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冷漠的,坚硬的,冰冷的,现在却不一样,这样的温和,却不像能够装出来的。
其实,即使是装出来的,这对于一贯自负狠戾的贺东秦来说,也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吧。
若是从前的谭少卿,她一定会溺死在这致命的温柔里。
可是现在,谭少卿觉得,她现在的心比钢铁还要坚硬。
她叹口气,“贺东秦,我知道你是觉得亏欠我,现在这样勉为其难,也不过是想补偿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这样啊……”贺东秦别过头,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尾音拖的特别长,好像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谭少卿后退两步,将自己的肩膀从他的双手下移开,继续道:“所以,你先回去吧。”
以后不要再来了,就这样各自生活,永永远远不要出现在对方面前。
贺东秦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像黑檀,随时都可能把人吸进去。他说:“好。”
谭少卿撇头,强行抑制住心中的酸楚:“那你走吧。”
“好。”
他这么说着,脚下却依旧一动不动,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谭少卿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良久,贺东秦眼睛才眨了眨,眼里是一闪而逝一闪而过的失望,眼神却越来越温柔,他的眼睛其实很漂亮,睫毛长长的,甚至比谭少卿还要卷翘一些,只是平常一贯皱眉收敛,给人的感觉总是拒千里之外,这些外在的美丽往往都给给忽略过去,如今,他这样看着她,眼神沉静单纯,长长的就好像是刚破茧的碟,小心翼翼地,好像随时都要振翅飞翔。
谭少卿别过头去。
“怎么还不走,我要休息了。”语气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别扭。
贺东秦微微一笑,眼里心里竟是了然。
灯温柔的光影,温柔地照在两人的脸上,从贺东秦这个角度看,谭少卿这个别扭模样,居然十分的美。她的头发梳的很整齐,身上还穿着服装店的制服,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熟悉,她其实并不知道,他初见她时,并不是她记忆里的长辈聚餐,而是在校园。
他去她所在的学校办事,无意中瞥见一群人集体攻击一个女孩,而她,公主模样的被一群人围着,她敛着眉,好像十分不耐烦,而那个被集体攻击的那个女孩,看起来柔弱无辜地躺在地上,他听不见她说了什么,那原本躺在地上的女孩坐起来仓皇走开,只是很清楚的看清楚她的眼神,有一点厌倦。
厌倦,公主一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眼神?当时他十分不明白。
而今十年时光匆匆而逝,她好像依旧是那时的模样,面容姣好,皮肤白净,甚至眼神里,好保留着往昔的执拗厌倦模样,时光似乎对她十分偏爱,岁月流逝,并没有再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反看自己,却是一年都比一年沧桑。
他终于明白了她眼神里的那些厌倦从何而来,这些年,他愈来愈厌倦这些商场上的争斗,越来越多的时候,他都觉得心里空虚寂寞,即使日益拓宽的贺氏版图也不能够餍足。
无论是天之骄子,还是后起之秀,人越是站在高处,越来觉得寒意销魂蚀骨。
他总是克制不住的在心底里羡慕旁人安逸闲适的生活。他总是想象,当时若是不接手家族事业,他是否也能够像阿宇一样,活的率性而自然。
伸手摸摸谭少卿的垂着的脑袋,贺氏在庞大的版图也不能满足的,只有眼前的女子能给他。
“很晚了,好好休息。”贺东秦轻声开口,若是谭少卿回头,便会清楚地看见,他眼睛里,势在必得的决心。
抱歉,今天更不了了,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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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绿草碧连天(加更)
夏奕也看到了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谭少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店内,孙瑶和赵芸芸正低头看着各自的手机,交头接耳说着什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承认自己有些心虚,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场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怎么来这里?”她张口。
“你怎么来这里。”
声音一高一低,一怒一柔,一模一样的字句,正好完全重叠在一起,只是后半句,却是夏奕说的。
看着两人不谋而合的默契。贺东秦的脸色,更阴郁了。
他的目光只在谭少卿身上稍作停留,便直接略过她跳到夏奕身上。嘴唇微微抿着,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问了相同的一句话:“夏先生,你又怎么在这里。”
夏奕摆摆手,“贺总裁,您这个问题问的真有意思,我跟少卿这么熟了,来店里找她吃饭喝茶,又有什么不可以?”
谭少卿无言地转头看着他。觉得十分无语。这个家伙,真是撒谎什么的,草稿都不用打。
察觉到谭少卿正在看他,夏奕更加得意,谭少卿一点儿也不怀疑,若此刻有张凳子给他,他一定会像个瘪三流氓一样,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觉得我欠扁就勇敢放心滴来揍我呀”这副表情来。
贺东秦眉毛微微一凛,重新看向谭少卿,声音却和方才有很大不同,他轻声问她:“是这样吗?”
“我……”
谭少卿诡异地发现,自己居然犹豫了。i^
她其实当然明白夏奕的意思,若是不想跟贺东秦有过多牵扯,就顺着他的意思来就行,可是……
“贺总裁,怎么,您不相信我说的话?”
