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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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有泪-第64部分
    只是自己的得与失,因而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如今,一切都晚了,就算他想要好好补偿那些人,怕也是不能了,再也找不到机会了吧。

    隐藏在寒冷深处的气息若有若无,最后就这样一点点消失,再也寻不到一点踪迹。已经两天了,两天都没有那个孩子的气息,他不相信那个孩子就这样在他身边消失。

    银月难得见到失魂落魄的神界之主,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在这个老人眼里会流露出那样脆弱无助的神情。那一刻,她看到神主的脸庞划过一滴清凉的泪,凝结在起皱的脸庞,就像多年前,面对一堆灰烬的东君眼角滑过的一滴泪。

    她是看见了东君的眼泪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那是因为痛苦,也没有去将那滴泪藏在心里。她只知道是东君用红莲业火亲手将他的妻子化为了一堆灰烬,她从来不认为那滴泪是因为母亲流下了,甚至不愿相信那是一滴泪,只认为那是凝结在眼角的冰粒。

    滑过神主眼角的那一滴泪让银月彻底醒悟了:自己多年的坚持,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没有了那些偏执的信念,她可能不会撑到今天,也不可能从当初的阴影里走出来。而事实上,她一直都没有走出来,只是不想去相信。然而,一切都回不到。

    第143章 从红莲业火中出来

    七七四十九天的期限已到,银月率先走入那座燃烧红莲业火的山窟,里面的火已熄灭,但深入其中仍十分炎热。还未进去,一股热浪便迎面扑来,身上的衣料似乎都快要燃烧起来,若这身衣服穿戴在人类身上,怕是燃成了灰烬。

    一步步深入,愈发觉得酷热难比。此时已是熄了红莲业火,若在红莲业火燃起时,那种炎热的程度定是不言而喻的,被火焚烧的疼痛定是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神主怅然,他想象不出那个孩子是怎样熬过那一个多月的,而最后还是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神主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他不相信那个孩子真的只剩下一堆灰烬了。几日里,他丝毫不敢放松,时时刻刻捕捉着那个孩子的气息,那些气息虽然微弱,但很平稳,那是活着的气息,而且并没有生命危险。然而,只一刹那,那微弱却平稳的气息就那样突然消失了,再也捕捉不到,不是突然被断开,而像是被什么隐藏起来一样。

    终于进入最里面的石窟,周围红得像火,却没有外面的炎热难耐。神主将洞内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个地方竟是当年烧死月魔女君的石窟。此处没有火,但石窟内像被火照着般,明亮异常,通红的光线均匀地洒在地面,将地面也映照得通红无比。石窟中央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已有烧伤的痕迹,每一次燃起红莲业火,这座石碑都要在火中陪伴着那个进入此地的人一起在火中煎熬吧。

    神主举步走向那座石碑,石碑上的字迹已模糊,但看得出是光之一族古老的文字,仔细看去,在石碑的四周雕刻着繁复的图案。来不及细看,银月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神主赶紧将目光从石碑上收回,循着银月的声音走去。绕过巨大的石碑,在石碑后侧的台柱上,他分明看见了地上的那个孩子!

    尹和!?

    神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孩子真的还活着,就在自己的眼下好好地躺着,没有化为灰烬。一直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突然放出异常明亮的光,他赶紧蹲下身扶起世上面无血色的人,随后把住了那个孩子的脉搏,脸上喜悦的表情突然僵住,随即紧密双目,再一次把住了那个孩子的脉搏,睁开眼时,双手已止不住地颤抖,神色立即黯淡了下去。

    没有脉搏,没有气息。一切都已停止,那是死亡的象征。

    “能这样死去真的很了不起啊!”银月突然发出一声赞叹,是发自内心的赞叹。能撑到最后一刻死去,留个全尸总好过死无全尸。

    “这个孩子的身体是冰冷的。”神主的眼里再次流露出惊喜的光。在红莲业火中能让身体安坦无恙,这个孩子的体内一定藏有什么,能够抵御红莲业火的气。

    是寒气!

