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也离开了此地。
日月之巅,云雾缭绕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崛地而起,穿越在山峦之间,忽而,那抹身影又像枯叶般飘然落下,身后一道身影立马接住缓缓下落的那抹身影,在山峦间几个起伏,落在了一座山峰上,蹲身摸了摸怀中人的头。
“哥哥,我想回去了。”怀中的女子虚弱地靠在了男子的怀中。
“沐熙?”空煦爱怜地抚摸着沐熙的秀发,疑惑地叫唤了一声,“沐熙,哥哥对不起你。”
沐熙艰难地摇了摇头,已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她抬眼温和地注视了头顶上方的那个人,又缓缓地合上了双眼,安心地躺在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现在自己的这个身子已受了太多的寒气。当初,若不是自己偷懒,在守护母亲元神的时候一次性用神力过多,导致体内的元气过虚。在得知哥哥空煦在日月之巅时,她一心只想着要见到哥哥,哪知自己的身子太虚不适宜待在日月之巅这样寒气太重的地方。
“沐熙,我想我是说过了的,叫你注意自己的身份。”空煦看着那张熟睡的面容,缓缓地说道。
他抱着她的身子,她浑身冰凉,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她是会落下病根的。思虑再三,空煦还是决定将她送回神殿,然而,只一刹那,他便改变了想法。望着西山的方向,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他想沐熙肯定会因为自己而一再地违背神界的旨意,到时候没有谁可以救得了她。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回到月宫,和沐熙一起。
自从从圣域逃出来后,空煦便直接来到了日月之巅,他认为这是他唯一的归处,只有这里才会收容他,然而,他的内心仍十分不甘,甚至是气愤。所有的人都不再相信他,他又何必在意那么多呢?但他无法做到真正地忘却,他不能不去在意大家对他的信任。他是那么希望父亲能够信任他,哪怕是在冲破圣域结界的时候,他也希望父亲能给他一次机会。
然而,没有,什么也没有。父亲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让他走掉了,没有挽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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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以后只要一个人在这座山上活着就够了,以后这里就是他的栖息地了。可谁又料想得到,沐熙竟然会找到这里,她竟然会知道他会来这里?
在见到沐熙的那一刻,他是很高兴的。曾设想过她会和自己一起在这里活下去。只是,他一直不知道,她又是以怎样的痛苦来陪着他的?以自己的元神修复了母亲的元神,她现在又怎样抵得住这日月之巅的寒气呢?
“沐熙,哥哥对不起你。”他在她耳边轻声低吟着。
“哥哥,冷。”沐熙微吟了一声。
空煦拧了拧眉,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起身,纵身。
转眼,白影消失了踪迹。
到达月宫已是深夜时分,当空煦抱着沐熙出现在月宫的一处长廊处时,迎面而来的仆从看到空煦很是惊喜,连忙躬身道:“公子,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宫主一直在等您。”
“宫主?”仆从后面的话让空煦有些吃惊:银月竟然在等他?肯定是等着看他的笑话。这场交易是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空煦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位仆从,冷声问道:“宫主在哪?”
仆从微微抬首看到了空煦怀中的那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但他还是毕恭毕敬地答道:“宫主在会客。”
“会客?”空煦满脸狐疑,心想:这种时候会有什么客人?他也不管仆从,径直穿过仆从,直接朝主殿奔去。途中,沐熙羞红了脸,因为长廊上不断有仆从路过,那些人眼里有着不同的色彩,在底下窃窃私语,她明白那些人肯定误会了哥哥和自己的关系,于是,她要求空煦将她放下。空煦起初不明其意,过后看了看身边经过人的眼色,马上明白了过来,微微一笑道:“这样也会害羞啊,又没什么。”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乖乖地放下了她。
搀扶着有些不稳的人,空煦和沐熙一起来到了主殿门前。空煦没打算进去,他想银月会完客一定会出来的,这个时候打扰到了她,她不知又会怎样。
这样想着,空煦不自觉地笑了,一旁的沐熙奇怪地看着他,问道:“哥哥,你笑什么?”
沐熙低下头,半打趣道:“等会见到你的嫂子,怕不怕?”
“哥哥……”沐熙突然变得严肃,尽量用轻柔的语气说道,“哥哥真的……喜欢她吗?”
空煦斜了下嘴,眼慢慢地眯起,满不在乎地说:“你怎么想?”
“……”沐熙一时无话,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她在他眼里看到了痛苦的光,她察觉到哥哥在极力掩饰着什么,也许,他掩饰的是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的情愫。
“哥哥,我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心。”许久,沐熙突然认真地说了一句。
空煦更是不知所以,他不明白她到底这句话从何而来。
正视自己的心?难道他在逃避什么吗?