夏奕和谭少卿对望了片刻,嘴角扬起,伸手揽住谭少卿的肩膀,得意道:“贺总裁,您给我说说清楚,我就是对少卿指手画脚怎么了?不止指手画脚,我还动手动脚……”
“脚”字音还未说完,谭少卿便觉得手臂被一股大力一拖,跌跌撞撞离开原地两米多远,而后方的夏奕,则发出一声类似哀嚎的惨叫声。
“怎么了,怎么了?”赵芸芸先从店里窜出来,在门口东张西望,孙瑶也跟着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吃完的饭盒,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围上了痛地抱住肚子蹲在地上嗷嗷叫唤的夏奕。
此刻的谭少卿已经被贺东秦拽着走出了好几米远,她远远地看了一眼后方的情况,隔着汹涌人潮,觉得还是不要让他们注意到贺东秦比较好。
而他们也确实没有看到。
谭少卿被贺东秦强行塞进了一辆车的副驾,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还能听到夏奕愤怒的骂街的声音:“姓贺的,你这王八羔子,居然暗箭伤人……”
贺东秦明显也听到了,但他充耳不闻,将她塞进车里,从另一侧上车,沉着脸,利落的发动车子。
“把安全带系上。”
他冷着脸开口。
谭少卿也不会傻到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便听话依言将安全带扣好。
车开得很快,名贵的车子开起来,总有一种俾睨群雄的气势,谭少卿只觉得车子一直都在左摇右拐,不停地超过前方的车子,因而,没几分钟,车便开出了闹市,谭少卿以为贺东秦要去郊区,没想到,他一随手一拐,直接上了高速公路。
谭少卿本来不打算先开口,即使刚才风驰电掣的速度,吓得她魂飞魄散,她也隐忍着不敢开口,但是眼下却怎么也忍不住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因为刚才过度惊慌,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魂未定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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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秦脸色已经不复刚才那么冷峻,他慢条斯理地看了她一眼,又云淡风轻地转过头去。
“到了就知道了。”
原来是有一个目的地的,谭少卿也就不再说话,有些话,多说无益。
谭少卿有午休的习惯,此刻没有什么事情做,车开的也十分平稳,困意渐渐袭来,她十分没有形象的,打了个呵欠。
“困了?”
耳边传来贺东秦的声音,有些柔和又有些嘲弄,谭少卿微微笑了一下,礼貌又十分疏远:“恩,平常这个时候,都会眯一会儿。”
贺东秦本来伸手准备去按车子前面的按钮,听到她这么说,手顿了一顿,复又笑开来:“你的习惯不错。”
谭少卿没有说话,又是一室寂静。
困意一阵又一阵的袭来,她渐渐抵挡不住,侧过身子,侧靠在椅背上,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盹。慢慢的,随着困意越来越浓,她由打盹,很快地,便进入了梦乡。
期间贺东秦低声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请,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穿的短袖制服,车子里冷气开的很足,她当时下意识地蜷了一下肩膀,便有一件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身上。
谭少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沉,她醒来的时候,衣服还在身上披着,车已经停了,贺东秦已经不在驾驶室上,谭少卿抬头看向车窗外,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旷野上,到处都是有半人高的叫不出名字的草,碧绿碧绿的,随风摇曳,一望无垠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贺东秦,谭少卿按耐不住,将衣服叠好,随手放在座位上,起身下了车。
刚打开车门,清新的空气便扑面而来,混合着和浓浓舒服的青草味和湿润泥土的气息,让人身心愉悦。
是个好地方。
谭少卿闭上眼睛,倚靠在车身上,对着绿海蓝天,对着舒爽的凉风,整个身心都舒适无比了起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甩了甩胳膊。
“醒了?”
她回头,却诧异看到贺东秦从身侧的一片青草荡里弓腰钻出来,昂贵的西服随手扎在腰间,白衬衫上面尽是斑斑点点的水渍,鞋子拎在手上,光着脚,满脚的泥泞,更夸张的是,手里还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鲜鱼。
发觉谭少卿正惊讶地看着他,他扬起唇角,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十分愉悦,扬了扬手中的活鱼,有些孩子气地神秘道:“醒得刚刚好,正好我们一起去烤鱼。”
第一卷 奇怪的约会
谭少卿在头脑一片空白的状况下,被贺东秦拉了去另一处比较僻静,但是视野更加好的空地上去烤鱼。i^
支架早已经摆好,炭火也已经燃烧的很旺,工具什么的也很齐全,一看就是早有准备的样子。贺东秦似乎兴致勃勃,解开系在腰间的西服,随意地盘腿围着烤炉坐下,还顺势拉了一把一直在发愣地谭少卿,谭少卿呆了呆,只好也在他身侧坐下。
“……你会烤么?”挣扎了半天,谭少卿看着地上活蹦乱跳的鱼儿,终于问出口。
烤鱼其实是件挺麻烦的事儿,而且谭少卿总觉得,无论是那种鱼,烤出来都有一股她无法忍受的鱼腥味儿,再而且,之前吃过的烤鱼,都是处理好的,现成的,眼前的这两条,该怎么烤?
谭少卿有些看笑话似的看向贺东秦,“开膛破肚你会不会?不会是打算整条丢上去吧?”
