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听了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褒是贬啊?班长,找我什么事啊?
哦哦,是这样,我们班毕了业就没聚会过,这次想出来聚聚,不过你小子实在神秘,同学录上留的信息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啊?最可气的就是你的那个email地址,发过去的信犹如石沉大海,一点儿回音都听不到。你也不去改改,这不是误导我们嘛!要不是我在毕业留言册上翻到你家电话,我还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呢。
是吗?我都好久没上同学录去看了,我等会儿就去改。钟鸣远又是一个大哈欠。
行了行了,看你困的,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睡醒了去同学录上看看,聚会通知都在上面登着呢,你可一定要去啊!
嗯,好,知道了。挂了电话后,钟鸣远重新又躺到了床上想继续睡,可刚才被王健这么一唠叨,却又睡不着了。于是他索性起来打开电脑,连上网,登陆上同学录,自己班首页上面很醒目的登着聚会的时间地点,他拿纸笔记下后,又找到了自己的信息。果然,都是以前的信息了,他很快就改成了新的。刚想关掉,却突然又想起刚才王健说他的电子邮箱的事情,不由兴起了去看看的念头。这么久不用,要不是同学录上有,他地址都快忘了,幸好他所有的密码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柳旭的生日。
想起柳旭,他又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听刘鹏那儿辗转而来的消息,好像她现在的工作挺不错,挺受老板器重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似乎她并没有和谁走在一起,虽然追求者好几个,可至今仍是单身一人。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难道还奢望着她对自己旧情难忘?她不恨自己就不错了吧。钟鸣远苦笑一声,心中黯然。
几年不用的邮箱,垃圾邮件之多,简直让人瞠目结舌。不过钟鸣远还是从中发现了班长和其他几个同学发来的电子邮件,不外乎就是问好,询问近况之类的,他看完也就关了。虽然垃圾邮件很多,但他向来做事认真,每页都是仔细看过一遍标题才选择删除与否。眼看着信件都快删没了,突然,一封中文标题的邮件让他瞬间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钟鸣远,我是姚曳,请你务必看完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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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远不知为何,心跳骤然加快,他几乎是立刻就点开了邮件。
信很长,看着这封邮件,钟鸣远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犹疑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震惊,又从震惊到悲愤,他噌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疾走了几大步,又突然冲到桌前坐下,又从头到尾急速地看了一遍。
蓦地,他重重的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地抵在桌面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发信日期,是99年7月,都快3年了,为什么自己三年后才看到这封信?这算什么?天意弄人么?这三年时光,这三年时光,自己是怎么挨过来的?亏得自己当初还傻子般以为有愧于她,从而万般容忍于她,可笑,真是可笑。
她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自己真相?就因为她所谓的爱,她的私心,她的隐瞒,害得自己和小旭生生分离,害得小旭伤透了心,也恨极了自己,害得自己从此只能远远地看着小旭,要知道小旭的消息还得辗转而得。这种道歉,这种道歉,能消除得了这三年多的痛苦么?这逝去而再不能回还的三年时光,是她一声道歉、一句后悔能补偿得了的吗?
钟鸣远只觉得此刻胸口溢满了前所未有的恨,恨到极处,他忽地惨然一笑,眼泪也随之滑落。他双拳砰地一声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祈求原谅么?不,这辈子他都无法原谅她。
他牙关紧咬,眼泪却越掉越凶,慢慢地,恨意也被一股强烈地悔意所接替,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想过要登录这个电子邮箱?如果自己三年前看到这封信,或许现在一切都该是另外一种局面了!可是,悔之晚矣,悔之晚矣!钟鸣远猛地把头埋进臂弯里,泪水很快地就浸湿了袖管,紧握地双拳,指关节也已经泛白。
此刻的钟鸣远心中烦乱已极,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冲到小旭面前告诉她,当年都是一场巧合与误会,是姚曳隐瞒了真相,可小旭会因此原谅自己么?恐怕自己这次很有可能会再次遭到小旭的拒绝。他并没有忘记当初小旭看到自己与姚曳在一起后,抛向他的那句冰冷彻骨的话,每次想起,他便会心痛不已。但是,若自己不去解释清楚,不去做一点争取和挽回的努力,那自己这辈子也许就真的再也没有一丝半分的机会了。
可是,该怎么对她说呢?该怎么说,自己才能多一分挽回她的可能呢?……钟鸣远缓缓抬起了头,陷入了沉思……
屋内,只听墙上的时钟指针在滴滴答答的走着,屋外,日头已经渐渐开始偏西,忽地,只听钟鸣远喃喃道:无论如何,我也要试一试。也许还来得及,也许,还来得及!
