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僵尸”。
傅逸生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了。他轻轻的将门带上,“吧嗒”一声门落锁的声音在整个办公楼里悠悠的回荡。
没有了他办公室里投射出的敞亮灯光,整个办公区内瞬间陷入了令人生怖的黑寂之中。他这才注意到,办公室外的格子间内竟然有片昏黄的光亮。
傅逸生迟疑片刻走了过去,他微微侧头刚好对上显示器后面那人张望的眼神。
看到谭晶晶,傅逸生怔愣了一瞬,“你不是早就下班了么?”
谭晶晶笑了笑,合上手上的文件夹不紧不慢的说,“那个方案我觉得还有些问题,就留下来又改了一遍,您现在要看么?”
傅逸生失笑,“明天吧。”
这是谭晶晶第一次见到傅逸生的笑容,那笑容没有在傅逸生脸上停留太久就被他一贯清冷的面部表情掩盖了。可只那一瞬即逝的温暖却让谭晶晶觉得苦等这一个晚上也是值得的。
谭晶晶与傅逸生一同离开了公司,在公司门口两人分道扬镳。傅逸生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来,谭晶晶果然还站在原地面朝着他的方向。
“你怎么回去?”
谭晶晶指了指路边笑着说,“我家很近,我一会拦辆车就好了,商业街上叫车不难。”
谭晶晶没有要他送的意思,身为老板的傅逸生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朝着她点了点头,道了别走进停车场。傅逸生完全没有跟女下属打交道的兴致和耐性,所以多数时候他选择能避就避。
傅逸生故意在停车场多停留了几分钟才发动车子,可当他驾着车从停车场出来时,却发现那道身影仍立在不远处。路灯将谭晶晶的身影拉的很长,离着十几米远傅逸生还是看得出她在瑟缩的搓着双手。
傅逸生微微拢起的眉头透露出他此刻的无奈,将车子挺到谭晶晶面前,车窗徐徐的降下,他隔着副驾驶位对她说,“上车吧,我送你。”
这次谭晶晶没有拒绝,二话不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莫景铭将一个小盒子递到莫语涵面前,莫语涵怔怔的接过。
这是一个首饰盒,镂空银质的外观设计十分古朴典雅。盒盖子已经发灰,看上去年代久远,但仍泛着不够匀称的金属光泽,一看就是常被擦拭。
莫语涵的眼眶有些酸胀,她微微颤抖的打开盒盖,大红死的绒质内里上安详的躺着一副耳坠子,款式老旧但看得出也是下足了成本,金灿灿鹌鹑蛋大小的黄|色底盘中镶着抹莹润、水滴状的绿。这东西莫语涵在家里见过,被父亲视若珍宝。
“这是我送你妈的第一份生日礼物,那时候就觉得女人都该有耳朵眼,没想到她竟然没有……呵呵……后来她还特意为了这副耳坠子打了耳朵眼儿……”说话时,莫景铭一脸慈和的笑容,眼睛微微眯着。越过莫语涵的肩膀,他的眼神定格在空中一处虚无的点上,像是看穿了这二十多年又看到了昔日的情景。
莫语涵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她将首饰盒推回父亲面前,“妈妈的遗物还是您留着吧。”
莫景铭轻轻摇了摇头,不复刚才的慈和,表情淡然,而这份淡然却让人觉得凄惶。没有人会想到意气风发的莫景铭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即便病重住院,病床上的他仍保持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
“爸爸知道凡是花钱买得到的你都不会缺,逸生也争气,我都听说了,他把公司打点的井井有条的,爸也放心……”
莫语涵不知道话题怎么又牵扯到了傅逸生,不知从何时起她已不愿在这个温馨私密的时刻提到他了。
莫语涵佯装着不满嘟着嘴埋怨的叫了声“爸”,莫景铭只当女儿是害羞了,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明天是你生日,这副耳坠子就当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这份母亲的遗物被父亲收藏了这么多年却在这个时候被拿了出来,其后的深意是什么莫语涵不敢想。她一手捧着银盒子,一手轻轻的摩挲着盒子的边沿,渐渐的盒子的形状在视线中越来越模糊……“不早了,早点回去吧。”莫景铭不再看莫语涵,将目光移向窗外,似是在欣赏着华灯初上夜景,“明天不用过来了,让逸生好好陪你过个生日。”
家里和想象中一样,仍是漆黑一片。莫语涵有些后悔,早知道要一个人面对清冷的四壁还不如在医院多陪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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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在夜色中的客厅里突然传来了“扑通”一声,莫语涵急忙开了灯,巡视一周后将目光停在鱼缸上,原来是里面不安分的金鱼跃起的声音。莫语涵无力的滑坐在沙发上,没有人声的空间突然让她很害怕。她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热闹的电视广告让总能让她觉得这个空间不算空旷。
良久,莫语涵才发现自己还穿着进门时的衣服,她进了卧室抹黑的走向衣柜。月光浅浅的投射进来,正好洒在床头上的水晶照上。莫语涵痴痴的望着那水晶照,其实只有一片斑驳的白光,根本看不到照片中的内容。然而,不用看到她也清晰的记得照片中她身边的那个人每一个细微的神态。
明天就是她二十六岁的生日了,他会记得么?