    神主再次闭目,凝神感受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息。片刻,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诧异无比。之前突然捕捉不到这个孩子的气息,正是因为这个孩子体内的寒气将自己的气息掩盖了,而寒气的真正来源却是这个孩子体内的寒毒。神主从来不知道这个孩子体内有可以致命的寒毒,而这次能幸免于红莲业火中,正是体内的寒毒催发出的寒气保护了这个孩子。

    神主不知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就算能幸免于红莲业火,但寒毒中毒已深,要救其性命又何其困难,就算能醒过来,恐怕也活不了多长时日了。

    抱起地上的人,神主蹒跚着走出了这座石窟,银月一眼望去,突然发现眼前的身影落寞了几分,不似当日神殿高座上意气风华的神主。

    那个神主竟在一瞬间老去。满头须发皆白,额角的皱纹又加深了许多。

    回到神殿,神主一个人不休不眠地守在床榻边,直到那个孩子的气息渐渐平稳而有力才放下心来,只是一直不见人转醒。

    转眼已过去七天,神主见尹和仍是不醒,又担心她体内的寒毒会随时要了她的命,只好唤来了平时和尹和待过的澄寒和凌风。两人听闻尹和已从红莲业火中出来,都十分兴奋,想要迫不及待地看看,可神主说要见也随时都可以,只是他想先知道尹和中寒毒的前因。凌风对此茫然无所知,倒是澄寒却拧起了眉头。他只是猜测着:“尹和帮人解过寒毒,也许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吸入了少量寒毒。”

    听完澄寒讲述了尹和在西竹山的经历,神主也明白了几分,许是在解毒的过程中染上了寒毒。西竹山的那位仙人所说的“至阴至柔可解寒毒”,也只是知道解寒毒的方法,但却不知解毒的过程中会出现什么问题。虽然尹和在帮箫尘修解毒后吸入了寒毒,但因为体内的阴柔之气,所以,即使体内有寒毒,只要不触及烈火,是不会有事的。遇到红莲业火,寒毒会发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不想尹和却是被体内的寒毒所救。神主突然想起尹和异变失败的事,尹和染上寒毒正是异变前不久的事,那个时候寒毒还没有深植。纵使这样,因为寒毒的缘故,所以在淬炼中才会出现异常,加上那个孩子的执念,异变才会失败。

    原来一切是这样。

    如今,只能看这个孩子的造化了。

    见过尹和,澄寒的心情仍是十分低落,走出神殿,澄寒只顾一个人在前面走着,凌风有些气急败坏地追上前头的人,没好气地说道:“这样也不能令你安心吗?她还活着。”

    澄寒听到凌风的话,茫然地抬起头,面露难色,道:“她醒来后,怕是无法接受很多事。我是担心……”

    凌风已明白澄寒的话,的确有很多事都无法令人接受。像尹和那样多愁善感的人又怎样面对醒来后的一切呢?凌风拍拍澄寒的肩,试着去安慰他,谁知澄寒却自我安慰了一句:“是我多想了吧,尹和应该不是那样脆弱的人。”

    “尹和是怎样的人都无所谓了,只要还活着就好,而且眼前的这个家伙能想得开就好。”凌风有些无奈地想道,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但心里却空落落的。忽又想到知道尹和还活着,皎翎肯定会很高兴。

    之后的两天里,澄寒和凌风几乎时时刻刻都守在尹和身边。那天后,神主就将尹和移至了花圃,并抽出时间来看望昏睡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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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神主走后不久,尹和终于醒了。睁开眼的尹和,看着床头的两张脸,好半天才叫出那两人的名字,然后,低低地问了一句:“我还活着吗?”

    澄寒认真地点了点头,只听凌风道:“除非我们都死了。”

    尹和抿嘴笑笑,忽闻得阵阵花香,才知道自己已身处花圃中了。她四下里瞅了瞅,发现少了两个人,轻声问了一句:“殇表姐和皎翎呢?”

