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安静地观望之外我不准备插话,即使他们讲我能够听得懂的隐晦的黄|色笑话,我也会瞪大明眼假扮茫然天真。我们坐了十来分钟,有人推门进来,果然是两个女人,但我顿时惊诧得瞳孔急剧收缩,毛孔瞬间张开。
哦,shit,是卫薇!
卫薇的身份一目了然,我以前只知道她家是开公司的,却不知道是具体干吗的,她没说,我也没问。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穿得十分隆重,还特意化了妆,比素颜时……难看多了。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今天却在这样的场合遇到,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她倒没有表现出惊诧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直接坐到我身边,似乎事先就知道我会出席。她管我爸叫伯伯,却又管我妈叫阿姨,我当时愣了一下,感觉匪夷所思,她父亲也纠正道:“你这孩子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伯伯的爱人应该是伯母啊!”
我妈一边摆手说不碍事,一边侧过脸来看卫薇。
卫薇赶紧站起来,解释道:“我也想叫伯母来着,可是她看上去比我妈年轻好几岁,气色那么好,我又不知道她是不是安泽义的妈妈……”
她的话让我听着十分别扭,不过我妈倒是十分开心,她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别人夸她年轻,哪怕恭维说她看上去十八岁她都会当真。曾经有一个小公司的经理请她吃饭,希望她帮忙通融一个政府采购业务,不过那位年轻的经理说错了一句话,使得本该属于他的单子飞走了,他说:“安太太保养得真好,就这样看上去,谁会相信您都五十多岁了啊!”我妈芳龄四十二。
卫薇的话让包厢里的气氛陡然热烈起来,他们扯他们的淡,我则与卫薇说些学校里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说到了简洁。有一个问题让我疑惑很久,我问道:“上次你过生日时我看见简洁送蛋糕过来,你的态度似乎不太好,是不是闹别扭了?”
卫薇愣了一下,她仔细地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说那天啊,我当时是蛮生气的,我叫她不要出来送蛋糕,她那个妈叫她干吗她就干吗,她也太懦弱了。”
听到这个解释后我心里舒坦多了,我原本担心卫薇将简洁当成一个跟班,大耍千金小姐的脾气,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我一直认为女人之间的钩心斗角,绝不逊色于男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但她们的友情真挚起来也是细腻的,会设身处地地为对方着想。几分钟后又有三个人走进来,大概是卫薇父亲公司里的什么角色,专程过来作陪的。他们的话题比较复杂,大到家国天下,小到少儿不宜,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们协助自己的丈夫劝酒或挡酒,忙得不亦乐乎。他们提到我和卫薇的时候,我们抬头与他们对一下眼,以微笑作为回应,然后继续说我们的话。面前的凉拌牛肉之类的小菜被我们两人一扫而空,那些清淡得像白开水一样的话题也被我们一一说完,卫薇低声说:“你还饿吗,不饿的话我们出去玩吧?”
第46节:我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绑架了(3)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夜色笼罩了整座城市,阴暗的角落里蹲伏着各种危险分子,作为建设祖国的未来栋梁,我们岂可擅自深入险境?更何况,我最期待的水煮虾还没有端上来。然而她用右手轻轻地在鼻子前扇了扇,以此表示她对二手烟的排斥,我便陪她一起出来了。
“不要跑远啊!”她母亲吩咐道。
“知道。”卫薇一边应着,一边带上包厢的门。
这家酒店坐落在护城河边,我们横穿一条马路,沿着河岸慢悠悠地走着,这就是传说中的散步。章鱼说从城市里出来散步的青年男女大都酒足饭饱,他们出来消化一下胃里的食物。此时河边正徜徉着这样的青年男女,他们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男的搂着女的,女的依偎着男的,仿佛正出演浪漫偶像剧。
卫薇此时像迈入皇宫内殿的公主,走路姿势极其庄重,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说话,只能斜视着偷窥两眼。她今天精心化过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与平时十分不一样,一丝异样的情愫像潺潺溪水般从我心底涌了出来。一个想法在我脑中不停地盘旋,将我整个人都死死地缠住:我很想一亲芳泽,在这个暧昧的夜晚。
“卫薇……”我低声喊道。
“什么?”她终于扭头看着我,兴许是荷尔蒙在作祟,她眼里的光芒竟然让我感到一阵眩晕。倘若现在召唤一位专家过来,他必然要滔滔不绝地讲解什么是脑电波谐振,届时我就会十分坦然地点点头,哦,原来这是科学。
“嗯……”我愣了好一会儿,随口问道,“你冷吗?”
