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省得哪个心里不服。
听得叶天元如此一说,在座的众人心中都有了数——若是叶家不曾分家,当然不能分成两拨儿参加斗花会,叫叶家出两次风头,这对大伙儿不公平;如今人家已然讲得很清楚了,还说什么呢?既不是一家子,分头参加斗花会怎么了。
贾四姑娘却依旧不服,反而指了指顾夫人贾氏:“这位是我的姑母,与我更是两家子,我家姑母也不曾带着花卉前来参选呀。”
叶蕙微笑。叶天元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除了要为叶氏大房争取一些人脉商机,确实也维护了她一下;可如今这贾四姑娘这么咄咄逼人,她若是还是不言不语,岂不是对不住常老太君想要考量她的心思了?
“若是这位夫人愿意带着花卉来采选,想必山庄主人与在座众位并不会反对的。”叶蕙笑道。
众人立刻高声附和,主位上的常老太君也频频笑着点头——她与纪棠的谋划便是为了这个贾氏。她们祖孙早就断定,只要京城贾府接到了邀请贾四姑娘的请柬,定然会叫贾氏保驾护航,因此莫说贾氏也带着花儿来参选。连儿子都带来了、她们也不曾阻拦呢。
贾四姑娘贾媛闻声气结。说的倒是容易,眼下斗花会已经开始了,去哪里给姑母买一盆花卉参选呢?
“你。我出五百两银子,将你那盆牡丹卖给我姑母!之后你就可以走了!”贾媛完全不顾贾氏抛来的眼色,颐指气使的对叶蕙道。
“贾四姑娘这是将锦绣山庄当做你家的后花园了么?”叶蕙轻笑:“斗花会可是有规矩的,买来的花儿不算,你怎么能当众跟我讲价钱,还叫我提前离会呢?”
“我瞧着贾四姑娘又不像个懂花之人,哪怕是稍微懂些。你也该知道楼子牡丹的价格;五百两……敢情就是贾四姑娘对楼子牡丹的认知了么?”
花厅中的哄笑声顿时响彻四面八方。纵观这所有来参加斗花会的人,哪个不是喜爱莳花弄草之人,贾四姑娘张嘴就要当众买花不提,又给那楼子首案红牡丹出了一个五百两的价格,实在是太过贻笑大方了!
贾媛被众人笑得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还是贾氏前来救场,又低声警告外加安抚了一阵子,姑侄两人方才讪讪落座。
既是花厅中已经重回安静,之前被贾媛打断的两位管事,又开始继续唱起了花名;叶蕙抬头瞟了眼主位,好巧不巧又对上了纪棠递来的目光。
笑回了一个你放心、我都懂的眼神,叶蕙扭脸之间,谁知又遇上了常家老太君似笑非笑的眼;她立刻满面羞红垂了头。
“这丫头不畏权贵,倒是够硬气。”常老太君对毓祥低声道。
毓祥笑着点头:“若是做宗妇呢。叶姑娘这样的性子未免不够圆滑,家世也确实不够硬实;可若是给纪棠做媳妇……实在是足够支撑起后宅了,纪棠身后有咱们常家,还需要丈人家撑腰么。”
他也替纪棠表弟担心,怕外祖母嫌弃叶姑娘棱角太过,因此上话里话外都带着和稀泥的态度;常老太君又如何不懂这个道理呢。因此上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
毓祥心中松了口气,便与纪棠四目相对了一下,纪棠面带感激的还了他一笑,几人重新端正坐好,很是一本正经的听起了报花名。
往年的各届斗花会已经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所有参赛者都是评委,只有能令大伙儿心服口服的花卉才能拔得头筹;今年当然也是一样,只是……规矩还是那些规矩,却不知结果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纪棠一边听着各色花名儿,一边笑想到——若是他安排出去的人已经按着他与祖母的嘱咐行事了,恐怕这斗花会开不到一半就得大乱吧?花王花落谁家,也就成了个没有结果的结果。
沉思间,花名已经都报完了,第一轮筛选也该开始了,纪棠立刻收回思绪,与众人一同将目光投向会场之中。
所谓的筛选,便是将那些名不副实的花卉剔除,譬如说得好听、花朵却不曾开放的,或是花朵已经开败的;说是十八学士、实则却是八仙过海的;说是墨菊、颜色却太过浅淡的……还有那些同名的花木,也要选一株最好的出来,以便参加下一轮遴选。
有过之前贾四姑娘闹的一出儿戏,筛选开始,花厅中大半人等都围了上来,都将眼睛定格在她的十八学士上。
叶天元带来的花卉也是十八学士,这两株相同的花儿,一定要选出个胜出的来;贾四姑娘既是不懂花的,那么她这盆也不免出现纰漏,或许会是第一盆落选的。
贾媛见状又欲发飙,到底被贾氏安安抚住了,只得很是忐忑的等待众人评价她的花;虽是如此,谁若说一句这一株的颜色比不上叶老爷的纯粹,她还是满面怒火一眼瞪过去。
说怪话之人才不怕她这套。既然敢接锦绣山庄的帖子,就不能白来不是么?若这贾四姑娘想听好听的,阴奉阳违的,在家听不好么,非得来这里丢人现眼?要知道大半参会者都是行家!
