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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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欢-第4部分(2/2)


    “哦?”西陵夙扫了一眼殿中跪着的二人,略停在蒹葭的臂端,饶是紫色的宫服,那鲜血仍是触目惊心的。

    “是有人蓄意要辱没挽容华的清名,才造出这些事端来。”太后语意轻巧,只对着喜碧,“去,带挽容华验下身子。”

    “是,太后。”喜碧躬身领命,扶起地上的范挽,又使了眼色,除蒹葭外,殿内一众宫人等都退了出去。

    “这宫里,注定是平静不了太长时间。”太后意有所指,睨向西陵夙,“皇上,看来,是时候整肃宫闱戒律了。”

    西陵夙的意思,她明白。

    也知道,他在等着她说。

    “太后所言甚是,但,中宫空悬,这整肃之事,还得劳太后代执。”西陵夙淡淡地说出这句话,目光看似散漫地落于几案上置着的红润草莓,唇边浮出哂笑,“太后最近倒是喜甜。”

    “哀家素来都是喜甜,畏酸。”太后的脸色如常,继续道,“明日,哀家会借今晚之事发布昭告,请皇上放宽心,这宫闱的戒律,有哀家在一日,就一日乱不得。”

    “是么,那,朕就放心了。”西陵夙返身朝殿外行去,“朕还有折子要批,这里,就交给太后。”

    来,匆匆。

    去,亦匆匆,仿佛避着什么,又仿佛惦着什么。

    殿外,矗立着被传唤来的太医,瞧见西陵夙,躬身请安,却仍是不进殿的。

    源于,太后未传其进殿。

    而殿内,太后微俯身,一手看似搀起蒹葭,实则加重了力道在蒹葭的臂端,蒹葭本捂住伤口的帕子忙松开之际,翡翠金瑁护甲的尖端便狠狠剐进受伤的地方。

    那血流得更多,从护甲蜿蜒流下,更衬得那翡翠的碧绿,金瑁的耀眼。

    很疼,可,蒹葭依旧一声未吭,也不求饶。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不把哀家的话记着了。”

    太后冷冷说着,手上一用力,蒹葭顺势起身:

    “太后,奴婢知错了。可,奴婢心里,永是记着太后的吩咐,从不敢违背的。”

    “蒹葭,纵然这次你没明着违背哀家的意思,但,若再用言辞欺瞒于哀家,哀家能救你,自然也能杀你。你该识清楚,这宫里,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奴婢谨记太后教诲。”蒹葭俯低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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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不指望能欺骗过太后,这次的撒谎,不过是变相求了太后,放过范挽。

    源于,若面具男子真是太后的人,那无疑,太后是不会逼问她详情的。

    不逼问的结果,自然是只能选择信她的话。

    当然,正因此,太后却是牵扯了进来。

    整顿宫闱戒律,这,不啻是太后不乐意去管的。

    毕竟,不论明里暗里,除了立威,添不得任何好,而这威仪,太后如今并不缺。

    “记得最好。”太后撤开手,执了丝帕拭去护甲上的鲜血,复道,“你如今受了伤,不宜再去教导容华,从今晚起,就回乾曌宫当差吧。”

    “是。”蒹葭低眉敛眸,恭顺十分。

    可,即便如此,太后的眼底仍是拂过一丝阴霾,看来,对蒹葭,只这救命之恩和那药丸是不够的。

    眼见,今日西陵夙的话语里分明带了试探,也带了警示,她不能出一点的岔子。

    所以,一切都要万无一失才是……

    第一卷 九重凤阙波云诡 第六章 难恻心(4)

    太后传太医进殿替蒹葭包扎完后,蒹葭方回住所歇息。

    由于她是四品女官,这一小隅住所是独立的,也正因为独立,她回来时,一室清冷,没有人给她留好饭膳,而现在,膳房早过了开膳的时辰,自然不会另外给她加做。

    但,做宫女,挨饿会是种习惯。她只去水房略打了盆水,稍稍洗漱后,坐在铜镜前,看着脸颊上被蜜蜂蛰盯的地方,终是第一次打开太后赐的缎颜膏。

    既已回到乾曌宫,有些事,注定是不能忽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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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敛回心神,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所以连嗅觉都失灵了,这药膏是锦国特有,她又怎会熟悉呢?

