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拧,刚想责备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责备的理由。东君的心思,他又何尝不明白呢?多年来,他又是如何在煎熬中度过的呢?月魔女君月烟,曾是他辣文的妻子,仅仅因为意见不合而让两人反目成仇。对妻子身心的背叛,东君自然气愤无比,虽说给了月烟回头的机会,但都被月烟拒绝了。自此,东君才在极度气愤之下,将月烟投到了红莲业火之中,生生世世,永无轮回之日。
然而,关于外界对东君“貌美心狠”的印象,是一点也没错的。东君要是真正狠起来,是不会念及任何情义的,就算是自己最亲辣文的人,也不会留情。
东君已起身,仰起头看了看渐渐没入地平线的太阳,嘴角露出温暖的笑意。随后,他唤了唤仍处在沉思中的人,轻声道:“泯,回去吧。”
说完,东君便已离去,独留一脸黯然的神主。
“东君,为什么就是走不出自己的心障?”
绵长而无奈的叹息在晚风中消散。
神主一直不明白,东君那句“为什么我就不能拆散一对鸳鸯”,到底是认真的,还是说说而已?
澨忧从沉睡里苏醒,睁眼,昏昏欲睡的头脑立即变得清醒。他怎么也想不到东君就这样蹲在自己面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澨忧很快就从震惊里镇定了下来,轻缓地呼出一口气,满脸戒备地看着离自己很近的人。
“表现还不错,很快就恢复常色了。”东君懒懒地靠在身后的廊柱上,笑着说道。
“怜初呢?”澨忧毫不客气地问道。
东君对澨忧的无礼丝毫不介意,依然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已站起身,一副随时与他战斗的人,不禁轻笑出声:“你可曾听过东君有龙阳之好?”
澨忧的脸色瞬间一白,脑袋里开始嗡嗡作响。东君有龙阳之好,他的确听说过,但是,因为东君的选亲对象是怜初后,澨忧便认为东君的龙阳之好只是讹传,是不可信的。但是,如今从东君口中听来,澨忧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澨忧的反应正中东君的下怀,他站起身,更加靠近澨忧,暧昧地笑道:“如若你能让我满意,我自然可以放弃怜初。”
“怎么说?”澨忧的声音听起来带着颤抖。
东君的冷唇一勾,笑得不怀好意,拉近了和澨忧之间的距离,冷生生地蹦出一句话:“自然是用你和怜初交换!”
听到这样的话,澨忧不知哪里的力气,一下子推开了离自己很近的人,不住地喘着气。面对这样的拥有如此美貌的男子,澨忧的心也止不住地颤抖,那种感觉很奇妙。东君身上有着一种奇怪的力量,那是迷惑人的力量。即使同为男子,澨忧也觉得自己差点被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给迷惑住了。若不是他说用自己和怜初交换,他很可能会陷进去。
澨忧已憋红了脸,看东君抱胸正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澨忧更觉得无地自容,赶紧将目光从东君身上移开了。他不知道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但是,那是令他熟悉的感觉,就像面对怜初时会流露出的悸动。
“听说你好胭脂?”东君站在原地,挑眉问了问。
澨忧没有回答,但仍是红了脸。内心的悸动太强烈,让他一时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男子还是女子。如果真有这样的女子,他的心会不会也被这张脸吸引?
这种想法在脑中一形成,澨忧便开始厌恶自己。他怎么可以产生这样的想法?这样岂不是对怜初的背叛?
