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无法好好保护,如何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于是,每每都只能以罚面壁思过来收尾。前阵子,他刚因为轻薄了一位闺阁千金,使得人家小姐羞愤难当,险些悬梁自尽,被皇帝关了三个月的禁闭。这才刚刚放出来没几天,便又惹事了。
“这顺王真的是无法无天,连皇上都没法治他!”碧丝有些忿忿的,她们也是知道黛瑶与傅庭葳在议亲,早便将他当作准未来姑爷来看待。“傅公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惹上这丧门星!”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秦桑从旁幽幽地说道。“所谓身正不怕影斜。傅公子倘若不去那种地方,又岂会惹上他?”
秦桑这种说法,其实正是现下京城中大多数人的想法。因为叶铮是公认的无药可救了,谁也懒得去责备他了。所谓的,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你不躲。反而还迎上去。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而且还是在庆元春这种风尘之地,那是读书之人该进的地方么?所以这一场风波的众矢之的,并不是仗势行凶的叶铮,却反而是被打得半死的傅庭葳。
连傅庭萱派人送来的信里。也是再三痛斥了傅庭葳的所作所为。她没想到一直敬爱的兄长竟然会跟那样的女人扯上关系,真是太丢人了!她觉得她都没脸见黛瑶了,本以为是桩天造地合的好亲事。没想到却弄成这样。兄长也太不争气了,有时候想想为什么顺王不再打重一点,打死了作罢。她没脸再来温家串门了。也再不提结亲这回事了,希望黛瑶就此将这事忘记吧!
黛瑶暗暗叹了口气,回信慰问了下傅庭葳的伤势,又劝慰了傅庭萱一番,称傅庭葳许是一时糊涂,也不要过于苛责,让他好好反思就行。至于她与傅庭葳。仔细想想近来的事,便知道是有缘无份。那也不要强求。此事就此揭过,大家以后还是好朋友。温家不会因此而不欢迎她们往来,得天气暖和点,她们再一起去郊外踏青。
隔了几日,傅庭萱的第二封信送来时,信上提到傅庭葳的口气便软了几分。
“……黛瑶,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天底下是不是真的有缘份这种东西?你知道吗,在那一天之前,哥哥从来都没有去过那种烟花之所,从来没有!”
“你还记得吗,冰雕盛会那天,我们约好在问心湖边碰头,哥哥却被同窗拉走,然后便遇上了白留仙……我就想,倘若那天哥哥没有被拉走,或者我们早一刻到达,你们就会遇上,然后哥哥的生活中就不会出现白留仙这个人!只可惜老天爷并不是我,他没有按照我所想的那样安排着这一切。老天爷真是太坏了!”
“……其实哥哥也只是欣赏白留仙的才情,不想她留在烟花之地被人糟蹋,才会动起帮她赎身的念头。那天顺王不管白留仙是个清倌人,要强行带她回府,她无奈派人求助于哥哥,说倘若不能保全清白,她唯有一死。哥哥不想见死不救,才……唉,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哥哥就是个笨蛋!他活该错过你!算了,不提了。哥哥的伤还不见好,父亲说哥哥的差使也快下来,估计要去当地方官了。他出京后,以后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他几次了。我这段时间就不出去玩了,多留在家里陪他。黛瑶你或是想出去踏青的话,就找小雨陪你去吧。”
正如傅庭萱所说,殿试入榜其他人的官职也下来了。傅庭葳被外放了,出任固州登丰县的县令。估计皇帝是觉得他虽然文采风流,学识广博,但沉迷于风花雪月,所以便让他远离繁华的京都,去个偏远之地做个小地方的父母官,让他看一看民间的疾苦,也好从温室中走出,真正成长为国之栋梁。
固州离京城不算远,也不算近。中间隔了个丰州,来回少说也得一个月,而且到了任,除非三年任期满,否则没有皇帝的召令,也是不好擅离职守的。所以傅庭萱的感慨也没有错,以后她要再见兄长,就难了。
不过说起这个登丰县,也是有故事的。原本是个穷乡僻壤,但是上任县令非常给力。他连了三任,硬是将一个穷山沟沟,改造成了个鱼米之乡。因为功绩卓绝,去年任满回京述职,今年便升官去了别的地方当郡守去了,所以这个官缺便空出来了。
登丰县的发展,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创业”期,基本上走上了平步发展的道路。所以,温世铭也说,去登丰县任县令,说穿了其实就是一个跳板。只要不出大岔子,任个三年,基本就可以以功绩显著擢升了。看来皇帝也出于傅庭葳被打,他又不能罚叶铮的愧疚,所以让他补偿了这么个“肥缺”。因为皇帝原本的意思,是想把傅庭葳指去翰林院当个书笔令,好好地做他的学问去。两厢比较起来,傅庭葳勉强也可算是因祸得福,至少现在在官途上多少还有些指望。
至于叶铮,据说皇帝又把他关禁闭了,让他再面壁思过三个月。黛瑶有时候觉得这个人挺逗的,关三个月禁闭,然后放出来,很快又闹个事,然后又被关进去。皇帝不能罚他,只能关他禁闭。但他被关这么久,他对“禁足”难道真的一点阴影都没有,抑或是他真的完全不介意被关禁闭,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
黛瑶晃晃脑袋,对于这种非正常人的非正常思维,她是无法理解了。只是这样一来,自己的婚事也可缓一段时间了,趁这段时间,自己也正好可以好好盘算盘算,自己的将来到底要怎么打算?