她羞涩地笑了笑,顿时百媚生:“有点,还好啦。”
我点头“哦”了一声,却没有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因为我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即使脱下来也披不上去,更何况我并不想当众裸奔。我们就这样深沉地往前走着,与无数对男女擦身而过,他们有的是两个青年,有的是两个中年,有的是两个老年,有的是一个青年一个中年,有的是一个中年一个老年,有的是一个青年一个老年,啊,人民群众的夜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如果小学生们秋游到此,他们的老师肯定会和蔼地说:“同学们,我们用‘有的……有的……’来造句吧!”
随后一个孩子举手站起来,脑袋左右摇晃,深情地说:“啊,护城河边好多人啊,有的在抱抱,有的在摸摸,还有的在亲亲。”
河边的环境太复杂,我们决定去附近的一座凉亭里待一会儿,亭子的周围生长着一些芭蕉树,可以遮挡一部分寒风。卫薇站在上风口,身上的香味幽幽地传了过来,和晚风一起忽强忽弱,忽有忽无,像一棵狗尾巴草似的挠得我身心瘙痒。她独自喋喋不休地说着话,问我各种问题,譬如喜不喜欢看日剧、有没有喜欢的港台明星,我愣了愣才回过神来,我第一次发现卫薇的侧影蛮漂亮的。她的睫毛长长的,鼻梁高高的,嘴巴小小的,令我有些失神。卫薇忽然转过脸来,刚好撞见我的花痴样儿,她微微低头抚了抚额前的刘海儿,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第47节:我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绑架了(4)
我赶紧收回目光,尴尬地盯着自己的掌纹,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不料十秒之后她忽然看着我开口说:“好看吗?”
她似笑非笑地抿着嘴唇,眉毛轻轻地扬起,像在调戏邻家情窦初开的小男孩,我原本打算迎接她的挑衅,但最终还是将视线瞥向了别处。
正如章鱼所说,在与女孩交往方面,我只是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我坐在石凳上,她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穷追不舍,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我问道:“你经常和你爸妈出来应酬吗?”
“不太经常,我不喜欢和他们一起出来。”
“为什么?”
卫薇想了想,无奈地笑道:“你能够理解吗?如果他们命令我必须出来参加应酬,那么另一方的家庭里必然有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孩。”
听她这样一说,我的心有一丝触动,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小时候我被父母带去赴宴,和那些如今已经不记得名字的小女孩坐在一起玩手指游戏,双方的父母都温柔地看着我们,不怀好意地笑着,当时我就一头雾水。随着年龄的增长,智商的提高,我开始懂得其中的猫腻,也渐渐远离这种交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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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整天忙生意,平时很少管我,通常给我打一个电话,或者留一张字条,字条上压着一些钱。”卫薇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就像他们俩的布娃娃,今儿给我戴个蝴蝶结,明儿让我去学什么乐器,一点也不考虑我到底希望得到什么。”
“那你希望得到什么?”
