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快点把垫子铺起来吧。”
孙瑶点头,手脚麻利地就将早就准备好的垫子铺在门口。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不知道铺垫子的好处,这家服饰店位置还算好,就在商业街路口的公交站台附近,每每碰上下雨,等车的人们,逛街的人们纷纷都会找就近的地方躲避闲逛,这家相对宽敞的店面就更加成了避雨的绝佳选择,一场雨下完,店里本来擦的干干净净可以闪瞎人眼的地面被踩的到处是泥水,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蹲在地上,啃哧啃哧擦了半宿才将地面擦干净。这样的教训实在是太惨烈血腥了,孙瑶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果然,不一会儿,狂风夹杂着豆子般大小的雨珠,噼里啪啦地落在地面上,小小的服装店里面瞬间挤满了避雨的人潮。大多数是年轻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的在一起闲逛。谭少卿一边忙着招呼,一边示意孙瑶站到门口,尽量不要再让人进来。
这样的眼神孙瑶一看就懂,其实不用谭少卿说,她也正准备往门口挪。但是,很快就失败了,一男一女低着头就匆匆闯了进来。
“哎……”孙瑶张口,想唤住他们。
“抱歉,我们是想来避一避雨。”女子驻足回头,冲孙瑶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
孙瑶摆摆手,“没什么,反正这么多人,也不多你们一个。”她注意到这对男女,女的身材高挑面容姣,男的英俊挺拔风度翩翩,两人服饰都十分名贵精致,这样郎才女貌的组合金光闪闪地站在那里,身份非富即贵,她也不好拒绝。
下意识地朝谭少卿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在和其他客人说些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样子。她只好继续有些百无聊赖地继续站到门口。
那对男女就站在她身后,好像在为什么事情争吵,孙瑶她素来八卦,立马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这些东西,你非要今天送吗?你就这么听那家伙的话?现在雨这么大,你一个女人家,风里来雨里去的,他什么时候挂心过?他现在只顾着忙着和王家的事,你又何必这么傻!”
原来不是情侣。孙瑶心里觉得有点可惜,明明男才女貌很般配啊。
“我不是傻。”那女子笑道:“我是心甘情愿的,又不要他回报什么。”
“关情,你要我怎么说你。我虽然是他弟弟,但是现在连我都看不下去!”
啊啊,竟然是叔嫂禁忌恋么!孙瑶激动起来,没想到随便听听八卦也能这么精彩,她兴奋的脸都红了,连忙竖起耳朵听。
那男子声音听上去十分气愤的样子,“他疯了我劝不了他,现在连你也要陪着一起疯?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阿宇,这世界很正常。”那女子的声音就显得温和柔美许多:“你知道,他其实心里很苦,阿秦他生性如此,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我是他仅有的一个朋友,这两年来,他何尝跟我们说过几句心里话?我现在能在他身边陪着,也就很满足了。”
“可他要娶那个女人,你也能接受?你为他做了这么多,即便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少……,但是无论如何,她失踪了这么久,当初她伤势这么重,在不在人世也尚未可知,他也应该珍惜眼前人,多少该对你负点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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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宇,你要知道,我要的是爱情,不是责任。”女子垂头:“即便他娶了王语嫣又能怎么样,他不过是想娶与王家通力合作的机会,他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她,我想嫉妒,都没有理由。”
孙瑶听得莫名地悲伤,这些寻常听来有些琼瑶的句子,从那女子的嘴里说出来,竟然莫名觉得伤感,正想继续听下去,却被谭少卿洪亮的声音打断,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的:“孙瑶,快点,帮我把计算器拿过来。”
“哎。来了。”孙瑶应了一声,有些失望地朝那对正在说话的男女看了一眼,不料那对男女却惊诧地看向谭少卿的方向。不料人潮汹涌,根本看不到谭少卿的脸。
孙瑶觉得好笑,心里暗想,是没听过我家少卿姐的这样洪亮的嗓音吧。
她有心想让谭少卿再喊一声,尝一尝这对璧人的夙愿,好歹她也听了这么久的墙角。于是,她润了润喉咙,索性扬子嗓子喊道:“少卿姐,计算器不是昨天你用的么,放到哪里了?”
她说着话,还一边刻意打量着这对男女的反应,果然,听到她这样的洪亮嗓音,他们更震惊了,连目光都有些颤抖起来。
孙瑶在心里叹息一声:“哎,好歹是富贵人家的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识?不就是寻常的狮子吼么,忒胆小了些。”
谭少卿已经拨开人群朝她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数落她:“怎么是我拿的,不是你今天早上拿去清点数字用的么,怎么会在我……”
“少卿……”那女子,声音又轻又迷茫地开口。
谭少卿的声音突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本来站在孙瑶身侧的那对男女。
“少卿……”男子眼里同样是不可置信,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声音竟然也有些颤抖:“少卿……真的是你?”
两年前,贺东宇从日本辗转美国,再从美国回到故土,当他接到通知赶到夏氏,等待他的,却是贺东秦独自一人,跪坐在空荡荡的宴会大厅,双目无神的,看着地上一滩未干的血迹。他,面无表情地告诉他:谭少卿死了,是被他自己,亲手开枪杀死。贺东宇至今仍然记得,自己当初惊慌和不可置信的模样,他匆匆忙忙而来,连行李都没有来得及取,就匆匆赶来这里,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绝望的消息?