    室内一片静默。

    尹和瞧着两人的神色有些不对,已猜出了几分,但她也不急于说破,只是静静地瞅着两人。凌风按捺不住,瞥了澄寒一眼,说道:“瞒不过去了,而且眼前的人又是个不死心的丫头。”

    澄寒也知道瞒不过去,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说明。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一切告诉皎翎,是因为皎翎伤心难过都有他在身边陪着她,皎翎需要他这个兄长了;而尹和却不同,她不需要他。

    “殇月在你离开后不久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而皎翎现在在人类世界活着。”凌风尽量说得委婉,才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没有才华,看尹和极力忍住不哭的样子,他也觉得不忍。

    “至于箫尘修,已经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凌风闭上了眼,只有这样,他才能若无其事地说下去。但后面的那句话,他还是憋在了心里:他已经忘记了你。

    不管怎样,对于刚转醒的人,他不能让她过度伤心。

    尹和听到这样的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离开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皎翎折断双翅的时候她竟然都不能在她身边陪着她,甚至不能为她能醒来做些什么;而殇表姐竟然就那样离开了,离开了她辣文的花圃;还好,她的尘修哥哥回到了从前。

    凌风只是将所有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尹和自然知道其中他省略了很多,但知道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事情已是如今的局面,她又能怎样,只是没能见殇表姐最后一面。强忍许久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一旦落下便无法抑制,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听得人心揪成了一团,哭声渐渐低了下去,躺在床上的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似乎睡着了一般。

    凌风看天色已晚,先回去了,留下澄寒一人守着。

    屋内静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见尹和似乎沉沉地睡去了,澄寒也闭了眼,想就此眯一会儿,却听见床上的人轻声呻吟了一声。他赶紧睁开眼,将身子探了过去,见尹和头上正冒着细密的汗珠,身子在被窝里蜷成一团,澄寒试着用自己的衣袖擦去她额角的汗,却听见她轻吟着:“冷……”

    擦拭着尹和额角的手顿住了,凝神注视着她紧闭双目的痛苦神色,实在不忍。知道她并没有睡着,于是,在她耳边轻声叹道:“你可知道你早已中了寒毒,情绪不能太过激动,这样会令你体内的阴柔之气不协调。”

    说着,已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输了一些到对方体内,但那只是杯水车薪,真正能压住她体内寒气的只有她自己的气。

    随着真气进入身体,尹和觉得身体暖和了许多,但听见澄寒的话,她闭目静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在红莲业火中,自己快要受不住的时候,正是体内的寒气救了自己,原来那些寒气是由她身体内的寒毒引发的。但她是在什么时候中的寒毒?

    尹和想起在西竹山的净池中,她替尘修哥哥解过寒毒,那三天的确觉得身体内很冷,但没想到竟是寒毒侵入体内造成的,那之后,身体也不觉得寒冷了,只是怕冷了些。

    难道是将尘修哥哥体内的寒毒部分地移动了自己体内吗?

    “现在好些了吗?”澄寒重新坐在了床边,轻声问着。

    尹和缩在被子里,点了点头,看到澄寒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借着昏暗的灯火,尹和才看清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有淡淡的疼惜,她几度怀疑自己看错了,偷偷瞟了好几次,确定无疑后,转过身背对着那个人。心,开始无来由地跳动。

    从认识澄寒起,她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深,但独独只有他那对平静如水的眼、波澜不惊的脸以及温和如微风的笑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来没见过他开怀地笑过,没有见过他惊慌失措的脸,也没有见过他对除皎翎以外的人流露出怜惜的神情。是没见过,还是自己根本就没有注意过?

