是陷得更深,而这样她越是挣扎得厉害,所以,她干脆使出灵力将整个泥潭冰封住,自己则破冰而出。身上除了头至胸部处是干净的,其他地方全是污渍,连头发上也沾上了泥渍,样子甚是狼狈。
躲在树枝上的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落在她面前,忍俊不禁,只好掩嘴偷笑。
冰曦倒也不怒,轻轻朝他一挥袖,袖上的污泥便向他泼去。灵仙人见状,一个翻身又跃上了枝头,那几点泥没击中目标,落在地上掷地有声;又是一挥袖,树枝上的人又躲过了。他像白色幽灵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穿梭在林中,张狂得意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山谷,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所在。冰曦着急地四下里环顾,捕捉到的只是那一飘即逝的白影。她不再找他,径直走出了林子,来到那棵榕树下。尹和看她如此狼狈的样子,轻笑了一下。
“终于被耍到了呢。”
“很好笑吗?”冰曦不高兴地回了她一句,又朝池塘走去,看了看水中的倒影,连她自己也轻笑出了声:“还真是被耍到了呢。”
“我走了,你自便。”尹和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冰曦脱下鞋子,慢慢步入水中,水的凉意透过衣衫生生地刺激着她的皮肤,衣衫上的泥渍也清洗得差不多了。她突然潜下水,在水底游了一圈后,又冒出在池中央。对水,她可是有着不一样的情愫呢。作为水族成员的她,看到满池的水,喜欢得不得了,忽然想在此舞一支。
用手轻轻掬起水,向四周抛撒开来,她自己也浮出了水面,溅出朵朵水花,在空中一个翻身,纤手轻扬,池塘的水随着她的手的舞动像飘带一样围着她轻扬,凌波漫步,脚下溅起层层水花。她轻巧的身姿在水中不断旋转着,脚下渐渐形成一个水涡。她突然停止了舞动,脚下一停,她也慢慢没入了水中。原本全身湿透的她又舞出几层汗。她轻解开衣衫,粉红的衣衫自双肩慢慢下滑,露出如玉般圆润的双肩,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迷人。
而在她下水的那一刻起,榕树的枝干上一直躺着一个人。看着她曼妙的舞姿,他完全忘了耍她的事,只顾欣赏她的舞姿。那一刻,他觉得她太美了,让他不由得看呆了。呆望中,他不知她已解下了衣衫,只看见她长长的黑发浸泡在水里。在他的思绪不知飞到何处时,一件衣衫罩住了他的头,不悦地扯下头上的衣衫,他放眼望去,发现是她随手抛上岸的,衣服已被内力烘干。水中的人仍背对着他,他拿着她的衣服却不知如何是好,一阵幽香传入鼻子,他将衣衫拿到鼻子前嗅了嗅,正是从衣衫上散发出来的。原来衣衫上还残留着她的体香啊。
拿着她的衣衫,他眼里又放出一道狡黠的光:这次不会让你好过的。
灵仙人终于答应实行“往生”的过程了,唤出那些灵魂后,灵仙人对着那些白光各自吹了一口气,便将它们封印在了一道道灵符里,又将其挂在了池塘旁的榕树枝头上。这棵榕树是棵千年老树呢。
“你的做法倒与众不同啊。”冰曦冷讽道。
“孤陋寡闻。”他扫了她一眼,看到她那身衣衫时强忍住笑意,继续说道,“这就是‘往生’,只需百天,它们便可找到各自的归宿,开始新一轮的生命。”
“当然百天之内,如果有谁受不住掉下枝头,只能堕入地狱等上百年,经过十八层地狱的考验,才有机会重生。”
“我是救了它们,还是害了它们呢?”尹和望着枝头的灵符喃喃自语。
“凡事没有不变的,在救它们的同时也是害了它们,因为我们不知道它们自己的心声。”灵仙人的神情极其认真,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连冰曦也变得一本正经,她问道:“连你也读不出它们的心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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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我们做事都是一厢情愿的。”他的话里带有明显的讽刺意味和颇多无奈。
即使是仙人又怎样?终究是人类之躯,体内流着的仍然是人类之血。活着,不能像人类一样拥有悲欢离合、七情六欲,也不能像神袛一样长生不死、不知冷暖饥饱。在这个世界,他是个异类,只能过隐居山林的生活,一辈子与人类的亡魂打交道,从亡魂中,他看到了此人的一生,但他只能看,却不能体验。他是仙人呢,是人类,却不能像人类一样活着。几百年来,他终于尝到了寂寞的滋味。
他是仙人,是不能插手人类之事的,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长寿,对他来说,竟是一种折磨!