没有。没有。
自己的心……现在他的心只因有她的信任才得以活着。
空煦看着那张认真得近似倔强的脸,伸手揉了揉她有些乱的发丝,满眼的宠溺。
“公子,宫主请您进去。”从门内走出一女童,恭敬地候在一边,打破了两人难得的平静。
空煦点了点头,女童便退了回去,将两人引至门帘外自己便退到一边,让出一条路让两人自己进去了。
主殿内,银月背对着门帘的那个方向,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空煦进来很久也不见她转身,隐隐约约,空煦看见她的双肩在颤抖。空煦走近了几分,玩味地笑道:“喂,见到我不是应该高兴得想要杀了我吗?”
那道背影仍然没有转过身,他无法,只得转到她面前,她却侧过身去,硬是不肯正视他。他的心有了微微的牵动,几个月来,自己未曾回来过,也没想过再回来,只是现在的他已无处可去,回到这里即使被她取笑,他也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她怎么在哭?
“离开的时候,回来的时候,你总是一个样子。女人的泪水就这么多吗?”
听到他这样的话,银月立马转身,怒视着他,反驳道:“谁说我哭了?你认为我是因为你在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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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煦露出一脸的嬉笑,不再与她纠缠在这个问题上,而是看向一旁的沐熙,向她招了招手,说:“沐熙,过来,过来见见你的嫂子。”
不知为什么,见到银月,空煦那种无法填埋的情感瞬间被填满了,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
沐熙仍然站在原地,盯着一脸冷然的女子,她感觉得到女子对她的出现似乎很不满,她并没有受到这位“嫂子”的欢迎。内心有了小小的失落,沐熙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向面前的女子微微施了一个礼。
银月冷冷地注视面前虚弱的女子,勾起唇角,说道:“神族的公主,恕我族怠慢了。”
沐熙抬头看着那张毫不掩饰厌恶的脸,内心十分不悦,但为了顾及哥哥的处境,她必须忍住,月宫如今是哥哥的唯一归处,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言而害了哥哥。
“宫主不必客气。”沐熙微笑着说道,那一抹笑是那样清丽,即使是装出来的,但仍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空煦早已看出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在一旁捏了一把冷汗。对沐熙他有把握她不会做出过分的行为,然而,银月的性子会有怎样的举止,他便不得而知了。
“公主是来谈判的吗?”银月故意将话题转移了。
而沐熙已识破她的动机,她无非是想让自己难堪,因为自己目前在这里没有任何立足的余地。然而,她并没有慌张,只是淡淡地说道:“沐熙是奉神主之命来接神族的使者的。”
“是吗?”银月笑了笑,不再说话。她没想到这丫头倒挺有分寸的,不愧是神主的女儿,神族的公主。
三人的见面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银月忙招呼女童让她为沐熙准备一间房间。
“送这位公主休息去。”银月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甩袖离去。
“公主,还请您随我来。”说着,女童便领着沐熙离开了。
空煦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内,突然不知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他不知自己这样自作主张地将沐熙带到这里是对是错,然而,事情是做了的,现在已没有回头路走了。
如此,只能对不起沐熙了。
“沐熙,在神殿哥哥不能护你周全,在这里是决计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对着那抹离去的身影,空煦默默地吐出了一句话。
但是,银月似乎是因为空煦他自己而特意针对沐熙的。这一点,空煦倒是不明白了。
看来,只有等他亲自去问问他的妻子了。
第68章 一个也不能少
冬日的夜里,凋零的残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明朗的夜空伫立着一个银色的身影。月色中的女子正举头遥望着天边那弯月牙,闭着眼,感受着月光清冷的光。伫立良久,那抹身影才转过身,妩媚精致的脸庞在月光下略显苍白,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空无。
银月含笑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她一步步朝他走近,感觉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她不曾在他面前停留,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有些茫然的男子,然后毫不犹豫地走过了他身旁。而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在隐隐作痛,眼角开始发热,但她没有哭,只是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一步步地远离他。
对,她要远离他!
但是,她想要他,想要他陪着她。
原来,自己毕竟只是个女子,也想要好好地爱一回,想要被他人爱一回。
“这场交易……我输了。”
空煦突然转过身,无奈地说道。
背对着月光,他的笑脸有些模糊,她看不清他真正的表情,然而,他的话她却听得十分清楚。
这场交易她是赢了,赢得漂亮。然而,她并没有一点成就感,觉得输掉了自己。原来这份藏在自己心里多年的情愫因着他的离开还是会迸发出来。
“当初的赌注便是对方的性命,所以,我的命你可以拿去了。”空煦满不在乎地说道。
自始至终,银月一直背对着他,静静地听着,没有说一句话,这令空煦心中很没底,他不知眼前这位女子是怎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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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银月才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慢慢转过身,满脸不屑地看着他,说道:“杀了你,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说到底,还是你舍不得杀我。”空煦的语气中有一丝得意。
银月被他这样戏谑很是气愤,怒目瞪着他,以胜利者的口吻说:“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这样说着,银月不禁偷笑了一番。
那样不经意的表情还是被空煦捕捉到了,他有些委屈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走近她,满腹委屈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丈夫?”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的丈夫?
