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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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不飞花-第33部分
    皇上的儿子都骂,还怕什么?皇上也知道他的性子,只不过……”

    尉迟镇见他面露迟疑之色,便问道:“不过什么?”

    彭钺叹了口气,脸上的欢悦之色才减了好些,喝了口闷酒,道:“你不来关外,因此不知道……其实老爷子的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啦……而且不知怎地,脾气也越来越古怪。”

    尉迟镇沉吟道:“之前孙大将军带兵的时候,受过许多次伤,何况他如今也都是这个年纪了……脾气又如何古怪?”

    彭钺面上郁郁之色越发地浓,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原本老爷子性子烈,倒也是罢了,大家也都习惯了,但是最近几个月,越发变本加厉,原本若是有人惹怒了他或者犯了军规之类,只要不算太离谱,无非是训斥一顿,或者打上几十军棍关上几天……可最近,老爷子极易动怒不说,出手更有些不分轻重……别的不说,就说前几天,还亲手击杀了一名近身的侍从……”

    尉迟镇悚然而惊:“孙大将军虽然性情刚烈,但素来不是滥杀之人,更是极为看重身边跟随的将士,怎会如此?”

    彭钺叹息道:“若是大家伙儿知道就好了,近来没有人敢轻易进将军府……生怕说错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惹怒了老爷子,你明白,如果是上阵杀敌生死立判那也没人会皱一下眉头,但如果就被老爷子一掌打死……还死的莫名其妙这就有点冤枉了……”

    尉迟镇皱眉,思忖着问:“之前可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

    彭钺摇头,道:“或许也不是什么别的事儿的缘故,每天镇守这个地方,真是铁人也要发狂,也亏得是老爷子才守了这一辈子,自从小姐离开后,他老人家又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尉迟镇见彭钺闷闷不乐,他也十分担心,他们所说的老爷子,自然正是安西大将军孙锦堂,虽然说孙锦堂已经是这个年纪了,但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这关外的局面,可就要变得很不妙。

    彭钺却又长出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你才来,我就说这些,白白劳你担心,你不去拜会老爷子也成,免得也不知怎么惹怒了他老人家,到时候岂不是大为不美,反正你如今也没了官职……不去见倒也使得,来来,还是喝酒吧。”

    尉迟镇跟彭钺喝了一场,因数年不见,喝的颇为尽兴,彭钺酒量大不如尉迟镇,却因想一雪前耻,喝的有了几分醉意,尉迟镇见他眼神迷离,便不叫他再喝,吩咐准备解酒汤,便叫随从把彭钺扶了进去休息。

    尉迟镇打点了此处,便去见无艳,却见房门虚掩,尉迟镇本欲敲门,却又怕无艳睡着了反惊醒了她,因此只悄悄地先推一推门,往内看了眼。

    这房间甚是狭小,里头便一张桌子,一床而已,尉迟镇一眼便看见无艳卧在床上,仿佛睡着。

    尉迟镇见无艳果真睡了,便不欲打扰,正要掩上门离开,却见床上无艳一动,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道:“镇哥哥,你喝完酒啦。”

    尉迟镇见她醒来,便进门道:“是我吵醒了你么?是了,你吃过东西了么?”

    无艳道:“之前有人送了饭菜给我,我吃过了才睡的,你们喝了多久?”无艳说着,嗅到尉迟镇身上酒气甚浓,她便取了布袋,在里头翻来翻去,找出一棵细细药草,递给尉迟镇道:“张口,含着它。”

    尉迟镇虽然喝了不少,但只有三分醉意,闻言一笑,便坐在床边,乖乖张嘴。无艳见他不接,便直接将草放在他的嘴里。

    尉迟镇含住草,舌尖传来一股苦苦的味道,不由含糊问道:“这是什么?”

    无艳道:“这是清心草,可以解酒的。”

    尉迟镇问道:“这也是你从药铺找来的么?”这一路上而来,每次经过城镇,无艳总要转转药铺买点稀奇古怪的药材。

    无艳道:“这却不是,你还记得上回我们找到的那条小河么?我是在河边发现的,就随手采了几根。”

    尉迟镇笑道:“真是能干的小丫头,居然知道我会用到。”说着便俯首过来,额头抵着无艳的额,道:“之前我跟彭钺那么说,你不会恼我么?”