卫薇又是一声轻笑,说:“谈不上想得到什么,只想被他们真正地关心一下,和我聊聊天,问问我的学习,而不是一味地塞钱给我。”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真的这样想的,还是刻意迎合我的心思,她也扭头看着我,那种眼神令我羞于怀疑。我们都是同一类人,从小养尊处优,在物质上没有热切需求,反而少了很多乐趣。同班小朋友因拿到一只布娃娃或是吃了一包干脆面而幸福不已,我却总是对此显得麻木,去年生日我得到一台日本本土原装的机械战甲限量模型,价格十分昂贵,我摆弄了两个小时就觉得索然无味。幸好我一向安于这种无聊的生活,不像其他哥们儿,为了追求所谓的刺激和新鲜,十七八岁时就去飙车泡夜店。
“你今天怎么愿意跟他们出来了?”我又问道。
她眨巴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说:“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才来的呀。”
“就这么简单?”
“是呀,”她看着我的脸,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呀。”
其实我很不喜欢她每一句话都带一个“呀”字,调侃味太重,像在和我开玩笑,毕竟表白这种事情在我眼里是很神圣的,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敢向简洁表白。不过这些“呀”从卫薇嘴边吐出来,又特别好听,嗲嗲的,听得我身心一阵酥麻。她摆弄着衣服上的一个装饰物,叹道:“你还是救救我吧,上次我也被他们扯出来见一什么局长来着,对方家里有一大胖小子,说话时嘴巴都兜不住口水,我可不想跟他去什么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不是挺好的嘛,可以和土著哥们儿一起打打猎,拴一两只袋鼠看家护院带孩子。”
“可我就不愿意跟那胖小子一起去!”她用力地哼了一声,眉头也皱了起来,看上去十分生气的样子。我本来打算趁势打趣一下,转念又止住话题,因为我意识到她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她这次愿意配合应酬,是因为她愿意和我一起出国。
这种隐晦的表白让我不禁动容,也有一丝不安,突然觉得肩膀沉重起来,我知道那是传说中男人的责任。我有些拘束,站起身来,沿着台阶走下凉亭。卫薇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悄无声息地挽住我的胳膊,宛如我的女朋友,我潜意识里是要甩开的,但我的身体却一直僵硬着。
就这样,我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绑架了。
第48节:龌龊的交易(1)
第三章
【十一】龌龊的交易
虽然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我与卫薇之间莫名地多出一层隔阂,我尽量不与她单独相处。当卫薇与简洁同时出现,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我担心卫薇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简洁。这样的情绪持续一个多月才渐渐平复下来。
两家在政商两界合作得很好,我爸替卫家公司促成不少业务,而卫薇的父亲投桃报李地馈送不少谢礼,其中包括现金。我妈暗示我说:“我们两家算是世交,希望你们这一辈也能延续下去。”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高中毕业后和卫薇出国留学,后面的事情不用说也知道,她老人家真是高瞻远瞩。这种狗血情节在各种电视剧中频繁发生,而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闹得不欢而散,现实里也八九不离十,起码我现在就有情况。
我过得浑浑噩噩,不想与任何人说话,尤其是卫薇。有一天晚上我梦见去卫薇家玩,她的父母推门进来,命令我与卫薇结婚,而我的父母摇旗呐喊着。我立即被吓醒了,我明白,卫薇不仅是她自己,还是她父母的宝贝女儿。
章鱼也过得浑浑噩噩的。他陷入失恋的泥潭中无法自拔,每天都仰头成四十五度角望天。对此我感觉十分自卑,章鱼哥就是章鱼哥,为什么他走的路线总是那么与众不同呢?当我暗恋简洁的时候他与冒盈盈爱得死去活来,当我开始堕落时他又走上感性路线,全身都弥漫着忧郁的气质。
“再找一个嘛,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吐出一个烟圈,悲伤地说:“在一起好几年了,哪能说忘就忘的,我真不知道怎样面对现在的生活。”
“冒盈盈和那个廖明勇现在到什么地步了?”我问道。
“不知道。”
“想知道吗?”
