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景,童铃立马单手撑地,倒立在地面,向后跃出了一丈远的地方,血祭周围的地方的石块开始一点点向下陷,童铃用撑在地上的左手发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跃上了洞内凸起的石壁上。
轰隆隆几声,等到洞内平静如初,早已不见了祭祀者和菲娅的身影,童铃很快又追出了石洞,越过小溪,几个起落就跃上了断崖边,前方的白桦林中依稀可见那团急于奔走的身影。童铃在几棵树上的枝桠上穿梭着,不一会儿就落在了祭祀者前面。看到血祭慌张的神色,童铃满意地微笑着,但看到血祭怀中的牧羊犬仍是一眼惊恐地瞅着他时,童铃心中的怒火更盛了,目光像刀子般刺向对面的一人一物,手下也毫不留情地劈向血祭怀中的物。就在童铃的手掌快要劈向菲娅时,菲娅吓得赶紧闭上了眼,但童铃的掌风突然劈向左侧,劈中了血祭的右臂,血祭吃痛,怀抱着菲娅的双臂松开了,身体不稳地向后栽去。就这样,菲娅毫无防备地落入了童铃的怀中,童铃胜利的冷笑让抬头的菲娅顿时安静了下来。
“又被瞳术控制了吗?”童铃拍打着菲娅的头,手下的动作虽轻柔却带着一种报复似的的惩罚,眼里的目光更是寒意森森。
血祭看着童铃怀中的菲娅,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坐在地上紧盯着童铃的眼睛。童铃发现不对劲,赶紧将目光移开,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血祭,童铃只好挥一挥衣袖,浓密的黑雾隔在了两人之间。童铃快速跃上枝头,伸出一只手,一只黑鸦便扑打着双翅飞来,停在了童铃的手臂上,童铃只轻轻地对着黑鸦说了一句:“我只要他的眼睛。”
黑鸦似懂非懂地扇动着翅膀飞向了黑雾中的祭祀者,童铃干脆坐在树枝上等着那只黑鸦将那对血瞳交给他。他想,现在的祭祀者是没有多余的力量对付黑雾中的邪气的,所以,取血瞳的事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而且那也是他唯一能满足那只黑鸦的愿望。
说不清黑冥为什么独独对这只黑鸦那样在意,但是,既然是黑冥嘱咐他替他照顾好这只黑鸦,他也没话说。这只黑鸦让童铃又想起它那么拼命地用自己的喙啄出“黑冥”的情景,那时,他以为这只黑鸦所要表达的只是对黑冥的死感到悲伤而已,谁知,这只黑鸦继续在树上啄着。
黑冥的眼睛。
童铃始终想不明白黑鸦传递给自己的是怎样的讯息,那时,他没有理会;终于,在见识到血瞳的力量之后,童铃明白了“黑冥的眼睛”所要表达的意思。
在黑鸦眼里,血祭就是黑冥,“黑冥的眼睛”就是血祭的眼睛,黑鸦传递给他的讯息是——它想要血祭的眼睛。童铃记得黑冥说过,祭祀者的血瞳是力量来源,如果祭祀者没有了血瞳,是不是意味着——死亡?
就在童铃坐等胜利的时候,整座恶魔谷都被血染成了红色,茂盛的树木在一瞬间枯萎,崖下流淌的溪水瞬间变红。童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逼向他的气势很是凌厉,让他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飞向天际的黑鸦的喙边满是血渍,童铃举目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只黑鸦将满是血红的东西吞进了肚里,然后,扑打着双翅飞远了。
“原来如此,黑鸦是想要吞掉祭祀者的眼球啊。”童铃甚至想到了黑鸦在将嵌在血祭眼眶里的眼球一点点啄穿的场景,那让他兴奋不已,也让他对那只黑鸦生出丝丝敬意——是他小看了那只黑鸦。
怀中的菲娅突然变得焦躁起来,不安地扭动着身躯,企图逃开那怀抱。童铃不悦地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菲娅,沉思着:“难道血祭还活着!?”
童铃干脆让菲娅睡着了,将菲娅放在枝头上,自己则飞下了树枝,一步步地靠近倒在血泊中的祭祀者,童铃只觉得感觉很诡异,脚下是流动的鲜血,发出浓浓的腥味。
不对。这种感觉不对。
有什么正在一点点地侵蚀他的意识?