二月底,杭城来人了,带来了温世昭的回信,以及黛瑶的两位姐妹,五姐黛瑛和六姐黛琼。
时隔数月,乍然看到黛瑛,黛瑶还是略微有些心惊的。她不是因为曾远航之事,要去出家么?虽说因为温夫人不同意,她终究是没出成家,但一直被罚禁足在家,为什么突然会被送进京来?
黛瑛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目空一切的模样,仿佛杭城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她仍然是个美名在外、为众人所追捧的江南才女。黛瑶上前与两位姐姐见礼时,黛琼客客气气地回了声“八妹”,黛瑛只是将手往腰侧微微挪了挪作了记样子,唇角却浮起一记嘲讽的淡笑。黛瑶便装作没看到,退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们抵达的时候,正值午后,温世铭父子三人都在任上未回,所以在场的,除了她们姐妹三人之外,便只有李氏夫人和大少夫人王嫣。相互见过礼入座,寒喧了一番之后,李夫人说道:“……前两天接到你们先传回京的讯,我便开始着手安排了。但你们也知道,咱们温家的女儿,都是养在杭城的,那里的水土养人!所以,京中的宅子并没有安排闺房,黛瑶现在住的,也还是你们大哥成亲前住的那院子收拾出来的。不过,松风院旁边,倒还有好些个空院子,原本是为岱琮、岱琏他们将来进京求学备着的,常用的东西倒都添齐了,就是装置得没女儿家的气息。这一时半会的,也没其他合适的地儿,只得先委屈你们一下,将就住着吧!”
黛琼向来沉默,而且她比黛瑛小,所以李夫人说完之后,她并没有吭声。没想到,黛瑛也没说话,顿时冷了场,倒显得她们真正嫌弃李夫人为她们安排的住处了。黛琼连忙开口说道:“母亲说哪里的话,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自己家自然怎样都是最好的,哪里会嫌弃来着?”
她的话音甫落,黛瑛便蹙了蹙两道淡淡的柳眉,不满地说道:“狗窝?你这比方打得,真是……”
黛琼一下子涨红了脸,低下头,绞着衣角不再说话。她资质平凡,没有倾城的美貌,也没有过人的文采,在几位光彩夺目的姐妹的掩盖下,就像是一只默默无名的丑小鸭。她读书少,又习惯沉默,自然不太会说话。原本就是为免李夫人的话冷场,才匆匆开口的,被黛瑛一点,也觉得自己的比方打得庸俗无比,简直无法与自己“温家小姐”的身份相符。当即羞愧难当,恨不得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藏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姐妹
李夫人看在眼里,对黛瑛也生出些不悦。黛琼虽然在姐妹几个中落于下乘,也不得她的欢心,但黛琼毕竟是她长房的女儿,黛瑛此举无非是公然削了长房的面子。虽然她也不否认,二房的这几个女儿确实优秀得很,就是比起黛珍也是不遑多让,但这也不代表她就能容忍长房的女儿被看轻了去。
“既是这样,那就先让人将你们的行礼搬进去吧。你们都是没出过远门的千金小姐,连日赶路,许是累坏了。呆会吃点东西,就回房去歇着,等晚上老爷他们回来,再一家人好好地叙叙话。”说到这里,目光一转,落到黛琼身上。“对了,黛琼,岱珩知道你要来京,可高兴坏了,提前备了好些东西,要给你的。黛瑛自然也有。晚上可别忘记谢谢你们兄长。”
李夫人额外点出岱珩,自然是想借此敲打下黛瑛。黛琼再不济,但她有个一母所出的同胞兄长。而且岱珩如今还当了官,黛琼在府里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也正是因为如此,温世昭才会将黛琼送上京。一来,自然是岱珩当了官,黛琼的婚事,多少也得听听他的意思。温世昭毕竟只是个叔父,不好随便将她许人了。二来,也是黛琼的这个条件,高不成低不就。在杭城众姐妹映照下,连个登门向她提亲的人都没有。若随便许个人家,温世昭自己就先落不下这个脸。温家女儿,如何能配个白衣婿?所以,便干脆送回京来,由她的父母双亲和兄长为她的婚事作主了!
