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才吃一条鱼。”
这孩子是养殖场厂长家的孩子,今年9岁,家里养殖场才开了一年,一年前这个孩子的父亲在外面打工,受尽歧视,几乎无法养家供儿子上学,哪怕是做一些又脏又累的体力活儿,别人也不愿意要一个又聋又哑的人,不好沟通,让周围的人都跟着着急烦躁,这样的人,需要另一种生存的方式。
阿年觉得现在这个养殖场就很好,给了很多聋哑人机会。
有人凑过来跟阿年说,这家孩子的爸爸妈妈都是残疾人,聋哑,能有一口热饭吃,能有地方睡觉遮风挡雨,能供孩子上学就很知足,其余的钱,都拿去帮助同类的人了,一个好人,吃过受歧视的苦,怎么忍心看着同类人受歧视?
不过镇上的人说,这样的好人也的确是少,不知道感恩的残疾人多了去了,有的人有钱了,就开始胡花,还学人去吃喝piao赌,聋哑人赚钱不好赚,可聋哑人花钱倒是好花。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祈求什么的人,低声下气,挥霍什么的人,姿态高扬。
阿年跟聋哑人沟通很少,基本就是无法沟通,只能听懂得聋哑人唇语和手语随行的翻译说,或者是听镇上的正常居民说。
这个镇上,聋哑人非常多,但百分之九十五都不是本地的,老板是当地部门扶持起来的聋哑人老板,下面员工许多都是外地来的,聚在一起干一些养殖的活儿,大家很好沟通,当地xx有人出头组织帮助这些人群,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这个社会,不可能到处都有适合聋哑人的工作,只能想办法把这些人聚在一起。
这里的人说,前几年没人管这些聋哑人的死活和生计问题,下面一个村里的聋哑人就消失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个聋哑人四十多岁,男的,是一个木匠,村上几乎百分之六十人家的凳子椅子,家具,都是这个木匠给打的,手艺特别的好,做完家具,就给一顿饭吃就成。
这个聋哑人的聋哑不是天生的,和妻子离婚,一股急火导致,妻子狠心带走了女儿,留下他一个,此人急火聋哑之后,性子大变,人也憨厚的过分老实了,经常挨欺负,被人骂着去干活儿。
后来这个人就不知道哪儿去了,有人说是被人带走去外地给干活,当别人的赚钱奴隶去了,有人说可能死哪儿了,找不着了。
阿年听得心里一阵阵的惊。
一个大人接着小孩子的话继续跟阿年说,养殖场的厂长家里买得起鱼,可是为什么不经常大鱼大肉的吃?是怕习惯了大鱼大肉就不知道珍惜了,从吃粗茶淡饭到大有大肉,有劲儿努力,像个愿望一样努力拼着,可是从大鱼大肉到粗茶淡饭,吃过大半
辈子粗茶淡饭的人谁怒这个力?谁会有想变穷变苦的这个愿望?翻译翻译了一句厂长的话,厂长说,不想吃玉米面饼,吃够了。
郑田和另外两个记者过来,听见了说:“小孩子们在长身体,发育,适当也要吃一些肉类。”
“是啊,如果没办法一个菜里都是肉类,可以买一点肉配在素菜里一起,比如这个绿色的豆角,切几片肉加进去。”阿年说。
张天然在一旁,一直听着,玉米面饼是什么东西?他蹙起眉头,手指上的香烟因手指颤抖而掉在地上,浑然不觉,他眨了眨眼睛,深呼吸着起身离开桌前。
张天然一直在深呼吸,他受不了这里的空气,充斥着一股鸡鸭粪便的味道,第一天来,他是干呕状态坚持过来的,阿年负责带他,见那情况不敢让他在养殖场干活儿,就让他去了镇里报亭。