    用玉簪挑了一些膏体,涂在蛰伤处,旋即吹灭蜡烛,睡到榻上。

    四月的夜,有些冷,尤其今晚,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更觉得冷,她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有些迷迷糊糊,朦胧间,好像有人轻轻叹息,然后受伤的手臂觉到一阵清冷,接着,便再没有知觉。

    翌日清晨,太后传出一道懿旨,对昨晚的事,有了发落。

    称御膳房的采办混进了假太监,意图不轨,幸被抓获,于午时行凌迟之刑,命阖宫嫔妃、宫人观刑,以儆效尤。

    当日值门禁军、御膳房采办都领则各领三十大板,并严令,今后凡宫中各处采办均须凭当日腰牌方能放行,且不准入内廷,在中廷卸下物什后,由内侍省统一送进内廷。

    至于范挽私下于偏僻处吹箫,太后只以徐嫲嫲的死,说是范挽管教奴婢有失,罚了三个月的禁足。

    对这些发落,苏贵姬自然不能有任何异议,毕竟,那假太监即便临刑,都三缄其口,拒不说出其潜藏入宫究竟为的是什么,如此,便仅能按照意图不轨之罪,处以极刑。

    行刑的场面是血腥的,一旁观刑的嫔妃大都以纨扇掩面不去看,惟独郝容华当场晕厥过去,被宫女提前送回扶芳宫。

    这一幕落在苏贵姬的眼底,却让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失心弃妃》※※※※※作者:风宸雪※※※※※

    新晋嫔妃还需六日才会按着规矩由彤史安排侍寝,而四名女官中,除蒹葭外,都尚在其余三名嫔妃中当值,加上苏贵姬怀孕,郝容华自行刑那日后就大病不起,也就意味着,倘若西陵夙要随幸的话,蒹葭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

    即便她手臂受了伤,但,明显,太后并不容许她因此卸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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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晚,西陵夙在御书房批完折子后,仅往御龙泉沐浴,接着便独自安置了。

    由于西陵夙没有召幸任何人,作为司寝的她不需按规矩随伺在帐外,可以自行歇息。

    她犹记得面具男子让她在子时到紫竹林,教她练习吹箫。

    可,她并不会去。

    但,子时的钟漏刚过,随着轩窗被一阵风吹开,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屋内:

    “你,失约了……”

    第一卷 九重凤阙波云诡 第六章 难恻心(5)

    蒹葭转身凝着他,或者说,凝着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

    “我并没有答应你会去,所以,称不上失约。”

    说完,她回身,从匣子里取出一丸药,才要就水服下,却被他劈手夺了过去,旋即放在鼻端一嗅,冷声道:

    “你竟然服用这个?”

    果然——

    蒹葭眉尖一挑:

    “我服用什么,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再见到你,请你立刻离开,否则,只要我喊一声,这里是乾曌宫,你该清楚,后果会怎样。”

    面具男子手心一阖,只将那枚药丸捏碎,手势挥动间,连她手上的匣子也被他夺去:

    “无论怎样,你不能再服这些药丸。”

    不容蒹葭拒绝,那匣子连同里面的药丸,都在他掌中化为一地细白的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终道:

    “即便不服,这药也毒不到你。”

    断然地说出这句话,却听她道:

    “你究竟是谁?”

    是的,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服药,只为了试探他究竟是不是太后的人。

    一来,若他是太后的人,则紫竹林之约必是先要得到太后的首肯,方能说出。

    但,太后先前只让她就此回了乾曌宫,按着常规,她子时,根本是无法去紫竹林的。

    二来,今晚,他反阻了她服用太后给她的药。

    明显,他并非太后的人。

    那他究竟是谁?

    能在这帝宫进出自如的男人,并不多。

    她听到他浅笑的声音: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是这宫里,唯一一个值得你去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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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任?”她的足尖轻轻涉过那些粉末,行至他的跟前,微抬起脸,“一个连真面目都要隐藏站在面具后的人,能让人信任么?”

