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是出了名的温吞尔雅,从没见过他生气……至少我没有。”
黛瑶就在心里琢磨,那我怎么就经常看到他生气呢?
回了容华宫,便得知太子今天来教芙蓉公主她们练字了,便忖是不是几个小家伙太调皮,惹他生气了。安泰时看望了安和芝,叮嘱她好好听黛瑶的话,不要惹事后,就回御画院去了。黛瑶姐妹俩一起用过晚膳,不久,皇帝便大驾光临了。
自打荣妃失踪又复寻得之后,皇帝便很少来荣华宫了。即使过来了,也只是与珍妃商量一些太皇太后寿诞上要准备的事宜,再看望下李充容,而后就又摆驾去了长兴宫。为此,珍妃与李充容都是嫉恨得不行。今天在这个点过来,不知是不是有宿在容华宫的打算。
第二天,黛瑶照例早起去御画院。司衣坊的新提案,基本上已经接洽得差不多了,余下的到时候实行起来再具体商议。到御画院晃了一圈,发觉也没什么事情,便回了荣华宫,看能不能帮上珍妃的忙。
回来后,发觉珍妃的心情特别好,心想必是昨晚皇帝宿在这里的。为她感到高兴之余,又觉得有些可悲。分明是最基本的夫妻之道,到这里却变成是这样一夕难求的境况。帮珍妃打下手,其实也就是帮着一起对下礼单,其他的,基本上都有专门的女官在负责。
忙碌了一天,晚上一起用膳的时候,珍妃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向黛瑶说起自己的大喜事。原来昨晚皇帝不仅宿在了容华宫,还说起她这些年掌管后宫,侍奉太皇太后与太后,又养育了芙蓉公主与四皇子叶澈,劳苦功高,她的位份也该晋一晋了。
珍妃现在已经是四妃之首的贵妃,再往上晋一晋,自然就是皇后了!珍妃这么多年来等的盼的,不就是皇后之位么!虽说现在她是众妃之首,但贵妃毕竟还是妃,她所出的子女终归不是嫡系,叶澈的皇子身份终是连叶溪都敌不过。若是她晋了皇后,芙蓉就是嫡公主,叶澈就是嫡系皇子,身份地位规格都是不一样的。
黛瑶由衷地恭喜了珍妃,随后珍妃却又脸带愧疚地牵过黛瑶的手,捂在双掌之间,低声说道:“皇上也说了,给我们晋位份,得过太皇太后那儿。若想顺利,少不了得向太皇太后做些让步。也就是说,太子妃估计就是陈叠紫了……”
珍妃说这番话的时候,一时留意黛瑶的神情。黛瑶在乍然听到的时候,略微怔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寻常的样子,淡淡然地说道:“原先就曾听闻陈姐姐与太子殿下感情好,再加上陈姐姐又得太皇太后的喜爱,陈姐姐成为太子妃,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珍妃轻轻点点头:“你能明白,自然最好了。等忙过这一阵,我再帮你觅一门锦绣良缘,必让你称心如意。”
“多谢娘娘。”有了珍妃的这一句承诺,将来在她的婚事上,她的主动权或许能大一些。
回到自己房里,方才房间不去触及的思绪,才慢慢蔓延上来。太子妃终于要定了,这也意味着,她的危机很快也解除了。太子不再盯着她,陈叠紫也不再将她视作竞争对手,不会再各种算计于她,这是好事呢……只是。他是不想娶陈叠紫的吧,但是因为她逃避了,他就不得不娶了。皇帝之前的反常举动,也是想要她站出来,争一争这太子妃之位吧?只是她从一开始就退却了。从未想过上前一步。遇上她这样的“胆小鬼”。太子是否也太倒霉了些,倘若换成别的女子。就不致于会这样了吧?
心底浮起的丝丝愧疚,沏了杯茶喝,以缓解心头的不安。随即又想到这也不能怪她啊。在此之前。太子已经放弃了。是的,他清清楚楚地告诉过她,他放弃了的。是他放弃了,不能怪她!黛瑶在心里这样反复地劝慰自己。终于使得忐忑的心有些安定下来。继而却又想起白日里遇到他时,他那气冲冲的模样。心里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在生气,也是为太子妃之事么?听珍妃话里透露的意思,皇帝与太皇太后达成了协意,太皇太后同意珍妃她们晋封,而皇帝则同意陈叠紫成为太子妃,于是,他的婚姻就成了这一场双赢交易的牺牲品……他,可想到了应对的良策,抑或是,就准备这样束手就擒?他放弃她这一条路,应该是另外有了出路吧?可他今天又什么又生气呢,难道是新的出路遇上了阻碍?
