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可查到顾敛之夫妇才下生了一个女儿,取了个大名叫顾伯兰,她立刻就灰了心——若顾敛之的媳妇是常湘。怎么会不顾母亲的名讳,给女儿取了这么个名字?!
常纪棠哪知道这些往事,见祖母突然有些不快活,立刻安慰道:“母亲当年之所以给姐姐取了那个名字,也与孙儿这个名字差不多的意思,是为了记住您呢;您若是不喜,不如叫姐姐改个名字吧。”
事到如今,常老太君如何不懂自己女儿的用意呢?只可惜当年她确实没弄懂,白白浪费了早早与女儿重聚的机会!若是当时将那个机会抓住了。女儿又何必冤死呢!
“祖母喜欢,祖母不是整天唤你姐姐兰儿的?” 常老太君瞟了眼贾氏那个位置,眯着眼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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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斗花会请了贾氏母子和那个贾四,没法子叫你姐姐前来,外加她有了身孕,也只好叫她与你姐夫先回海城了。也不知道她如今的孕吐好些了没有。”
“不如宴席结束后,你差个人跑一趟海城吧,他们夫妇回到海城也有七八天了,问问她如今怎么样了,祖母也好放心。”
“这次斗花会开过后,这山庄就给你吧,细说起来这本来也该是你娘的东西,还是你舅公在你娘满月时送的贺礼;若不是祖母从去年就开始筹划这一次,早就将它并那些别的产业一块儿给你了。”
“等你们小两口儿成了亲,正好叫你那小媳妇将这斗花会正经办起来,左右你们两人都是爱花儿的。”
常纪棠闻言大喜过望——他喜的不是自己的产业又多了一个硕大的锦绣山庄,而是祖母这些话里话外,分明都透露了同意他落户宁州城了!
要知道最近这些日子他没少缠磨祖母,柱哥儿年岁太小,叶氏族人如虎似狼,甚至连叶太太软弱好欺这种话都说了,祖母却一丝一毫都不吐口,他几乎都快要失望了。
如今祖母却主动提出,叫叶蕙承办今后的斗花会……
常纪棠几乎落泪。母亲早死,父亲禽兽,多年之后却遇上了这么多真心待他、真心疼他的人,尤其是祖母,连他那些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都能满足他,他此生何求?
“嚯,我还不知道我们家纪棠是个眼窝子浅的呐!”常老太君调笑起孙儿来,“快忍一忍,莫叫你小媳妇看了笑话去。”
其实自打这孩子认回常家这一年多,她可是见过他无数次落泪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孩子短短的一年里流过那许多泪,可想而知之前的十几年,他是苦成什么样儿了!
常老太君这般想着,双目不免带着凌厉扫过顾夫人贾氏并贾四姑娘,又不动声色收回。
叶蕙却在不经意间将这老太君的神色瞧在眼里,心头顿时波澜翻涌。这老太太跟顾夫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么?为何那一眼……令她一个旁观者都心惊胆寒!
这锦绣山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她初来乍到,自然无从打听,可待会儿宴席散了,或许就能探听出蛛丝马迹来;若顾夫人贾氏果然为山庄主人不喜,那么她……或许还能做一回顺水推舟的美事。
对,就这么办!
叶蕙掩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握了握,旋即便松开来,面上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笑容;殊不知主位上的祖孙俩,又将她这笑容瞧在眼里,对视间了然一笑,正所谓每个人都是另外一人的风景,你在不经意间端详她,她又何尝不是在暗暗观察你。
而叶蕙上手的贾氏姑侄两个,一样没尝出任何菜肴的真正滋味来。
主位上坐着四殿下苏毓祥,她们两人对他再熟悉不过,可他至今都不曾正眼瞧过贾四姑娘一眼,怎么不令这一对姑侄满心焦灼?
再回想起一个月前,京城贾府接到了斗花会的邀请函,就连贾尚书也嗅出了不同味道,直说这一次定然是常家得了太后娘娘的托付,要替四皇子选妃,如此的机会实在难得——这贾尚书早在暗中投靠了大皇子的舅家定国公府,若能将自己的孙女嫁给四皇子做了正妃,就相当于替大皇子又拉拢到一个有力的支持不是么?