    离得那么近,她能听到面具后的呼吸不再平静,但,只是呼吸不平静罢了,他依旧平静地将早握在手里的碧玉箫递至她手中:

    “这,是你自个的选择。唯有这箫,能让他对你真正动心。”

    她没有去接,他突然强行把箫朝她手里一送:

    “记着,你吹箫的气息一直不稳,才导致你的行音每到转折点,总是不够流畅。”

    只说完这句,他身形微动,伴着室外轻轻的唤门声响起:

    “司寝,快开门。”

    他,已经不见。

    窗,也关阖得完好如初。

    仿佛,他从没有来过一样。

    可她知道,他来过。

    把手上的碧玉箫收起,打开室门,外面是乾曌宫的主事宫女眉雅:

    “司寝,皇上在御龙泉,传你去伺候。”

    不是今晚已经沐浴过一次了么?

    但,主子一晚上要沐浴几次,又岂会随奴婢的意思呢?

    一如,他唤她伺候,难道,只是伺候么?

    而她是他名义上的女人,介于奴婢和嫔妃最尴尬位置的女人。

    “是。”她应声,接过眉雅递给她的托盘,上面赫然放着帝王的便袍以及熏香。

    一路行至御龙泉,随伺的太监宫女只立在最外面的拱门处。

    而眉雅也仅送她到拱门处,便不再进去。

    她迈着细碎的步子进得拱门,经过僻静的卵石甬道,可听见,有叮咚的泉水声传来。

    转过低垂着帷幔的洞口,骤然眼前淡蓝色身影一晃,她觉到一惊时,已被人抵扣在了洞内的岩壁上。

    是西陵夙。

    他狭长入鬓的凤眸睨着她,眼底是令人心醉的滟滟光华:

    “你很不安分……”

    薄唇凑近她莹润的樱唇,带着暧昧,说出这句话……

    第一卷 九重凤阙波云诡 第六章 难恻心(6)

    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

    这样的言辞,太过暧昧。

    这样的目光交错,同样,太过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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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暧昧的背后,是疏离,更是冷冽。

    是的,冷冽。

    对上西陵夙的眸子,虽只刹那,她能读得到这个词。

    她有些惶乱地低垂下眸子,手上的托盘,是她和他之间距离的维系,她略略抬了一抬,甫要启唇,他稍一用力,已从她手中,把托盘执了过去,顺势一掷,那托盘便被扔到泛着氤氲白气的温泉池上,除了激起些许水声,再无一丝的声响,他低迥动人的嗓音继续轻柔地在她耳畔拂来:

    “太后忘了告诉你,朕不喜欢不安分的女子么?”

    没有待她回答,他修长的指尖,带着冰冷的温度,捏起她尖尖的下颔,迫使她与他直视,另一只手移到她受伤的臂端,觉到她轻轻颤了一下,只加深他薄唇边的弧度,却并不加重手上的一分力:

    “朕也从来不喜欢自作聪明,假意做作的女子。”

    从他滟滟的眸华中,她看到,自个的神色做不到平静。

    “皇上,太后只吩咐奴婢要尽心伺候好皇上。”

    多冠冕的言辞,然,现在,她能说的,也唯有这种套辞。

    “是么?太后恐怕要你做的,远不止这些罢……”他松开捏住她下颔的手,愈发凑近她,他的唇离她的,很近很近,正是这份近,她能清晰地触到,冰冷席卷过来,让她不自觉地想向后抵住岩壁,却被他用力地扣住,“朕可以遂太后的意思——”

    他说出这句话,眸华潋滟间,是迷人的笑意,可这层笑意落进她的眼底,只让她无措起来,而他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这种反映:

    “朕赐你一个机会,十日后,是太后的寿诞,若你在寿宴上,能献出一艺,让朕赞叹,那朕就封你做朕的妃子,如何?”

    “皇上,奴婢——”她想说什么,只是,她知道,亦是徒劳。

    “嗳——”他稍离开她些许距离,指尖点住她的樱唇,不容她说出拒绝的话语,“连朕的皇弟都对你青睐有加,想必,你不会让朕失望的,对么?”

