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粱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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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第30部分(2/2)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秦桑应了声,快步前去开门。黛瑶浇完水,起身将水壶挂到一旁的花架上,忽听得身后秦桑失声惊呼了一声“小姐”。黛瑶惊了惊,连忙回身,便看到一脸惊惶、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过来的秦桑,继而看到从门外缓步走进来一个锦衣男子。

    他穿着与现今天气有些不符的厚重风衣,带着狐裘的兜帽,几乎将整个人都隐藏在了衣服里。这个似曾相识的打扮,使得黛瑶的心猛然一记紧缩。而当他徐徐地转过身来,从狐裘中露出小半张白皙而清俊的脸,温和而沉静的目光正面迎上黛瑶的,黛瑶更是浑身一震,无形之中仿佛有千万股电流在体内飞窜而过,一个细胞接连着一个细胞的震动、叫嚣。

    黛瑶虽然心里清楚地知道,这时自己该上前去见礼,但身体就是挪动不了。直到他轻道一声“好久不见”之后,她方才僵直中艰难地寻回自己的声音,低唤一声:“太子殿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悟了

    太子叶清依然像黛瑶第一次在宫外见着他的时候一样,穿着风衣,戴着兜帽,将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算是认得他的人,不盯着仔细看,也认不出来的。但黛瑶觉得,只要他人站在那里,就算他将整个人都蒙上,她也认得他。

    因为,只要他在,身边的空气便会截然不同。

    太子进来后,跟在后面的沈灵公公便将门掩上了,自己守在门口,以防有人靠近。有别于黛瑶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太子倒显得十分坦然,不再像之前那段日子一样,见到她,总一副漠然的样子,仿佛她就是一团空气,对她视若无睹。

    “很意外?”叶清取下兜帽,他今天没有束冠,只像寻常士子一般束了条暗纹绸带,减了几分尊贵之气,多了几分亲切平和。“是惊,还是喜?”他抿唇朝黛瑶笑了笑,笑容出乎意料之外的明媚。

    对于黛瑶来说,他的转变总是很突然。想那时,她还在温家时,他几度特地出宫来找她。言谈举止之间,似乎真的对她颇有意思。但突然之间,他对她就冷了下来。更甚之,在她再次进宫后,对她完全就不理不睬。在她委婉地询问,他是否已经放弃的时候,他也是默认了的。

    那他这次来……

    叶清看着她,知道她是在揣测他的来意,便淡然一笑,说道:“我听闻三皇弟偷跑出京,猜他该是追着你出来的,怕他惹事。便过来看看。”

    “我出京那天,三殿下是来过,但是很快就被吴先生劝回去了。”他若是知道叶溪出京之事,必定也会知道叶溪当天就回去了。这明显就是托词。黛瑶自不会真指出来,与他计较。

    “吴文揽?”叶清询问了一声。

    黛瑶点头,她只说了吴先生。他便知是吴文揽,想来必定也是知道阮嘉瑜向庆王求来吴文揽之事,便也不多作说明。见叶清站着,看着她,不再说话,黛瑶这才反应过来,来者是客。她居然就这样与他在院子里说话,未免也太过失礼。便出言邀请他进屋,并吩咐秦桑备茶。

    进屋后,一眼看到散在桌上的笔墨画纸,黛瑶顿觉万分窘迫。方才画到一半。起身活动下筋骨,准备回头继续来作画,所以并没有收拾。当即扑身过去收拾那一桌的狼藉,七手八脚地将画纸卷到一旁的书架上,笔墨不好收,便只是整理了一下,往桌里边推了推,然后回头讪然说道:“斋房简陋,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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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笑了笑。转身坐下,目光落在被黛瑶卷到榻上的那一叠画纸上,问道:“在画佛像?”

    “是啊。”黛瑶接过秦桑送上的茶,亲自给叶清沏上一杯。

    “山上的日子,非常清苦吧?”