莫语涵突然在心底不安的叫嚣着,她一直努力的克制,一遍遍说服自己不要去想,试图将那根基深实的感情活生生的掐死。然而,还是会在某一个这样的夜晚,思念犹如春雨洗礼过的野草,发疯般的滋长着。
她想他,想见到他、拥抱他、亲吻他……莫语涵没有犹豫太久,她拨通了傅逸生的电话,可是电话里传来的一声声的“嘟嘟”声却让她有些胆怯。正当她想挂断的时候,电话却已被接通。
“喂?”
要跟他说什么呢?告诉他她明天生日么?不,她已经卑微太久了,不想再敲锣打鼓的索要关怀了。
“语涵?”
莫语涵已经不安的站起身来在房间内踱来踱去,“唔,在公司加班么?”
“嗯,有事么?”
“没有,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不用等我,你早点休息。”
再不等莫语涵说话,电话里传来的“啪嗒”一声已将两人的联系彻底的隔断。
如果说那一声“语涵”算是淬了些许感情,那么傅逸生后面的话语都是毫无起伏甚至有些敷衍的应答。莫语涵仰躺在大床上,无声的自嘲,这么久了还没习惯么?
婚纱店送来的婚纱并不是莫语涵先前挑选好的那一款,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傅逸生已经到了楼下。她望了眼窗外那个有些不耐烦的身影,匆匆的穿上了婚纱却发现长发仍散乱的披在肩头,她还想梳梳头,傅逸生的催促电话却已经打了过来。她依依不舍的放下梳子,她知道如若不立刻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消失。
没有鞭炮声,没有父亲亲朋的簇拥,莫语涵提着裙摆向楼下狂奔,脚底的传来一阵阵的凉意才让她惊觉到,她竟然忘了穿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当她扯着笑容出现在了傅逸生面前时,傅逸生没有一个新郎看到新娘时该有的宠溺笑容,他的神色间仍保持着些许的不耐烦。
不一刻,天气陡变,黑压压的云层毫无预兆的盖在了头顶,两人周身的环境也不再是莫语涵熟悉的小区,而是一个人影都见不到的荒野。莫语涵下意识的去拉傅逸生,可是看似近在眼前的傅逸生却是她怎么也触碰不到的。而他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最后稀薄的成了一块透视镜。莫语涵开始惊慌,张开双臂在空中胡乱的扑抱,但是留在她怀中的始终是没有热度的空气。
莫语涵惊呼着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露在了被子外面。脚底潮湿冰冷,难怪会梦到她没有穿鞋。莫语涵不禁失笑,她朝着身后缩了缩,一股暖气正一点点的包围住她,她伸手去摸,正碰上傅逸生没有被睡衣遮盖严实的腰后的肌肤。原来他已经回来了。
莫语涵翻过身,面前宽大的背影正挡住她头顶上稀薄的月光。她周身的冷气还没有褪尽,她向着傅逸生的方向靠了靠,以与他同样的姿态蜷缩着。
相较于交颈而卧相拥入眠,他们夫妻二人似乎更常是眼下这个状态。人家都说从入睡的姿势可以看出夫妻二人的感情状况,莫语涵常常觉得这也不无道理,至少他们就是一对典型的例子,两人的姿势就仿佛他总是在马不停蹄的赶路,而她则是亦步亦趋的踩着他的脚印追赶着。良久,当身体的温度一点点的回升后,莫语涵才又一次混混沌沌的陷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莫语涵醒来时大床上只剩了她一个人,床单上留有的凹痕已非常的清浅,看来傅逸生是早早出门了。
将手机开机,紧接着进来一条短信,是顾琴琴,“生日快乐啊语涵,我一定是最早给你祝福的吼吼吼!”