东君似乎能将澨忧此时的心情看透,他看着澨忧一脸的苦恼,不动声色地笑着,缓缓地伸出手臂,两人之间顿时升起股股白色的气流。澨忧受惊一般地抬起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身体就被一道无形的力吸了过去。
途中,澨忧使出浑身解数,向着前方的墙壁猛地挥出一掌,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撑住地,向旁一个翻身,便滚落在地,又迅速地爬起。然而,东君并不给澨忧任何机会,轻轻一跃,便停在澨忧面前,右脚在澨忧面前轻点了点,他的脚尖便窜出一道细长的光芒,那道光芒俯冲而下,钻进了还来不及爬起的澨忧的背上。澨忧只觉身体一重,又趴倒在地上,背心的疼痛在一点点加深,他丝毫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忍受着那锥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直到额头上冷汗涔涔,澨忧才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勉强从地上爬起,然而,刚站稳的身体却再也动不了。澨忧算是明白了,东君刚才的那一击是在吸取他的力量,从而达到控制他的行动的目的。
东君看似漫不经心的攻击,其实每一次出手都是有目的的,然而,他又不想伤害眼前的人。
察觉到这一点,澨忧露出了得意的笑。这一笑,让面前的东君也是一惊,就像自己的目的已被那笑看透。
东君不会杀死他!
澨忧已明白了这一点,也不再害怕东君的力量。东君好歹也是神祇,不会犯那样的错误,杀死他,就算是东君也难逃其责。澨忧之前是糊涂了,竟然不知道东君是不会拿他怎样的。
“笑什么?”东君终是按捺不住,冷着声音问道。
澨忧笑笑,道:“先放了我,我就会告诉你。”
“这样的交易一点也不公平。”东君笑着,但仍是挥动着右手,解开了控制澨忧行动的术法。
澨忧只觉身体内一股暖流流过,再动动手脚,发现身体已可以行动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东君紧紧地盯着眼前活动手脚的人,耐着性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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澨忧不慌不忙地退后了几步,慢腾腾地说道:“东君大人既然放了我,就应该知道我为何而笑了。”说完,澨忧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神殿。然而,澨忧没想到自己的行动已被东君完全看破,空中的身影猛地一滞,面前已有人挡住了去路。澨忧懊恼地落回地面,才飞出神殿就被截住了去路,他不知道这个东君到底有着怎样的力量,更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你还没有告诉我,用你换怜初,你是否愿意?”
落回地面,东君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澨忧不禁又恼又气,可他丝毫没有办法。什么用他代替怜初,他可没有这方面的嗜好,说什么也不可能会答应他的!但是,如果这样真的能救回怜初,也许真的有考虑的必要,至于如何从他手里逃脱,他自己会想办法。
挣扎了许久,澨忧肯定地答道:“怜初和我,都不会跟你走!”
东君已欺身过来,紧紧地扼住了澨忧的下颚,恶狠狠地瞪着他,道:“那么,我一定要拆散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了!”
澨忧紧咬牙关,痛苦地笑道:“其实,怜初并不在你手里。如果在你手上,你应该早就带着怜初离开了,而不会仍逗留在神界。”
说完这句话,澨忧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而扼着下颚的那只手也慢慢地垂下了,眼里难得有了一道柔和的光,笑着说道:“你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澨忧默不作声,反倒是看着东君洋溢在脸上的笑,觉得很怪。
之前神主说过怜初就在这里,就说明神主已从东君手上救回了怜初。而东君是不甘心才来试探他的,用他来代替怜初,就能达到他的目的了。
东君此次选亲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纠正众神邸对他的看法,也为了试探他力主推行的改革是否深入人心。
“这样的结果,你也该满意了。”神主突然钻了出来,身边还跟着怜初。
东君极不服气地白了突然出来的那人一眼,而后,又看向神主身旁的怜初,笑盈盈地说道:“守护天使的职责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东君!”神主严肃起来,“玩够了!”