如此等将来大皇子坐上太子宝座,甚至登基为帝坐拥天下,他贾某不就是立了大功的从龙之臣,封侯拜相只手可待?
因此这贾尚书立刻派了快马往海城顾府送信,再三交代贾氏说,你侄女年幼,万事都靠你斟酌把握了——贾氏回想起父亲的重托,再抬头瞧一眼满面轻笑的四殿下,满口都是苦涩。
想当年她也是个与侄女一样的花样女孩儿,父亲却从不曾为她如此操心姻缘呢,只给她胡乱寻个新科状元嫁了,那状元郎竟然还是个隐瞒糟糠之妻、年幼儿女的混账,是个黑着心肠停妻另娶的小人!
难不成只因为她是姨娘养的,就嫁不得皇子?那宫中的常淑妃娘娘,万俟贤妃娘娘,哪一个姿色能盖得过她去!但凡父亲当年多为她打算一些,她何苦如今还只是个五品官夫人!
不过转头看见侄女既羞涩又殷切的目光,贾氏终于还是心软了。
自家老爷的仕途,自家儿子的将来,可都系在老父并几个哥哥身上呢,老父真心托付,何尝不是在给她机会?若将侄女的事儿谋划得当,父兄一高兴,叫自家老爷再升一级进京做官,也是手到擒来之事。
“媛儿莫急,今儿这场宴席只是才开始,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呢。”贾氏轻笑着交代侄女:“既然常家诚心实意给你祖父递了请柬,又指明说请贾府未嫁之女来参加这个劳什子斗花会,你能来……已经成功了一半。”
“四殿下是个老成的,满屋子的如花女孩儿家,他从不曾正经看过哪个一眼;叫姑母说啊,你的机会还在后头呢,稍安勿躁吧。”
贾府未嫁的女孩儿可不止四姑娘贾媛一个人,贾尚书却独独送了四姑娘来宁州,个中缘由不用细想,贾氏也知道……自家老父认为另几个庶出的上不得台面做大菜。
于是贾氏又将牙根儿暗暗磨了几回——想当年她与嫡姐都在议亲的年纪,嫡姐嫁进定国公府做了嫡长孙媳妇,如今已经成了世子夫人,又是大皇子的亲舅母;她却必须要低就顾敛之,这顾敛之又是个不争气的,至今也不过是个五品小官!
嫡庶之分就是云泥之别么?真是叫人恨死了!
“姑母说的是,媛儿记住了。”贾四姑娘何尝知道贾氏心中所想,只管低眉顺目的回了话,总是频频抛向四殿下的目光也迅速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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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侄两人的对话,也有那么一句半句的飘向了梅子耳中;梅子细心的回放了几遍,确定自己并未听错,立刻低声告诉叶蕙,她都听到了什么。
叶蕙的目光顿时闪烁起来。四殿下?四殿下不正是常淑妃所出的次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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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百零二章 掂量
好不容易熬到这倒霉的宴席结束了,众位与会者不是搭讪得熟人一般相伴着离开,便是结了伴相谈甚欢,还互相邀请着一同喝茶,叶蕙却将各色人等的审视或示好当作无物,带上梅子便径直出了花厅。
四殿下苏毓祥并几个表兄弟已经护送着老太君先走了,只剩下常纪棠一人,正立在门边目送客人离去,见得她出来,眼睛又是一亮;梅子似乎比自家姑娘还先瞧见他这奇怪的神色,立刻抛回一个很不善的白眼。
叶蕙垂头轻笑过后,轻轻拉住梅子的手捏了捏,制止她进一步动作,便扬起眉梢还给常纪棠一个极其友善的笑意,还与他目光相对了良久,直到宋婶儿来到她身边,笑请她上车返回紫藤苑。
常纪棠看着她的身影盈盈消失在碧油车帷幕之后,嘴角翘起更深的笑容。她是看出端倪了吧!梅子那丫头又有一身的功夫,就算听听其他宾客的言论,应该也知道锦绣山庄是常家的了不是么?