莫语涵看了下短信的发送时间,昨晚零点。莫语涵暗笑,用不着那么早你也会是最早的那一个。不然还有谁会记得她的生日又迫切的送上祝福呢?
这条温馨的短信使得莫语涵的心情多云转晴。她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下的梳着长长的微卷的头发,享受着排列密集的梳子齿尖按摩着头皮的感觉。昨天或许是真的忙,但是今天她的生日,他应该是不会忘记的。
在结婚之前,傅逸生没有给莫雨涵庆祝过生日,那时的她常常用“不善表达”、“害羞”等词来掩盖“冷漠”和“被遗忘”。而结婚之后的每一次生日,莫语涵都会像今天这样焦虑不安却又充满了期待。她也曾做好了被傅逸生忽略的准备,为他的不关心想好了足够充分的理由,但是令莫语涵又惊又喜的是,他竟然都记得。虽然没有太多的形式,无非是送礼物吃饭,但是莫语涵已经很满足,因为他记得。当然礼物的形式也很单一,每一次都是玫瑰花、大蛋糕外加一件首饰。前年送了一副耳坠子,去年送了一条项链,那么今年呢?
第9章生日(2)
莫雨涵精心的梳妆打扮,除了结婚纪念日和傅逸生的生日就属这一天最让她上心了。她将这个时节的衣服全部翻了出来,衣帽间里堆成了小山的形状。她一套套的比在身前,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挑出几套还算满意的又穿上身比对,历经了两个多小时的精挑细选她才选中最满意的一套,接着又是挑选首饰和高跟鞋……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莫语涵开始等待,随时准备着接到傅逸生召唤她的电话。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午饭时间已过,电话仍安静的躺在茶几上,门铃却一阵紧似一阵的响起。门镜中是一捧鲜红的玫瑰,莫语涵兴奋的打开门,却对上一个陌生的面孔。
“是莫语涵小姐么?请签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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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语涵接下玫瑰,失落中还隐有些许安慰。正当她琢磨着傅逸生或许被什么事情牵绊住时,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她从失魂落魄中唤了回来。
“生日快乐,语涵。”
他总是这样叫她,语气轻柔温和,且饱含深情。但是此时此刻,这样的深情在莫语涵听来却是极为刺耳的。
“谢谢。”
“花收到了么?”
“是你……”莫语涵恍然大悟,随即发现自己的失态又讪笑着道谢。
周恒似乎听出了她的失望,可面对她的不冷不热也不会觉得受伤。他慵懒的笑着,嗓音透着能够令人眩晕的甜腻,“不是傅逸生失望了?”
莫语涵轻笑,可不就是!
“本想着给你庆祝生日的,但是猜你肯定会跟傅逸生一起过,所以只能在电话里送祝福了。咦,怎么这个时间你还会在家啊?”
原来他是故意的!莫语涵甚至想象得到周恒此时的表情,再想想这过往的几年,莫语涵突然有些恨他,他总是能在这种微妙的时刻将她的美梦轻轻戳破。
莫语涵紧紧的握着电话,脑子中编织着各式冠冕堂皇的谎话。
良久,莫语涵听到电话中轻叹了一声,“其实我的境遇并不比你好啊语涵,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傅逸生。”
方才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一点点的恨意陡然间烟消云散了。莫语涵卸下了戒备,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怀里那一捧大的夸张的玫瑰花令她手臂酸麻,她贴着墙壁一点点的向下滑着,最后干脆屈膝贴坐在墙角。
她犹豫着,不知此时是要安慰周恒,还是要再度表明自己的立场。她恍然发现,无论是那个稍有些残忍戳破她美梦的周恒,还是眼下这个有些怨怼却足够深情的周恒都让她不知如何面对。
良久,莫语涵听到自己近乎呢喃的声音,“对不起……”
电话里安静片刻后再度响起了周恒爽朗却低沉的笑声,“嘿,傻姑娘,谁要听你说‘对不起’。”
莫语涵突然有些感动,同样是不爱,可她对周恒又比傅逸生对她好多少呢?
