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着的是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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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着的是只狼-第20部分
    杨霜不明状况,“什么手术?”

    段瓷面色罩冰,直望着那个越说越乱的店员诺诺,“哪个医院?”

    是一家以妇科诊室闻名全国的医院,连翘站在走廊护栏前俯视一楼大厅,但见进出者频频,一派繁华。说到底还是医院,这么繁华不好吧?

    一个上午滴水未进,血糖偏低,转个身阵阵眩晕,靠在护栏上稳了一会儿,没敢轻易走动。这时有陌生男人上前,态度恭敬递给她一部手机。连翘的手机关机揣在风衣口袋里,这一部当然不属于她,不过这通电话却是她的。

    号码仍是隐藏。

    人在某些领域的权力大到夸张的时候,心里最邪恶的那面就会表露出来,会有一些可怕的恶趣味,像上帝喜见人们思索,死神愿闻哀号。

    而屏幕上这个号码的主人,最大的乐趣,似乎就是操纵着她生不如死。

    “如果你是为了安绍严,现在就离开医院。”

    “你说过我可以自己生活。”

    “这件事不行……”

    “那段瓷呢?”连翘问,“精冶商业项目的收购者是你对不对?你想让苏晓妤做什么?”  苏晓妤为何会想到从她这儿拿资料,段瓷想必会不解,可连翘自己再清楚不过。知道她底细的不过那么几人,能点拨苏晓妤来谋害新尚居的,无二人选。

    “我答应你不会让她再做任何事,你先回去。”

    “我回得去吗?”

    “你知道我能阻止你去做傻事。”

    连翘冷笑砾砾,手指在光亮可鉴的护栏上滑动,“你能让人拦着我进手术室,别的事呢?来不来得及阻止?”横栏下方是钢化玻璃,通透得让胆小者不敢靠近。

    妇产科在四楼,这样的高度,找好角度跳下去,是能够一了百了的。

    自会有人汇报她危险的行为,话筒里安静片刻,可辩窃窃言语。

    “这不代表我连你伤害自己也不管。”

    “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吗?只因为你的那句话,你说会放我自己生活。可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她声音平静,表情平静,似在做最后的质问。

    他富可敌国,名噪天下,此刻,却连一个答复也拿不出来。

    “你别紧张,我不会死,你不值得我死,有人却值得我活下去照顾他。”连翘离开可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区域,向手术室走去。

    之前送手机来的男人再次出现,挡住她的路。

    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连翘对着面前这张年轻忠心的脸,并无怪罪。

    电话里一声轻叹,“别做傻事,翘。我找最好的医生给安绍严,你别伤害自己。”  “现在他唯一想要的就是我!他得癌症啊,连明云,你什么也做不了。你不是神。”

    手术台上的姿势很尴尬,并且像动物一样被绑着,连翘已有准备,而当冰冷的金属器具强行进入时,身体仍反射性的挣扎。护士在她手臂上打了一针,针刺难抵下体的巨痛。  医生轻哄:“不哭,都多大的了还哭?”

    麻醉师测试药效,问她:“你几岁了?”

    为什么说她哭了?连翘感觉不到眼泪,抬手想摸,又动弹不得,只好乖乖回答:“28。”   护士咂舌,“是不是有流海儿就显得岁数小啊?”

    医生看着病历笑道:“可能是药劲上来了,明明才23,刚毕业的学生。”  “忍着点吧孩子,不做消毒,手术完会感染的。”

    无影灯时明时暗,缓缓压了下来,连翘眯起眼,直觉应道:“嗯,别感染。”她得体力充沛地陪在安绍严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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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又是一双活胎的,今儿上午这第三个了。怎么我那会儿就怀不上俩呢……”  这是连翘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这种程度的人流手术,基本上十几分钟就能搞定,医生一个上午能做数十个。  连翘感觉这一觉睡了好久,没有魇魔作祟,睡得香恬。

    先是梦到波士顿研究所里的咖啡馆,芭芭拉在谈她和老约翰即将有的婚礼,又谈起不知何时会有的孩子。芭芭拉想结婚,因为想生孩子了。她听到老约翰的家乡有一种说法,小孩儿长相继承父亲还是母亲,就看两口子谁是被爱的那个。

