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强行压下心里不由自主地翻上来的一股酸涩,她笑得十分甜蜜灿烂,“这边的护士小姐将我照顾的很好。”
“那就好。”电话那端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顿了顿,才道:“伤好些了?”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肩胛骨,她笑了笑,诚实的答道:“有些疼,胳膊不能动,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你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就行。”贺东秦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命令式口吻,他道:“这件事情,我会尽快查出来?”
关情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事:“你……已经开始着手查了么?”
“上一回,到底是我太放松警惕。”他的声音里有意思决心已定的狠辣:“我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不会再让身边的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身边的人……
关情怔了一怔,道:“少卿在国内没遇上什么事吧?”
“她很好,就在我身边。”贺东秦侧头看来一眼在他怀中睡的正香的谭少卿:“她的安全,我我心中有数。%&*〃;”
关情呐呐道:“她没有事情就好。”
说完不自觉的自嘲,对于贺东秦最重视的人,她比谁都清楚不过,除了谭少卿,还有谁?
一阵风透过窗户上的薄纱吹了进来,像一双柔和的手轻抚着她的脸。关情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带着肩膀上的伤一阵抽痛,她倒抽几个凉气,下意识的看了真欲惊叫出声的护士小姐看了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而自己责咬着牙,尽量忍住皮肉撕扯的疼痛,不要出声。
她久久没有说话,电话那端也没有。
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段疼过去,关情看了一眼自己肩头隐隐透出血迹的肩带,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有些累,想休息了。”
贺东秦什么也没说,只道:“先这样,你好好休息。”
关情抿了抿唇,轻声道:“好。”
电话那端传来滴滴声,电话断线了。
关情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不好看,因为护士小姐看她的表情有些同情,她指了指她的肩头,轻声问她,用不用换掉干净的绷带。
关情有些抱歉,这个绷带还是一个小时前刚刚换的,三更半夜的还要这样大动周折,她觉得十分过意不去,遂摇了摇头。
护士小姐于心不忍的朝她看了几眼,终于转身离去,临走前还替她关上了窗。
关情苦笑,她现在看起来,有这样可怜?
谭少卿翻了一个身,朦朦胧胧地觉得有什么晃眼睛,她有些迷糊的睁开眼,发现床头的灯亮着,身侧的贺东秦靠在床头,眉头深锁,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角度看上去,贺东秦看起来十分英俊迷人,带着淡淡倦意的眼角眉眉梢,在昏黄的光线里,平日的的凌厉棱角也几乎看不到,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儒雅。
他并没有发现她醒来,她也没有惊动他,头枕在手上,静静地侧身看着,觉得此情此情,让她觉得十分安心。
看了一会儿,挡不住的倦意一阵一阵地袭来,眼皮慢慢发沉,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朦胧中,有人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她知道是贺东秦,她觉得这样很好很温暖,闭着眼睛,忍不住像猫儿似的,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贺东秦的正在抚着她头发的手一顿。
谭少卿扬了扬春,伸手,主动搂住了他的腰。
伴随着一声叹息,一个柔和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轻的像一团羽毛。
谭少卿觉得十分甜蜜,又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你今天乖的不可思议。”缓缓的,贺东秦张口,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还在装睡?”
谭少卿睁开眼,便正好对上他有些玩味的目光,她微微一囧:“我这样,你很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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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秦将手中的红酒放到一边,伸手拦住她的腰:“不,你这样,很好。”
谭少卿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这里皱皱的,你在烦恼什么?”端了顿,又道:“是不是为公司的事?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你在发呆。”
“我在想你。”
“啊?”谭少卿一直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回过神,脸上已经有些红晕。
贺东秦将她搂地更紧了一些:“自从我从美国回来,你对我的态度变化很多。”他的目光直直对着她的,“从前我总觉得,你对我又抗拒又亲近,但是这次不同,在我离开的这短短三天,你好像突然间完全接受了我。”
谭少卿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
“少卿,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恩?”
为什么?谭少卿觉得脸色泛红,她应该怎么回答?
