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走,小身板摇摇晃晃的,很吃力。
伍学长换好衣服,转身进了黄晓明的宿舍。六人宿舍,有五个人在那里打保皇(山东扑克玩法的一种),黄晓明靠在被子上,耳朵塞着卫生纸,一心只读圣贤书。
“哎呀,班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那个谁,给班长让个位子,班长你来玩一局?”额头上贴着“屡战屡败”纸条的孙胖子热情的招呼着,看到伍学长铁青的脸,心里一沉。几个人扑克也不玩了,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不做声。
“黄晓明,***班长来了,你还在那里装什么逼?人家班长随便动动脑子,门门考第一;你每时每刻都学习,累的跟狗一样,不还是永远的中下游水平?”孙胖子起身下床,趿着拖鞋就要打黄晓明,手到半空,被伍学长一把扯住了。
“人在做,天在看。大家都是一个班的,你们以后自己注意点,不要有事没事的就去找人家麻烦。都是人生爹妈养的,凡事给自己留个后路。”伍学长松了手,目光扫了一圈,几个学生匆忙回到自己床位上,准备午休。胖子转回身,开始往自己上铺爬。
“晓明,你的班费该交了,要是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伍学长说完带门而出,宿舍里几个人瞅瞅还在看书的黄晓明,心说装什么逼。黄晓明头向里,一滴眼泪吧嗒一声掉在英语习题集上。
伍学长匆忙出校,看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他担心的不只是黄晓明,而是那五个不知道轻重的同学。马加爵事件不是一朝一夕炼成的,厝火积薪,最终把自己烧死的事不是没有。
买了一箱最便宜的伊利奶,疾步前行,到达秀姑小吃摊门口的时候,看到陈光明已经站在那里半天了。
“熊孩子,你再不来,我就去你宿舍踹你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白白浪费了,真算我小看了你。”陈老师走过来,红着脸,打着酒嗝,直接踹了伍学长一脚,踹的伍学长心里暖暖的。他现在越发的感觉陈老师不错,对得起学生对他的爱戴。
两个人进了屋,庄誉正背对着他们遴选茶叶。笑嘻嘻的回头一看,笑容僵在脸上。望望陈光明,搞不懂自己学弟是几个意思。
倒是秀姑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热情的招呼着,直夸伍学长又长高了。伍学长脸红了一下,看到秀姑身后的人,脸更红了。庄晨玲站在那里,端着一盘菜,一愣神,差点被绊倒。
“这倒霉孩子,这是咋了?这个是我常跟你说伍学长,陈老师的高足。这个是俺家的闺女,晨玲,你们一般大,年轻人多说说话。”秀姑接过庄晨玲手里的菜,顺势将她扯到前面。庄晨玲脸直接红到耳朵根,心里一只小鹿乱撞。
“你好,我是伍学长,很高兴见到你。”伍学长心里说着好巧,但是话到嘴边,只能打个官腔。两个老师都是心比比干多一窍的人,对望一眼,觉得两个人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
两个人的手一触即分,伍学长把东西递给秀姑,又是好一阵寒暄。庄誉干咳两声,让大家就坐吃饭。
“下次来就来吧,不要带东西。你庄老师是实在人,你也别搞些虚头巴脑的。”庄誉递给伍学长一双涮好的筷子,嘴唇一动,总算说了句软话。伍学长匆忙应了,心道这次没白来,总算关系又前进一步。
饭菜上桌,大家边吃边聊,正说的入港呢,外面有人呼喊。秀姑起了身,打开纱窗门一看,一个上身穿的确良衬衫,下身土黄|色半裤,脚蹬塑料凉鞋的中年汉子站在那,眉宇间掩饰不住苍老和风尘。
“您找谁?”秀姑试探的问了句,她印象里没有这号亲戚啊。
“这不是黄晓明的父亲么?快进来,有事进来说。”陈光明探头出来,只一眼,就认出了来者。冲局促不安,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招手,撤身回去。
黄父进到屋里,腰板绷直的站在那里,后背背着东西。抿着嘴唇,神情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口。
庄誉给秀姑递了个眼色,秀姑赶忙扯过一张凳子,加了一副碗筷,让黄父坐下。
“不用麻烦了,俺吃了,刚吃过,肚子还饱着哩。”黄父急忙摆着右手,向后退了一步,还拍拍自己肚子,证明确实吃过饭。
“俺不知道你们正在吃饭,要是知道,俺就在外面候着,等你们吃完了再来。你们继续吃吧,俺先出去。”黄父转过身,话没说完,人已经走了出去。陈光明想要拉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光明冲庄誉说了声,匆忙追了出去,伍学长也紧随其后,想要一探究竟。门外,黄父搬了个马扎子坐在那里,刚掏出卷烟,就听到身后脚步声响。将刚点着的烟卷掐灭,重新放回烟盒里。伍学长眼尖,看到那是没过滤嘴的大丰收牌卷烟,一块五一盒。
