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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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成眷属-第4部分
    本打算跟母亲一起去法国南部过节,然而功课太繁重,尽管曾经半年的留学经历已经让她做好了苦读的心理准备,赶不完的presentation赶不完的paper以及元旦过后的project却依旧压得她一点过节的心情都没有。曾文仪在电话里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当地大使馆举办了元旦联欢会,留学生公寓里已经差不多空了,她挂了电话,穿上外套,搭公车去downtown买刚出炉的丹麦吐司。车子经过海港,天水交接处雾蒙蒙地灰,星点的火光在港湾里亮起,这里有跟上海外滩一样漂亮的海岸线,然而却没有归家的温暖。车上只有她一个乘客,她蜷缩在座椅里,把额头抵在膝盖上,裹紧大衣。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常睦给她打国际长途,已经一年多了,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她接了。他在电话那头说:“小猫,新年快乐。”

    “你还好吗?读书辛不辛苦?”

    “我只想确定你好不好……”

    “不管怎样,好好照顾自己。”

    她没有回答他,他也没再出声,沉默了两分钟,她把电话挂了。

    她回到桌前,却再也看不进去。于是开了门下楼透透气。经过走廊的时候,旁边房间里有人开门出来,抬头差点撞上。

    “哦,很抱歉。”对方先道歉,有很低沉好听的声音,似乎是个高大的男生,她有一米六八的身高,头顶刚好撞上他的下巴。

    “没关系。”她连头也没抬,转身下楼。

    “等一下,”对方突然叫住她,“想不想吃饺子?”

    “怎么?”她惊讶地回头,终于看清他的长相,端正的一张脸,眉宇萧然,有直挺的鼻梁和瘦削的下巴,所以看起来轮廓深邃,棱角分明。并不算特别帅气,起码不是她认同的那种审美,吸引她注意的反倒是他眉头的一颗痣,长在眉间的便是美人痣,他的稍微偏了一点,点在右边的眉头上,却觉得整个人因此愈发柔和耐看了。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而她从来没有在留学生宿舍看到过这样一个人。

    “如果你饿了的话。”他见她没有回应,并不附会,只耸耸肩,经过她,自行先下楼去。

    他开了煤气煮一锅水,他们靠在厨房的流理台上聊天。

    “曹辰峰,mba在读。”他礼貌地伸出手。

    “秦莫尧,金融经济学二班。”她浅浅地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跟他的人一样,举止有礼,恰到好处,不让人讨厌。

    “你没去联欢会?”他略带好奇地打量她。

    “没有,你呢?怎么不去?”

    “以前去过几次,太无聊了,不如呆在屋里看书。”

    她看了他一眼,还整齐地穿着varvatos的手工定制衬衣,分明是一副外出的打扮,八成是联欢会上躲女生跑回来的,却没打算揭穿他,正想开口,却看到了他袖口上的那副白钻袖扣,不由一滞,顿了顿,开口称赞:“你的袖扣很漂亮。”‘

    “是吗,一个朋友送的。”他随意地一笑,却摘下来,挽起袖子准备下饺子。;

    “速冻的啊,”她一脸失望,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他回头看到她这个小动作,笑了下,竟有些讨好地说:“今晚太仓促了,将就一下,下次我带你去唐人街吃开口笑饺子,我认识那里一位大师傅。”

    话说的随意,她却觉得亲昵,他们才刚认识,他这算是约会的邀请?秦莫尧抬头看他,曹辰峰却一脸云淡风轻,没有任何暗示或暧昧的意思。她于是权当没听见,站直了身子过去帮忙。

    结果他们在这个不算太冷的新年的第一天,一起在留学生公寓餐厅的沙发上,吃掉了一大盆不算太好吃的芹菜馅的速冻饺子,看完了一部叫《蓝莓之夜》的文艺片。

    身边只有一个陌生的男性,无关爱情,无关欲望,秦莫尧想,这样一个新年的夜晚,终究不算太坏。

    影片结束后,他们在外面的篮球场上讨论剧情。她抱着臂靠在长了玫瑰荆棘的窗台上,他跑动着投篮,姿势利落漂亮。

    “我喜欢这个故事。”

    “为什么?”