童铃停在血祭头边,在意识尚清醒时分明看见血祭仍张着一只眼对着他投出邪恶的光芒。
黑鸦只夺去了祭祀者的一只眼。
祭祀者在笑,毛骨悚然的笑。满是血的嘴角边绽放出妖冶的笑,如盛开的红色曼陀罗,带着致命的诱.惑。
童铃想要远离,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在他意识半清晰半模糊的状态下,那只血糊糊的手掌已刺穿了他的喉咙。原本倒在血泊中的身体突然直直地站了起来,右手狠绝地刺破了他的喉咙,被挖去眼球的那只眼仍淌着血,低低的声音从暗处飘出:“一个人死不好。”
所以,一直在等着自投罗网的鸟。
没想到,这只鸟是童铃!
“你体内的黑暗意识控制了你呢,我能得手还多亏了它。”血祭的手仍保持着刺入童铃喉咙的深度,看着童铃的眼,靠近了几分,张狂地笑了。
童铃突然冷冷地笑了,手上的动作迅速又毫不留情,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准确地刺入血祭仍嵌有眼球的左眼,稍微深入,用力一剜,带血的眼球就滚落在地上。天际的黑鸦俯冲而下,准确而迅速地叼起落入血泊中的眼球,再一次消失在天际。
童铃收回满是血腥的手,血祭的身体就直直地倒在了血泊中,随即化成一滩血,融入到脚下的血中。童铃抚上自己的颈部,被刺穿的洞已看不见踪迹,只有血斑留在周围。他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笑道:“血灵咒,该说是被那道符救了,还是被害了?”
如果他童铃没有记错的话,刚才阻止黑暗意识继续侵蚀他的那道符该是血灵咒的最后一道符了,他还真忘了在这具人类的身体里早被施了这样的灵咒,但是,血灵咒的五道符已经用完了,这样就可以结束了。真的就可以这样结束了。
童铃最后无力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一棵树,菲娅仍在那棵树上安心地睡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那只牧羊犬一点也不知道。这样血腥的场面,没能看到算是那只牧羊犬的福气了。就算不能再以人类的形态存在,这样的面貌活着也不错,至少祭祀者喜欢的就是变成牧羊犬的菲娅。
童铃的身体一点点地倒下,激起地上的血水,脸上已染上了血渍。
修复血祭留下来的伤口真的耗费了他很多力量,这具人类的身体上多几个窟窿与他无关,但是,那样是活不下来的,他说过要将箫尘修还给那个女孩的,不能还一具尸体回去。
只是,下一次会以谁的面貌醒来?
原本宁静的午后,突然响起了鸦的哀鸣。黑鸦在天穹下盘旋着,最后停在一间敞开的窗前,敛起了双翅,静静地栖息在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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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讨厌的鸦叫,凌风原本灰暗的心情变得更加灰暗,而且,对黑鸦他是深恶痛绝的。但是,对于这只突然突然出现在皎翎窗前的黑鸦,凌风不得不认真留意了一会儿,细看之下,黑鸦身上没有哪一处是整洁干净的,那些藏在黑羽毛之下的是——血。扑鼻而来的,浓浓的血腥味让凌风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但他还是起身离开了皎翎的床边,走到窗下,那只黑鸦的黑喙上满是血。看到凌风走近,黑鸦从最终吐出两颗血糊糊的小圆形东西,凌风觉得恶心,但两颗圆球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想要从黑鸦眼里看出一些端倪,然而,那只黑鸦却扑打着双翅飞离了他的视线。
凌风轻轻拿起两颗圆球,看了半天,依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拿在手上黏糊糊的,似乎还有弹性。过了很久,凌风才知道那两颗圆球是——眼球!
第130章 黑暗意识的封印
看着手中血糊糊的眼球,凌风想不出这两颗眼球是谁的,这个时候想要找澄寒商量,澄寒偏偏出门了。这种时候,澄寒还能去哪里,凌风实在想不出来。在凌风看来,澄寒是不会丢下皎翎的。凌风将两颗眼球收了起来,回头看了看,再次守在了皎翎的床边,轻轻地拿起皎翎叠放在胸口的双手,那双手还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凌风想皎翎应该是有什么话和他说的。那个时候的皎翎就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吗?