    看着都消瘦了许多……这句话,叶清却是没有说出口来。只是轻抿了口茶,犹疑了片刻,说道:“三皇弟……他一直在宫外长大,身边的人都护着他,让着他,才使得他这般胸无城府,被人设计。但我相信太皇太后寿宴那日,他在父皇面前说的话,是真心的……”

    说时,叶清回眸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黛瑶,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终还是说道:“倘若你也有意的话,我可以向父皇求情,成就你们的一段佳话,你也好早日回京,与亲人团聚。”

    他这样问了,黛瑶也无暇去计较这一刻心底泛起的诡异滋味,只是想尽快地撇清自己与叶溪的关系:“多谢太子殿下美意。山寺生活虽然清苦,却胜在轻松自在,我并不着急回去。至于三殿下,我对他并无非份之想,就不烦劳太子殿下为我们求情了。”

    “哦,这样……”叶清闻言,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当初他提出让黛瑶做他的太子妃时,黛瑶回复的是考虑一下。而现在回复与叶溪的婚事,却是直接一口回绝,这是不是说明在她的心里,他比叶溪还是要强一些的?

    不过话说回来,黛瑶若是舍他选了旁人,他都可以私下查那人的底,想方设法让黛瑶打消念头。他就不信会有人真的一尘不染到一丝污点都没有,只消多打探打探,总能抓住一些小辫子。但若是叶溪,他就不好下手了。毕竟是他唯一的同胞弟弟,他平时忙于政事,对这个弟弟已是少有关爱,怎好再破坏他的亲事?所以倘若黛瑶也有意,他也乐意成全。但黛瑶拒绝了……他这样“仁厚开明”,总不能强人之所难,是吧?但转念一想,就算黛瑶拒绝了,也不说明他就有机会了啊。于是心情又有些黯淡下来,想了想,说道:“那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我……”黛瑶迟疑了一下,说道。“暂时还没有想好。”

    “……还想入朝为官么?”

    黛瑶心中一滞,想了想,应了声“嗯”,继而又补充说道:“但是我不想再进宫了。”

    叶清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那去中①38看書网吧。你原本任的御画院知应,是正八品。中①38看書网是从七品,以此次画佛像有功为由,升调过去,倒也合情合理。”

    “……”黛瑶一时有些无语,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叶清。

    叶清被看得失声笑道:“怎么、不习惯我对你好么……记得你离宫前,我送你的那本书么?”

    “曲误东风。”黛瑶当然记得,那时候,她对着书亦是琢磨了好久,不知他送这书与她,是何用意。

    叶清点点头:“我送这本书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误了,也是悟了。”

    “误了?”

    “对,悟了。”叶清站起身,透过敞开的窗,望向窗外那一抹苍翠的绿意。“当初,你像逃命似地逃出了宫,还以那样的理由拒绝我,我对你颇有怨言。认为你是杞人忧天,我既然这样说了,以我之力,难道还不能保全区区一个你么?你有什么理由,那样不信任我?”

    叶清幽幽地叹出一口气:“现在,我知道了,我错得彻底。纵然我是储君,就算我拥有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世上,还是有着太多力不从心的事情。你始终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一刻不离。我就算有再多双眼睛,再多双手,也有可能保护不了你。正如父皇保护不了母后,先帝保护不了燃太子……有时候,加诸在身上的光环越多,投注在身上的关爱越重,往往却是招致祸患的最魁祸首。”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你在我身边,我也可能保护不了你。但是,你不在我身边,我亦不一定就保护不了你。”

    “既然,做不成我的太子妃,那么……就做最忠于我的臣子,可好?”

    他的一字一句,就如一个个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她的心坎上。很轻,却异常铿锵有力,一记记命中要害。黛瑶觉得心中沉沉里,眼底酸酸的,这一番话,听在耳中,却犹有如山石之重,压得她站不住脚步。双腿一屈,竟自跪倒在地上,低头忍住几乎都要脱口而出的“我对不住你,殿下”,而生生地改成:“我……微臣、必当竭智尽虑,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以报殿下!”

