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文龙也许出差快回来了。”江小雪无奈。只得出声提醒。
“啊,毛龙要回来了吗?”
老太太吃了一惊,身子动了一动,看向江小雪,江小雪点点头,对她说道:“是啊,妈,文龙没跟你说吗。他去南京只去一个星期,现在都五天了。我们回家路上还要两天呢。”
老太太在心里算了算,想想也是,她坐在那里,焦急道:“唉呀。这可怎么办,可不能让他知道呀。”
老人很焦急,可是并没有站起来,着急的收拾行李想走,她仍然坐在那里,虽然脸上的神情十分焦急。可是身体却不动不动,她不想走。好像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江小雪笑了笑,想给老人台阶下。她便对她道:“妈,要不一会我和你去看看德英姐。把事情解决了,我们下午就开车回去?”
老太太没作声。
江小雪对老人道:“妈。你再想想,一会给我结果,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下午回去吧。”
老太太点点头。江小雪话音刚落,院门“吱呀”响了一声,她回过身来,就看到几个老太太结伴着走了进来,一走进来看到小雪说笑道:“唉呀,小雪啊,你还认得我么,我是你四婶子啊。”
另一个说:“我是你三婶子。”
“二婶子。”
小雪只得笑着点点头,一个个招呼。她怎么认得,整个村都是他们家的亲戚,幸好老太太们自我介绍,江小雪跟着他们的称呼礼貌招呼一声就行了。
婆婆吩咐小雪去房间里拿板凳椅子,几个老太太陪着婆婆一起坐在院子里,白杨树的树影随着风在地面上缓缓的移动着,看上去宁静至极。
江小雨在院子里呆不住,她对小雪道:“姐,上午走不走?”
“不走。”
“那行,我开车出去转转,中午回来。”
“行,中午前回来啊,太远地地方不要去,不要开快了,不要迷路,下午一定回家的。”
“知道啦。”
江小雪刚送走妹妹,就听到身后一个老太太问她婆婆:“老四,那个女的是谁?”
“我儿媳子的妹妹。”
“你亲家两个闺女啊,有没有儿子?”
江小雪在心里皱了皱眉,想着这些老太太对别人家有没有儿子这么上心做什么?总是张嘴就问,得知有儿子会意的点点头,没儿子肯定也是会意的互相看看,至少在心里要嘲笑一番。
幸好婆婆只是笑笑,没有告诉她们,婆婆还是顾着亲家的面子的。江小雪笑了笑,想了想,安心过后又觉得没必要,婆婆之所以不说,在她地心里,大概她们家没有儿子,对于老太太来说,作为她的亲家,是一件丢人地事吧。
“老四,德英昨天骂了一天一夜啊,德英和你年轻的时候可真像。”
江小雪回头,就看到她招呼为三婶子的那个在笑眯眯的说着,她婆婆脸上地笑容慢慢减少。“老四,你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婆婆开口了,“德英想跟我要几千块钱,她说她怀了第三胎,前两个是丫头,这一个是儿子,不想被计生办的打掉,想逃到外地去生。想跟我要几千块钱,我没有给她。”
江小雪愣了愣,没想到婆婆会开口说出实情。
刚才说话的三婶立马说道:“老四,你说得没错,我们不怪你,德英懂什么,我们当年看着你走过来的,德英他爸当年是怎么对你的,在整个村里追着打啊,老四,你是后半生有福,前半生真地很可怜,再说了,这个闺女嫁人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地水,别说德英,就是我亲闺女,我从小带到大,不知道多疼,现在想跟我要钱,我也是不给的。我有儿子啊,我要是给了出嫁地闺女,我儿子儿媳子不说死我去,老四,你这样做没错。”
三婶安慰小雪婆婆。
江小雪在心里偷笑,看到一个重男轻女到病态的老人好笑,看到一群简直就是一场喜剧。
“老四,德英说她今天不来骂了,她说再怎么骂,你对她也是这样。她懒得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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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老太太告诉小雪婆婆:“昨天晚上,她后来骂累了,回去地时候我刚好碰见她,她跟我说的,眼睛红着,脸上还有泪,说她也是没办法,因为现在只有你这里有钱了。所以才打电话骗你回来,她说这些年你对她不闻不问。她如果不说自己要死了,你肯定不会回来地。”
小雪婆婆身子震了震,脸上抽动一下,没有说话。自责像一把钝锯一样,在她心里缓慢的左右拉着,她能想象到昨天晚上德英失望的神情。
“老四,其实德英和你当年很像,我听说德林比她运气,第一胎就生了一个男孩。她婆家对她不错,但是德英就不行了。生了两个都是闺女,估计和我们村刘季海一样。这个古话说得好,前两个是闺女。这后面多半都是闺女了,刘季海媳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我们几个都看了德英地肚子,明显就是一丫头,可是她偏不信,说去医院看了,是个男孩,一定要生下来。”
“胡说!”