    不让他失望?这话背后的丘壑,又有几多呢?

    难道,仅仅因为,翔王对她曾屡次出手相救,让他不满?

    而,倘若她做不到,藉此,他反能将她彻底撇去,不必再顾及太后了吧。

    果然——

    “假如你做不到,那么,就休怪朕不怜香惜玉了——”

    说完,他骤然收手,看她竟是盈盈拜了下去,在结束对视的刹那,她的语意已恢复平静:

    “奴婢遵命。”

    他喜欢看她惊惶失措的样子,那她就做予他看。

    他让她献出一艺,以那样的条件,不管背后几多丘壑,她也必是要去做的。

    因为,他是帝。

    因为,这是太后的希望。

    太后救过她,她是记恩的人……

    第一卷 九重凤阙波云诡 第七章 泣红泪(1)

    十日间,西陵夙特恩准蒹葭不必伺候御前,只在宫内乐伎的教授下,于霓裳殿内练习。

    看上去,他对她,并不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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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让她明白,寿诞的献艺,要得到君王的赞叹,恐怕更加不容易。

    而五日后,除去范挽,新晋的嫔妃相继得蒙圣恩。

    安子墨是最先被翻牌的,随后和第二位被翻牌的胥雪漫同日晋为贵姬。

    言妍虽选秀之日出了糗,如不出意外,该是第三位会得蒙圣恩的。

    但,这宫里的意外,说发生,也就发生了——

    数日间,郝容华虽病体违和,奇怪的是,她却仍讳疾忌医,并不传太医院的人来瞧。

    当然,由于郝容华在王府时就并不得宠,她这一病,自不会惊动太多的人,除了别有用心之人。

    关雎宫。

    喜碧吩咐宫女撤下早膳,奉上八宝茶:

    “小姐,总用这么少,身子怎么禁得住呢?”

    殿内此时仅有她一人伺候,自然,有些话可以隐晦地说。

    太后风初初执过八宝茶,甫开了茶盖,一闻那味,便眉心一颦,执起丝帕捂唇干呕起来。

    两个月的时间,想不到,这反映就越来越大了。

    “小姐,奴婢还是给您换上梅子茶吧。”

    “哀家从来不喜用酸的东西,你这一换,难道,要让人察觉不对么?”

    “可,小姐,这么熬下去,总归是苦了您……”喜碧的神色是焦虑的。

    是的,太后已怀了两个月的身孕,这件事,阖宫中,也唯有她和另一名心腹宫女玉泠知道。

    毕竟,太后在先帝驾崩前一个月就与先帝发生争执后,去了行宫,直到先帝驾崩当日才由行宫匆匆返回。

    所以,这身孕,断断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皇上。

    源于,皇上和太后的关系,微妙了这么多年,也纠缠了这么多年啊。

    但,如今,太后的害喜越来越重,又不能用药,作为奴婢的她,真的担心,能掩饰到几时呢?

    “蒹葭现在怎样?”风初初缓和下干呕,问。

    “皇上只命她献艺于小姐的寿诞,这几日都不在御前当差。”

    “是么?也就是说,皇上仅临幸了她一次?”风初初眉心颦得越紧。

    蒹葭的葵水的日子,大抵是月末。

    如此,岂不是又错失了一月?

    “是,彤史记录在册的,仅有这一次。”喜碧顿了一顿,突然大着胆子,轻声,“奴婢愚见,哪怕只临幸一次,也是好的。”

    “呃?”风初初眉尖一扬。

    喜碧咬了一下嘴唇,终是附在风初初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风初初颦紧的眉心稍稍抒开时,殿外传来通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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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太后,苏贵姬求见。”

    风初初唇边漾出一丝笑靥,手抚了一下护甲,淡淡道:

    “传。”

    半个时辰后,太后的凤辇出现在扶芳宫外,随行的还有苏贵姬,以及太医院的王院判。

    郝容华仓促起身间,身形纤弱得就如秋日的黄叶,而未加脂粉的脸上,眼眶边犹略略泛红:

    “嫔妾参见太后。不知太后驾临,嫔妾有失远迎,请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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