第一卷 一线求生机
向前还是回头,这是一个问题。
但谭少卿毫不犹豫。小心翼翼地向侍应生问了后门在那里,她果断离开。
她晓得贺东秦向来生性多疑,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无法逃过他的耳目,却没想到,他连关情和贺东宇也未曾真正信任。想到这里,她不禁苦笑,自己何尝不是,两次三番逃脱,她早就练就了这些逃避他的本能的习惯。
不想要任何人打搅到她的生活,不想要再过那些瞻前顾后举步维艰的日子。
闭上眼,希望他们两个能言而有信。
为保万一,店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了,谭朗那边,恐怕也要停学几天,如有必要,家那边,可能也暂时不能回去,谭少卿理智而清醒地盘算着将来,当初因为治疗,她一直呆在国外,病伤大好后,陆老爷子要让她留在那里,她死活不同意,比起举目无亲的国外,她更愿意呆在自己的故乡,有亲人灵魂的陪伴。
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洪青会的庇佑,她的的确确,遍布贺东秦眼线的这里,太太平平生活了两年。
垂首,谭少卿看了一眼手中的电话,眼下,恐怕连手机也不能再用。
贺东秦完全有能力可以监控道她的手机,她任何险都冒不起。
谭少卿看了一眼身后一片葱郁的小树林,轻声道:“对不起,我有事要麻烦你们。”
话音刚落,斑驳的树影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个中年男人。
垂首躬腰:“小姐请吩咐。”
谭少卿捏起树上的一片树叶,放在这掌心:“帮我通知夏奕,先帮我把谭朗送到安全的地方。”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那小姐您呢?”
“我?”谭少卿扬唇,苦涩而无奈:“我当然去陆老爷子那里。”
如果说她比起几年前有什么长进的话,那便是找到了陆啸虎这棵可以依靠的大树,不管她愿不愿意,陆啸虎可以帮她妥善地安排好一切。依靠着洪青会的势力,她终于有了可以和贺东秦相抗衡的资本。
陆啸虎的住所,其实并不固定,他常常自诩江湖人士,习惯四海为家,洪青会“盛名在外”,作为掌事者必须要更加谨慎妥善,因而,他在这里的唯一一处房产,用的也不是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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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住所,位于闹市繁华处,最寻常的一处相对较旧的五层民宅,白水绿柳掩映着的住宅楼,墙面白漆已经脱落,好似刻着这幢楼的老旧的年轮,谭少卿拾梯而上,走到二楼,敲响了门。
开门的阿姨面貌温和,看到是少卿,脸上更是露出和善的笑容。
少卿微微点头,张望了一下屋内:“人不在?”
“陆先生出去了,说是去超市买点菜。”阿姨侧身让开了一点位置,“小姐先进来吧,先生出去有一会儿了,大概很快就回来。”
看样子,陆啸虎还不知情。
至少,在黑衣人通知他以前,他还并不知情。
其实,洪青会势力虽然强大,谭少卿虽然与之也算亲密接触了两年,却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强大究竟从何而来。陆啸虎几乎从不管帮内事务,将之全部分摊给属下干事,他作为一帮之主,每天做的事情,居然无非就是出门买菜,回来做饭,有时候去饭馆吃饭,挑一挑服务生的刺,或者和小区里面其他的老头,杀上半天的棋,仅此而已。
他的这些举止,与谭少卿最初对洪青帮的一帮之主威严冷酷的设想,完全大相径庭。
就像是谭少卿最初见到他一般,是一个完全幼稚,固执且自我的,生活单纯普通老头。
但谭少卿心里清楚地知道,这当然只仅仅是表象。陆啸虎有本事掌控着洪青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就必然有他该有的杀伐决断,他越是看起来家常平凡,越是举重若轻手腕可怕。
当年伤愈回国之前,她同陆啸虎有过君子协议,若是她再被贺东秦发现,洪青会也不会为她与贺氏集团正面为敌,她只能够选择离开这里,另寻一处藏身地。而这处藏身地,多半会是在海外,某个不怎么知名的小国。
她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彻底的顺从,也不是为了强硬的违抗,她有求于他,但是并不能完全屈从屈于他的条件,她来这里,是为了和他谈判。
帮助她躲避一阵子,而不是将她们母子送去连再地图上都看不清楚的小国家。
阿姨给她端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她握着拳头,攥着手指,眼睛紧紧地盯着因为内外温差,而冒出水雾的杯身。
一定有一个办法,一定可以有一个相对中庸的选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谭少卿开始习惯做每件事情,都要冷静地剖析自己的心,清楚的割弃自己可以舍弃的,努力获得自己想要拥有的。她想要平静宁和,必须要继续拥有洪青会的必要的掩护和帮助,她又不能舍弃故乡,所以,她只能考虑舍弃别的。
她手里,只剩一张牌,打与不打,全靠她片刻之间。
门膨的一声被踹开,谭少卿抬头,夏奕怒火重重,站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里好像随时都要冒出火光。
谭少卿微微一笑:“你来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夏奕上前两步,一屁股坐到谭少卿身侧:“我哪里赖这么大火气,你还不清楚?你现在来这里是怎么回事,你有事情,怎么就不会想想我?”