    连翘听见自己问:“那如果是双胞胎呢?能说明你们两人是相爱的吗?”  芭芭拉说:“一胎生俩也可能长得都像我啊,说明大鼻子爱我是我爱他的两倍。”

    又梦到夕阳下明黄|色的宽敞阳台,一个女人坐在藤椅里,腿边站着个小孩,伏她膝上;背上还趴着个小孩,双手攀着她脖子。两个孩子有着同样黝黑的圆眼、浓密卷翘的睫毛,正在听妈妈念故事。  妈妈手里的是《古罗马神话故事集》,绘声绘色讲述着神与神之间的恶善美丑。孩子们听得很专注。客厅里的男人只会煞风景,大声取笑妻子,“你不能好好念吗?阴阳怪气的。”  爸爸笑的时候,脸颊狭长的酒窝有一丝稚气。

    在梦里还想,如果这梦可以持续,一直不醒来,该多好啊。可耳边的呼唤声越来越大。连翘到底是张开眼,医生和护士的脸全都看不清,眼前只一片洁白。

    此外什么也没有了。

    第五十二章

    连翘躺在手术室外间的临时病床上,面对着墙壁,眼睛也不敢合一下。真实视野里的物体一消失,就会出现梦境。

    从来没做过美得这么悲伤的梦,再也不敢梦到。

    起身并不觉乏,只是麻药后劲似乎仍在,略感困倦。挨步走到停车场,按开车锁想了想,还是决定坐出租。刚转身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医院门口的脚步声再急也不奇怪,可那脚步渐慢,到她身边停了。心知是连明云的人还在,居然不再那么反抗。

    或许就像之前说的,他不值得她再为之伤神动气。

    没看见车子开过来,回头迎上呼啸掌风。

    脸颊烫痛。

    “你好样儿的!”

    牙缝里迸出的狠话,比那记耳光更令她挨不住。

    段瓷远远看到这道虚弱人影,已经知道自己不如不来。巴掌扬起落下,是心志疯魔,他不准备愧疚,却在她刹那惊慌的神色之外,寻到一抹来不及毁灭的哀戚。

    忽然间想听一个解释,捉起她手腕,有些急燥地开口,“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实话,怎么就容不下他……”说话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失去了什么,心脉恍惚被触痛,最后一个字几近无声。

    到这一刻,他才想起那个无缘一面的孩子。

    她毫不回避与他对视,“我不想失去后悔的资格。”

    段瓷点点头,扣在她腕上的手滑落,一路紧握的东西塞进她掌中。

    钻石光泽穿破剔透小巧的水晶戒盒,再抬头只有他的模糊背影。

    杨霜站在不远处车子旁,看不清表情,整个人显得有些冷。

    连翘睁大眼,盛住越来越多的泪,直到二人上车离去。

    拐角一辆不起眼的车里,有人凝神目睹一切,眼似鳄鱼窥视众生。

    副驾回头请示:“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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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静如永夜。良久,车的主人菲薄双唇轻启:“回去。”倚向靠背吩咐人打电话,“问苏晓妤还要等到几时。”

    听琳娜说,店里那个小雨意外怀孕,两口子现在不想要小孩,所以请假是去做流产。这样一来杨霜也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心急火燎载着十一赶去医院。

    人是见着了,苍白着一张脸,不用说,小的肯定没了。看见她这模样,杨霜也气得牙根痒痒,不过没想到十一那么干脆就一巴掌扇下去。他脾气是酸了点儿,可是从来不对段超以外的人动粗。话说回来,狐狸是很欠揍,换成是十一让琳娜选戒指以前,她不想要孩子,杨霜也许还会站在她这边。

    车停在段瓷家小区门口,杨霜忽然想到,狐狸知不知道十一准备娶她呢?看着一言不发的人,到底也没敢问,更不敢再提给他过生日的事。

    段瓷下了车,又回头问杨霜:“早上吃了没?”

    吃过也得说没吃,杨霜调头过街,跟他进了一家地中海餐厅。段瓷菜牌也不翻点了几样餐,服务生记下来,又问:“多加一份酱汁是吗?”