“陈老师,您抽烟。”黄父递过来一盒刚开封的沂蒙山,陈光明刚想摆手,被伍学长扯了扯衣角,心领神会,接过烟卷。
烟味很冲,陈光明强隐着不咳嗽,问黄父什么事。
“这是俺孩子的学杂费,开学的时候多亏陈老师照顾,缓了俺们半个月。现在水果卖完了,人家给了一部分定金,俺就给您送过来了。”黄父露出一口黄牙,从裤袋里掏出用方巾包着的几百块钱,零钞散币,皱皱巴巴。陈光明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一桩小事而已,黄晓明学习很用功,很刻苦,也让老师少操心。前段时间还当选了历史课代表呢!”陈光明一脸阳光,极具亲和力,教父的精髓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黄父一听儿子有出息,比抽掉整条的沂蒙山都幸福。忙说让老师多费心之类的,孩子不会学习,少不得多操心。
“天不早了,俺跟俺村进城送地瓜秧的拖拉机回去。等有空,俺请陈老师吃个饭,这是俺带的一点桃子,都是套袋的超级果(鲁中山区水果保质的一种方式,坐果期外面套灰色纸袋,成熟后,果子个大味美,专供超市),品相好,稀甜。”黄父说着,将身后放着的袋子拎到面前,满满的一面粉袋,足有五六十斤。
陈光明下意识的推脱,衣角被伍学长又是一拉。他回头看看伍学长,没出声。
“叔叔,这桃子我们留下了。天色不早了,您赶车,我们就不送了。”伍学长上前半步,靠着陈光明,笑呵呵的说着,黄父见他们亲昵,以为是亲戚,脸上泛着感激的笑,憨厚的一点头,转身离去。陈光明掏出一百块钱,准备去送,被伍学长一把夺下来。收人薄礼还给钱,这不是打脸么。
两个人看着黄父消失在午后的日光剪影里,步履轻快,腰板笔直,貌似还哼起了小曲
yuedu_text_c();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别拿班长不当干部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31 本章字数:3783
陈光明不解的看着伍学长。伍学长还没待解释呢,推门而出的庄誉先插了话。
“这事儿办的好,真不觉得你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有这么大心机。”庄誉走上前来,低头看看地上的一袋桃子,又看看旁边的伍学长,赞许的点点头。
“穷人也是有风骨的,一味的拒绝,会伤他们的自尊,让你觉得瞧不起他们。在他们眼里,礼尚往来,才是相互尊重的表现。这事儿这样做就对了,咱们收的是小礼,可以转身再送还给他儿子么?但是你当面拒绝,那拒绝的可就是面子了。”庄誉继续点评,陈光明恍然大悟。自己从小在城市里长大,还真没把拒绝当回事。想想自己以前拒绝了那么多农村家长,心里真过意不去。
一顿饭吃完,庄晨玲眼睛时不时的瞄一眼伍学长,盯的伍学长心里发毛。庄誉倒是放的更开了,还跟伍学长开了几个玩笑。眼看午休结束,要上课了,众人这才散了。给庄老师家留下十几个,伍学长跟着陈光明,两人提着一大袋桃子往教学楼走去。
“你要下的桃子,你自己处理,我不管哈。”陈光明一拍手,回去准备下午课去了。伍学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将袋子拖进洗刷间,回教室招呼几个班干部趁着预备铃到上课铃十分钟的空当,把袋子打开,将桃子洗完,并且分发下去。
“大家静一静哈,这是黄晓明拜托他爸带给大家的,现在由黄晓明给大家分发,领到的自觉说声谢谢,不然吃不了兜着走哈。”伍学长站在讲台那里,逗着贫,挤眉弄眼,大家哄堂大笑。林天把黄晓明推到前面,一个一个同学发着,一人两个,居然还剩下十多个。伍学长想把剩下的塞给黄晓明,一下没拉住。不客气的拿起一个就啃,被刚推进门的陈光明抓了个正着。
“嗯,63个人,预备铃了还吃东西。尤其是你,身为班长,带头在讲台上吃,怎么不噎死你。”陈光明踹了伍学长一脚,被伍学长闪身躲过。陈老师喝的有点多,讲台上有水,脚底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伍学长好歹把他拉住,下面又是一阵哄笑。
“笑毛线啊,吃东西都堵不住你们嘴,快点吃,吃完,我要讲春秋五霸了。”陈光明转身在讲台,写粉笔字,写了没几个就停下了。身后一堆啃桃子的声音,像黑夜里偷吃大米的小老鼠。
陈老师转身一笑,从讲台下面袋子里掏出一个偏小的,搬过椅子,坐在讲桌上吃起来。这下轮到大家呆住了,不知道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了,全班自我以下,都吃了黄晓明家的桃子,我们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呢?一看你们就没想法,这样吧,我提议,每天早自习,从第一排右边第一位同学开始,上讲台唱歌,唱什么随便你们。”陈光明眼睛一转,伍学长觉得他在憋坏水呢,等他一开口,果不其然。