莫语涵勉强扯出笑意,“又装老成!以后不许叫‘语涵’,要叫‘学姐’听到没有?”
周恒笑了一声,还是没有乖乖的回答她的问题,“记得要按时吃饭,过生日更要多自己好一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全天待命。”
莫语涵笑着答应着却没有真将那些话听进去。一整天里,她没有吃饭也没有找周恒为她庆祝生日,她只是穿戴整齐的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了什么节目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清楚的感觉到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直到挂钟上的时针和分针再一次同时指向“12”,傅逸生还是没有回来。
她过了一个没有他的生日,从早上醒来一直到这一天结束,她没有收到他的一点讯息,这一次她是彻彻底底的被遗忘了。
桌上的玫瑰花像是周恒讽刺的笑脸,莫语涵有些懊恼,将那捧玫瑰一根根的抽出,随手插在身边的鱼缸里。
傅逸生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莫语涵光鲜亮丽的坐在沙发上。灯光打在她莹润的脸上让她的五官看上去更加的立体深刻,精致的妆容和耳垂上熠熠生辉的小钻石使得本就标致的模样多更了份娇媚。看得出莫语涵是精心打扮过的,她耳朵上的那副耳坠子也是他去年送给她的,她鲜少佩戴却极小心的保存着,怎么今天拿出来了?
看着莫语涵神情专注的盯着电视机,傅逸生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太好受的感觉,当鱼缸壁上齐齐靠放着的一排红玫瑰映入眼帘时,这种感觉开始迅速的扩大。
傅逸生的眉头不由得拢了起来,“怎么还没睡?”
莫语涵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视,“跟朋友出去玩了,刚回来。”
“跟谁出去玩到这么晚?”说罢傅逸生想了想又补充道,“太晚回来不安全。”
“下次不会了。”
傅逸生望了莫语涵数秒,脑中杂乱翻滚着的许多个念头让他烦躁不安,或许是太累了思绪才会不受控制天马行空的编制着各种莫须有的场景,他需要休息也需要冷静。
待傅逸生走向浴室时,莫语涵才看向他。刚才这些看似关心的话语在她看来都是无关痛痒的,他对她始终是关心太少,才会对她的那些谎话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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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逸生洗了澡出来时,莫语涵已经换好了睡衣躺进了被窝里。今天的莫语涵实在有些不寻常,傅逸生心头压着疑惑,却没有问出口。
日光灯被关掉的一瞬,夜的黑再一次袭向了莫语涵,她双眼望进黑暗中,神智有一丝游离。室内静悄悄的,只听得到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今天是我生日。”陈述之后,莫语涵发觉似乎不对,又补充道,“应该说是昨天。”
傅逸生不由得舒出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为了那个竞标案快要忙疯了,忙得连莫语涵的生日都忘记了。半响,他侧过身子将身边的人拉入怀中。
莫语涵一点点的被她迷恋已久的气息吞噬着,傅逸生隐隐的发烫的坚实胸膛让她长久提吊着得心脏稳稳的落回原处。
一整天没有吃饭休息,莫语涵的理智也随着她的体力一点点的涣散,当她彻底放松下来的这一刻她也彻底被周身的温度融化了,神智尚清醒时的那些凛冽的想法都已背离了她,完完全全的挣脱了她的掌控。
莫语涵鼻子一酸,说出的话竟然像是在撒娇,“以前你都记得的……”
男人多数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被突然性情大变的莫语涵不冷不热的晾了许久,这一刻,傅逸生除了有些诧异,竟然还有些久违。
傅逸生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许多,声音低低沉沉的也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明天给你补过一个。”
“嗯。”莫语涵紧闭着双眼,有气无力的应声,而下一刻筋疲力尽的她便完完全全的跌入了睡梦中。
虽然正经的生日没有过成,但是傅逸生的补救行为还是让莫语涵有些喜出望外。早上出门前他还不忘这事,提醒莫语涵一起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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