    叶清看着跪在跟前的黛瑶,心里亦是十分复杂。

    他可以感觉到黛瑶对他其实并非完全没有情意,黛瑶也明言过她所要的是什么。她所求的,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就是只娶她一个。这个要求放在普通人家,勋贵家族,甚至于叶溪,只要本身足够坚持、意志足够坚定,就能达成。但是他不行,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他的婚事有多少人盯着。纳的妃子妾侍少了,还会被大臣们上本参劾,更何况是只娶一个?到时候,参劾的奏折如雪片般飞来,指责黛瑶的绝对会比指责他的要多得多!光是七出之条中的“善妒”一条,便能将人压得死死的,甚至会逼得他不得不休妻以平息这场风波。

    他并不想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但对于此,他真的莫可奈何。所以,那时面对黛瑶的“拒绝理由”,他非常地恼火,因为全天下的男子就只有他连坚持的资格都没有。她那一条理由甩出来,全天下就独独摒弃了他一个!他可以保证一生只爱她一个人,但却做不到只娶她一个。要么,他干脆就不当这个太子!

    但他若是不当太子,撞踵而来的问题,就更严重了。他是嫡子,亦是长子,他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从记事起,就被皇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从小到大,他所学的一切,都是奔着将来当皇帝去的。他的父皇每次上朝、接见大臣、接见外国来使,都将他带在身边。他十一岁上,就开始协理政事。如今呈递给皇帝的奏折,有过半都是由他来批复的。他是文武百官众望所归的国之储君,倘若他提出不当太子,其后果必定是皇帝震怒,百官震动,朝纲动乱。

    再者,就算大家对于他的不当太子都很平静、很坦然接受了,那接下来,该由谁来当这个太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章 暗涌

    按长幼之序,该是二皇子叶济。但是叶济出身低微,朝中拥戴他的势力也十分有限,地位必不稳固。帝位不稳,朝政局势就会十分微妙。到时候,他与叶溪这两个嫡系王爷的势力必会遭到猜忌,日子难过还是小事,就怕一时不慎,就小命难保。

    若按嫡庶之序来轮,那就是由叶溪来继任太子之位。叶溪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是嫡系皇子,相较叶济上位,他的处境会好一点。但是叶溪自小在外面的书院长大,自由惯了,不会习惯宫内生活的诸多桎梏。而且他心思单纯,胸无城府,遇事总是率性而为,一个陈紫叠就能将他设计得团团转,差点害了黛瑶性命。若将来由他继了大业,八成会被后妃或者谗臣牵着鼻子走,怕会成为一个荒唐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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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清轻叹了一声,并非他往自己脸上贴金,觉得其他兄弟都不如他。只是他做了十几年的太子,而且一直以来,他的地位都异常稳固。一旦出现更改,必生动乱。轻晃脑袋,不想胡思乱想。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不可能不当这个太子,而且他也已经纳了个侧妃在东宫,他已经彻底地在黛瑶的择夫范围圈之外了。他也就是“垂死”小小地挣扎一下罢了,假如、如果、也许、万一,她被他的好感动了,对他宽大处理了呢?

    “起来。”

    叶清俯下身,在黛瑶的手肘上扶了一下。黛瑶顺势站起身,抬眸一触到他的目光,便急急撤了开去。低下头。从袖管中取出帕子,轻拭眼角的泪痕。

    叶清从旁看着那细瓷般的肌肤,重锁的黛色双眉,长长的睫毛因为泪水的浸渍。三三两两地粘凑在一起,有些倦倦的悲凉,显得格外楚楚可怜。让人看着怦然心动。她虽比不得徐婵娟的倾国美貌和陈叠紫的绝世之姿,但只要她一出现,那股从内而外的清新雅致,总显得比旁人不同。她现在年岁还小,连美丽也带了些青涩,再过两年,必定明媚不可方物。到时候觊觎的人就更多了。他可以忍受对她以礼相待,将她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远远观望,但是若是她要嫁与旁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叶清郑重地琢磨了片刻。觉得暂时还是接受不了。倘若对方是叶溪,那还罢了,那是他亲弟弟,他可以忍痛割爱一下。但若是旁人,哼哼,那就是一千个、一万个休想!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看着就有两个有大威胁的。一个是京里的安泰时。据他观察,安泰时与黛瑶的纠葛恐怕不浅。先是引荐她入御画院。平时带进带出的,颇为照顾。太皇太后寿宴那日事发后,安泰时也是竭力维护黛瑶,还求了太后代为求情。黛瑶停职离京以来,他虽然没有亲自前去相送,但这些天却也没闲着。东奔西走的,似乎想等黛瑶回来,将她推荐到工部去。