    段瓷愣了愣,“好,谢谢。”

    有客人光临,开门带进一股风。

    他缩了缩肩膀,变天了,好像有点感冒,鼻子很酸,眼眶微热。

    杨霜想到了,会要双份酱汁的人,应该是那只口重的狐狸。张开嘴又合起,不知道说啥好,可必须得说些什么,总不能两个爷们儿这么对着煽情吧?想来想去,把自己难住了,心道还是别触雷眼了,一松懈脱口就说:“算了吧?”惊了,赶紧弥补,“我不是说你和狐狸……”拍着脑门儿靠在椅子上,他确实没长安慰人的细胞。

    段瓷摇头一笑,笑容浅得连酒窝都没露出来。别开脸对着窗外,半晌才说:“她不想因为孩子跟我将就。”

    这种答案,他还能不死心吗?

    哪怕她说计划外,还没有想好如何对待,他也能接受。

    可她考虑得很清楚,甚至想到有一天会后悔以往,不想那天到来的时候,因为孩子而将就生活。她不是不要孩子,而是不要他。

    眼神决绝如针,刺破他所有希望。

    她向来就够冷静,是他一直看轻她年少,却是自从相遇就没打算放开,终无所恋。

    过咸的汤饭流经喉咙,哽在胸口,呼吸受堵。

    连翘自安绍严住院开始就住在他家陪小寒,她托辞出差,安绍严趁机进无菌病房,自然得把女儿哄去培智学校,免得她得知自己病情。

    胖阿姨眼看连翘一边在安绍严面前表演,一边又忙于打理生意,整个人虚得没了血气,心疼不已,忍不住开口劝道:“要不然还是跟绍严说了吧?再下去你这身子哪吃得消?”

    “您可别说。”连翘喝完她炖的补品,把碗放在床头,“他这种时候就怕自己放弃了,他得有留念……北京话怎么说来着?”

    “有奔头儿。”

    “对。您知道吗,胖阿姨?人的忍耐底限是无穷的,有个奔头儿,说不好能撑过几年呢。真的,郑医生都这么说,他说三年前的手术成功率就很小,安绍严是放心不下小寒,才撑过来的。”

    “那他是看现在有你顾着小寒,没记挂的事儿了,病才不见起色?”

    “所以我说,您千万不能告诉他,我知道他的病了。我会让他有别的奔头儿。”

    “你不是想拿这副病恹恹模样,哄他再撑着照顾你吧?”

    “当然不是,您放心我没事,休息几天就行了,正好他也可以多调理一阵。”

    连翘本打算静养一周,只躺了两天,星期二早上,手机收到电邮,总裁办汇总的行业周报。财经动态的第一行标题触目惊心——

    新尚居:今日开盘再度涨停。

    日前才曝出中冶单方中止新尚居合同的负面消息,如今面对此种辐度飙升的形势,二级市场的小散们当时崩溃,手稳者大抵也难忍多一天观望的折磨。连翘披件外套起身,去书房开了安绍严电脑。

    果不其然,散股被抛出的同时,市面上亦有人疯狂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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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显有庄家进场。

    这句话在连翘看来也就是,很明显连明云并没收手。

    医院门口那一幕,足以证明她与段瓷再无瓜葛,这是事实,她自己也确信的。连明云理应看到,针对段瓷的攻击为什么没有停止?

    手移向电话,按下一串号码后,连翘又改了质问的主意,按着挂断键,视线落在红绿柱线上。

    难道是在试探她吗?

    安绍严申请回普通病房,理由很充份,再住下去有人会起疑。郑医生便打电话通知那个出差的,“你再不回来,有人该起疑了。”挂下电话直摇头,干这行十几年,类似情况也接触了不少。有家属瞒病人的,有病人瞒着家属到最后一刻的,眼下这种局面可算是罕见。

    而这两个人的关系,在他这半个外人看来也很诡异。

    连翘推开病房门,被眼前的一幕逗乐,“嗬,这还当真提前体验起退休生活了?”