    尉迟镇忽然这样问,无艳一时没回过神来:“什么那么说?”

    尉迟镇趁着几分酒意,低低道:“就是我说……你是我没过门的妻子……”他本来含着那草,却因低头又开口的缘故,那细草便滑了出来,落在衣袖上。

    无艳身子一抖,感觉尉迟镇额头滚烫,这股热意仿佛也极快地传到了她的身上,瞬间浑身浴火一般,也不可遏止地烧了起来。

    无艳正欲后退,尉迟镇却伸手,在她腰间一搂,用了几分力道,低低又道:“怎么不说话?莫非是……真的生我的气了?还是说……不愿意……嫁给我?”

    无艳又窘又羞,哪里能说出口,尉迟镇见她脸颊如火,秀~色~可餐,腹中一份的酒意化作三分,刹那竟有些意~乱情~迷,他的另一只手本来撑着床面,此刻便也探过来,将无艳牢牢抱入怀中,顺势脸颊相贴,呢呢喃喃道:“真的……不愿意么?”

    无艳不知该如何回答,浑身簌簌发抖,不知是渴望还是畏惧,正要抬头,唇上却一暖,浓烈的酒意从尉迟镇的舌尖上亦缠了过来,唇舌相接,尉迟镇的喘~息之声越大,他将腿轻轻一探,便上了~床。

    ☆、第93章 黄河远上白白云间

    尉迟镇生性端方稳重,极少失态,没想到仅有的几次却都在无艳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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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镇跟无艳两心相许,他也是认定了就绝无更改的,是以才在彭钺面前那样“直言不讳”,但他毕竟并非浪荡不羁的性子,又加上出身便是名门长公子,自律甚严,因此虽然定了终身,且守着无艳这样的绝色,却始终如个君子一般,并不越雷池一步。

    此刻因吃了酒,又说起这件敏感之事,目睹眼前活~色生~香,酒力催动之下,尉迟镇竟有些把持不住。

    无艳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原先跟尉迟镇相处,他也不曾如此,一时心慌意乱,被尉迟镇压在榻上,动也不动,双眼闭上又睁开,闪闪烁烁,不知该如何是好。

    尉迟镇俯身望着她,只觉得人面桃花四字实在是俗,但何止这个,他想来想去,竟想不到可以形容无艳的词语,尉迟镇凝视着眼前容颜,忽地便想到两人初见之时,那红盖头底下的人儿,蓦地抬头,亦是这样的明眸,带着诧异跟好奇之色,明澈无邪地望着他。

    或许便是从那时候,他如不动深海的心,被她抬头一瞥之间,缭乱了无边波澜。

    尉迟镇呼出一口气,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一缕发丝,眼中的迷~乱之色退却,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涌起的温柔。

    尉迟镇抱住无艳,微微靠在她的身上,他低下头来,脸颊蹭过她的脸,于那耳畔轻轻一吻。

    无艳骨碌碌地转动眼珠,试图看他在做什么,尉迟镇的大手抚摸过她的头脸,把她抱着,贴在自己胸前去:“别动……”

    无艳闻言,便乖乖地不动,尉迟镇道:“当时你拍着床褥说……让我过去一块儿睡……”

    无艳莫名,一时想不起尉迟镇说的是什么。却听耳旁热乎乎地,却是他又说:“我当时想……这丫头如此性子,怎么了得,倘若遇到坏人,必然是给人家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的……”

    无艳这才模模糊糊记起,尉迟镇说的是他们两个在青州府的事,不由反驳:“哪里有人卖我?我才不会那么笨,我能看出好人坏人呢。”

    尉迟镇轻笑起来,身子因笑而簌簌发抖,笑道:“是了,我倒是极为感激你师父的先见之明,只不过奇怪的是……只不过,若是有心人,自然就会发现其中破绽……唉,真是侥幸……”

    无艳仔细想了想:“你是说师父给我易容的事么?哦,说来也是,遇之就看出我易容来了,还有……”

    无艳说到这里,便皱了皱鼻头,欲言又止。

    尉迟镇眉峰一动,自知道她没说出口的那名字是谁。尉迟镇垂眸细看她,心中的疑窦转了转,终于又按下,反而一笑,道:“是啊,所以我说侥幸。”

    无艳忽然问道:“镇哥哥,你喜欢我之前的脸,还是现在的?”