张天然双手插在裤袋,离开院子,到养殖棚子那边看着那些鸡鸭,一股味道进入他的鼻息,他再一次努力忍住要呕吐的感觉。
午饭时,两个孩子因为谁吃鱼尾巴而闹了起来,被父母打了,大家拦着,小孩子大部分都是这样,越是有人护着哭的越凶,就在院子里大哭了起来。
张天然抱起一个孩子,带到院子外去哄。
每一天,大家过的都这样焦头烂额,后来阿年和郑田在一起聊天,觉得可能每一个地方有每一个地方的生活规则,这里呢,一个聋哑人家庭吃得起鱼肉,别的聋哑人家庭却一定吃不起,这个家庭是心地很好的人,希望自己家庭的人吃到鱼肉,别的穷困聋哑家庭的人也可以吃到,但却只有买一条鱼的钱,所谓的狼多肉少。
本就是穷困的地方,正常人的日子过得也一般,何况是聋哑人了。
下午,阿年去了小镇的街上。
这个镇上真是破,路上被经过的超载大货车压的不成路了。镇上除了特殊的残疾群体,其他人过的还是可以的,会买鸡鱼,有钱就买一件三十来块的衣服穿一穿,也有报亭,不过报亭不是给四肢健全的聋哑人准备的,是给身体上残疾的人。
张天然在这里帮忙卖报纸,阿年也在,想要开导他一下,阿年说:“遇到事情你不明白可以问,不要动不动就成了一个忧郁青年。”
张天然沉默。
一直到晚上,夜幕即将降临,张天然和阿年回去的路上他说:“和这里的人一对比,我就是个十足的败家子儿?”
“也不该这么说,生活环境不一样造就的人也一定不一样,你的家庭造就出厂长那样一年吃一次鱼的人,也不正常。”阿年说。
张天然皱眉:“这个社会不公平啊,我想改变一下这个社会,有什么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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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年突然笑:“你还是太小,你跟我上初中那会儿是一样的心思,有事情了就感慨万千,一会儿以为自己是奥特曼,一会儿以为自己是哆啦a梦。可真的长大了以后就发现,这个社会就是很不公平,就是充斥着一些不平等规则,它只敞开怀抱恭迎上等人,怒目而视下等人,下等人该做什么?只能坚强的努力让自己变得好起来,最后让这个社会敞开怀抱恭迎曾经的下等人变身的如今的上等人,这时社会这个高傲的坏家伙,已经是曾经的下等人的奴隶了,任凭使唤。”
“你比我大几岁而已,说话挺深奥的。”张天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是啊,他想了一个下午,觉得生活不好的人与其埋怨社会,不如努力,最后让社会讨好你恭迎你,好的待遇是留给努力过的人的,努力了,就有成功的机会。
张天然心底也明白,这个社会不是谁一时就能改变得了的,生物链早在有金钱货物交易那天就已经形成,要改变,不亚于是要让人不吃米饭吃空气就能活着那么的科幻那么的难。
“真希望自己是哆啦a梦,可以给小朋友们一些东西,我现在,两手空空,早知道该拿我妈的银行卡来。”张天然仰头看天,什么也没带就来了,他从没想到过世界上有这样破的一个镇,以为风景美丽,却不知道人衣食堪忧无心欣赏。
阿年摇头:“有哆啦a梦,也有哆啦噩梦,你小心用钱不当变成后者了。”
张天然挠了挠头,不懂,他又问:“为什么你说我跟你初中那会儿一样,我现在读大学了!”