“仙人弟弟,你终于长大了。”冰曦拍了拍他的肩头,颇为感慨地说道,“我替你高兴。”
他的脸又抽了一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同时心里又偷乐着:今晚会让你哭着叫我爷爷的。
尹和看了一眼灵仙人,他眼里的促狭之光早被她尽收眼底,她好心地提醒了冰曦一声:“冰曦,你好好保重吧。”
“你要离开了?”冰曦有些不舍得看着她。
“嗯。”尹和点了点头,仍不忘担忧地看她一眼,“保重。”
她离开时对冰曦投以一笑,冰曦觉得她的笑像是对自己的忠告,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忽又将目光投向身后的人,疑惑地看着他,也没看出什么异端来,只好摇头叹息着:是我多想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
“放心,过了今晚我就会离开。”冰曦转过身轻视地瞅着他,“谁愿意在你家做客呀。”
说完,大摇大摆地走开了,而她根本没听出他话里更多的是挽留。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凄然一笑。寂寞了多年的心因她的出现而变得鲜活。说实在话,他希望她能留下,就算一直被她戏弄也好,只要她能陪着他。他是尝怕了寂寞的滋味的。
而冰曦以为灵仙人下了逐客令,边走边骂道:“死仙人,烂仙人,这么急着就赶人,当真这是个好地方啊,谁稀罕!我干嘛非得明天走不可,现在就走!对,现在就走!”
她立即转变了方向,才迈出两步,又顿住了脚步。
不行,不能就这样走掉,得留下‘礼物’给他才行。
说做就做。
傍晚时分,当灵仙人踏进自己的木屋时,发现室内全是污泥,再看看自己脚下,鞋子已沾满了污泥,连衣摆上也沾上了一点污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冰曦!!!”意料之中的叫声传到她耳朵里,坐在榕树下等着好戏的冰曦听到有人充满愤怒的叫着她的名字,不由得全身一僵:惨了,这次真的惹怒他了,不过,我怕什么!
不一会儿,灵仙人黑着脸来到了池塘边,看到结冰的池塘,恨恨地看了一眼得意的人,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马、上、解、冻。”
“凭什么?”冰曦仍旧坐着趾高气扬地看着脸色铁青的人,忽然身子一轻,在她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身子已被重重地甩在了坚硬的冰面上,她吃痛地爬起来,坐在冰面上,揉着自己的膝盖,抬起头恨恨地望着一步步走近的人。他居然是赤脚走在冰面上,白衣上的几点污渍显得特别惹眼。
看到自己的杰作,她勾起了唇角,得意地笑着。他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蹲下与她平视,温和地说道:“解冻了吧。”
“求我啊。”冰曦弯着唇角,歪着头,说,“或许……我会网开一面的。”
“冰曦。”他垂下头无力地叫了一声,忽又抬起头,眼里带有不明的笑意看着她,“是你逼我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令冰曦全身生了几分寒意,那张稚气的脸蛋因气愤而增加了几分冷峻。当她再看向他时,他竟盘腿坐在冰面上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眼里除了冷,还是冷,她有些心虚了地低下了头,暗自思忖着:难道自己真的做过分了?偷偷瞅了一眼对面的人,还是那样冷的注视。她霍地从冰上跃起,但他比她更快,在她还未落地之前,腰身已被束缚住了,下一秒,便被带回到了地面上,脚刚一着地,全身顿觉燥痒无比。感觉到她的异常,灵仙人满意地笑了,松开了束在她腰身的白绫。冰曦怒视着他,厉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中了我自制的‘痒痒粉’而已,怎么,你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吗?”