小雪婆婆打断三婶的话,对她说道:“我前面生了两个丫头,第三胎不就是儿子么?”
老人脸上摆明了不高兴。
三婶笑了笑,讨好说道:“你是后来离了婚,再嫁了,不是同一个男人么,他们说如果是同一个男人,前两个闺女,后面也是闺女呢,咱村里村外,一般前面生了两个闺女的,男的都想离婚再娶的,因为很多都是再生下去也全是闺女。”
江小雪呆在那里,心里想到,这农村还有这种说法?不过她想了想,好像台湾那个小s,还有那个唱歌的王菲,前面两个都是女儿,不知道她们第三个是不是女儿?
三婶笑了笑,在那里继续说道:“德英长得很像你年轻的时候啊,老四,她昨天一边骂你一边哭,我们看着也怪可怜的,唉,虽然看她肚子不像个儿子,还是希望她这一胎生个儿子吧,否则长平估计会和她离婚吧,长平对她还蛮好地,只是听说长平他娘是个厉害角色,早就对村里的人说了,她家儿媳子要再生个丫头,他们家长平就和你家德英离婚,德英真是可怜。”
小雪婆婆低下了头。
三婶在那里说道:“老四,这女人真是命,我家两个儿媳,大儿媳子生了两个儿子,我们家不担心了,二儿媳今年娶地,现在也怀上了。呵呵。”
另外一个瞅了瞅小雪,对小雪婆婆压低声音说道:“小雪生孩子没有啊,男孩还是女孩?”老太太也许并不曾体会到小雪的心情,在他们乡下,儿媳子结了婚这么久都没生,理应受指责的。更何况这只是言语上的问询哩。
婆婆地脸抽动了一下,小雪心里跳得厉害,婆婆没有吭声。好半天才故作不介意的吐出几个字:“现在城里男孩女孩都一样,丫头也能读大学,丫头也孝顺爹娘,丫头也能工作赚大钱,其实德英生了丫头就丫头吧,城里人把丫头看得和儿子一样重要。”
“呵呵,老四,你说是这样说,你们家小雪要是生了一个丫头,她就是城里媳子,你也要劝她再生一个,咱们乡下就看重这个,没个儿子头都抬不起。”
江小雪走远开来,她婆婆好像没有把她生丫头的事情说出来,她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看这老太婆能隐瞒到什么时候去,一个人站在那没有吭声,一群重男轻女的老太太,真是可怕到极点。
李文龙在文虎那里住了三天,到了第三天,他就打算回深圳了,毕竟一个星期也快结束了,深圳的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他,虽然现在电话没有打来,但是李文龙知道很快就会打来了。
第二天清早,他一早就从床上起来了,在那里收拾行李,李文虎还在那里睡着,李文龙在他们公司附近地宾馆里订了标准间,一间房子两张床,两兄弟白天出去四处逛,晚上在一起聊着天,那种感觉,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李文龙在那里慢慢收拾着行李,想着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交了房子,把弟弟送回公司,他就直接回深圳了,收拾好行李,李文虎仍旧没有醒过来,李文龙觉得有点奇怪,如果是平时,李文虎应该早就醒过来了。他是比较早醒地孩子,在家里就是大冬天。也极少睡懒觉。
李文龙把行李收拾好,慢慢坐回到床沿上,在那里看着弟弟,晨光透过窗帘缝照在李文虎的脸上。显得他地皮肤特别白,白得透明,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李文龙吃了一惊,弟弟有这么白吗,这样地皮肤白好像不太健康。他不安地又看了李文虎一眼,才发现他整个人太瘦了。身高有一米七五,可是整个人估计都没有一百斤。
李文龙想着无论如何今天带文虎到医院里做一下检查吧。他又改变了一早做地打算。大学里的体检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大学那种体检肯定检查不出什么毛病的,他得带他到大医院去看看。他这样瘦这么苍白,实在是太不健康了,更何况,前天他还提到他晕倒过。
李文龙越想越担心,看着熟睡的弟弟,又看了看时间,时间已经到了上午九点了,他想着上午还有时间,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这样想着,他便叫了文虎一声“虎子?”