    尹和已不想想太多,体内不断有真气注入,身体也不再觉得寒冷。

    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听殇表姐提起过你为她谱的半支曲子,我想听一听。”尹和背对着澄寒,低低地要求着。

    澄寒有些犹豫,那支曲子太过悲伤,后半部分是为了缅怀殇月才做出来的,他怕眼前的人听了之后又会伤心。似乎知道他在犹豫,尹和轻笑道:“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的。”

    无法,澄寒只好应了尹和的要求。

    夜,静静地流淌。

    悲伤的曲音在静静的夜里,更显得悲怆无比,仿佛看见那张已逝的容颜在黑夜的蔷薇花海中一点点破碎。

    尹和听完了那支完整的曲子,心中惆怅无比:这样悲伤的曲子,殇表姐为什么一定想要完整的呢?那后半部分更是催人泪下。

    尹和默默地垂着泪,不敢惊动身后的人,却听见身后的人叹了一声:“这个时候的你,并不适合听这样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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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又道:“就发声哭出来吧,这样压抑自己并不好。”

    尹和转过脸,满脸的泪线,竟有些痴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她从来不知道他是个如此心细的人,可以如此体贴。

    第144章 与之相关的一切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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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海水泛滥成灾

    锦斯城一死,血族内部顿时混乱不已。碧闲本对血族没什么好感,当初要不是锦斯城以陌来威胁她,她怎会屈服于锦斯城?如今,血族族主已死,而血族那群恃强凌弱的败类,碧闲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在混乱之际,碧闲毫无费力地铲除了血族。当然,对于一些漏网之鱼碧闲也没有放在心上,任他去了。

    她只是采取离间计让血族内部人员自相残杀罢了,想不到血族内部的凝聚力竟然差到让人不敢相信,可以看出,锦斯城平时根本没有训练那些族人,只是将那些族人当做差遣的工具而已。

    不过,碧闲的真正目的可不是铲除血族,而是解冻碧海深宫。当初凌风取走千年海参,她没有阻拦,只不过是为了等待时机。碧海深宫可是她和陌长大的地方呢,怎么可以让他人冰封就冰封呢。

    看着被冰封的海面,海陌变得异常沮丧。被锦斯城抓去后,他的活动范围只限制在雾谷内,那个地方没有大海的气息,没有让他安心的味道。本以为回到碧海深宫,那些丢失的感觉就会回来,没想到真的如姐姐所说,昔日的家园只剩一片冰冷了。

    碧闲并没有太沮丧,只要能和她的陌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一样,但只要是陌想要的,她都会帮他实现。

    海面上笼罩着白茫茫的雾气,海天交接处分不清虚实,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曾经,这里的日出日落都是最美的、最壮观的,但一切都被冰封了。当听到碧闲说可以解冻的时候,海陌是很高兴的,但想到解冻带来的后果,他还是摇了摇头,一个人向着远处的山峦走去了。碧闲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的陌会担心解冻后海水还泛滥,给人类世界造成极大的损害,但是,她是没有这个顾忌的,不用考虑那么多。

    看着远去的背影,碧闲的心里犯憷,曾经天真善良的陌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最不愿看到身边的人死去,但身边的人还是离开了他。而这一切,都是她这个做姐姐的造成的,她给了他太多的伤害。但是,不管做过什么,碧闲并没有后悔过,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看着白茫茫的海面,碧闲笑道:“陌,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海面顿时刮起一阵狂风,浓密的雾被驱散,海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从海底深处传来的破裂声愈来愈大。伴随着那一声声冰破的声音的还有海水的呼啸声,一波强过一波,海面上很快出现了许多道又深又长的裂口,不断有海水从裂缝中涌出。随着海水冲击力的加大,被冰封的海面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承受不住,被强大的海水吞没,没入海底,无影无踪了。汹涌而出的海浪漫过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向着四面八方奔腾着,大有将世界吞没的气势。冲天的海浪瞬间跌落,和地面的汇合,形成洪流向前奔去。周边的树木经受不起这样猛烈的袭击,生生被洪流截断,或被海水淹没,或被海水冲走。

    海陌见这样惊天动地的变化,来不及收住脚,一阵海浪便没过头顶,他迅速地跳起,跃上浪尖,痛心地看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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