贺东秦愣了愣。
谭少卿叹口气。他果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一般的故事,在一片波绿的海洋后面,拨开一片杂草,会看见一条小小的溪流。
溪流旁,谭少卿拿着贺东秦随身带着的瑞士军刀,面对这样好的景色,谭少卿也已经忘却不少两人相处的尴尬,十分娴熟地给鱼刮鳞剖腹,刮出内脏,再很熟练的漂洗干净。而整个过程中,贺东秦都在一旁蹲着,看着津津有味的样子。
等到鱼正式上了烤架,谭少卿已经一身湿漉漉的,鱼儿很鲜活,在宰杀的过程中,一直不停地蹦跶,听到了水声,更是蹦跶得更加厉害,有好几次,差点蹦进小溪里面去。i^她技术虽然娴熟,但是过程中的曲折,却是不言而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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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其实现在都很狼狈,但是贺东秦看起来明显得心情很好,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只是相比起来,谭少卿却比贺东秦狼狈得多,贺东秦明明也是一身污渍,他甚至连鞋都没有穿,衬衣最上端的扣子也没有扣,西服裤管微微卷起,若是换做寻常人,必然是一副邋遢形象,可他占着皮相的光,居然有一种落魄的,让人难以直视的美。
相比较自己,谭少卿默默垂头,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穿着湿漉漉的脏兮兮的衣服着实有些难受,谭少卿趁着贺东秦往烤架上丢鱼的时候,悄悄抖了抖工作服,妄想能够能够快速甩干。
这个小动作却被贺东秦看到了,他嘴角扬了扬,十分体贴温和道:“要不要换件衣服,我车里有。”
谭少卿刚想摇头,心想,这青天白日的,穿他的衣服,多么不合适。
贺东秦似乎早一步察觉到了她要拒绝,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是女装,干净的。”
女装?
谭少卿一愣,半晌,才慢板怕的反应过来,从心底,慢慢渗出一股无法抑制地酸涩,是啊,眼前这个男人,再英俊,再体贴,他们以前有再多过往,即使相处地再和睦,他们之间,也都已经结束了。
他将来,是别人的丈夫。
谭少卿慢慢地扬起唇角,她笑得很真诚,而且很真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跟王小姐的尺码不一样。”
贺东秦正在用刀具拨弄鱼身的手顿了顿,本来一直上扬的唇角,也变的僵硬了。
他沉着脸,调转目光,意味不明地,用深沉的目光,审视着身侧有些忐忑不安的谭少卿。
气氛一瞬间变的尴尬起来。
两个人离得很近,谭少卿被他这样灼热的目光盯着,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有些后悔自己莫名其妙提起王小姐,恨自己说话太过没有头脑。
“对了,你不会连调料也没有带吧?”谭少卿试着转移话题,她故作轻松地道:“要是没有调料,这些前面的功夫可就白费了,烤出来的鱼会很难吃。”
随即站起身,用手扇了扇脸,自顾自地叹道:“今天的天气,还真的挺热的啊。”
贺东秦仰头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地站起身,声音也有些僵硬,“应该带了,在后备箱里,我去看一看。”
说罢,便自顾自地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谭少卿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可能松得太大声了一些,贺东秦听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站在身后的谭少卿道:“你也一起过来吧,我带了很多,分不清要哪几种。”
他的眼神有些冷,谭少卿被他这样看着,还是毫无招架之力,“哦”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去。
停车的位置离烤鱼的地点,大概有两三分钟的路,两人并肩行着,一路无话可说,谭少卿用余光瞥了一眼贺东秦,他的唇抿着,视线微微下垂,那是他一贯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他不说话,谭少卿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她有些百无聊赖,随手摘了一只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把玩,无意识地弯曲折叠出各种形状。
明明跟他出来是不对的,明明说好再也不联系的,为什么现在,是这样的状况?
“编的不错。”
谭少卿还在恍惚,手上的狗尾巴草被贺东秦随手拿去也不曾察觉,等到她反应过来,贺东秦已经已经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目光中竟然是赞赏之色。
她才发觉,自己编出来的,居然是一枚戒指。
谭少卿有些讪讪,试图抢过来,却被贺东秦巧妙避开,她只得道:“那是我随手编着玩的,看看就丢掉吧。”
贺东秦微微一笑,眼光中泛着些许柔和,将那枚拙劣的戒指放进口袋,才旁若无人道:快走吧,要不然,鱼该烤焦了。”
说罢,不给谭少卿任何说话的机会,便拉着她的衣襟,带着她大步流星向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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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的后备箱里,被贺东秦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谭少卿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角落里,翻出来一包调料。刚起身,便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朝她直直地飞过来,谭少卿下意识地张手结过,抱在怀中。
是一个白色的纸袋。
上面印的logo很熟悉,是一个很昂贵的欧洲女装品牌。
“换上吧,是你的尺码。”贺东秦倚靠着车门,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局促。
第一卷 不对等交换的礼物
但仅仅是一瞬,快得谭少卿来不及捕捉。i^
低下头,叹口气,谭少卿想,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向来那样自信狂妄的贺东秦,怎么会出现那样的表情。不会的。
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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