黛瑶想这想那,患得患失的,直到秦桑进来催她就寝,方才察觉夜已经深了。一夜无眠,第二日早上,居然前所未有地睡过头了。醒来察觉已经过了上任的时候,不由埋怨秦桑怎么不叫她起床。
秦桑说道:“小姐一晚没睡好,今天凌晨才睡去。若将小姐叫起来,怕这一天也是会精神不好。我便作主让小姐继续睡,御画院那边,让碧丝去向安大人告了个假。”
“说起来,御画院这几天确实也没什么事。”见请过假了,黛瑶便点点头,将起了一半的身子坐了回来。一忽儿不留意,又拥着锦衾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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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秦桑唤了三声,黛瑶才醒过神来。
“什么事?”
秦桑问道:“小姐是起身,还是继续睡?”
黛瑶这才察觉过来自己是穿着里衣,坐在床上发呆呢。当即哂然一笑,说道:“起身吧。难得今天闲着,去陪芙蓉她们玩。”
洗漱好,带了些新制的点心,慢悠悠地过去寻芙蓉公主,想看看她们的拼图拼得怎么样了。从西殿出来,刚转入荣华宫主殿所在的区域,便听得到芙蓉公主“格格”的笑声,真正是脆若银铃,格外动听。
黛瑶循着声响过去,走过一段回廊,隔着花丛,便看到芙蓉公主小巧的身影在庭院里轻快地跑着,手里扯着一个小小的风筝。如今是金秋时节,天气适宜,秋风微凉,倒也适合放风筝。而且芙蓉公主放的那个,是为孩童特制的小型风筝,特别轻盈,就算没有风,一跑也能飘起来。
刚准备开口唤“芙蓉”,目光忽而瞥见了立在一旁的叶清。他正负手站在花前,看着欢快地跑来跑去的芙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黛瑶的脚步蓦然一滞,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过去。对面回廊上,被奶嬷抱着过来的叶澈已经眼尖的看到了她,而且还立即挥舞着两条短短胳膊,欣喜地大声唤道:“八姨!八姨!”
黛瑶随即便瞧见叶清的目光转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途中交汇,随即双双快速撤开。黛瑶上前从奶嬷手里接过叶澈,叶澈熟练的扭着身子在黛瑶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抓过黛瑶梳的小辫子在手中把玩,一边奶声奶气地说道:“八姨陪我们玩。”
小孩子的声音糯糯软软的,眼神清澈而明亮,总是能让人能一瞬忘记忧愁。黛瑶用手指轻触叶澈柔嫩的小脸蛋,微笑着说道:“八姨今天不上任,在这陪澈儿和芙蓉玩。”
“八姨!”芙蓉公主正好跑近来,听到黛瑶说的话,高兴地直拍手。“好啊!好啊!八姨终于又陪我们玩了!今天太子哥哥也在,我们一起玩……”芙蓉公主说的时候,一回头,却发现原本叶清站立的地方,早就已经没有了人影。
黛瑶回头凝望着那片人去楼空的地方,略微有些失神,继而心里不禁苦笑:“这放弃,也真彻底……”或许也正如他放弃陈叠紫一般,干脆、彻底,而且绝不回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十三章 重病
叶清出了容华宫,便看到叶溪带着小春子急匆匆地迎面赶来,看样子,亦是往容华宫去的。叶清微微蹙了蹙眉,脚步却是停了下来。叶溪远远地看到叶清,焦急的神情也略微一顿,渐渐缓下脚步,待走到近处,肃容唤道:“皇兄……”
“你不在国子监上课,来容华宫做什么?”叶清端出兄长的架势质问,其实心里知道他八成是来找黛瑶的。
“我有急事找……”叶溪怕被责备,急于分辩,险些将黛瑶供了出来,幸好及时想起黛瑶曾经的叮咛,悬崖勒马。但是看叶清的模样,似乎根本就是知道他来容华宫的目的的。“我……有点事情。”