    “它把人的挣扎和欲望表现的很好,足够理想又足够真实。”

    “比如说?”〃

    “诺拉琼斯的离开,偏执地爱蓝莓派,裘德洛的那个吻,还有那么长时间的等待,甚至还有波特曼的虚张声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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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的爱情理想?”他突然丢开球问她。

    她没有回答,过一会,问他:“曹辰峰,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男人为什么要出轨?”

    曹辰峰讶然地看着她,她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他仿佛消化了一下,才说:“这个问题太大了,我无法代表所有的男性。”

    “就你的认知来说。”她是真的想知道。

    “我举个例子吧,”曹辰峰思考了一下。“a和b在一起后遇上c,c身上有某种他欣赏或者目前正需要或者纯粹就是一时心动的特质,他很明白自己的原则,但并不排斥跟c的亲近,因为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有那么一点冒险心和好胜心,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控制力,可以做到收放自如,然而事实上,一旦控制不住,就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这个控制不住的因素很多,每个人不同,很多时候只是意外,我没办法回答你。”

    “那么,意外可以原谅么?”

    “量罪定刑,这样比较公平,”曹辰峰客观地说,语调平缓,“这个意外,也分故意和过失吧。”

    秦莫尧摸了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低着头不说话。

    曹辰峰的笑声传来:“怎么,你们还上婚姻法的么?”

    “模拟法庭而已。”她笑着接过话,很感激他的体贴。

    秦莫尧沉默了一会,却还是多嘴问了曹辰峰:“你呢,你觉得你会这样吗?”

    他停了下来,看着她,笑起来:“嘿,秦小姐,你确定你想问我这个问题?”

    秦莫尧才觉得自己失态和唐突,也笑了起来:“对不起,当我没说。”

    曹辰峰掂了掂手中的球,那样看着她,仿佛带了一丝兴味,又有些不解,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正要开口,背后有人叫他:“steven?”

    秦莫尧循声一起望过去,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和玫瑰红碎花披肩的女子,身材高挑,挽着头发,那般明眸皓齿,笑起来像黑夜里绽放的英国玫瑰。

    曹辰峰的表情并不惊讶,他站着没动,淡淡地开口:“sophie,你找我有事?”

    太登对的男女,秦莫尧知道自己多余了,她迅速告了别:“今晚谢谢你,新年快乐!”

    曹辰峰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那名叫sophie的女子身上。

    秦莫尧上了楼,经过窗口的时候,她看到他们在楼下争吵,动作幅度不算太大,但依旧看得出气氛紧张,她无意窥探别人隐私,很快进了房间,却终究忍不住对男欢女爱更加心灰意冷。

    开学上课的时候,秦莫尧在班上意外看到sophie童若霏,就坐在她前排,英籍华裔,炙手可热的人物,对导师刁钻的问题应对自如。原来她竟然跟她是一个班,秦莫尧才知道自己这一年多来过得有多混乱,跟常睦分手的副作用,比她以为的还要大得多,她却偏执地再也不肯触及一分一毫,就连曾文仪,她都不肯多说,那是她此生最大的伤痛,注定不能见光,也无法痊愈。

    来意不明(1)

    那晚之后,曹辰峰似乎并没有再在留学生宿舍出现过,宿舍人员复杂,流动也很频繁,秦莫尧只猜测曹辰峰是借住,也没在意那样的萍水相逢。再次见到他,却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秦莫尧在图书馆用数据库查资料,赶下午一个报告用的ppt,旁边有人轻叩桌子,她抬起头,是他,戴一副眼镜,穿浅灰色的衬衫和毛衣,气质沉静卓然。

    “你好?”她不确定他出现在这里的来意。

    “在忙?”他扫了眼她的电脑,在做数据分析

    “啊,对。”她转过视线,回到电脑上。他没有打扰她,只在一旁安静地看书,后来她在案例举证上遇到了难题,时间紧迫,她束手无策,几乎打算放弃,没想到他从容地接过她的鼠标,调出他的论文,“我上次分析过一个专做国际邮购公司的营销模式,里面有一些模型,或许你可以参考一下。”

    她粗略地看过一遍,简直要喜极而泣,抬手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上课了,她抱起笔记本背上书包,跟他道了谢匆匆往楼下跑,他在楼梯口叫住她:“sarah?”

