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院门。
“许大爷,在呀?”黄媒婆抱了一件毛衣正在织,许富贵第一次发现这娘们儿干了一件正事儿,平时都是手闲嘴不闲的,今天手不闲嘴也不闲,准是没什么好事。
“我有那么老吗?”许富贵不耐烦地说。
“你以为你还年轻呢?让我叫你大哥我亏不亏呀?对了,你家老太婆莫奶奶呢?”
许富贵真是恨不得一脚将这讨厌的女人踢出桃花镇。
“找我干啥?”莫九云这时手里提着一桶洗好的衣服从后院走了出来。
黄媒婆见到了正在晾晒衣服的莫九云,她阴阳怪气地冲着莫九云说:“我说莫奶奶,你们家有喜事呀!”
莫九云知道黄媒婆不是什么好鸟,自从没给郭大钱做成媒后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她的眼睛看都没有看过她一眼,只是继续晾她的衣服。
“你家妖妹和郭大钱好上了,看来你将来要跟着享福了!”
“我说黄媒婆,你成天除了嚼舌头还能干什么?”
“信不信由你,镇上很多人都看到了,不信你去问黄花菜,要知道这是件喜事,所以我就给你来报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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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九云虽然一直想让郭大钱做她家的女婿,但是自从妖妹跑了一回后,她再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了,她只是希望妖妹能安静地呆在这个镇子里,然后找一个她喜欢自己也喜欢的女婿,女儿喜欢郭大钱吗?她并不认为女儿会喜欢郭大钱。
“我说黄媒婆,我看你真是闲疯了!”莫九云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是喜鹊呀还报喜的,你就是一只人见人厌的乌鸦。”
黄媒婆被骂得愣了一下。
“其实我很忙的,你看我一边织毛衣还一边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多不容易呀,我明明就是报喜的喜鹊嘛!”
莫九云其实很想上前把她的那张嘴撕乱了,让她永远发不出声音来,镇子上现在传言满天飞全是她一个人的杰作。
黄媒婆还是很知趣的,告诉完这个消息,她就选择了自动消失。
黄媒婆一走,许富贵就朝莫九云嚷道:“你这个女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呢?是不是要把我们这两把老骨头拆散了她才消停?”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她怎么回事?”莫九云提起水桶走进屋去。
“你这娘当得还真是失败!”许富贵冲着莫九云的背再嚷了一句。
“哦,我当娘的失败,你当爹的就当得成功!有本事你去问她是怎么回事呀?”莫九云回过头来。
许富贵和莫九云一样都不敢去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次私奔的事到现在他俩都没敢多问一个字。他俩是即心疼女儿又害怕女儿伤心。
“这个家,这个女儿,我是管不了了!有本事你自己管吧!”许富贵扔下这句话后背着手走出了院门。
(5)骗婚
许富贵用了将近八个小时的时间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此刻他正一脸严肃地对正在炒菜的莫九云说:“等会妖妹回家,我打算问她和郭大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问了,我觉得这事儿是黄媒婆的谣言,她嘴里能传出什么好话来?自己的女儿还是得相信,她已经错过一次了,绝对不会再错第二次的。”莫九云一边炒菜一边没好气地说了这一通话,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她很害怕女儿妖妹破罐子破摔。
“这可说不好,就怕女儿妖妹破罐子破摔啊!”许富贵有些悲伤地说。
莫九云吃惊地望了一眼许富贵,这时她惊喜地对自己说:谁说我们没有默契?过了几十年了还是有心灵相通的时候。
“你笑什么?”许富贵问。
“我笑了吗?我哪有笑?我现在哭还来不及呢,亏你生了个好女儿,都操心死了。”
“你明明就是笑了,你这个老婆子,现在越来越离谱了,什么叫我生的好女儿,明明就是你生的好女儿嘛。”
“反正,女儿的好坏,都是你们家的隔代遗传,与我没什么关系。嘿嘿!”