其实,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呢。谭少卿想。
几天以前,她确实一直想着要离开,要报仇,她下不了手,也没有那个心机,她宁愿走得远远,远离是非安安静静的生活,但是当她以为他死去,她才发现,她能够好好的活在他找不到的地方,前提是他也在好好的生活。
眼前的这个男人,参与了她十年的青春,她爱他,并且和他有一个孩子,这份爱,曾经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短暂消失,或者被自己强行压住,但是,这一切恩恩怨怨,都不妨碍她会继续爱他,而且,越来越爱。
“因为,我发现,我比从前还要爱你。”扬唇,谭少卿伸手抚着他因为这几天的奔波劳累而瘦削的脸,轻声道。
“爱到不介意从前?”几乎是与他同时,贺东秦声音含着笑,张口。“你不要忘了,我是害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第一卷 扫墓
“爱到不介意从前?”几乎是与她同时,贺东秦声音含着笑,张口。i^“你不要忘了,我是害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谭少卿有一瞬间的怔忪,她不太明白,贺东秦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
“的确,这是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谭少卿手指松了松,缓缓从他脸上抽离开去:“我对你的确又爱又恨,这一点,曾经我也觉得很茫然很矛盾。”
贺东秦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不过,现在不了,你是谭朗的爸爸,也是我的丈夫,你的存在,比那些已经过去的曾经更加重要,我们都需要你。”
贺东秦维持着挑眉的动作,依旧没有说话。
谭少卿突然觉得心有点凉,贺东秦的反应看起来很正常,但又不是很正常。他的眼睛眯着,唇角含着笑,说话的语气也格外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刮得她的心有些疼。
她屏住心神:“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相信。”许久,他叹了口气,伸手盖住她的眼睛,“不要再胡思乱想,睡吧。”
然后,她听到他按掉了床头灯,慢慢地躺了下去。
此刻的谭少卿却早已睡意全无。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他刚才似笑非笑的问出来的那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终究没有往深处去想,贺东秦伸手将她搂进了怀中。%&*〃;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身侧空空如也,贺东秦依旧不在。
他似乎比从前要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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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朗坐在客厅里无聊地看着动画片,看到谭少卿下楼,他小碎步跑到他身侧,轻声的说,想要出去。自贺东秦回来,忙的几乎整天都看不到他的人影,而她在家里,也呆得有些发霉。谭朗这两天也没有去幼儿园,同她日日腻在一起,谭少卿以为他是在家里闷坏了,心想,出去便出去吧,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出去晒一晒太阳。
外面的阳光十分和煦灿烂,谭少卿决定带谭朗去扫一扫墓。
谭朗听说要去看舅舅和外公,立刻活泼起来,不待谭少卿吃过早饭,吵着就要出门。她曾经告诉过谭朗,他的舅舅和外公已经去世,他年纪到底还小,还不明白生死的意义,只知道按照谭少卿说的,他的舅舅和外公去了天国,并且永远不再回来。
墓园似乎和外头的世界完全隔开,外面的世界再喧嚣吵闹,这里仍旧安静清幽,数不清的灵魂安息在这里,来来去去的,只有风轻轻吹过松枝的婆娑声,看到的,只有一桩桩冰冷的墓碑,和纪念人短暂一生的,苍白的墓志铭。
谭少卿牵着谭朗的手,跪坐在父亲的墓碑前。
“爸爸,我说过,要带谭朗来看您。”
谭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墓碑,乖乖的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外公,我是谭朗。”
风呜咽着打着旋儿飞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咽的声音。
谭朗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道:“妈妈,是外公在答应我吗?”
谭少卿爱怜地摸着她的额头:“是,你说什么外公都听的见。”
“真的吗?”谭朗眼睛里睁得大大的,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惊喜来,他伸手推了谭少卿一把:“妈妈,你先站到旁边,我有悄悄话要对外公和舅舅说。”
年纪轻轻地,倒是人小鬼大的很,谭少卿连连后退几步,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要对外公和舅舅说些什么?”
“哎呀妈妈你别管。”谭朗伸手在地上化了一道线,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回头又小心翼翼地叮嘱她:“你站在这里,不能过界,不要偷听我们的悄悄话哦。要说话算话。”
谭少卿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像没有说过不偷听这样的话。
遂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说话向来算话。”
谭朗这才放心,踩着小碎步跑到墓碑前坐下,短小的手指娇憨地抚着墓碑上的照片,口中小声的开始念念有词。
谭少卿离的有些远,一点儿也听不清。
他说的那样认真,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眼前只是块冰冷的墓碑,反而像是个许久不见人,看起来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从前在带着谭朗在南方小镇的时候,她很少在谭朗面前提起父亲和哥哥,也很少提起贺东秦。一方面,这是她心里最深处的痛,她不愿意提及,再来,孩子太小,从小灌输仇恨未免太过残忍,她一点儿也不想让谭朗知道从前的恩怨纠葛,她只希望他能安稳和乐的度过一生。
但,世事无常,一切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的那段平和的六年岁月转瞬即逝,她猝不及防地被重新拉扯回现实,只是亲情大概真的是天性,谭朗和贺东秦一相遇便相认,两个人亲密地有时连她都嫉妒。而此刻,谭朗竟然也能和冰冷的墓碑说上一通,还人小鬼大的推开他,实在叫她不得不好奇他会说些什么。
从前她没有撞上他和贺东秦初见说了些什么,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听一听。
她悄悄的上前两步。
“……外公,这是我选的花,还有水果,都是我喜欢的,你喜欢吗?”