李文虎却没有任何反应,李文龙吃了一惊,提高了音量叫了一声“虎子?”
李文虎依然没有响应,李文龙慌了起来,他走到李文虎的床边,俯下身子,对弟弟叫道:“虎子,虎子。”
李文虎仍然那里睡着。
李文龙彻底慌了,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一边唤着李文虎的名字一边叫他,“虎子,虎子,快醒醒。”
李文虎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仿佛从黑重地泥沼声挣脱而出,他松口气,看到是他哥,才笑了笑,对他哥道:“哥,你醒了。”
他坐了起来,准备穿衣服,李文龙松了一口气,对他说道:“你怎么睡这么沉,我叫你好几遍,你都没醒,刚才吓死我了。”
李文龙不自禁的想起小时候,小时候他和弟弟一起挤在高高地竹床上午睡,他个头大,突然把安静睡在一旁的弟弟挤到地上去了,他掉到地上,身体碰到地板发出“砰”的一声,李文龙当时吓坏了,把他扶上竹床,弟弟还在睡熟着,他很担心他,也像刚才那样,试探着叫他“虎子,虎子。”
刚开始李文虎不答应,李文龙去摇他的双肩,李文虎才笑着睁开眼睛,看到吓坏了地哥哥,对他笑道:“哥,吓坏了吧,谁叫你挤我下去的。”
李文龙吐出一口气,叉着腰看了醒过来的李文虎,对他说道:“你怎么叫了好几遍才醒,刚才在装睡吗,还那么调皮,长大了也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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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虎勉强笑了笑,他其实刚才没装睡,而且这种境况已经有一阵子了,他经常睡不醒,有时候如果没人叫他,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或者下午了。
李文虎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感觉,可是他摇了摇头,想着自己这么年轻,身体好得很,再说学校体检不是说没事情么,真是瞎担心。
“虎子,哥带你到大医院去检查一下身体吧,现在就去,现在是上午九点,上午还有时间,我们去吧,下午我要回深圳了。”
李文虎已经穿好了衣服,对他哥道:“哥,我没事,不用去了。”
他想着去大医院体检也要花不少钱吧,他年纪轻轻,身体健康,实在是没必要。不可能身体真出什么状况。
李文龙继续劝弟弟,他对他道:“虎子,你太瘦了,也太白了,哥有点担心你,这个身体最要紧,你一定要小心照顾自己,平时哥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照顾自己,你要按时吃饭啊,没有饿坏自己吧。”
李文龙对李文虎的身体健康很是担心.