东君满不在乎地笑笑,趾高气扬地瞅了一眼气愤的人,没心没肺地笑道:“泯,这场游戏还算尽兴,把你也蒙在了鼓里。”
神主气得说不出话,他的确是被眼前这个“貌美心狠”的东君给糊弄了。还真以为这个人兴致来了想要娶亲呢,哪知竟然是为了验收他之前的改革成果。可想而知,他的改革成果还算理想,至少没有人会同意他这种乱了辈分的选亲之举。看来,东君的这次改革在神界还算成功。
“泯,等我在人类世界游历一遭后,再来找你。”东君说完这句话,就化作一道光远去了。
而东君的那句话几乎让神主的脸色惨白,怜初和澨忧对看了一眼,仍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约而同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神主。神主接受到两人的目光,解说道:“东君不过是为了验收此次改革的成果,才故意以选亲的名义来试探神界内神祇的反应的。”
怜初和澨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两人的确知道改革的倡导者正是东君,而那项“娶亲不可乱了辈分”的条例是他改革倡导的重点。
原来一切,只是东君设计好的,连神主也被蒙在了鼓里。
“如果东君再回来,怕是又不得安宁了。”神主望着东君离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澨忧和怜初面面相觑,似乎能理解神主的心情。东君的做法真的是让两人不敢认同呢,做的未免也太绝了,丝毫不留余地,若不是神主察觉出来,谁知道这场测验游戏,他还要玩多久。而东君临走前说的那番话,让澨忧不禁打了个寒战,若东君再次将人类的习俗引进神界,神界怕又是要经历一次风雨吧。
几人望着茫茫暮色,都在想东君这个时候又会去哪里呢?
而东君离开神界后,直接去了日月之巅。
借着朦胧的月色,东君看了看这个埋葬了自己妻子的地方,神色变得凝重万分,眉宇间难言落寞悲凉之色。此时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已原谅了背叛自己的发妻。呼出一口气,心里郁结难解。
忽而,东君的目光落在了山峰之巅上的一尊石像上,目光更是沉痛无比。一个纵身,东君便跃上了那座石像前,单手伏在那座石像上。
突然,东君笑了。
“这些年,倒忘了你了。”
乍看之下,才在月色下辨清那座石像竟是一座盘腿坐在山峰之巅的人的石像。
第3辑 灵魂救赎(1)
一场雨,清洗了几日来的烦躁。闻着雨后清新的空气,不觉清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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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好好的心情,因为突然被神主召唤,怜初打算好好放松一下的计划也泡汤了。但是,就算极不情愿,怜初只能乖乖地前往神殿。
但是,接到神主派给自己的任务后,怜初也不再抱怨,心情反而变得十分沉重。神主也说了,她一个人完成这个任务有点困难,所以,神主建议她和澨忧一起完成。但是,怜初可不想事事都指望澨忧,这样好像自己离不开他一样。
鉴于此,怜初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澨忧,决定自己一个人完成神主交给自己的任务。
救赎一灵魂,怜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个任务。而据神主所指,关于这次灵魂救赎任务,是东君指定由怜初来完成的。虽然不明白东君为何指定她去,但是,怜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而且这次,也是好好锻炼自己的机会。
按照神主的指示,怜初打算前往“魂荒之地”收集那些被魔族封印的灵魂。
怜初还没踏进这个地方,就感到一阵阴寒之气围绕在自己周身。她赶紧凝定心神,凭神识感知着里面的一切,这的确是个阴戾之气极重的地方,要从这里找到“十恶之灵”应该不难,但是,制服这些恶灵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怜初内心不是没有胆怯,但考虑到这是东君和神主对自己的考验,也只能耐着头皮向着“魂荒之地”前进了。
这里让怜初感到很不舒服,还真不愧是集万恶之灵的地方。
怜初小心翼翼地走在阴暗的空间里,阴冷的气息一阵阵地劈来,让怜初不住地打着寒颤。这个地方的阴气真的很重,以致将这个地方的阳气都淹没了。此时明明是白天,但这里却是异常的阴冷黑暗,看不见一丝光线。空荡荡的空间不见一草一木,听不见一声一响,怜初只能听见自己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
怜初闭了闭眼,尽量稳住自己的心,抬脚继续向着更深处走去。
突然,怜初只感觉自己的脚边传来阵阵凉意,那凉意竟一寸寸地漫上自己的腿部。湿湿的,滑滑的,凉凉的,就像喜欢阴湿之地的——
蛇!