俩人说着说着,女儿妖妹披着满身的晚霞回来了,俩人立即停止争吵,眼睛齐齐地望着妖妹。
在许富贵和莫九云的眼里,自己的女儿妖妹永远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令人注目,而这曾经是他俩为之骄傲的地方,而现在,他许富贵的老脸都丢光了不说,现在他都愁死了。
许富贵花了八个小时作出的重大决定从妖妹下班回家到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再到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直到电视演到了晚间新闻许富贵都一直没敢开口。再经过三个小时的思想斗争,他还是最后打算将这个重大的决定说出来。
“妖妹!”许富贵叫了一声正在出神地看着电视的妖妹。
妖妹听到爹叫自己后扭过头来,用奇怪而不悦的眼神看了一眼许富贵,然后再继续看她的电视。
“什么事?”妖妹边看电视边淡淡地问。
“我有事问你!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许富贵看了一莫九云,莫九云正打着哈欠,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态。许富贵这时心里骂了一句:这个一辈子打关门瞌睡的老娘们儿真是没救了。
“哦,对了,爹,我也有事跟你说。”妖妹突然又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看着许富贵。再冲着继续打着哈欠的莫九云说:“娘,我打算嫁给赵刚二。”
许富贵不以为然,她认为妖妹在和他打马虎眼,她明明就是在和郭大钱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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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九云的这哈欠刚好打到一半,一听妖妹说她要嫁给赵刚二,另一半的哈欠给吓了回去。
“赵刚二是个疯子!哈哈!”许富贵大笑,这一刻他觉得这是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有听到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了,自己的女儿妖妹居然跟她说要嫁给一个疯了大半年的疯子,在这个疯子没有发疯之前她从来都不正眼看她。
“赵刚二就是个疯子我也要嫁给他!”妖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笑,许富贵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妙。
“女儿,再怎么咱也不能嫁一个疯子,再怎么咱也比这疯子强。”莫九云也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许富贵和莫九云同时都认为:女儿妖妹在破罐子破摔!
(6)骗婚
许富贵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窝囊过,女儿对象的变化他从来都没有管到过,也从来都没有摸透过,现在的年轻人咋就没个谱了呢?今天和自己喜欢的人私奔,明天又和有钱的男人一起,今天又和一个疯子要整一起,到底他许富贵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折磨?
“女儿啊,就是你娘我和你爸离婚了我也不会嫁给赵刚二,娘的话你明白吗?”莫九云觉得这话已经够透亮了,女儿妖妹一定能明白。
“哈哈,我说娘,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你怎么能和我爹离婚呢?”妖妹觉得娘真的是有问题,都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和爹要离婚。
莫九云听了妖妹的话,看着妖妹脸上的表情,他很想哭,因为女儿妖妹并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时候动的这种想法?老了还要想着跟我离婚?进黄土堆里再离吧!”许富贵气愤地骂道,他觉得好丢脸,老太婆子居然在女儿面前提出要和自己离婚。
莫九云这时候不只是想哭了,她真的想跟这老东西离了算了,女儿听不明白她的话还可能理解,这老东西居然也没听懂她说的这句话,还朝着她吼。
“我说,我说你们老许家的祖宗是不是猪八戒?我终于知道猪八戒他娘是怎么死的了!”莫九云悲哀地说。
“咋死的?娘?”妖妹瞪着她的大眼睛一直想笑。
“就是,咋死的呀?我还第一次听说猪八戒有娘!”许富贵问。