“想……”
为了我的兄弟章鱼,我决定两肋插刀,去找冒盈盈面谈一次,周五下午放学比较早,我将冒盈盈拦下来。章鱼远远地望着,没有过来,我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带冒盈盈去附近的麦当劳里坐着,给她买了一份新地。冒盈盈吃完新地,吮吸着手指,问道:“找我啥事?”
第49节:龌龊的交易(2)
“你和廖明勇现在怎么样了?”我直言不讳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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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确定恋爱关系了?”
冒盈盈笑了起来:“你觉得呢?”
“确定了呗……”
冒盈盈用镀银戒指敲着玻璃杯,轻蔑地反问道:“如果你是一个女生,一个男生带你出来玩,连冰棍都只舍得给你买一块钱的,你会愿意和他谈恋爱吗?”
我立即联想到上次她在超市门口吃的绿豆冰棍,那种冰棍刚好一块钱,而章鱼每次都把早饭钱省下来给她买四五块钱的冰激凌。既然冒盈盈的话中已经带了荤,我也不再那么拘束了,继续问道:“那你们那啥了吗?”
“那啥?”冒盈盈愣了一下,随即又恍然大悟地说,“你说的是上床吧!”
我吓出一身冷汗,赶紧环顾四周,幸好没有人听见,否则我糗大了。冒盈盈丝毫不在意,她仍然一脸轻蔑地说:“章鱼带我去过一两百块一晚的宾馆酒店,再不济就去他家,那个傻学长居然带我去胡同里十块钱一晚的旅馆,我马上就跑了。”
“也就是说,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之前是没有,”冒盈盈将杯子里的残渣吸得嘎吱作响,思索片刻之后笑了起来,“但以后说不定啊!”
“既然你不喜欢廖明勇,那何必还跟他在一起呢,章鱼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是好啊,不过和他在一起太无聊了,一点激|情也没有!再说了,现在不分手的话以后也会分手嘛,难道两个人在一起待一辈子?”她咯咯地笑着,旁人甚至会认为她笑得很单纯。
“那现在你们先谈着呗,急着分手干吗?”
“我也不想分手啊,我只是想找一点刺激而已,是章鱼自己把事情捅破的。”
“找什么刺激?”
她咬着吸管,诡异地笑着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如果我和廖明勇在一起,章鱼知道之后会不会特别难过?”
“会啊。”我一头雾水地回答。
“如果我和廖明勇不再来往,继续和章鱼交往,直到他哪天甩了我,那他是不是就不会难过,而你也会觉得自己功德圆满?”
这个问题有些犀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愣愣地与她对视,最终我还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她又笑了起来:“那好,既然你这样认为,那我就听你的,还和章鱼在一起,毕竟他对我很好,我对他也是有感情的——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会答应我吗?”
“什么要求?”我十分欣喜,别说一个要求,十个都可以。
她又靠近我耳边嘀咕了一句,但就是这一句话令我顿时呆如木鸡。她说:“你愿意和我偷情吗?我保证永远不让他知道。”她没有坐回去,而是保持那种半站半趴的姿势,故意向我展示她领口内的丰满身姿。我愤然站起身,准备离开,但无意间瞟见外面的大街上正往这边观望的章鱼,只见他手舞足蹈地向我比画着,我赶紧若无其事地坐下来,好像我已经做过了对不起他的事了。
第50节:龌龊的交易(3)
我是一个孤独的90后,从小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与动漫游戏为伴,后来结交的大都是混混一类的朋友。章鱼是我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我们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秘密,我连银行卡的密码都告诉他了,他连偷看自己表姐洗澡都会把我带上。如今他在我面前仍然很坦诚,而我却暗藏城府,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损害的正是章鱼的利益,我唯一的挚友。
他坐在我身边说话,说要感谢我帮他挽回了冒盈盈,说要把那枚一直没舍得送给我的光绪通宝献上。我的心情十分糟糕,心里像塞满了稻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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