    “嗯?”她抬起头,看到他俯在楼梯的扶手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怎么感谢我?”居高临下的空间感让他眼里的笑意变得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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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莫尧眼珠一转,来不及多想,于是咬唇,爽快地答应:“等我下课,五点半,我请你吃饭。”

    下了课才想起来她根本没说在哪里等,他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要怎么找?秦莫尧抱着书从报告厅出来,一边懊恼一边又有点为自己开脱的意思,说不定人家也是玩笑话而已,根本不在乎她一顿饭呢?

    她打算先回宿舍再说,没想到刚出学院,曹辰峰就等在了门口,一反他惯常的低调,开一辆银色的astonmartin vantage双门跑车,就算在当地也相当少见。学院刚下课,人来人往,不引人瞩目都难。0

    见她出来,他微微颔首,朝她走过来:“下课了?”

    秦莫尧站在台阶上,突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她摸不透他,她不熟悉他,面前的这个看似无害的人突然危险起来,跟他一开始所表露出来的气质完全不符,然而话是她先说的,自然不好反悔,硬着头皮迎上去:“想去哪?”

    “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饺子馆?”他果然早有准备。

    秦莫尧叹了口气,认命地书包扔在他后座上。上车后,转身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在后视镜里看到童若霏一闪而过的身影,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了。她顿时觉得不安,几次产生了立刻下车的冲动,却生生忍住了,多少是欠了他人情,无论怎样,这顿饭之后一定要跟他撇清关系,大家各走各的,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她再也无意招惹别人,本身已经自顾不暇,更不愿卷入这样麻烦的关系。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跟你所想的背道而驰,甚至是更糟糕。所以才说,世上没有那么多心想事成,更多的是事与愿违。

    曹辰峰带她去了一间中国餐馆,正统的中式装潢,古色古香,八仙桌长屏风,茶碟是浅口的青花瓷,掌厨的大师傅穿唐装,亲自出来斟茶,正宗的云南普洱,茶香四溢。大师傅半眯起眼睛,笑着问:“阿峰,你朋友?”,

    她落落大方:“秦莫尧,我是他同学。”抬头看曹辰峰,他眼神闪烁,喝着茶,含笑不语。

    她低下头去看菜单,不由托着腮问:“为什么要叫开口笑?”〃 `:

    “饺子的两边留有开口,下锅煮过后,饺子会自动合上。”这回曹辰峰代替回答了。

    “真的假的?”她起了好奇心。

    “真的。”

    “不怕馅儿里边漏水吗?”

    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抬头,却见曹辰峰和大师傅一起看着她,仿佛看怪物一样,又是一脸忍俊不禁,她脸一热:“怎么,我说错了吗?”,

    “阿峰,这位小姑娘真有意思。”大师傅乐呵呵地看了她一眼,收了菜单先进去。

    秦莫尧只觉得窘,好半晌等人影没了才敢问:“他到底是谁?”

    “我一堂叔。”

    “你让你堂叔亲自给你倒茶?”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若无其事地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我救活了他这家店,倒茶只是迎客的习惯。”

    秦莫尧不再吭声,愈发觉得眼前的这人深不可测,她无意与他深交,于是知趣地不再多问,只想草草结束这顿饭然后安全回家,继续她独来独往安安静静的生活。

    曹辰峰却仿佛很有聊天的兴致,手指轻叩着桌子问她:“你好像不乐意跟我一起吃饭?”

    “不,”她坦坦荡荡地看着他,“我很乐意跟你一起吃饭,只是不想吃一顿有附加值的饭。”

    “你在暗示什么?”他很快又把问题抛还给她。,

    “没什么。”秦莫尧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往下掉,一点一点掉进他的语言陷阱里。怕越说也错,她索性闭了口,不由暗忖,这个人真厉害,跟他对话非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幸好晚饭还算愉快,开口笑饺子也名副其实,她很兴奋地看着饺子一个个鼓着肚子在锅里翻腾,又吃的心满意足。曹辰峰在对面有些不怀好意地笑:“没有漏水吧?”