李文虎笑了笑,说道:“哥,你说地什么话,你这么照顾我,我一日三餐不知吃的多好,哥,我比你那时候好多了,我大学四年。煎饼都带得少。”
“虎子,还有时间,你听哥地话,哥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用不了多少钱的,你不要想着给哥省钱。”
李文龙话音刚落,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只得停止说话。拿出手机接起电话,是公司地秘书打来的。大意是李文龙他们正在接洽地团购出了问题,有个业主发现他订地地板砖被人换了贷,业主原先订地是优等品,结果地板运到家。撕开包装,发现是一等品,一等品比优等品差了一个档次,业主现在很火,由于团购材料全部由公司采购,所以业主闹到他们公司来了。公司要李文龙火速回去。
李文龙接到这个电话头都大了。
文虎一直静静的站在一旁,听到他哥的电话。便知道他多半是公司有事情,他对李文龙说道:“哥。你回深圳吧,现在就回吧。公司的事要紧。”
李文龙心绪已经乱了,团购其实很多时候有很多问题。如果处理不好,会弄成大事情,最终所有的责任都要他这个设计总监来担,李文龙想到这里,简直不寒而栗,当时游说公司参加其它装修公司的团购联盟,如果出了问题,业主找到公司,到处去上诉,公司声名尽毁,肯定会怪责到他李文龙头上。
别说提成,估计工作都保不住,李文龙想到这里,已经是一头冷汗,他现在只恨不得生出翅膀,在弹指间就飞到深圳去。
但是文虎的身体,他地身体明显不对劲,李文龙一边心急如焚,一边担心的看着弟弟。李文虎笑了笑,催促他哥道:“哥,走吧,我没事地,你看我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得什么大病。”
李文虎最后一截话让李文龙彻底放了心,看着二十出头的弟弟,想着怎么可能有大病,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两千块的现金,一边往文虎手里塞去,一边对他说道:“虎子,哥没时间陪你去医院检查,你自己去检查吧。记得把结果告诉我。”
在农村生活一辈子的人最忌讳上医院,不病得起不了床根本不想着治病,李文龙李文虎好歹都上过大学,是年轻一代,可是老一辈地意识对他们多多少少也产生了影响,没有每年自觉定时体检的习惯。再加上,都自认为这么年轻,能有什么事?
李文虎不肯接,对李文龙说道:“哥,我会去检查的,我有钱,你现在每个月又是车贷又是房贷,也没什么余钱。”
李文虎无论如何不肯接李文龙给他的钱,最后没了办法,李文龙把钱收了回来(他现在一个月一万多的房贷车贷的确是没有多少余钱了)他看了弟弟一眼,对他道:“那你记得一定要去检查啊,我回去了。”
李文虎点点头,心里想着哥哥未免太杞人忧天,他能有什么事,他因为年轻,对于自己地身体太过乐观了。
李文龙坐着飞机火速回了深圳,李文虎送他到宾馆外面,看他匆匆坐上了出租车,这一天的情景,后来多次出现在李文龙地脑海里,让他自责后悔了一辈子。
下午江小雪她们没有走,老人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但是第二天,贺德英没有来,第三天,贺德英也没有来。
老人由刚开始被欺骗耍弄地愤怒慢慢的平息下来,转而变成深重地自责和惭愧。而且这自责和惭愧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立马就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让她痛苦极了。记忆仿佛坏了闸地自来水,无休无止的从脑海里涌现出来,带着悲凉和酸楚的味道,久久在她的心头盘旋不去。她回想起这些年,对于两个亲生女儿的疏于照顾,女儿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当妈的身上掉下来的,说是完全不疼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老人因为年轻时的故事,对于两个女儿更是没有尽过半点责任,如今看到两个女儿过得并不好,大女儿甚至在重复当年她自己的悲剧,她不由的更加难过了。如果像村里其它的人家一样,把女儿辛苦带大,女儿儿子一样疼,送她们出嫁,那么出嫁后娘家不闻不问也可以理解,但是她们家不一样。她没有带过她们,德英德林出嫁的时候,她一分钱也没给。甚至连喜酒也没去吃。老人觉得自个实在是太亏欠她们姐妹俩了。
这几天,贺德英没有站在院子外面破口大骂,家里出奇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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