见自己的这盆花极有可能在第一次筛选时便会落选,贾媛心中别提多焦急多难过了;想到姑母之前嘱咐的话说,你若大大方方的,给四殿下留个好看法儿,即便落选,回到京城也还有许多斡旋之地,终于咬着牙忍住了。
那个叫鸿雁的丫头却是个不省心的,见众人都围着自家姑娘的花卉观看着,偷偷就往人群外面溜去,踮着脚朝叶天元那盆十八学士走去;殊不知主位上的那些人都不曾下来评花,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蹑手蹑脚走到叶天元的十八学士跟前,鸿雁的心嗵嗵跳个不停,想看看周围可有人盯着她瞧,又不敢,只能咬咬牙,向着最大最艳的两朵花伸出手去。
“喂!” 梅子的笑脸火石电光间出现在十八学士后面:“这位姐姐是瞧这花儿开得好,想要摘下去给你们家姑娘簪在头上?你可莫搞错了,这不是你家的花儿,不告而取算作偷。”
鸿雁妈呀一声捂住心口,半晌都不曾说出话来;被梅子似笑非笑盯得久了,脸色也烧得热腾腾红彤彤,却还是强打精神道:“人吓人吓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你突然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真真儿是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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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鬼鬼祟祟么?”梅子冷笑:“你一路蹑手蹑脚的走过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多亏自家姑娘交代了,说是众人围在花木前赏花时,叫她四处看着些;否则等这盆十八学士还回远山村花圃,早就变成秃头老鸹了!
常老太君并毓祥纪棠几人在主位上看得好笑,小十纪衍更是蹦蹦跳跳跑到梅子与鸿雁身侧,很是感兴趣的仰着头,想要继续听一听两人如何骂架。
谁知梅子见有外人来了,慌忙闭了嘴,鸿雁更是慌得不知所措——敢情不只是这傻大个子丫头偷偷盯着她呢,这可如何是好!
纪衍见两人这般无趣,只好扫了兴般又回到主位上坐了,“小七嫂的丫头真没劲,若换成是我,早就大嘴巴抽那个贾四的丫头了!”
“嚯!小七嫂是什么词儿!”常老太君笑骂:“是哪个教你这样叫的,一点都没规矩!”
紫藤苑都发生过什么事,没有一丝一毫瞒得过她;昨晚几个小的尾随纪棠去了紫藤苑,叶家丫头也不藏着掖着,更不曾觉得见不得人,还真是个体面丫头呢!如此将纪棠交给这丫头,她也彻底放心了!
众人此时也对贾媛的十八学士评头论足够了,轰的一声转了身,又都奔着叶天元那一株涌去;鸿雁此时更是无法下手了,只好在众人涌来之前快步离开,回到贾媛身边后,满脸都是沮丧。
“不是奴婢的错儿,是叶姑娘……她早早就派了她的丫头盯着奴婢呢。”鸿雁刻意隐瞒了常十少爷也盯着她的事实。
贾媛恨得牙根儿发痒,却奈不得叶蕙何。十个叶蕙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四殿下苏毓祥的分量重不是?先端庄贤淑一阵子,将四殿下糊弄到手,再与那姓叶的算总账也不迟!