“没听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阿年白眼他。
张天然不解:“阿年老师,你这个夸张了,你至于初中就比得过我大学时期么,你连
做饭都不会你忘了?我是医学院的,医学!我以后会治病救人。”
回去租住屋的一路上,阿年都在开导这破孩子,听了那孩子吃不上肉,就对自己扔了一袋子新买的kfc而自责了。
阿年说:“你已经习惯了这样,你扔了kfc不是说明你就十恶不赦,节约不是谁强制谁必须节约,是心里脑里渐渐的习惯这种自我约束。就像志愿者,或是其他方式的善意之举,是要出于人的自愿,谁也没有权利在精神上捆绑谁必须那样做,指责你的人,也许同样也做过你做的事,张天然,我没你有钱,跟你比钱我差了一百截还要远,可我以前也扔过刚买完就不想吃了转身丢掉的食物,那些错误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能再记着,没有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可以站在道德的最顶端,百分百的在做人和道德里完美,你我和别人都是。”
大家租住的房子,只有一个大门,打开大门之后进去,里面是三个小房间,都是隔着墙壁的,单独的。
张天然和一个男记者,还有一个a大的男同学住在一起,阿年她们一些女性,分别住在另外的两个房间里,有记者有编辑有女学生。
这里只能简单淋浴,阿年洗完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准备看一会儿书就睡了,穿着睡衣睡裤,她拿出dv,看了半天也没有打开。
晚上七点,阿年的手机突然响了,见到显示的号码是管止深,阿年才想起来,今天一天了他才打来,她忙的也忘了打给他。
“止深?”阿年接起。
他说:“是我,我到了xx镇……”
“什么?xx镇?”阿年睁大眼睛拿着手机跑向窗子,因为着急,脚下一绊,绊到了地下插排的电线,和拖鞋绊在了一起,趴地下,下巴磕疼。
七点半不到,阿年换了衣服拿了包离开租住房,下巴上一块淤青,牙齿也疼。
匆匆跑了下去,早在阿年换衣服的时候,俩隔壁房间的男的就说要去送阿年,安全送到了她老公跟前再回来,这个地方完全比较乱,四处漆黑,哪会放心让阿年一个人往出跑,管止很也不了解这镇上哪里是哪里,找不过来。
一辆打着双闪的出租车停在镇上,阿年对送自己的人说谢谢,包括张天然,然后跑向了那辆出租车,看到了下车的管止深。
阿年几乎跳起来,八爪鱼一样抱住了他。“快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管止深低头亲了阿年一下,让出租车司机离开,留了一张出租车司机的名片,他怕这里交通不便,出行可以打给这个司机来接。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在街上,他拎着旅行箱,周围还有蛐蛐的叫声,一个电线杆下,他站住,扳过阿年的身体,把她抵在电线杆上,俯身亲吻,手从她柔软的身体抚摸过……
“怎么突然来了?”阿年问他。
他靠着电线杆子点了一支烟,说:“一点点不放心,那些男大学生,是不是对你这种类型的小小熟/女会感兴趣。”
阿年看他:“瞎说什么哪?”
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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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年问:“逗我的吧?”
“没有。”管止深摸了摸阿年的小脸儿说:“一个女的,同行中有陌生的男的在一旁,当老公的多少有点不放心,心怀不轨的人太多了,听你们领导说,一个叫张天然的学渣是你负责带的。”
“学渣不一定是流氓啊。”阿年哈哈大笑。
管止深把烟捻灭,节制抽烟中,他说:“我上学那个时期的学渣,就是流氓,追女生各个快狠准,吻完直奔目的地。”
“呦,怪不得你读书时没女朋友,原来女生都被学渣收了,你这个学霸真可怜。”阿年一边揶揄他一边往他身上蹭。
他不明白,抓住她的手问:“蹭我干什么?”