“猪八戒没娘,难道它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我可告诉你,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可是孙悟空,人孙悟空聪明着呢,哪像猪八戒,笨死了都。”莫九云确实觉得这父女俩够笨的。
“哦,我知道了,是笨死的,哈哈。”妖妹笑着回答。
“什么?笨死的?我说老太婆,你到哪里听说的这么幼稚的玩笑话?猪八戒的娘居然是笨死的,哈哈哈!”许富贵刚才还挺不痛快的,这一刻他笑得两颗大银牙都露在外面了老半天。
看着许富贵像个傻瓜一样的笑,莫九云觉得特别没有意思。
“你们就笑吧,我可告诉你妖妹,嫁给赵刚二,绝对不可能,除非他不是个疯子。”莫九云气愤地说。
“就是,根本不可能嫁给赵刚二这个满城皆知的疯子,除非他不疯,不疯的话我倒可以考虑把你嫁过去,可他明明就是疯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怎么可以想着要嫁一个疯子呢,之前好好的你不嫁,疯了你却要嫁,你是在胡弄爹吧。”许富贵一见老太婆回到了正题上,他也立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跟着转回到正题上。
“如果赵刚二好了呢?好了我就能嫁他了吧?爹,这可是你说的,等赵刚二的疯病好了,我就嫁给他,行吗?”妖妹认真地说。
“行!”许富贵肯定地回答。
“行!”莫九云也肯定地回答。
在他俩心里,赵刚二怎么可能会好呢,他爹赵光庆满世界地求医赵刚二都不见有好转,为此还蹲了七天的大狱呢。所以,赵刚二是根本不可能治好的,而且他俩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个镇上的疯子彻底治好过,总是好了疯疯了再好的再疯的,最终就无人问津流落大街了。
妖妹睡觉去的时候,许富贵还在思考,莫九云也在纳闷。许富贵花了十一个小时作出的重大决定被自己给遗忘了。
(1)骗婚2
桃花镇的四月桃花虽已凋谢,粉色的花蕊依然挂在枝头,蜜蜂在花蕊上稍作停息后盘旋而过,直奔那镇子之外的油菜地而去。此时的桃花镇被金黄|色映衬包围着,格外古朴而夺目,游人们都拿着手中的相机也直奔那油菜地去了。
黄媒婆起了个大早。
油大妈也起了个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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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桃花镇街道上相遇。
油大妈满脸兴奋地对黄媒婆说:“黄媒婆,我家刚二的疯病好了,全好了!”油大妈在说“全好了”三个字时,是扯着大嗓门儿说的,她真的希望这一声全好了能让全镇的人都能听到。
黄媒婆不以为然,一副根本不相信的表情,她认为:油大妈一定是被儿子赵刚二给弄疯了,这一家人要都疯了才好,才解她心中的恨。要不是当初许富贵一根筋似的看上了他,而自己或许早就成了全镇最有钱的寡妇了。
油大妈一脸严肃地说:“你别不相信,我也知道你不相信,我也知道心里头一定是以为我也疯了,不过我家赵刚二的病是千真万确地好了,信不信由你。”
黄媒婆没有想到油大妈能看透自己的心思,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她开始怀疑油大妈的话是真的了。“真的假的?怎么那么邪乎呢?”
“是真的,这件事确实是邪乎了些。”油大妈笑了,笑得很开心,黄媒婆看着油大妈一笑时脸上成堆的摺子,她估计着这深深的摺子能夹死桃花镇上的蜜蜂,于是黄媒婆也笑了,她并不是替油大妈高兴,而是觉得她脸上的摺子很可笑。
“她吃了什么神药呀,好得那么快?”黄媒婆半信半疑地问道,她确实有点相信了。
“昨天我家赵刚二像碰见鬼似的非让我偷了妖妹一条红色的短裤,说这个能治自己的病,我当然是不信了,我也认定是他在说疯话,可他还说是梦中一个白胡子老人让他这么做的,于是我就琢磨,或许是家里的祖先显了灵了?要挽救我家赵刚二?所以晚上我就偷了一条妖妹的红短裤,回家我就烧成了灰化成了水冲给了刚二喝,奇怪的是刚二一喝完这碗水就说想睡觉,一觉醒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也开始结巴,跟没疯之前一模一样了,我和他爹当时都哭了,还赶紧地买了一百块钱的纸钱给先人烧了去呢。”油大妈说着说着就激动地哭了,眼泪流进了摺子里,像桃花镇山头上的一条条溪流。
油大妈抹着摺子上的泪水走了,她这是要去告诉其他人,她儿子赵刚二的疯病真的好了。
黄媒婆觉得这事八成是真的了,和油大妈告别后,黄媒婆还是决定在散布这个消息之前去油大妈家里摸摸情况。
黄媒婆去的时候赵刚二依然正在在狗窝边上出神地站着,那只大黄狗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剩饭剩菜。等大黄狗吃完饭菜,赵刚二摸了摸它的头后转身准备进屋。
赵刚二看到了正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黄媒婆,他红着脸笑了,然后叫了一声“婶儿!”