谭少卿道:“我不是请你帮我安顿好谭朗?”
“谭朗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他跟着我,绝对比跟着你安全许多。”夏奕长臂一挥,声音十分不耐烦,他半幅身子躺在沙发上,神色烦躁:“你来这里,是想要跟老爷子谈判?我劝你想都不要不想。”
谭少卿笑道:“我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但是,我愿意跟他交换条件。”
夏奕忽的起身,瞪着她:“什么条件?”
谭少卿看着他看起来依旧十分年轻的侧脸,伸手握住了他随意搁置在身侧的手,“夏奕,我问你,两年前你向我求婚,现在还做不做数?”
在对方惊讶地好似吃错药的表情里,谭少卿平和温婉开口。
第一卷 别来应无恙
才下过雨的天气,空气湿润而柔和,满是霓虹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疾驰而过的车辆,谭少卿垂头,独坐在路边,吹到她的脸上的微微的带着潮气的风,像一双柔和温婉的手。w w. . c o m)
这里离家里只有几分钟的路,可她不敢回去。
她害怕,会在门口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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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跟夏奕分别之后,孙瑶打电话过来,声音是快要溢出来的激动:”少卿姐,你下午跑到哪里去了,错过大事了你知道不知道!”
她那个时候很心烦,随口道:”什么大事?”
孙瑶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你猜,刚刚谁来了我们店里?当当当当,是贺东秦耶!就是早上我们一起看电视,电视里的那个贺氏集团的贺东秦,本人比电视上帅多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傻笑:“是吗?”
孙瑶以为她不相信,特意强调道:“是真的,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来我们店里看了看就走了,好像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但是我知道,就是他。”
孙瑶还说了什么,她已经无心去听。既然已经找到了店里,那么代表,贺东宇和关情,没有遵守承诺。也侧面应正了,陆啸虎就像夏奕说的,已经撤了她身边的隐卫,正式开始利用她这个养了两年的诱饵。
夏奕走之前,脸上是那种她难以理解的怜悯:“谭少卿,你逃不了了。”
是的,夏奕说的没错,她无论怎么做,都逃不过这张宿命的大网。
定了定神,她起身,开始一步步地,坚定地,往那个方向走。天上又开始下起淅沥沥的小雨,身侧的行人开始慌张的奔跑避雨,唯独她,不紧不慢,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缓缓前行,终于在看到那个倚靠在车身的颀长身影时,脚步定住。
她这个角度,隔着蒙蒙的雨雾,其实只能看清楚一个轮廓,但是,她知道,那个人,必定是他。
似有心电感应似的,本来背对着她的那个人,转身,朝她的方向直直看过来,在看清楚是她时,谭少卿分明看到那个身影,轻轻的,晃了一晃。
她握紧手指,继续上前。
贺东秦知道,自己一定是空等。她知道自己会来找她,必定会像从前一样,逃之夭夭。
可是他还是来了。
本来,他正在王家赴宴,接到了自己特意派去保护关情和东宇的mark的电话,说是看到了谭少卿,他当时就不顾王家父女的脸色,匆匆告别。
心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少卿她,果然还活着。她还活着,简直是太好了。
两年前,少卿倒在血泊中的情景一次又一次在他脑海里浮现,就像是一场永远都停不了的噩梦,少卿一直很坦白地对他说,她爱他。
他道现在才明白,即使他做尽了让她伤心难过的事,她依然会傻傻地爱她,甚至为了他,用自己的躯体去为他挡住枪口。
……这个傻姑娘。
始终要比他爱她还要爱他。
少卿最终被洪青会带走,他也没去阻拦,他还有什么资格,去留住她呢,这样一个,为了他,身心都破败的傻姑娘。
他在懊悔自责中度过了三百个日日夜夜,他颓废,消沉,他无法向整天哭闹着找妈妈的谭朗解释,妈妈去了哪里。他自己都在由衷的害怕,有人突然告诉他,谭少卿,已经死了。
直到有一天,谭朗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着急,甚至还有一丝庆幸,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少卿还活着,所以,求人偷偷带走了谭朗。
少卿和谭朗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如死灰一般的心,才慢慢的,有了一丝温度和活气。他决定要找到她,她记恨她也不要紧,她不原谅他,也不要紧,只要她还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他暗中收买了许多侦探公司,都一无所获,他能够猜到,少卿必然是被洪青会完好的保护起来,像一道屏障,将她与他隔开。
要与洪青会抗衡,他必须要更强大,贺氏必须要更强大。
他变得更加冷血,为了扩张事业版图,为了让贺氏更加强大,他冷血,拼命,没有人性。甚至不惜娶自己根本没有感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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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少卿,娶谁,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没有什么,比少卿活着还重要,没有什么,比找到少卿更重要。
即使得罪了所有人。
这样的寻找,一找就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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