贾氏见她如此,自然很是欣慰,正待夸奖这个侄女几句,就见花厅门外有个人鬼鬼祟祟扒着门边往里瞧,看起来却像自己带来的管家。
又仔细看了两眼,确实是她安排在小少爷顾伯翔身边服侍的人,贾氏慌忙迎到门边,只听那管家说了一句话,脸色立刻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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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丢人
贾氏沉着气听罢,再也端不住端庄华贵的夫人架子了,一把薅住那个管家的衣领子,怒声道:“你再给我说一遍?小少爷自己跑出去玩了?我命你们贴身服侍他,寸步都不许离开,敢情当我是放屁的么!”
“夫人饶命!是、是小的带人四处寻找另一棵十八学士的主人时,留下的那个小厮没看住小少爷,着实不是小的故意违抗夫人命令啊。”管家虽然怕得要命,却还是不停辩驳。
“既是那会儿小少爷已经自己偷跑出去了,为何现在才来回禀?!”贾氏眼睛红得几欲冒血,一把便将那管家推搡了个跟头。
管家就势在地上磕起了头:“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啊,小的回去瞧见少爷并不在房中,便责问那个小厮,小厮说、说少爷就在山庄里玩耍呢,小的立刻带人将山庄找了个遍,因此才拖延到现在。”
“那找到了人没有?” 贾氏喝问——其实她心里知道,若是人已经找到了,这管家也不会冒冒失失来到花厅探头。
可万一是人已经找到了,伯翔那孩子却哭哭咧咧不听话,需要她回去安抚呢,这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那管家几乎瘫倒在了地上。若是人已经找到了,他何必来夫人这里找骂!将小少爷哄好了,大家一同保守秘密不就得了?
虽是如此,这管家哪敢隐瞒,又连着磕了几个头:“宁州城就这么大,小的先来禀报夫人一声,这就带人去寻!还请夫人跟山庄主人通融一二。借上三五个护院最好。”
贾氏以帕子掩口,强忍着惊慌失措——这孩子怎么这么叫人不省心!再三叮嘱他好好在房里呆着,斗花会近午就结束,怎么还要偷偷溜出去!
要知道她嫁给顾敛之十几年了。却只生了伯翔这一个孩子,生他的时候产后大出血,还险险没了性命。之后再也不曾有过好消息,伯翔就是她的命根子啊!
若不是她再也生不出,家里那几个贱妾怎么会停了药!好在一个两个都是生的赔钱货!
希望就像这个该死的奴才说的吧,宁州城也没多大,伯翔一个人能跑到哪里去?说不准出了大门就能寻到他呢!何况出了山庄后,到处都是很陌生的地方,那孩子一害怕。自己也就回来了!
“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这就回花厅中跟常老太君借人!”贾氏忍住惊慌,掉头回了花厅。
花厅中的众人早就被门口的吵闹吸引了,说是要再评叶天元的那株十八学士,其实都在扭脸瞪眼看着花厅门外;如今见得贾氏一脸仓皇的进得门来。立刻都扭了头假作没瞧见——与那个刁蛮的贾四姑娘一起来的人,能好到哪里去,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常老太君救命!” 贾氏朗朗跄跄扑到主位所在的台阶下,凄苦的含泪呼唤着:“我家小儿不曾被允来到花厅参加斗花会,必是心里不痛快,竟然一个人跑出了山庄,还请常老太君借给妾身几个家丁,随妾身的管家出去寻寻人。”
若是换了寻常人家,还不至于像贾氏这样失措;贾氏做了几次鬼。心里也有鬼……很是怕过去做过的恶事报应到自己儿子身上来,又怎么能不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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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老太君早就料到了这一出儿——要知道这一招正是她与纪棠合计出来的,因此一点不意外;却还是装出惊讶的神情来:“顾少爷自己溜出去玩耍了?”
“顾少爷才十一二岁吧,顾夫人为何不给他留两个随从陪着?不带个跟班儿就溜出去,这哪里使得!顾夫人请稍待,老身这就打发个管事去集合几个护院交给你!”
心中却将这贾氏骂了个稀巴烂。贱人不愧是贱人。孩子贪玩不懂事跑丢了,还要说什么“未被允许参加斗花会,心里不痛快”,这是想赖上锦绣山庄、赖上常家呢!