黛琼进京的原因,黛瑶想想还能想明白。但是黛瑛为什么来,她就百思不得其解了?难道是黛瑛在杭城损了名声,所以换个地儿,重新发展抑或是重新找婆家?可是看之前的迹象,温世昭应该是准备把黛瑛配给曾远航了吧?难不成又改变主意了?!
不过,这个问题也没困扰黛瑶太久。因为黛琼她们各自回房休息的时候。李夫人唤住了她,给了她一个礼盒。说是黛琳给她的,作为她所送结婚礼物的回礼。黛瑶回房启了锦盒,便发觉里面夹了封信。
黛琳在信里先是感谢了黛瑶的礼物。继而道歉说自己实在没心思准备礼物,便随便送了套文房四宝,有机会以后再补上。对于礼物之事黛瑶倒也不在意。让她震惊的是信的后半部分所说的事情。黛琳与叶晋的婚事已定,而且婚期将近,却发现黛瑛与叶晋私底下有书信来往!
黛瑛生得美貌。又极有才情,落得如今的处境,本就会惹些多情人士的哀怜。再加上她有心在信上极尽缠绵悱恻之意,更是使得叶晋心潮澎湃、魂不守舍,一会儿想要推掉与黛琳的亲事,一会儿又求着王爷王妃请他们来温家说说,让黛瑛一并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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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妃原来也是偏爱黛瑛的。只是出于爱惜王府名声,方才换成黛琳。但如今见黛瑛还没怎么样呢。便将儿子惹成了这番模样,将来若是进了门,儿子眼里还会有爹娘的存在么?他们自然不敢娶这样的儿媳妇,于是急急忙忙往天阁府去了一遭,问温世昭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温世昭得知此事,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红,羞愧不已。虽然这个年代民风开放,青年男女可以公开示爱。但是私相授受,还是为人所不耻。更何况,这私相授受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准妹夫!幸亏这事尚未闹大,不然天阁府真正要颜面扫地了!
所以,温世昭便也趁此机会将黛瑛送上京来。一来,彻底断绝她与叶晋的往来。二来,他在与曾远航一般交谈之后,觉得这个年轻人也不是他想像中的那般窝囊无用,反而是个可造之才。所以年前他就已经安排他进京,让他安心攻读,参加今春国子监的小科。倘若能考进国子监,便将他与黛瑛的婚事暂且定下。两年后的正科,或者在国子监学成后参加的殿试中,只要能够腆居榜尾,就让他们完婚。
而黛琳这封信,则是托黛瑶从旁看着黛瑛。虽说温世昭给温世铭的信里,应该也有写了让他们看紧黛瑛,不让她出门。但姐妹之间,有时候难免心软,亦或是出门想有个伴,为她求情,从而使得她有可趁之机。是以黛琳方才特地另写了封信,再三提醒,绝对不能对黛瑛手软,绝对不能让她出门、抑或是有机会传信出去!
黛瑶看完信,便依信上所说的,将信就地烧毁。白纸黑字,在火光中瞬间幻化成灰,黛瑶的眉却依然紧蹙在一起。黛瑛,这是想做什么?她不是看不上叶晋么?她不是还跟小姐妹嘲讽叶晋在南麓书院学了七八年还出不了师,是个草包么?怎么,现在又稀罕了?果然还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么?