    尉迟镇莞尔:“之前或者此刻,都是你呀,我都喜欢。”

    无艳吐舌笑笑,道:“在天龙别院的时候,我不知道我的脸恢复啦,可是周围那些人见了,都惊讶的跟见了鬼怪一般,其实,这种反应就跟我行走江湖时候……遇到有一些人的反应是一样的……镇哥哥,我不觉得我现在很好,也不觉得我过去很差,你以为呢?这样想是不是很傻?”

    尉迟镇沉吟片刻,道:“你这样想,可知我多高兴么?对我来说,我虽觉得你现在极美,但是,却也不觉得你过去很丑……”尉迟镇说到这里,忽然之间想到在京城之中,他跟无艳独处之时,凝视她的双眸竟有种无法自~持神~魂颠倒的感觉……只不过,尉迟镇此刻竟也难以分清,当时那种感觉,是因为那种绝美就算是用高明的易容术也无法完全遮掩呢……或者只是……因为他当时已对无艳心生爱意。

    无艳嘻嘻一笑,便张手抱住尉迟镇的腰,尉迟镇正觉得这个姿势太过危险,见她反而亲热地抱住自己,便忙道:“乖,不要乱动。”

    无艳道:“镇哥哥,我想到一件事。”

    尉迟镇问:“何事?”

    无艳道:“你……你方才问我……是不是愿意……”

    无艳有些儿害羞,便故意拉长语调不愿说出来,尉迟镇却明白其中意思,不由笑出声来:“是不是愿意嫁给我么?小丫头要怎么回答?”

    无艳把脸往他怀中藏了藏,镇定了片刻,才期期艾艾道:“这个我不能跟你说。”

    尉迟镇有些失望,却又好奇问道:“哦?”

    无艳小声又道:“我是师父养大的,我、我不该就……我得回去问问师父……只要他答应……那就可以了。”

    尉迟镇哈哈大笑:“那就是说,你心里是愿意的,只要你师父答应就行了么?”

    无艳捂住脸,一点头:“嗯!”

    尉迟镇道:“你方才说不能跟我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生怕是我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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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沉溺爱愿之中,多半患得患失,连尉迟镇竟也不免。

    “当然不是啦……”无艳叫了声,忽地昂头往前,吧唧一下亲在尉迟镇下颌上。

    尉迟镇心中欢悦无法言说,本来理智告诉他要赶紧停下,不能再如此了……可是双手竟像是脱离自身一样,牢牢地环抱着无艳的腰,简直无法离开分毫,与此同时,心中也有种叫嚣,就好像是一直行走在荒漠中,干渴而饥饿,从喉咙到嘴唇,都火烧火燎地,再不开解便会无法承受。

    尉迟镇正天人交战,苦苦忍耐。无艳察觉他的身体越来越热,而且抖得也越发厉害,无艳抬手,在尉迟镇脸颊上摸了摸:“镇哥哥,你好热……不会是……”

    尉迟镇察觉那绵软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双眼几乎都红了,张口道:“别动……”

    无艳听他声音沙哑,带着无限隐忍,且又酒气袭来,她忽地记起来:“差点忘了,你是喝醉了,我的清心草呢?”

    尉迟镇半边冰河半边火焰,浑身肌肉都绷紧起来,无艳望着他,叹了声:“你方才不吐掉就好了。”

    尉迟镇看着她的眼神,瞧出里头尽是担忧,自然是担心他醉了酒受苦,尉迟镇心中一软:“星华……”

    无艳正竭力又掏出一根清心草来:“嗯?”

    尉迟镇道:“我……”

    尉迟镇刚要说话,却见无艳握着一根清心草,小心翼翼地戳到他的嘴里:“咬着……”

    尉迟镇怔了怔,终于又含住了那根草。

    无艳见状才松了口气,问道:“对了,你要说什么?”

    清心草的甘苦之味在舌尖散开,尉迟镇索性把草吃了进去,又嚼了几口,便咽下去。

    无艳呆道:“你干吗嚼了他?”

    尉迟镇吃了一惊,问道:“不能吞下去么?”

    无艳道:“吞下去倒是无妨的,没有毒的,但是就是太苦啦,像是黄连的味道呢,莫非你不觉得?”