叶清看看他,没有追问,只是训诫道:“近来为筹备太皇太后的寿诞,各宫都非常繁忙,这个节骨眼上,你就不要一直往宫里跑,徒添忙乱了。而且现在正是金秋时节,是文会最多的时候。父皇让你去国子监上课,不仅仅是让你读书明志,更重要的是希望你多多交结有识之士,开阔视野,通晓天下大事,你可不要本末倒置了。”
“知道了,皇兄。”叶溪乖乖受教。“我今日就是有点急事……了了就回去上课了。”
叶清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过去吧,自己则满腹郁结地埋头向前走。他与叶溪虽是同胞兄弟,但相处的时间却不长。而且一个在朝,一个在野,所处的圈子基本完全不同,兄弟关系甚至有些疏离。平日里遇到,也就是关心下他的学习业,了解下他最近生活如何,很少有端起兄长架势训责他的时候。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叶清总觉得,不训斥他几句。自己心里就不舒服。当然,训了之后,心里依然还是不舒服。
正郁闷着,忽然听得叶溪在背后唤了声:“皇兄。”声音沉沉的。全然不似往常那样轻快而有活力,似乎也有重重心事郁结于胸。
叶清回过头,看清弟弟眉眼间的忧愁,不乏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皇兄,我……”叶溪欲言又止,脸色异常难看。
叶清见他这副样子,猜测他想说的估摸与黛瑶有关。心里也不禁略微沉了沉。但作为一个兄长,当亲弟弟露出这样痛苦挣扎的神情时,他只能关切地问道:“遇到难处了?”
一句话问得叶溪心头一热,当即一握双拳,下定了决心,说道:“这个世上,除了父皇,皇兄就是我最亲的亲人!皇兄永远是我的皇兄。我也习惯于所有东西,都先是皇兄的,再是我的!皇兄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和你争的,无论是江山、抑或是……其它。”叶溪说这番话时,已是热泪盈眶,说完,也不待叶清出声,便拂袖一抹泪,转身快步往容华宫相反的方向而去。
“皇弟!”叶清回过身,望着叶溪快步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而后停下脚步来。站在原地,茫然出神。叶溪所说的,该是不会跟他争黛瑶吧?虽然他确实是有些放不下,但是却也不至于非她不可。看叶溪的样子,明显用情比他深。他又不是那等自私之人,凡事只想着自己。而不顾他人。而且,他原本就准备放弃了。想到自己对婚事的坚持,竟使得这许多人诚惶诚恐的,黛瑶是,叶溪也是。看来自己才是万乱之源,徒增忙乱。罢了,陈叠紫便陈叠紫罢,遂了太皇太后的意,皇帝也不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大家,皆大欢喜。
十月中旬,太皇太后大寿,普天同庆,为此皇帝大赦天下,封诰后宫。减赋半年,宫女外放。温氏贵妃晋封为宸妃,代行皇后之职,总掌后宫之事。荣妃晋封为贵妃,李充容晋封为昭容。众妃嫔以宸妃为首,四妃以德妃为尊。也即是说,原本四妃的排位是贵、德、淑、贤,现在变成德、贵、淑、贤。
虽说此次晋了位份的妃嫔多达十几人,算是泽沛后宫,珍妃与李充容也在晋升之列,但是圣旨出来后,珍妃还是被气了个半死。不仅仅是原本意想之中的皇后,变成了宸妃,更是因为荣妃晋升为了贵妃。这样一来,倒是显得自己专门是为了给荣妃让道,才晋的这个宸妃!
虽说史上是有皇后之下,四妃之上,设立宸妃,在皇后不在宫中或者抱病的时候,代掌后宫之职。但一般都是有皇后在的情况,又有宠妃宠冠后宫,却又无法越过皇后去,才特设宸妃,相当于皇后副职,以示安抚。这在有皇后在的时候,封为宸妃,是一种殊荣,说明得宠。但在根本没有皇后的时候,封个宸妃,就显得有些微妙了。说难听一点,就是即便是你的妃位已经晋无可晋了,也不让你当皇后!