就是这一声婶儿让黄媒婆吃惊得几乎不敢相信,在半年前,眼前的这个曾叫她大美人的年轻小伙子赵刚二今天终于又重新叫她婶儿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激动,甚至热泪盈眶的不能自抑。
“婶儿,您,您有事?有事进,进屋吧,我爸在,在里屋。”赵刚二一句话打了三个结巴。
黄媒婆一直觉得赵刚二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要不是因为许富贵非一根筋地看上他,自己也会给他找个好姑娘的,不能让本镇上最好的小伙子找个不好的媳妇儿。
黄媒婆冲着赵刚二笑了笑,转身离去,离去的时候她很激动。
(2)骗婚2
(2)
黄媒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或许是自己亲眼见证了赵刚二从疯到不疯的这个辉煌过程吧。
赵刚二喝了妖妹红短裤烧成的灰水后治好了疯病的消息开始在桃花镇上蔓延,尽管有人知道这是个弥天大谎,但所有人都觉得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那赵刚二的病就成了不解之迷了,现在唯一能够说通的便是喝了灰水给治好的,这样大伙的心灵才能得到慰藉,不然,一个已经疯得满世界追赶女人的疯子在一夜之间恢复正常这能说得过去吗?有谁能相信吗?
所有的人都不相信。
连赵刚二的爹赵光庆都觉得不可思议,前一天晚上赵刚二还将满盆子的洗脚水从楼上泼到了楼下,家里现在还像那刚浇干的池塘,似在等着人摸鱼呢。
可是今天大清早他起床的时候,却看到赵刚二拿着扫把在扫院子时那久违的背影和动作,这个场景令他很感动,更令他吃惊,难道那一碗灰水真的起到了作用吗?
赵刚二见赵光庆正吃惊地望着自己,于是用他清澈透明的眼神看了看他,然后斯斯文文正正经经地叫了他一声爹,赵光庆当时激动得转身就回了屋将这个惊天动地的变化告诉了油大妈。
油大妈听了后更加激动,她颤抖着自己的双腿和双脚还有双手和双臂走到赵刚二跟前,流着眼泪对赵刚二说:“儿啊,你真的清醒了吗?”
“娘,您,您怎么了?怎么大,大清早的还,还哭了呢?”赵刚二这段话依然打了三个结巴,油大妈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儿子打结巴时会这么可爱,从小到大,她都认为这打结巴是个缺陷,有时候一句话老是听到不结尾的,她特别烦,今天,这久违的结巴让自己觉得是前所未有的亲切和感动。
“是,是不是,我爹惹的?”赵刚二接着说。
“儿,你真的好了吗?你现在什么感觉呀?头痛吗?身上痛吗?”油大妈觉得不可思议,她除了激动,还很害怕,害怕这一切会是假的。
“娘,我,我哪儿也不痛,就是觉得自己像做,做了一个梦!”赵刚二说。
油大妈开始打量起儿子来,她看着儿子的眼睛,他的眼睛跟以前一样是那么的清澈透明,就如桃花镇的沅江一样能见底,再看了看他的头,他的头发不再是鸡窝了,似刚刚洗过,很整齐地竖立在他曾经害死人的脑袋上。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打扮,衣服不再是昨天晚上的那件,已经换成了干净的他最喜爱的夹客牛仔裤了,此刻正人模人样地站在自己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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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大妈像入魔了似将自己蹦了起来,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至少是年轻了十岁,她能将自己蹦到一米以上的高度,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院外,她要向桃花镇所有的人宣布这件事,宣布她的儿子不再是疯子了,她的儿子不再神智不清地马蚤扰女人了。她第一个碰到的人就是黄媒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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