“勾搭。”阿年继续蹭。
管止深四处看了看:“我也想……找个干净的地方吧,这儿太脏。”
他收起手指上玩着的打火机,抱起了她,吻她鼻尖问:“我们去哪儿,第一天来,对这里我还不熟悉。”
阿年说了一个地方,指引方向,那里算是比较干净的
旅馆了,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房间。阿年和他去问,老板说,一共三个房间,都住满了。
这也是阿年她们租住房子的原因,镇上的旅馆,床比较小,根本住不下人。
“怎么办?”阿年问他。
他却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拿出手机。
阿年说:“要不,你去我们那里住?可以和男记者和男学生住一间房。”
“不用,我不习惯,我打一个电/话。”他说,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阿年有点被难住了,这种地方不是有钱就行的,不是z市家门口,条件不允许,有钱也买不来住的舒适的地方。
他走到远处不知道打电/话说了什么。
在街上聊天聊了大概有四十多分钟,那辆离开的出租车回来了,管止深过去,从车上拿下一个新的折叠帐篷,他给了出租车司机钱。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管止深点头。
出租车司机借过钱说:“有需要再给我来电/话啊……”
送来的时候,出租车司机看着他就是个有钱人,司机怎么能不信任?一个帐篷多收了好几百块,这人照给不误,拉一晚上活儿也赚不上这些钱,多好的差事,不过出租车司机也怕管止深是骗子,买完帐篷来之前,叫了朋友跟着一起来,怕到了这边被坑或者被抢了车。
晚上9点,镇东边一处河流旁的草地上,支着双人大帐篷,管止深的旅行箱里带了衣服,这地方贫困,方云给装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无论如何,今晚管止深没有条件洗澡了,要等明天。
他找出了一只避yun套,刚才在镇上药店买的,还有湿巾,纸巾,阿年去买的。
阿年问他:“这镇上不会有野兽吧?看电视剧看多了,总以为哪里都有狼……”
管止深在她身上,小心地戴完了套,顾虑她的身体健康,一整天不洗澡的情况下他不敢进去,他开始吻她:“没有别的野兽,只有我一个,阿年……”
一番他乡异样激动的温存……
第二天,管止深跟杂志社那边的主办单位沟通,加入了阿年这些人当中,他要陪着阿年一起,什么也不做也会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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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止深的衣服不行,在这里干活儿脏了衣服就是洗不干净的脏,张天然拿出了一件白大褂,张天然的妈妈给他带的,让他到了这边干活穿着,分给了管止深一件。
他穿上白大褂,阿年站在他面前帮他系上领口的扣子,抬头问他:“能干好这又脏又累的活儿吗?”
“但凡是长了手的人,都可以干。”他抬起大手摸了阿年的脸颊一下说。
管止深吃过苦,阿年知道,他生在富贵家庭但他不是被呵护着养大的男人。
中午饭,阿年鼓励管止深帮忙,很想让他露一手,用普通的食材做出美味好吃的东西,给孩子们尝尝。
他去买了肉,没有买太多,这个时候不该买太多的,加在了食材中一起制作。
当地和z市那边沟通的单位,只花了住宿的钱。
几个小朋友围着下厨的管止深转,阿年和郑田,还有其他杂志社的两个记者坐在一起,坐在地上的小矮凳子上,郑田对小朋友们说:“男孩子长大要像叔叔一样,多学一点,学会很多的本领照顾家人,照顾父母,知道吗?”
“好的!”孩子们嘻嘻笑,开心。
管止深做了几个菜,阿年看着,他仿佛一点不适都没有,很快的就融入了这里。
做完午饭,管止深洗脸,阿年去拿了他的男士洁面|孚仭剑赐炅常醯昧成虾芨桑饫锏奶炱贾隆7皆仆橇烁哟蠓舻亩鳎⒛曛缓媚贸鲎约旱男”j】亲樱苤股钔恳坏恪br />
他推开她的手,低头:“你这个东西不会是美白的吧,不要了。”
“哈哈,你害羞了吗?不是美白的,是保湿的。”阿年看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怕脸变白??
那就好,管止深抬起头,阿年用手指弄了一点,踮起
脚往他的脸上点了点,然后涂抹均匀,帮他吸收。
这种生活,竟然让管止深感到快乐,抓住阿年的手,吻了一下,心里有一点酸楚,每一天都在互相给的温暖中微笑,平淡却真挚的爱。
午饭过后,张天然和管止深站在猪圈旁边聊天,一人一支烟。
张天然被这里的食物虐待的,说吃完了这一顿离不开管止深做的菜了,张天然给管止深一盒烟,告诉他省着点抽,抽没了这附近没有卖的,这里的烟口感不行,管止深一抽就猛咳嗽,怕伤了肺。
张天然有点嫉妒管止深的全能,厨艺了得他也嫉妒。
阿年走过去,看着两个男人的背影,听见两个人在吹嘘,互相抨击。
猪圈旁边,张天然对管止深说:“下厨有什么了不起,我将来会是一名医生,无比伟大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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