秦桑和碧丝自然知道黛瑶心情沉闷,是因为黛瑛来了。之前出的那事,黛瑛一心记在黛瑶身上,对她颇有敌意。如今黛瑛进京来了,而且就住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心里当然不自在。秦桑示意碧丝她们都从屋里出去,让黛瑶一个人静一静。过了一会,碧丝却又神秘兮兮地摸回来,对秦桑说道:“……五小姐进京,居然一个丫环和妈妈都没带诶!连奶嬷都没跟来!”
秦桑一奇,问道:“那六小姐呢?”
“六小姐带了奶嬷和两个丫头,跟咱们小姐倒是差不多。”
秦桑想了想,将这事回了黛瑶。黛瑶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落实了黛琳信上所说。温世昭的意思就是将黛瑛调到远一点的地方看守起来,等曾远航金榜题名后,就让他们完婚!只是,黛瑶心中总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在为黛琳担忧,她总觉得这事还会出些岔子,不会这么想当然。
黛瑶住的松风苑,算是温府的西厢,这里呈“田”,排了四个院子。原本岱珩住在学里,这边就黛瑶一个人住着,有些空荡荡的。所幸那些空置的院子,也置有仆妇,经常往来黛瑶院子里找婆子唠磕,倒也不至于冷清。如今黛瑛和黛琼一来,那可真是“热闹”开了。
黛瑛与黛瑶比邻,黛琼兄妹两个则住在对面。黛瑛来了之后,每每夜深人静,黛瑶看完书睡下的时候,便会听到隔院传来哀怨至极的琴声。低回凄迷,似有诉有尽的衷肠。但时而调子陡然上扬,如惊天一声霹雳,又直能将人从美梦中惊醒过来,让人不得安生。
碧丝想去跟李夫人投诉,让她来管管黛瑛,却被黛瑶拦下。因为她们隔院的都被吵得睡不好,何况她自己院里的。而且她院里的那些个人,都不是她自己带来的,而是到这里后,李夫人亲自配备。这些人肩负着看守她的重任,自然是李夫人的亲信,她这样折腾,李夫人必然知道。
果然,过了几天,她便不在夜里弹琴了,转而在午后弹。黛瑶随着现代的习惯,午间吃了点心后,会午睡一小会儿。黛瑛便在这时候弹琴,事先还差了个小丫环过来打招呼,说她最近谱了个新曲,正在练习,许是有些吵,但只在白天弹,请黛瑶多担但着些。
闺阁千金的日子,无非就是弹弹琴看看书,黛瑶自不能说不行。不想她说的谱新曲,还不仅仅只是弹,居然还填了词,找了人来唱。声音清清甜甜的,倒也不难听,黛瑶便只当是电脑放着音乐吧!后来若不是秦桑提醒,黛瑶还真没注意到这曲子的唱词。
后来留心一听,才发现这唱的竟是什么“牡丹自国色,芳华世无双”、“不如丝萝草,无花亦妖娆”、“不适郎君意,雍华独自扰”,这曲子分明就是故意弹来讥讽她的。将她比作牡丹花,而将白留仙比作丝萝,她出身再好,再芳华世无双又怎样,不适傅庭葳的意,入不了人家的眼,还不是连路边的草都不如!
黛瑶心里郁卒无比,但又不能发作。人家打的是隐喻,而且她与傅庭葳议婚的事,又不曾公开,知道的人并不多。她若是跳出去,按号入座,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抹一鼻子灰么!时逢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京里的人物纷纷开始出城踏青。黛瑶便趁机向李夫人提出,想要到城郊的庄子小住几天,在家里窝了一个冬天,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李夫人知道近来一连串的事情,闹得黛瑶各种心烦不高兴。如今府里的三位千金,她也看黛瑶最中意一些,而且有珍妃的话搁在那里,对黛瑶自然也比其他两位要优待几分,所以黛瑶一提出,便答应了。而且隔天,便帮她把随行的侍卫、婆子、丫环们全配备好了。
临启程时,温岱珩向李氏夫人请求,能不能让黛琼也一道去。
温岱珩现在算是出人头地了,自然在家中也能说上话了。而且黛琼又不像黛瑛一样有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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