    安绍严只看她一眼,“嘻皮笑脸的。”低头继续修剪墙角那株丁香,“还舍得回来,一走就热蹄子。你真是去谈生意吗?我可听说买回来不少衣袜鞋帽。”

    “大多都是买给小寒的,她还告我状,孩子的人品让你教育得不太好啊。”

    安绍严气得发笑,“得,那以后劳您给好好教育吧,我还省了心了。”

    “我可管不好,你还是过两年再省心吧。简直都不知道怎么过份好了,帮你打理公司,还要管孩子!拜托你见好就收吧,你再不出院,我就要进来陪你一起住了。”

    “老郑不让,说我这病得多住几天去根儿。”

    “主要是你年纪不小了,复元能力没有年轻人那么强。”

    “刺激病人有罪。”安绍严笑得和蔼,一剪刀裁掉顶端开得正好的那簇花。

    “郑医生说的,他问我是不是你女儿,意思不就是你很老?”

    “你别理那人,他除了写在病历上的,没一句正经。我说你是我朋友,他不信,我说你是我朋友的女儿,还是不信。我能说什么?”

    “女朋友啊。”连翘弯腰拾起花枝,漫不经心道,“我听那些护士都这么说。”

    剪刀停下,安绍严微扬两眉。

    连翘低头,正巧无视他的表情,闻着尚未枯萎的花瓣,香气浓淡适宜,“这花不错,杀菌。”

    “懂得还不少。”

    “可能是听我妈说的,记得她挺喜欢花的……”手持花枝坐进沙发里,连翘露出回忆的眼神,“没记错吧?”

    “没,夏初很喜欢花,她有一个近千坪的花房,种了很多植物馆里才见得到的花。你总偷溜进去摘花瓣泡水喝,后来被她发现,骂你的时候你还一脸叛逆地瞪着她还口。”

    “你这么说我也没印象的。倒是她一直没什么耐心,很容易就骂我。”

    “最后还不是把温室里所有有毒的花都换出去了,就怕你误食。”虽然这是连明云的主张。

    “那也不能证明她爱我胜过爱花,就连我名字都是花。”话落不自觉摸摸戒指,一时失神。

    安绍严留意到那星溢彩流光,在她拈转花朵的手指根部。

    “戒指不错。”他在她身边坐下,拖起那只手细看,“以前没见你戴过,上海买的?”

    “不然呢?男人送的?”

    “别给我布迷魂阵,真不是他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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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笑笑,摇头。

    若那一巴掌还不够拍散两人之间的牵绊,她的犀冷言词,也足以将一切温情冻结。

    圆形美钻更像是一粒冰,寒意凛凛,镶嵌在四瓣花朵的戒托里,由细草状的铂金指环捆在手指上。盛纳它的水晶盒底,刻着这款戒指的名字,forsythia,连翘。

    专属于她的戒指。

    段瓷去哪里找到这样的东西送给她呢?

    安绍严很想继续装作不关心她与段瓷的事,可是她就坐在他面前,扑簌簌落泪。轻叹一声,抹着她脸颊,“不是说能承受和他分开的难过吗?”

    “可是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跟他分开。”连翘吸吸鼻子,瞥一眼茶几上的报纸。

    “和新尚居的乱子有关?”安绍严顺着她的目光理解,“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原始文件外泄,公司经营与对外公布财务状况有悖,大户重新衡量单股纯资产。有热钱流进来做手,趁机抬拉骗线,新尚居应该是插了内应。”

    “段瓷怀疑是你?你有什么动机?”

    她苦笑,“我没有动机,可是我有这个能力。而且报表确实是从我这里走出去的。”

    安绍严愣了半晌,“你不长脑子的小翘?”

    “我一时忽略了,搞事的是苏晓妤。”

    “她?”安绍严曾目睹苏晓妤与段瓷亲密相处的片段,喃喃道,“她怎么可能害段瓷?”

    连翘疑惑地抬头。

    安绍严讶然道:“苏晓妤这么做没有好处。”

    “没有好处?起码她成功地让段瓷怀疑到我头上来。相识一场,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他相信?我很不服气,安绍严……”

    “我觉得有什么不对,段瓷没理由这么武断,你别光顾着哭,到底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小翘?”突兀靠进怀里的身子让他一惊。

    “好像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不那么难过。”连翘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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