“你什么时候……”燥痒无比的她开始扯自己的衣领,咬着牙忍着撕开衣物的冲动。
“千万别挠,那样只会越挠越痒、越挠越热的。”灵仙人好不得意地说着走近了她,用手比试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嘟起了嘴,“怎么会没有你高呢,我只到你额头呢。”
冰曦趁他走近,抓住他的衣领,嘶哑着声音逼问道:“解药……”
“咳咳。”灵仙人扶住她纤细的手腕,让自己喘过气,说道,“你先让我洗个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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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揪住他衣领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灵仙人的脸已涨得通红,看到他脸上的红润,她不由得想起了早上的事,脸刷地一下子红了,忙松了手,转过身,说了一声:“好。”
泡在池水中的人动作慢悠悠的,背着他的人早已忍无可忍,一遍遍地用冰自封缓解身上的燥痒感,可这样做是会伤及内脏的。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一股又腥又甜的液体涌了出来,鲜血喷到粉色衣衫上,特别显眼,在月光的照射下诡异极了,她随手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渍,却感觉头顶一黑,睁眼看见灵仙人一脸焦急地注视着自己,听见他轻斥了一声:“胡来!”
此话一出口,两人都呆住了,对望了半晌,都不自觉地别过头去。
“解药。”许久,冰曦才转过头虚弱地叫道。
“哪有什么解药,药效一过,什么事都没有了。”灵仙人白了她一眼,用近似责备的口吻说道。
“……”冰曦气结,说不出一个字,手指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又一口鲜血吐出,这次却吐到了灵仙人的白衣衫上,灵仙人忙后退了一步,气愤地瞪着她,她虚弱地笑道:“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她脸上明明是幸灾乐祸的笑,这让他很生气,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样子,算是找到了一些安慰,最后,无情地吐出一句话:“自作自受。”话一出,便飘然离去。
自作自受?
冰曦莫名地心痛起来,因为他的无情,她的痴傻。嘴角挂起凄苦的笑,眼里竟有泪珠,但她没让泪水流出。这次真的是被耍了,而且被耍得很惨。
报应啊!她苦笑了一下,倚着榕树干坐下了,头微微扬起,闭着眼感受着夜风的冰凉。风拂过脸上如刀割般生疼,北风呼呼,让她的心也开始呼呼作响。感觉体内轻松了许多,她敛起衣裙,朝前面的林子走去。她是打算离开了,既然主人不欢迎,自己何苦还赖着不走呢。
身轻如风,身处林中的她,回头看了看那棵老榕树和那潭池水,嫣然一笑:以后还是收敛一些好啊。
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慵懒的声音:“不是说过了今晚再走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顿时止住了步伐,却没有回头,嘴边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他是在挽留我吗?
身后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歪着头,不可一世地看着面前突然止住步伐的人,眼里的笑意浓了许多,不等她戏谑一番,对方却说了一句破天荒的话,着实令她吃了一惊。
“身体还要不要紧?”灵仙人极认真地询问道。
冰曦的身子微微一震,失神了片刻后,明朗的笑容挂在了脸上,她上前用双臂勾住了他的脖颈,感觉到对方的身子在轻轻颤抖,她满意而狡黠地笑了,眼里有一丝陶醉,调笑道:“好弟弟知道疼姐姐了。”
似乎被她的举动吓住了,灵仙人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他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还好在黑夜看不清,声音也在颤抖,他用似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冰曦,你快放了我吧,我……”
冰曦得意地瞟了他一眼后松开了他,极轻视地问道:“你没碰过女人?”
见对方低头不语,她有些生气地踢了他一脚,然后转身离开,灵仙人吃痛地抬起头,却发现她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有些纳闷:她为什么生气?
她尽量把脚步放得很慢很慢,希望他能追上来,可等了许久,都不见他追上来,她气得跺了跺脚,干脆不理他,飞快地走出了林子,看见杂草丛生的灌木林已失去了色彩,心情也黯淡了许多。脚踏上那片荆棘地,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脆响亮。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不安,脚步也放缓了。在原地转悠了半天,她发现自己迷路了!怎么可能?!怎么会迷路?这么个小小的山谷她会走不出去?
但事实就是如此,她的确是迷路了。
回头想想,灵仙人之所以不追来,是断定她走不出去吗?这座山谷肯定是他搞的鬼。看来只好明天离开了。她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没多久,四周传来奇怪的声音,似凄厉,似哀怨。冰曦警惕地站直了身,感觉整个灌木丛阴森可怖,她的心也不由得一寒。
身后飘过一道白影,但很快消失不见,她转过身什么也没发现。周围仍是低低的笑语,声音此起彼伏。忽然,一道白影从眼前飘过,转瞬即逝。这种我在明处,敌人在暗处的处境让她浑身不自在。四周凉风飕飕,阴气浓浓,她有点头晕了,没发现身后一张凄厉苍白的脸正向自己飘来。在那虚无的影子靠近她时,那道身影忽然一闪就消失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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