好在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由不得贾氏胡诌。十一二的孩子了,跟大人也没什么区别,哪怕真是出了事,也只能赖他自己个儿胡作非为!
又有在座的这么多人给常家作证呢,即便将事情摆到公堂上对簿去,又有何所惧!
六少爷纪廷听老太君如此讲罢,立刻站起身来主动领命,得了常老太君默许后,看也不看贾氏一眼便离了座位,径直出了花厅。
花厅外的服侍之人早就得了交代,方才顾家的管家来时也并不曾阻拦,如今见自家六少爷出来了,听到吩咐,立刻选了六个精壮的护院,只等顾夫人贾氏出来。
花厅里的贾氏见常老太君毫不犹豫给予援手,心中多少好过了些;用帕子擦掉不自禁时流下的眼泪,盈盈福了福身,又给花厅中的众人施礼道了抱歉,连自己的侄女也顾不上了,脚步匆匆朝门外走去。
自打贾氏的管家出现在花厅门旁,梅子就一直替自家姑娘侧耳倾听着,外加上贾氏后来进来求助,叶蕙早就知道发生了何事;垂头思量了良久,她终于捋出了头绪——莫不是常纪棠是要借着这次斗花会下这种手?
这倒真是个好路数,莫说贾氏膝下只有顾伯翔一个孩子,听闻那管家送来的消息立刻就慌了心神,若是顾伯翔真的彻底失踪了,对顾敛之也是个极大的打击呢,说不得还能令顾府两夫妻反目成仇!
顾敛之本来是有两个儿子的,十几年前就丢了一个,如今又丢了一个,还不都是贾氏使然!尤其是如今这个顾伯翔,若是细算起来,都是为了贾府的小算盘才丢的,顾敛之岂不会将贾府恨到骨子里?
顾伯翔一定会丢的,叶蕙抬眼看见常纪棠莫名的笑容,心下愈加笃定;可这斗花会,被贾氏方才那么一搅合,还接着开不开了?还有那个贾四姑娘,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不着慌的样子?
“姑娘还不知道她么,这才打了几个照面,她吃什么饭拉什么屎连奴婢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梅子冷笑,“走的只是顾夫人,又不是四殿下。”
嘘!叶蕙侧头叫梅子噤声。这花厅里人数众多,谁知道还有没有哪个耳朵像梅子一样尖,被人听去了可是不美。
不过梅子这丫头说的确实有道理,贾氏只是陪着贾媛来的,又不是主客,叫贾媛为了庶出姑母家的表弟操心,甚至连斗花会都不参加了,露脸也不露了,那怎么可能?
“大家都静一静!” 站在男宾那边的常家小管事拍了拍掌,笑吟吟的露出白牙:“顾夫人本就是贾四姑娘的陪同,并不影响咱们斗花的进行,方才大家在哪里停下的,可以继续了!”
众人听得顾夫人的离去并不影响斗花会的进行,情绪又一次高涨起来,纷纷又离了座位,围着叶天元的十八学士品头论足起来。
叶天元面带微笑着立在一旁,并不多言,只因他心中很有把握——六房的花匠最勤恳不说,莳弄花草的本事也很是了得,若他凭着这盆精心莳弄的山茶、斗不过贾四姑娘这个棒槌,那可真是没了天理。
叶蕙此时也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依旧叫梅子四处精心看顾着,独自到了叶天元身边,微笑着与他聊起了天儿;叶天元猛然想起什么一样,轻声问她:“方才离开的那位顾夫人,可是万俟九少的岳家人?”
叶蕙轻笑着点头:“正是万俟九少奶奶的族婶。”
叶天元顿时忿忿不平,将顾府的管事如何找到他那里,如何叫他带着十八学士退出遴选的话说了,“……虽然顾府是官,八娘你说说,他们如此做是否也太仗势欺人了些?!”
“咱们叶家多少也与万俟家沾亲带故呢,何苦这么不给面子!” 叶天元指的是三娘叶雁,万俟震的妾室。
叶蕙心中顿时无比通透。
怪不得贾氏的儿子顾伯翔能一个人走丢了,原来是贾氏大清早便将人手都派出去做这种事去了?顾府管事带着几个小厮找叶天元去了,顾伯翔身边没了人看护,不丢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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