银月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是傻傻地看着他,眼里竟有了难得有的柔情,表情也变得脆弱了几分,只听她轻轻地说:“你不能死,不可以死在别人手中,绝对不可以。”
仿佛是被定住一般,空煦的思想也停滞了,几月不见,眼前的女子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此刻,站直自己面前的女子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子吗?不,不是。
银月?是否就像天边那轮朦朦胧胧的明月,让人琢磨不透?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空煦措手不及,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子,突然忘了自己初来的目的,内心对她有了从未有过的愧疚感。
自从离开后,他没有真正想过要回到这里,如今回到这里只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这些天心灵上受到的伤害远比在这里的几十年受过的牢狱之苦要苦得多,他只想到自己被自己的家族抛弃了,从此以为便失去了一切,以为自己活着也没有多大意义。还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可以让他获得慰藉的人,还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愿意陪在他身边。因为有沐熙的陪伴,他没有想过要回来,本想在日月之巅和沐熙度过一世,然而,他没有想到沐熙为了他已受到了伤害,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幸而连累到他辣文的妹妹,不想这个世界上唯一相信他的人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回到了月宫,回到了这里。
空煦看银月的眼神有些呆滞,银月忙说道:“我只是不想孩子一出生便没有了父亲。”
“父亲?”空煦还未从另一事件中回过神,却突然听到又一令他惊奇的事,完全没了思想,只能在银月简单的解释中慢慢的咀嚼。
“你不能死,因为我要你做孩子的父亲。”
难道忘了吗?忘了临走前说过的话吗?
“给我一些值得回忆的东西吧。”
当时,他是这样要求过的,难道才短短的几个月就将这段记忆抹掉了吗?
银月看着空煦,他眼里写满迷茫与疑惑,似乎对银月的话不太相信。
银月有些生气,转身离开。看着那抹离去的身影,空煦久久不能理清头绪。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震惊,也让他兴奋,他一时陷入了复杂的情绪里,始终无法走出来。直到看到那抹银色的身影走远,他才晃过神,马上追了上去,开心地笑着,拉着银月的胳膊不停地晃动着,高兴地像个小孩子。
“你的意思是……我就要做父亲了吗?”他高兴地看着女子问道。
对于他这样的举动,银月认为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她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任凭他拉着自己的胳膊,突然轻轻地笑了。银月轻轻地抓起空煦的右手,将他的手掌放置在自己的腹部,轻声问道:“能感觉到吗?”
然而,空煦并没有认真去感受,只是凝视着银月的脸,发现她的脸上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温暖的笑。现在的她垂着头,正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嘴角的笑意在一圈圈扩大。
“银月。”许是第一次这样唤她,许是他的那声叫唤满是柔情,垂着头的女子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那张认真而充满柔情的脸,一时间不知怎样去面对,只将头别向一边,不去看他。
“不要对沐熙那么冷淡。”面前的男子突然这样说道。
“呵——”冷冷地长笑了一声,银月的目光已变得冰冷,足以冻住一个人的心,她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在我和她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银月就那样逼视着他。她要他现在就做一个选择,不管面前的男子是出于何心而做出选择,她只要他现在就做出选择。
她讨厌懦弱、犹豫不决的人!
面前的女子一脸的坚定,看来她是认真的,空煦也不想做什么推脱,坦然道:“两个都要。”
银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讷讷地重复着他的话:“两个都要?”
“沐熙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所以,我不能丢下她不管。”空煦看着女子,毫不掩饰地说道。
银月看着他,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让他打消将那个女人留下来的念头,眼里渐渐敛起不明的笑意,那是危险的信号。她仰起头,挑衅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那我就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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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空煦立马怒视着她,眼里有了些许杀意,而后,他的态度稍稍缓和了许多,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不能将对方激怒,处于劣势的是自己。
面对眼前的女子,他不得不收起了凌厉的气势,尽量用柔和的语气征求道:“还请宫主能帮空煦这个忙。”
“你求我?”银月有所动容,不想他竟然会软下来求她。吃惊的同时内心却很是不甘的,他这样低声下气却是为了另一个女子。
如此想来,不免觉得有些悲哀,关于这场交易,输的人终究是她。从他说出“婚姻不过是场交易”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会输,然而,她却仍认为自己可以抑制住那份还没发芽的感情。终究是她错了,错得可笑。
她有些得意地看着不动声色的男子,仰起头,高傲地说道:“想不到高高在上的神之子也会求人?”
空煦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更是因为报复才说出这样的话,然而,他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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