想通此间关键,钟鸣远狠狠地抹了把脸,重新登录了同学录,开始搜索同学信息。很快,他就找到了他想要找的,可是,她的信息是有,但同样也没更新过,于是他又拎起电话快速地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鹏,我是钟鸣远。我问你,柳旭电话你有没有?没有?那给我王嘉惠的也行。嗯嗯,好,记下了。不,没事,我以后再跟你说。啪的一声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王嘉惠的电话。可王嘉惠没刘鹏那么好糊弄,直把他盘问了半天,才勉强给了他号码,临挂电话之前,还恶狠狠的威胁了他一句:你要是再让她伤心,可别怪我不客气。
钟鸣远的手有些发颤的按下一串陌生地电话号码,心跳如擂鼓,就犹如第一次向柳旭表白时一般,紧张不安而又充满期待。很快,那个三年多未曾听过,熟悉却又带些陌生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起:喂?您好,我是柳旭。
小旭,是我,钟鸣远。
……柳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才问:鸣远?
听到那声鸣远,钟鸣远心头一颤,多久,自己有多久没听她这样叫了?他眼眶不由热了起来,是我。
你,呃,找我有事?柳旭掠了掠耳边的头发,忽然有些局促起来。
听得出她的不安,可却并没有意料中的冷淡,钟鸣远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希望,是,我是想问,嗯,你今天下班后,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事情想跟你讲。钟鸣远食指无意识地轻敲起桌面。
柳旭微皱了眉,犹疑道: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钟鸣远瞄了眼赫然占据了整个屏幕的那封信,不,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还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给我看?柳旭不由奇道。
钟鸣远轻轻吐出一口气,是,是一封信,关于当年那件事情的非常重要的信。
当年那件事?柳旭轻叹了口气,自己都已经不再耿耿于怀了,他又何必呢?难道,他对当年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好奇,可她看看桌上那叠资料,又为难道。可我今天可能会加点班,要不改天吧?
钟鸣远立刻绷直了身子,不,就今天。但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强硬了些,就又放缓了语气说:我可以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柳旭终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轻轻抚了抚额头,这样啊,那,好吧。你有手机么?到时候我好了打电话给你吧。
好,我的手机是**********,对了,你公司地址能给我一下吗?
哦,好吧。海西路233号33层,嗯,你在楼下大堂等吧,那儿有沙发。那,过会儿见。
海西路?原来离自己所在的医院并不远,隔开两条街而已。好,过会儿见。放下电话,钟鸣远只觉手心已经一片湿濡,他看着掌心,苦笑一声,又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脑边的喷墨打印机,把姚曳的那封信打印了一份出来,叠好放到了包里。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他赶紧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次检查了一下包,确认信的确已经放好,这才给钟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今天不在家吃晚饭了,对,有事,和,和朋友一起吃饭,对,嗯,好,知道了,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嗯,再见。
第八章覆水能收否?