天使的翅膀折断了会怎样?直到现在,凌风还是不知道会怎样,看着皎翎如今像死去一般,他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她了?如果这样一直睡着不醒,如果真的就这样睡着的话,皎翎就不是皎翎了。没有了翅膀的皎翎将不再是守护天使,但依然是皎翎,依然还是他喜欢的皎翎。
凌风没有想到殇月会在这个时候光临临乐殿,那只黑鸦没有走多久,殇月也出现在窗下,不等凌风走过去,殇月就跳进了窗子,焦急地问了一句:“尹和没有来过吗?”
尹和?
凌风突然想起来皎翎是追着尹和去恶魔谷的,见到已经折断双翅的皎翎时,尹和并不在皎翎身边,那个时候凌风早已忘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看到皎翎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也没有想过是谁将皎翎逼上自折双翅的地步。现在殇月突然问起尹和的行踪,凌风才有机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一遍,结果还是一团糟,也不能确定伤害皎翎的人是否就是童铃。
殇月看凌风一脸的茫然,摇了摇头,道:“皎翎根本没有去恶魔谷,尹和是一个人从那里回花圃的,但是……”
殇月的目光在皎翎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发现那个一向视妹妹为珍宝的人居然不在,她感到很纳闷,但没有多问,在她心里,澄寒做什么事都是有分寸的,而且也有自己的理由,在某种程度上,不像凌风。
“尹和可能还不知道皎翎现在的情况。”殇月说完,转身准备走,凌风突然叫住了她:“我和你一道去。”
殇月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说出这话的人,狐疑了看向床上的人,凌风笑道:“没关系,我想查清楚一些事,而且,最不希望尹和出事的人还是皎翎。”
殇月也没说什么,率先从窗子里离开了,凌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挥了挥几下衣袖,银丝将床的周围围得严严实实,外人是不能轻易靠近的。做完这一切,凌风才放心地离开了。
恶魔谷,已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到处一片死寂,枯萎的丛林生了更多的寒意,连脚下的土地也像是被血染了一般,黄土地全变成了红色的土地。
尹和小心翼翼地走在这块奇异的土地上,内心禁不住颤抖不已,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小心,才离开不到一天,这个地方竟然就变得面目全非了,尹和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了一番:“果然是世事难料啊。”
若不是因为施在尘修哥哥身上的血灵咒的最后一道符被破,尹和想自己也许再也不会踏进这块土地了。和童铃的那股黑暗意识较量,尹和也受到了重创,虽然到最后,最后一道符阻止了那股黑暗意识继续侵蚀尘修哥哥的那具身体,但是,尹和能感觉到占有那具身体的主人也陷入了困境。在感知最后一道符被破时,尹和就赶到了这里,但看目前的情形,她还是来迟了一步。
尹和的双脚刚刚踏进那片白桦林,就感觉周围的邪气不同寻常,她不敢再靠近半步,邪气的气息有些熟悉,就在不久前她还接触过这股气息。
是控制尘修哥哥的——黑暗意识!
尹和顾不了那么多,扑向了靠倒在一棵树下的人,拼命地摇晃着没有一点意识的人,不住地叫唤着昏睡的人:“尘修哥哥!尘修哥哥,醒醒!”
眼前的人终于睁开了眼,模糊的双眼渐渐明亮,看清来人是那个女孩后,虚弱地笑道:“不要命的丫头。”
尹和不在意,她只想知道她的尘修哥哥没事,其他的什么也不想管,她不能放着她的尘修哥哥不管,不能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尘修哥哥离开自己。
“留在我身边很危险。”倚在树下的人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后,抬起眼看了看周围,嘱咐了一句。
“尘修哥哥?”尹和还不能确定眼前的人是谁,小心翼翼地叫道。
“我还是恶魔……童铃。”童铃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么想见到他吗?”