怜初吓得尖叫了一声,赶紧跺了跺脚,向后急退了几步,那条爬上自己腿的蛇立马掉了下去,怜初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这种地方有这些冷血动物是很正常的,惊魂甫定的人不敢再大意,凭着灵光查看着脚下的路。她怕又一个不小心而被这里的什么东西给缠上。据怜初观察,自己走的这条路上到处蜿蜒爬行着那些青黑色的蛇,怜初几乎找不到可以完全下脚的地方。无法,怜初只好一跃而起,快速地飞过了那块地,等到下面这也不见那些爬行的蛇,怜初才落回地面。
怜初不想再在这个地方逗留,迫切希望快些到达“魂荒之地”的深处。这样想着,怜初不禁加快了步伐,走过的地方几乎刮起一阵轻风。
然而,下一秒,怜初的步伐便慢了下来。她收住疾行的步子,目光紧紧地锁住脚下的那块红色土地,舒展的眉头深深地皱起。她向四周望了望,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没有可以躲避的物体。怜初顿时死心了,看来只能是正面迎战了。
那些红色的土地是移动着的,一点点地向怜初靠拢。怜初看不清那些昆虫是什么形状,只觉得像是蚕茧一样的红色的蛹。
怜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忍住想要吐的冲动,快速地跃起,脚底已飘满白色的翎毛,手心已蓄满力,直直地打向下方,只听“嘣”的一声,死寂的空间里突然一声巨响,怜初只看见下面血花四溅。但是,怜初知道那些喷出的汁液并不是血,而是那些蛹的毒液。怜初赶紧用翎毛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尽量避免那些毒液碰到自己。
躲在翎团里的人只听得见“嘶嘶”的几声,便感觉到那些毒液有多毒了。她赶紧用一层新的翎团将那些已被腐蚀的翎团隔离开来,在空中一个空翻就落回了地面。那些毒汁胡乱地散在各处,怜初站在洁净之区,扫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那些蛹虫的尸体,地上只是残留着片片模糊的似血花的毒液。那些毒液向着四周漫延着,怜初知道这也是个危险之地,不由分说地跃起,脚底生风,终于在前方看见了几棵枯树,零星地散落在死寂的空间里。
正准备落回地面的人,突然感到背后一疼,竟那样直直地跌落了下来,而自己的身边竟然多了一只红色的蛹虫。怜初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她猜想刚才一定是被这只侥幸活下来的蛹虫给咬了,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中毒了。
那只随着怜初一起掉落在地面的蛹虫,双脚一接触到地面便很快爬走了。
怜初也不再理会那只已爬远的蛹虫,慢慢地从地上爬起,盘腿坐在地上运了一会儿气,发现身体内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怜初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也许那些毒液是慢性的,要等一段时间才会生效。
怜初再也不敢耽误时间,希望能在毒发作之前,收服“十恶之灵”。
她倚在一棵树下调解了体内微乱的气息后,漆黑的瞳孔里顿时明亮了许多。趁着歇息的时间,怜初将周围的环境大致扫了一遍,这里的布置怜初大致也清楚了。这里与来时的通道不太一样。
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是有气息。风的气息和生命的气息,这样就可以断定怜初找对地方了,离“十恶之灵”不远了。
阴风阵阵,怜初感觉很不舒服,然而,怜初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向前走着。这里的确很奇怪,怜初丝毫不敢放松,即使在闭眼凭神识感知着周遭的一切时,仍不忘在自己周身设一道屏障,不给敌人丝毫可趁之机。
闭上眼的那一刻,怜初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只能听见风的声音,以及风中似有若无的呜咽声。感知到隐藏的气息,怜初后背升起阵阵凉意,连额头上也有了细密的汗粒。
那些飘荡在这儿若有若无的气息,有着极强的戾气,怜初仅仅只是感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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