钟鸣远到柳旭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快六点了,正是下班高峰时间。方形的写字楼很高,楼外的玻璃墙在暮色下显出墨绿的颜色,人们不断地从楼里出来,而门口已经看不到排队的出租车了。钟鸣远在写字楼马路对面的树下站着等了一会儿,他觉得面前这条马路是一面空气屏障,让他无法迈开双腿进入到那个范围里去。他试图看清楚从大楼里走出来的人的面貌,但隔着这么宽的马路是几乎不可能的。钟鸣远又看了看表,时间才过去一两分钟而已,他总觉得身上的衣服没有穿好,于是拉这里拽那里的整理了一回,但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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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终于越过那个屏障,走进灯光明亮的底楼的大堂,越过下班的人群,走到大堂一侧人较少的地方,钟鸣远终于是像下定了决心般的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并没有显示有未接来电,这意味着柳旭还没下班,或许也意味着她根本还不想见他。钟鸣远空咽了一下,在边上的沙发上缓缓地坐了下来,低头无意识的把玩着手机,他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她不来,那么一切对于自己就是一个结束,他也不会再来打扰柳旭;而如果柳旭来了,那么一切又该如何呢?钟鸣远还在沉思的时候,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一双穿着女式皮鞋的脚停在了他的身侧。钟鸣远心头剧震,气管立刻像被急剧膨胀的血管扼住了那样,根本发不出声音,他本能地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嘴里只能发出呃……的声音。这一来,那双脚的主人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一步,钟鸣远这才注意看她,那女孩有些胖了,个子也矮了……却原来不是柳旭。那女孩站定,双手交握着说:先生,哦,你要点些什么?钟鸣远这才注意到自己坐的沙发是大堂一角的咖啡茶座,不过震惊之下,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样愣在当场。
这时一只手压上了他的右肩,钟鸣远听背后有一个男声传来:钟鸣远?钟鸣远回身看去,只见演阳天正站在面前。演阳天没想到居然会在公司楼下见到钟鸣远,自己有多久没见他了?快三年了吧?他今天来是干什么?不会是,来找柳旭的吧?可当初他们不是已经断的一干二净了么?演阳天疑惑的打量了他半晌,终于还是扬起一个招牌笑容。
果然是你啊。今天怎么来这里了?演阳天用力拍了拍钟鸣远的肩膀,又对服务员说麻烦两杯咖啡。
待服务员接过钱走远,演阳天按着钟鸣坐下,钟鸣远才勉强叫了一声:师兄!终于一句话说出口,钟鸣远觉得一下子透过气来,他重重地靠在沙发背上,深深地呼吸了一次。他知道演阳天和柳旭一个公司,却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
怎么那么巧?演阳天笑道: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吧?呵呵,最近怎么样?快毕业了吧?
是啊,现在在实习。钟鸣远笑了笑。
哎,对了,你怎么在这儿?演阳天打量着他,将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哦,我……我来找柳旭。钟鸣远想到将要跟柳旭说的事情,不由觉得又有些憋闷,伸手将衬衣领口拉开了些。
演阳天心中咯噔一下,心说果不其然哪,遂皱眉道:哦,我刚才见过她,她说今天得加班啊。
钟鸣远点头,是,她跟我说过。
演阳天心头慢慢笼罩上一片阴霾,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桌上,这才看着钟鸣远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啊?
钟鸣远霍地坐直,直直地看向演阳天,一字一句道:解释关于当年那件事。
当年那件事?演阳天抬手摸了摸下巴,靠在椅背上,说,哦哦!你是指你和姚曳的那件事?那有什么好解释的?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演阳天的语气也渐渐冷下来了。
钟鸣远也不管这些,急切地说:其实,当初我和姚曳之间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哦?那是怎么样?演阳天心说你和姚曳那些事儿还用得着我们想象吗?