尹和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她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不管对方是谁,在她心里,她的尘修哥哥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从来没有。
童铃闭上眼,想要休息一下,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很累人了,看来这具身体迟早要被抛弃。那股黑暗意识一定会再次选择新的宿主,新的可以很好操控的身体,只要他的意识稍稍放松,那股黑暗意识就会脱离他的控制。而目前最好的新宿主就在眼前,越是无助,黑暗意识越容易进入,可以一点点地吞噬那个人所有的理智,当初黑暗意识就是那样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的,从此便有了童铃。
“如果再不离开,这里的局面我也会控制不住了。”童铃厉声说道。
尹和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明所以地看向四周,她察觉不到这里和刚才有什么异常,但是,却能清楚地感知童铃的气息越来越弱。童铃说会控制不了这里的局面是指……现在的他还在战斗着,和身体内的黑暗意识?
尹和思索了片刻,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真正操控童铃的是那股黑暗意识,在尘修哥哥体内存在着三股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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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办法吗?”尹和眼里是认真的光,“我想要救尘修哥哥。”
童铃眯着眼,微微笑了笑,道:“除非将我体内的黑暗意识植入你的体内。”
听到这样的答案,尹和有半秒的呆滞。将黑暗意识移植到她自己的体内,就意味着她将是——恶魔了!这样的事……这样的事——
“怎么?不相信自己可以战胜那股意识吗?”童铃微眯的双眼半开着,意味不明地看着呆滞的人,轻轻地嘲讽着。
“好。”下定决心,尹和点了点头。
童铃牵动了一下嘴角,坐直了身子,轻轻了吩咐了一声“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后,坐在尹和面前,双手的食指和中指探出,分别摁住尹和的左右太阳|岤,股股黑气从指尖冒了出来,在尹和的头上萦绕着。尹和只觉得头昏脑胀,身体像被割裂般,撕裂的疼痛自头顶一寸寸地移向身体其他部位,终因疼痛难耐而昏睡了过去。童铃及时收住了手,接住了倒向自己的人,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小声说道:“很及时嘛。”
“铃儿有心了。”银月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看着童铃怀中的女孩,笑得意味不明。
童铃但笑不语,低头看了看皱着眉头睡过去的人,闭了闭眼,道:“姐姐能来,就是愿意帮助铃儿最后一回。”
银月笑笑,将藏在袖口中的牧羊犬抛给童铃,一步步走近,接过了童铃手中的女孩。看着女孩皱着的眉头,伸手抚平了尹和眉间的皱痕,盈盈一笑,道:“铃儿,真的放心我吗?”
童铃笑着点了点头,对这个姐姐还是放心的。因为自己已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能委托菲娅将月姐姐带到这个地方来,他知道月姐姐不管说什么还是愿意出手帮他最后的忙的。尹和的到来在他意料之中,因为血灵咒的力量,尹和一定会因为灵符被破而来到这儿,为了保证她的尘修哥哥是安全无损的。
童铃所计划的也不过是自己在做的事。只要将自己体内的那股黑暗意识移植到尹和体内,再由月姐姐将尹和送往日月之巅,经过业火的淬火过程,那股黑暗意识将永远地被业火焚烧殆尽。当年母亲大人被处以极刑就是在日月之巅的业火丧生的。不过,这样一来,那个女孩能活着从业火中出来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童铃愿意在尹和身上赌一赌。
在银月正准备抱着尹和离开时,殇月和凌风却出现了。看到尹和被夹在母亲的腋下,殇月愤怒地皱起了眉,银月看到殇月那副模样,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干脆带着尹和消失在了枯萎的白桦林中,殇月想要去追,被凌风出手拦住了,凌风伸出右臂拦住了殇月,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了殇月一下,殇月明白,现在该做的应该是对付童铃。但童铃现在看上去已经是奄奄一息的人了,不需要两人出手也应该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吧。想到童铃——她的铃叔叔可能会再一次在自己眼前死去,殇月开始觉得难过,喉咙已开始发干,胸口像有硬硬的东西堵在其间,难受得不能很好地呼吸。
“童铃?”凌风还是头一次见到童铃如此虚弱不堪的模样,有些不确定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童铃,话到嘴边竟有种恍惚的感觉。
“风城主莫不是想来杀了我?”童铃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斜了斜眼,漫不经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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