“外公,你知道爸爸吧,”谭朗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不过妈妈的眼光很好,爸爸很帅,上一回,我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去幼儿园,同桌小胖子眼睛都绿了呢。”
“……以前我和妈妈不住在这里,妈妈在别的地方,很远,开了一个花店,每天卖花,我都没有时间开看你……”
“……外公,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生了妈妈,有了妈妈才会有我,我才会快快乐乐地上幼儿园,快快乐乐地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妈妈很好,我很爱妈妈,我很快就会长大,替你们照顾她。”
谭少卿静静站在风里,听的几乎要热泪盈眶,她一直觉得男孩子没有女孩子细腻,谭朗在她的眼里一直是咋咋呼呼的,没什么心眼的孩子,现在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叫她感到意外温暖又心疼。
“你是谭少卿?”
一阵风吹过,墓园中的松林婆娑作响,蓦地,身后响起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第一卷 神秘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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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少卿回头,身后站着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眼睛微微眯着,拄着拐杖,身深灰色的亚麻长外套,头上戴了一顶暗红色的礼帽,看起来有点像个刚从海外回来的华侨,只是那样不符合年纪的锐利的眼生,看起来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被这样盯着,感觉十分不舒服,下意识在脑子里仔细地过了一遍所有认识的人,可是对于眼前这个老头的脸,却是一片空白。她从不记得她见过这个老头,根本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老先生,你认识我?”谭少卿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哼!”老头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她会这么说:“你不认识我是应该的,不过,我认识你就行。”
说着,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是长的有几分像那个老家伙,长的还不错。”
这话说的有点儿莫名其妙,哪有长辈初次见面,就评价晚辈相貌的?而且他的语气,根本分不清楚是夸赞还是讽刺,抿了抿唇,谭少卿刚想开口,却又再次被那老头打断,他用拐杖指了指仍然抱着墓碑自说自话的谭朗道:“那个是你儿子?”
谭少卿点点头。
“哼,虽然不是嫡亲的,但好歹也算半个孙子,谭正天的那个老不休,总算是有后了!”说罢又哼了一声:“留下个女儿,到底还有点用处!”
这样熟稔的口气,听的谭少卿一惊:“老先生,您认识我父亲?”
“怎么不认得!”老头瞟了她一眼:“我们从年轻的时候就认识,算起来几十年的交情了!比你的年纪大上一轮都不止!“顿了顿,又道:“可惜,他走的时候,我人还不知道在哪个岛上,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得上。i^”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从前的陈年旧事,谭少卿听的云里雾里。”您还没有说,您到底是谁。“谭少卿终于趁着他停歇片刻的空档,终于艰难地问出口。
老头瞥了她一眼,似乎相当生气,拐杖垛地剁得震天响:”小丫头片子,我都说了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还问这问那的,懂不懂规矩!”
这火发的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眼眼前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谭少卿抿了抿唇,索性不再说话。
谭朗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像枚小炮弹似的扎进谭少卿怀里,奶声奶气道:“妈妈,这个爷爷是谁,也是来看外公的吗?”
谭少卿弯腰摸摸他的脑袋:“对,叫爷爷好。”
“爷爷好。”谭朗乖巧地叫了一声,声音甜的腰掐出蜜来。
老头的脸本来紧绷着,听到谭朗这样说,脸部表情也不由的松了松,手放进外套口袋掏了掏,不一会儿不一会儿,掏出一块镶着绿色的宝石一样的戒指,放到谭朗手里:“小东西,呐,拿着,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爷爷!”谭朗兴高采烈地接过来,转身,得意地放在谭少卿手里:“妈妈,爷爷送给我的,交给你保管。”
谭少卿自小跟着父亲,见识过很多不错各式各样的玉石珠宝,她当然认得出来,这是成色极好极昂贵的翡翠戒指。
“老先生,这个未免……太贵重了一些。”无功不受禄,即便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大好相处的老人家,看起来条件十分优越,她喝谭朗也不应该随便接受别人这样贵重的馈赠,她将戒指放到老头手里:“老先生,对不起,我们不能收。”
老头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既然贵重,为什么不收!”
“对啊,为什么我们不能要?”谭朗也拽着她的手,眼巴巴地问。
“正是因为贵重,所以我们才不能收。”这句是对谭朗说的,
谭少卿郑重其事道:“我知道您和我父亲是朋友,但是父亲是父亲,我是我,谭朗是谭朗,父亲在世的时候,就不大喜欢欠别人东西,现在他已经过世多年,我不应该在代替他,去承您的情。父亲九泉之下知道,肯定不会高兴。”
这几句,是说给那个老头听的。
“哼!跟谭正天一样是个古怪脾气!”老头哼了哼,却没有再强行要送戒指,只见他将戒指放回口袋,又掏了掏,掏出一块糖来,气呼呼地交到谭朗手里。“这个不贵重了吧?”
谭少卿被这个老头弄得哭笑不得,难不成他非要送些什么东西才能安心?
谭朗倒是对翡翠和糖果的价值分的不怎么清楚,甚至于,在他的心目中,糖果还更符合他心意一些,他兴高采烈地将糖纸剥了放进嘴里,吸允了几下,诚实且由衷的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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