珍妃一股怨气郁结于胸,彻夜未眠,受了风寒,加上近段时间来为了筹备太皇太后的寿诞日夜操劳,身疲体虚,竟一下子病倒了。皇帝过来探病,还不能流露出丝毫委屈之情。从贵妃到宸妃,毕竟还是晋封了,名正言顺地凌驾于四妃之上。倘若不仅不知感恩,还觉委屈,必使皇帝心生不满。所以还只能将满腹不满往肚里吞,只说是皇恩浩荡,而自己天生福薄,竟受不得这等皇恩,生起病来。
皇帝陪了珍妃半宿,离开时让珍妃这几日好生休养,不要再操劳了。太皇太后寿诞的事情,就交由德妃去置办,贵妃协办。这么一来,珍妃又是郁闷得不行。为了太皇太后寿诞之事,她忙里忙外地忙了那么久,一切都筹备得差不多了,结果自己这一病,竟让别人接过去捡这大功劳了,而且还是她的死对头!
珍妃越想越郁闷,喝药的时候呛到咳嗽,竟咳出一口血来。这一来,将跟前伺候的人吓得不轻。余嬷嬷劝不了珍妃,便急匆匆地来找黛瑶。黛瑶刚看完了本书,准备上床睡觉。听闻珍妃病重吐血,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披衣紧随余嬷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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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余嬷嬷已将事情原委与黛瑶说清。黛瑶想了想,问道:“可有派人去通知皇上?”
余嬷嬷答道:“有。”
“赶紧追回来吧。”
余嬷嬷心里顿一顿,到底还是没有多问,立时回身派了人去将之前派出的人给追回来。
黛瑶来到珍妃的寝殿,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珍妃刚喝过药躺下,却是睡不着,睁着眼睛幽幽地看着帐顶,有股触目惊心的凄凉。想到明明前两天还是那样健康的一个人,如今却病从天降,一病如山倒,竟虚弱颓废得如将死之人。黛瑶坐到珍妃床前,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唤“娘娘”,而是唤了声“大姐”。
珍妃被唤过神来,看了眼黛瑶,幽幽吐了口气,说道:“八妹,你来了。”
“大姐,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白天的时候,黛瑶也来探过病,那时候,珍妃虽病着,但精神倒也还好,而且咳嗽也是极轻微的,怎么一回头,就病得这样重了。
“我想了很多事情……”珍妃的声音幽幽的,气若游丝。“是我自视太高,也太轻敌了,我以为皇上以太子妃之事做让步为代价,是为了我和李充容的晋位……原来,是为了荣妃!他是为了荣妃啊!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是为了我们,是我太疏忽了,其实只要认真想一想,就能想到的!”
“我总理后宫之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李充容更是身怀龙种,也是有功。皇上倘若真心想晋我与李充容的份位,列出这两条来,太皇太后根本就不会说什么……他分明只是想晋荣妃的位份啊!”
“皇甫家与谢家有嫌隙,太皇太后一直不喜欢荣妃。前段日子,荣妃的突然失踪,弄得宫里乱作一团,皇上丢下正在议会的朝臣不管,到处去找她,使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更有人一状告到太皇太后那儿,太皇太后为此也是大发雷霆,狠很地斥责了皇上与荣妃。宫里的这些个嫔妃,哪一个不是安安份份的,只有荣妃!荣妃!自打她进宫来,就花样百出!她那个长兴宫,也是尊卑不分,乱作一团!只有晋她的位份,太皇太后才会强烈反对!也只有晋她的位份,才需要皇上在立太子妃这样大的事情上作出让步,才得以交换!”
说到情绪激动处,珍妃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黛瑶连忙坐近了去,抱住她,不停地抚她的背,为她顺气,一边劝慰道:“大姐,你别动气……”不想珍妃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泣道:“八妹,我对不住你!我以为放弃你的幸福,就能成全我自己的皇后之梦,没想到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珍妃一记咳嗽,又是大吐了一口鲜血。一点一滴,洒落在锦衾之上,一点一滴,怵目惊心。
“大姐!”黛瑶抱住她,一边急忙回头吩咐余嬷嬷,让余嬷嬷去请太医过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十四章 肺腑
太医之前就在容华宫里,未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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