钟鸣远摇摇头,重重靠回沙发背上,我知道,你们一直以为我在和小旭分手后就和姚曳在一起了。可事实上,我和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谈过恋爱。
看到演阳天戏谑的眼神,他苦笑一声,又继续道:当初和小旭分手之后,姚曳来找我,我以为她是来找我负责的,而当时我问她什么她都默认了,我很绝望,以为我真的做出了对不起小旭的事情。说到这里,钟鸣远又想起了当初如坠深渊般的绝望,不由把双手附在脸上,用力地抹了一把。
演阳天不发一言,只是听他说。
虽然我一直知道姚曳对我有好感,可我心里从来就只有小旭。不论姚曳自己是怎么想的,我觉得在不是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和她做出那种事,也的确是很对不起她,我觉得这对她是一种伤害。再加上之前小旭说什么也不肯原谅我,坚决要跟我分手。我那时就想,我和小旭之间也许真的是没希望了。我当时对她们都很愧疚,小旭已经被我伤透了心了,我也不想再多伤害一个。所以姚曳她每天来找我,我也只好忍着,你们说什么我也都认了。谁知道,我今天才知道,当年纯粹是一连串的巧合与误会,我和姚曳之间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若实在要说发生过什么,那就是她照顾了我一晚上。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了。
演阳天听得有些晕头转向,这算什么回事?他有些结巴地问:那,那你现在又是怎么,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今天无意中看到姚曳当时出国后写给我的email了。钟鸣远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信,展开了递给演阳天,她在里面都解释清楚了。
演阳天犹疑的看着钟鸣远,伸手接过信,低下头快速的看了一遍,沉默许久,又看了一遍,才抬起头,神情复杂的看向钟鸣远,沉声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钟鸣远垂下眼帘,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也说不清,不过我总要把这件事情跟小旭解释清楚。
喔……演阳天微微点点头,又紧接着追问:那你是希望柳旭和你,重归于好?
演阳天嘴上这么一问,却也觉得心中隐隐抽紧起来。
钟鸣远摇摇头,苦笑道:说不想是骗人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追寻怎样的结果。也许,只能看小旭的决定了。
演阳天拿起桌上的杯子,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就看着空空的杯子,眼睛也不抬,就问钟鸣远:你这么做,是为了柳旭,还是为了你自己?
听他一问,钟鸣远愣住了。当下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演阳天清楚地记得这两人当初的感情是极好的,堪称学校里的模范情侣,当年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他还都历历在目。如果现在一旦讲清楚了事情真相,柳旭会不会真的就和他和好了?那他,又该怎么办?这几年的等待又算什么?演阳天胸中一阵激荡,他只想立刻就知道柳旭对钟鸣远的态度到底如何,他勉力平稳了自己的情绪,点点头站起来打破了沉默,他说: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我手头还有点儿事,还得上去处理一下,要不要我帮你去问下她还有多久结束?
钟鸣远忙跟着站起来道:不用了,师兄,她说她好了会打我手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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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形,似乎这两人的关系已经没那么僵了,演阳天心中愈发不安起来,那也好,你手机号码留一个给我,以后好联系。
两人互留了手机号码,演阳天挥了挥手就匆忙地上楼去了。
演阳天心急火燎的上了电梯,直接按了三十三楼。可偏偏这时候还有几个快餐店外送员在向各公司加班的人送盒饭,一路上停了好几层,直把演阳天急得,恨不得长按那个关门键不放。好不容易到了三十三楼,演阳天连按了好几下开门键,门总算是缓缓地开了,他赶紧奔出去,冲进了公司,可就在快到柳旭视线所能及的地方,他却又突然慢下了脚步。不,现在还不是问她的时候,现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问了又能知道什么?还是,还是等明天找机会再问她吧。于是他又掉转身,直接从消防通道回到了三十二楼。
钟鸣远于是坐下继续等,等待的时间往往过得很慢,特别是心里有事急着要跟对方说的时候。他时不时的看看手机,虽然明知道电话铃一响,自己绝对会马上听到的,可还是忍不住要一看再看。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他却没有喝一口,这时候他口中的滋味似乎比那棕褐色的液体要更苦涩些。
其实刚才碰到演阳天,他本还想问问柳旭的事情,虽然他一直通过刘鹏从王嘉惠那里打听一些,可他还是很想从离她更近的人嘴里确认她的近况,尤其是她是否还是单身这件事。说不心存奢望,那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但他话到嘴边,终是没好意思问出口。他自然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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