    安泰时的这些所作所为,早就超出上司对下属,甚至于朋友之间的关心与照顾。黛瑶现在兴许还没有会过意来,等她会过意来,安泰时这种嘴上不说,却默默地给予她支持,帮她打点好一切的行为,杀伤力是很大的。所以他才紧赶着先将黛瑶的工作安排好,安泰时想推荐她去工部,那他就把她安排到中①38看書网省相当于现代化管理的“办公室”、“秘书处”,直接隶属于皇帝,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每天都可以看着,总比塞到工部哪个犄角旮旯,时不时还有工程要往外跑要好得多!

    不过,安泰时还好,因为他有个致命的把柄,那就是他的克妻传闻。这个年代,对于这种封建迷信还是十分相信的。而且这不仅仅是传闻,与安泰时议过亲的三位小姐,二死一病,亦是事实,京中权贵无不知晓。以安泰时现在的情况,娶个小户千金,都得看人家父母狠不狠心。像温家这样的高门显房,又宝贝女儿的,绝对不可能同意。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先给安泰时纳个妾室,试试水。倘若那个妾室能够安然无恙,温家说不定会同意黛瑶嫁过去。但是这么一来,黛瑶肯定不同意了,因为她不是唯一了。

    还有一个,自然就是眼前的吴文揽。吴文揽是庆王麾下的第一军师,虽然无官一身轻,但功在朝廷,名满天下。与他们这些在宫里朝中长大的贵族公子不一样,吴文揽年少时落拓在外,行万里路,知天下事。却又出落得风度翩翩,风姿卓绝,最容易吸引像黛瑶这样束缚在闺阁里长大的名门千金。而且吴文揽又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谋,诡计多端,倘若他有意亲近黛瑶,那得手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叶清在心里暗暗权衡了一下,觉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威胁比较大的还是吴文揽。于是,便说道:“对了,那位吴先生……他是受庆皇叔的命来的,应当会尽全力保护你。你由着他保护就是,平日里,便不要多加接触了。”

    黛瑶略微一怔,惊疑地问:“为什么?”难道吴文揽这人有问题?

    叶清说道:“吴文揽是带兵打仗、驰骋于沙场的人,他的行事风格一直以‘狠’、‘绝’著称。在他手底下,降将必杀,逃兵必诛。前年,西北边境有一队扰民,吴文揽带兵一出击,他们全悉数投降了。那些不过是因灾荒而走上贼寇之路的普通民众,按理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应该给予他们一条生路。但是投降之后,也被悉数坑杀。所以说,吴文揽此人,带兵打仗确实有一套,但是作为普通朋友来说,却不是个宅心仁厚之人,不值得深交。”

    黛瑶认真地听着,听到后面便有些忍俊不禁:“太子殿下似乎……总是不吝于说旁人坏话。”

    叶清蓦然一怔,想到自己是一国之储君,之前调查傅庭葳的私事,现在又背地里说吴文揽的话,确实有些不太光明磊落。于公,他们是君臣,但是于私,他只是打击自己的情敌,也是情有可原的罢?叶清讪然笑了笑,说道:“于我看来,总是觉得自己是最好的。”

    黛瑶微微一笑,也不再纠结于此事,重新引叶清入座。叶清却摇头称得走了,他是藉着找叶溪出来的,担心她在这边是否过得还好,便快马加鞭地赶过来。见她还是挺随遇而安的,他也放了心。为免被太皇太后那边的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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