    尉迟镇正觉得舌头有些苦的发麻,却偏偏忍不住笑道:“我一时心急,却没觉得怎么苦,这会儿才觉得有些苦了。”

    无艳很是无奈地叹道:“原来你犯起呆来谁也比不上,我头一次见有人吃黄连会没察觉苦的,不过不怕,我这里有甘草蜜丸……”她又欲翻身去兜里翻找,尉迟镇却见她肩头轻轻按住,道:“何必去找什么别的?这里便有最好的药。”

    无艳愣愣地看他:“啊?哪里?”

    无艳正有些惊奇,她制作的药自然都是上乘,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会比蜜丸更甜更有用的……正呆呆地望着尉迟镇想看他拿出来,却见他微微一笑,便低下头来。

    双唇相接,无艳睁大双眸,尉迟镇以唇轻轻摩挲着她的柔软双唇,低低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知道了么?”

    无艳脸颊上顿时又浮现隐隐红云,尉迟镇又压下来,他的舌头都有些麻了,尝到那樱唇间的甘甜,那苦苦的麻木却仿佛极快地退却,从浅尝辄止的试探到逐渐缠缠绵绵难舍难分,两人几乎都忘了身在何处,今夕何夕,就连门口上彭钺一脸呆滞地站着看了许久都未发觉。

    两人相依相偎,甜蜜难以形容。

    良久,尉迟镇才出门,却有个伺候彭钺的小兵向他禀报,原来之前大营有传令来,叫彭钺去当值了,本要来跟他说一声的,怕打扰了他……又让尉迟镇安心住下,等他轮值回来后再痛快喝酒。

    尉迟镇听了,有些惦记彭钺:之前两人喝了不少,彭钺隐约酩酊大醉,虽然灌了醒酒汤,又歇息了小半个时辰,也难保他已全然酒醒……但是也无法,人已离府了,尉迟镇心底担忧的念头一闪而过,只安抚想自己是多心了。

    尉迟镇叫人打了水,简单地沐浴更衣过后,眼看天要黄昏。

    边塞的黄昏来的格外快,急促而苍凉,尉迟镇换了一身衣裳,正叫了无艳准备吃晚饭,却见伺候彭钺的那小兵满脸慌张从廊下跑过。

    尉迟镇反应奇快,当下拦住他:“怎么了?”

    那小兵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才结结巴巴道:“不、不好了……我们统制大人去轮值,不知为何惹怒了大将军……现如今给押在辕门外打呢,也不知道到底如何,请恕小人不能伺候了,小人要去探听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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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兵心急,说完后撒腿就跑,尉迟镇皱眉凝望他急速消失的背影,忧心忡忡,心想自己担忧的事终于发生了。

    无艳站在旁边,自也听得一清二楚,闻言便道:“镇哥哥,那位彭大人出事了么?”

    尉迟镇点点头,却不好跟她说此事可大可小,因据彭钺所说,孙大将军如今喜怒难测,也难怪这小兵如此惊慌。

    无艳见他满面忧色,便道:“那我们在这里干等也不是法子,不如我们也去探听一下消息?”

    尉迟镇正有此意,被无艳一提,便下了决心,道:“那我自己前去便是了,你……”

    无艳不等他说完,便牢牢地抱住他的胳膊:“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等!”

    尉迟镇见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生怕他抛下她一般,又是无奈又是笑,心里却也甜蜜,便道:“好吧,只不过,孙大将军人很严厉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吓得哭出来。”

    无艳得意笑道:“我才不怕呢,何况有你在。”

    尉迟镇携无艳出门,吩咐一个士兵备马,他跟无艳同乘一匹马,只将她搂在怀中,又叫了人带路,如此行了大概一刻多钟,便到了鸡鸣驿大营。

    尉迟镇本想找个人打听的,没想到才翻身下马,就见一大堆将领士兵围在辕门处,底下押了个人,劈里啪啦地正打板子,那人却也硬挺,竟没叫出声来,只是哑忍。

    给尉迟镇带路的那士兵早给守门的士兵报了身份,说是彭钺的贵客,那士兵知晓里头彭钺正受苦,自也不为难。

    尉迟镇跟无艳对视一眼,便急急地大步往前,将到辕门处,就听到有个人小声道:“大家伙儿这样守着也没有用,不如一块儿进去求老爷子开恩吧?”

    另一人道:“说的是,这若是十几二十下,倒也好说,上来就要打五十军棍,这还不得去掉半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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