在宴会花厅中时,她的目光还不时瞟过贾氏姑侄,神色总是冷冷的;若不是祖母提前叮嘱过好几次,他真想追上她告诉一声,他家的血海深仇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请她万万莫要涉足。
眼下却也只有忍耐。等祖母午后小眠醒来,再去求求祖母,若能得到祖母应允,许他至紫藤苑一见当然更好,否则便如祖母所讲,三天后再去冷梅巷吧……
只是不知她到底认出没认出自己来呢?常纪棠立在这里走着神儿,叶蕙主仆并宋婶儿已经走在通往紫藤苑的路上。
“来时我便听得一路叮当脆响。方才上车前又仔细瞧了瞧,敢情是车外悬挂着风铃;这风铃是每架碧油骡车上都有的么?” 叶蕙将帷幕掀开个极小的缝隙,轻笑着问道。
宋婶儿忙恭敬的笑回道:“回姑娘的话,这个贝壳风铃只有姑娘这辆车上有。别的车上都是牛角配铜铃。”
这风铃是纪棠少爷一大早送到她手上的,再三叮嘱她要挂到叶姑娘车上,难不成这两人定了暗号?不应该啊。老太君早就下了严令,不许纪棠少爷提前说给叶姑娘知晓,只怕节外生枝呢……
听得宋婶儿如此回答,叶蕙心里愈加有了数儿。
这风铃是贝壳打磨而成,当初柱哥儿下了生,她便带着一盒贝壳找到常胜,求他给每个贝壳都钻上小洞。又叫他去南市找家银楼,定制了些许的小银铃铛,她自己亲手做成风铃挂在柱哥儿床头……
如今这相同的风铃出现在她专用的碧油骡车上,许多事情都有了答案。譬如紫藤苑满院子的紫色,譬如午宴上各式模仿她家的菜品。再譬如四殿下苏毓祥,与那贾氏姑侄的出席——这锦绣山庄分明就是常家的。
只是那个大个子男孩子又是谁?她虽然相信他的每一个目光都是善意的,也愿意回他一个微笑,可她真的不认识他啊!
叶蕙想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眼,索性又将帘子掀开一点:“宋婶家的当家的……是不是宋海叔啊?”
宋婶儿脚下登时一个踉跄,若不是梅子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指定得摔上一跤;轻抚着胸口缓了缓心神,宋婶儿嗫喏着唇点了点头。半晌方才苦笑道:“姑娘聪慧。”
说罢这话,宋婶儿唯恐叶蕙再问出什么来,毕竟这还是路上,前后也都有碧油车经过,坏了老太君的大计可如何是好;她总不能跟老太君讲,是叶家姑娘不懂事。非得当众问出许多问题不是?
叶蕙却不再吭声。事先不知道锦绣山庄是常家的也好,至今见不到常胜露面也罢,贾氏姑侄的出现,足以令她理解这一切,若她此时口无遮拦,恐怕是会坏事的。
直到前面不远处便是通往紫藤苑的小路,路上再没了其他行人与车辆,叶蕙轻轻叫停了骡车,也不用人搀扶便下了车;示意梅子盯着左右一些,她便挽上宋婶儿的胳膊走出去,寻了个既开阔又远离其他人的地方方才站下。
“在紫藤苑服侍的那个阿蓝,我不是跟您说了,叫您给我换个老实些的来?如今依我看,您不如将她安排到京城来的那位贾四姑娘院中去,只留若云一个听我差遣足够了。”叶蕙轻笑着提议。
阿蓝那丫头野心不小,规矩却不懂多少,一定是常家不入流不在等的下人,很是期盼着经了这么个大场面后一跃枝头;既如此,这丫头定然也不知晓什么秘密,更不用怕她走漏什么风声,用她给贾氏姑侄添添堵却是够用。
若是阿蓝有心,也足够聪明,没得别的高枝儿可攀,也许就会去贾氏的儿子面前献殷勤?好吧,是她叶蕙太邪恶了,贾氏的儿子应该才十一二岁,尚不到能够跟丫头滚做一堆儿的年纪……
再不然,阿蓝还能在贾四姑娘打四殿下的主意时插上一腿?总之叶蕙是讨厌死那个丫头了,不管那丫头去哪里服侍,又搅乱了谁,只要不留在紫藤苑,万事皆顺。
宋婶儿一脸惊讶。叶家姑娘这个提议……打草惊蛇倒不至于,毕竟阿蓝是从下面庄子里选上来的,对杭城常府里的事儿一概不知,可是将这么个丫头送到贾氏那里去,万一她惹了祸,可是难收拾呢。
何况将阿蓝从紫藤苑调走,她有这个权利,将这丫头塞进贾氏院子里,却是必须商量老太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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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话奴婢会记在心里,待会儿再禀给老太君知晓,之后该如何做……奴婢必须听老太君安排。”宋婶儿虽然为难,却还是很坚决的与叶蕙讲清楚。
叶蕙轻笑着点头。
她还是那个想法儿,只要能叫那个阿蓝离了紫藤苑,怎么都好说,而她之所以提议将阿蓝送到贾氏那里服侍去,最大的目的也只是想通过宋婶儿的口,告诉常老太君,她已经知晓了这次斗花会的用意。
这就足够了不是么?常家老太君既然发了帖子请她来,又不事先告诉她这斗花会其中的奥妙,还不就是想亲自掂掂她的斤两;事到如此,她还能退缩么?