    她顿时呛了一下,一口饺子滑到喉咙里,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面色通红地瞪了他一眼:“没有。”

    曹辰峰仿佛憋了好久再也憋不住了,终于不顾形象地放声大笑。

    秦莫尧着实狼狈,曹辰峰跟常睦不同,他不直接,不幽默,也不爽朗,但是轻易就戳到她脊梁骨,往往噎的她说不出话来。她在常睦面前,是公主,被宠爱,被重视,被讨好,被捧在手心里,高高在上,就算曾那样重重的摔下,他不曾亏待她一分一毫。而在曹辰峰面前,她似乎只有狼狈的份儿。往后的岁月里,就算结婚以后,他们都玩着这样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彼此筋疲力尽,谁也没办法陪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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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结束后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座位上却多了一束双色郁金香,她一愣,有些生气了,抬头问曹辰峰:“你什么意思?”,

    “晚饭很愉快,一束花而已,有什么意思?”他挑眉,目光锐利,反问她。今晚上的他跟之前不同,仿佛很有故意惹怒她的意思

    秦莫尧却来不及多想,多年来,对来意不明的追求,她洁癖到几乎是本能地抗拒:“曹先生,很高兴跟你共进晚餐,但是我没有兴趣陪你玩游戏。”她把花搁下,结了帐就走。她一向说一是一,就算把话说僵了,就算把关系弄僵了,总比暧昧不清来得好。而且到英国后,她把一头长发剪了,每天素面朝天,执着地只穿黑色和灰色,还戴一副老气的黑框眼镜,标准的学生样,她不认为曹辰峰这种人会看上这样的她。

    而且他们才认识多久!!

    曹辰峰很快跟了出来,跟在她后面,不咸不淡地问:“你认为我在跟你玩游戏?”

    她回头,终于忍不住讽刺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sophie是你女朋友。”

    “一个多月前我们已经分手了。”曹辰峰淡淡地说,仿佛再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秦莫尧突然怒不可遏,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跳上出租车就走,车子开走的时候,她到底心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曹辰峰站在原地,抚着脸,挑眉略带惊奇地望着车内的她,仿佛既无辜又无奈。

    来意不明(2)

    秦莫尧没想到曹辰峰竟是来真的,那日之后,他又出现在宿舍里了,而且追求变得很明显。每天早上出房间,她门前的地毯上必有一束白色的星辰,花并不俗气,扔了反而显得她小气,于是索性带了下去放在公共厨房的餐桌上,美化环境,娱乐大众。他见了也不生气,照送不误。然而除了送花,他对她并没有什么过分的马蚤扰,也没有所谓的死缠烂打,更没有实质性的表白,偶尔有邀请,姿态也放得很高,并不低声下气,就算被她冷面无情地拒绝,依旧面不改色彬彬有礼,以致于就是她连想叱责都没有理由。

    他跟以前追求她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不狂热不盲目不纠缠不恶俗,但往往这样,才是最难对付的。

    他在图书馆自习总能准确地找到她,她躲了几次躲不过了只能由着他。所幸他并不跟她搭讪,也不打扰她,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书,却往往在她抱着厚的像砖头一样的原文书要抓狂的时候给出恰如其分的建议,或者在她睡着了差点赶不上交作业的时候踩着点把她叫醒,害她不得不在感谢他的同时咬牙切齿,一路冲到教室去的路上还能把他腹诽上几百遍。

    这样持续了两个多月,有次准备一个模拟联合国安理会议事,他给她作指导,她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这么悠闲?”别告诉她mba也可以这么混的。

    他不以为然:“学习是无时不刻的,而不是像你这样集中一段时间虐待自己,也没必要这么拼命。”

    她被他说得脸红:“但是有那么多project,一个接一个,不集中怎么完得成?”

    “学期开始的时候,每一门课程的任务就出来了,你可以列张表免得漏掉,首先要分清主次,重要的先做,不重要的放一边,或者可以直接忽略,如果不影响你总体过关的话。营销上有这样一个理念,懂得适时的舍弃,才会有更大的获得。”

    她承认他说的有理,于是托了托眼镜,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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