当然是不能的。哪怕如此一来,令常老太君嫌她太过刁钻也好,太不乖巧也罢,她就是她,想掂斤两尽管来罢。
就算不是为了常胜,贾氏那种为人也实在令她厌恶,既如此,就没有退避千里的道理,更不能坐山观虎斗——那不是她的性子。
至此话也算说罢了,两人前后回到路上,叶蕙也不再上车,说是正好借着前面的一段路消食;宋婶儿便叫那赶车的仆妇在原地等,她随在叶蕙主仆身边一路到了紫藤苑,进门却发现东厢房中有丝丝袅袅的炭火气飘了出来。
“我打发若云和阿蓝搬到厢房来,将西次间腾出来给我的两个丫头住,必是她们嫌弃厢房潮湿,用火盆烘一烘。”叶蕙挑唇轻笑。
阿蓝是个不懂规矩又不入等的小丫头,如何寻得到火盆来?这可是阳春三月!
若是这锦绣山庄的主人不是常家,宋婶这位管事妈妈又不识得她,随意安排两个丫头来服侍也就罢了;如今话已说透,由不得她不给这宋婶儿递话——那个叫若云的丫头,若是谁有心安排进来的,也别怪她不讲情面。
宋婶儿闻言,心头苦笑。
这一次她只是沾了纪棠少爷和叶家姑娘的光,在这次斗花会上领了个招待女客的管事差事,若云却是常府冯大总管的孙女,早就仗着权势、与她点明了要在这次斗花会上服侍叶家姑娘,凭她如何婉拒?
没错儿,她与宋海两口子本就是老太君的陪房,如今又跟了纪棠少爷,按说不该畏惧冯天青这个大总管——纪棠少爷成了家后,终是要搬离常府的,他们两口子自然也要跟着,可如今……如今不是还没搬离,他们不还是人在屋檐下?
再者说,安排若云进紫藤苑服侍,还是她禀告过老太君,得了老太君默许的。老太君是何用意她不知道,她只是听主子的话办差……
宋婶儿一路陪着叶蕙进房,一路胡思乱想着,很是为叶姑娘再深问起来、她却无法回答而忐忑;叶蕙却似乎将自己方才那话当做随口一说,再也不曾多提一句,坐到厅堂的主位上,叫宋婶儿陪着喝了一盏茶,便直截了当道乏了。
“叶姑娘歇着吧,奴婢领上阿蓝便走了,也不叫她来给姑娘行礼了。” 宋婶儿赶紧告退。
“梅子陪着宋婶儿一同出去,赏阿蓝一个荷包吧;虽然我连她倒的一盏茶都没喝过,她好歹在这院子里呆过半天儿,总不能叫她空手离开。” 叶蕙虽然不喜阿蓝,礼数却还是懂的,叫常家人笑话她小气,她还没那么傻。
“就听宋婶儿的,也别叫她进来谢赏了。”
这次来斗花会,素面荷包就装了五十个,也不曾分什么档次,每个荷包里都是一两碎银——且不论梅子这丫头有些大大咧咧,不耐烦牢记区别,单说叶蕙自己,也是不耐烦区分的。
她才不想管这山庄里的下人谁是管事谁是小跑腿儿,一两银子的赏钱,管事不敢嫌少,小跑腿儿受宠若惊,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帮上些忙儿不是?
梅子不待应声呢,便听得厅堂外面有人脆生生高唤:“八妹妹是住在这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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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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