“要是不会唱呢?”林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会唱就表演其他的,有一个要求,必须与学习无关,什么诗歌朗诵啥的,通通不作数。不表演的围着操场跑圈,跑到会表演为止,好了,上课!”陈光明打个嗝,满脸凶恶,哪像一个正儿八经的老师。不过在大家心里,觉得这个老师有意思极了。
一节课顺利讲完,伍学长却连喊起立再见都忘了。陈光明哼了一声,直说吃桃子把班长吃傻了,大家跟着起哄,谁也没注意到伍学长刚才脸色很差。
桌面上是崭新的历史课本,页码在65页,上面是一张马均做的水车(马均,三国时期魏国人,发明水车)。伍学长盯着那里,原本这地方有1500多元钱的,可是现在只有图片和文字。
举头四顾,大家都在吃还没消灭完的另一个桃子。只有身后的黄晓明在埋头写字,还有半天缓过劲来的伍学长。
伍学长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诫自己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他爷爷。自己藏钱的时候教室里只有几个人,挨个排除都能知道是谁干的。
“我说刚才怎么神情不对呢?”伍学长小声嘀咕一句,旁边的林天歪头看看他,手伸过来摸他额头,以为他癔症了。
“去你妹的,你才癔症了呢。吃你的桃子,别来烦我。”伍学长一把拍开林天的手,拿笔在历史课本上涂鸦,给齐桓公画上胡子,怀里抱一个苏妲己。约莫过了五分钟,心情总算平复下来。
制止犯罪的最好途径就是让犯罪分子自己意识到错误,及时的犯罪中止,而不是无脑的一砖拍死,定了罪之后再让人家去改,这样只能逼他破罐破摔。
伍学长念及于此,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拿出物理课本,准备下一节课了。身后传来黄晓明沙沙的笔声,焦躁而紧张。
吃完晚饭,再回来时,往桌洞里一摸,果不其然,多了一个塑料袋子。掏出来一看,是班费,还有一张歪歪扭扭字迹写成的道歉信。伍学长嘿嘿一笑,将道歉信撕成碎片。拿出英语习题,开始做单项选择。
“黄晓明,黄晓明在不在?***,喊你呢,麻溜的出来。”教室门被打开,一个马脸汉子扯着破锣嗓子吼着,人矮矬矬的,整个一蒙古马。黄晓明急忙奔出去,那汉子带着他就去了洗刷间。
“学长,你去看看,那个汉子我见过,是学校三食堂的,好像黄晓明欠他钱,这几天吃饭老碰到他。”林天拿圆珠笔戳戳伍学长,得亏校服厚,不然早被戳出生命危险了。伍学长一把将圆珠笔夺过来,放自己口袋里,没收。
起身出门,刚一关门,就碰到来串门的何铮。昔日阴魂不散,让伍学长头疼的人今天格外受待见。伍学长冲洗刷间指了几下,何铮带着张火华就进去了。不一会儿传出几声破锣般的哀嚎,伍学长抬脚进去,将门关起。
黄晓明胆战心惊的站在一边,好好学生的他,对于这种校园暴力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晓明,林天找你商量数学题呢,他几道函数题不会做,都咬断两支笔了。”伍学长冲着黄晓明说道,黄晓明犹豫不决的左顾右盼,站在那里,脚生根,没动。伍学长冲何铮眨眨眼,何铮手上一用力,马脸汉子杀猪般的嚎了一声。
黄晓明再也扛不住,一转身,匆忙跑掉了。伍学长关门插销,静默的看着马脸,洗刷间里潮腥气很重,有点像古代的水牢。
“说吧,欠你多少钱?”伍学长四下一看,没有趁手的家伙什,这次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当一回文明人。
yuedu_text_c();
“你***谁啊?我是赵五,三食堂的面食师傅。晓得不?”马脸说话很冲,横气四溢。伍学长摇摇头,他一新生蛋子,连三食堂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掌勺的大师傅了。但是何铮一听这话松了手,张火华更是给汉子整整衣服。
“学长撤吧,三食堂是高二藏獒的地盘,我们惹不起。”何铮上前附耳说道,伍学长装傻充愣,盯着更加得瑟的汉子,有些牙疼。
“我是高一四班的班长,有事可以跟我说。能解决的,我就帮他解决了。”伍学长硬憋着一口气,和缓的说道。
“班长算个球,什么**玩意。我明着跟你说了吧,这孩子是我同村的,上星期借了我二十块,到现在没还,现在利滚利,应该还一百块!”马脸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鼻孔朝天,漫天胡咧咧。
伍学长身子一纵,突然发难,整个人扑了过去,马脸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扑倒在地。地面湿滑,一下子滑出两米多远。刚想喊,被伍学长一记老拳打在嘴上,顿时就叫不出声了。身子被伍学长骑着,挣扎了半天,愣是没翻腾起来。一张脸被打成猪相,四六分的发型乱了,新衣服湿了个彻底。
“草你大爷的,叫你拿班长不当干部,叫你拿班长不当干部!。”伍学长拳脚相加,赵五心里的一口硬气总算吐出来,开始求爷爷饶命了。
“欠你多少钱?给个数。”伍学长来了一记封眼锤,赵五登时成了熊猫眼。
“欠我二十块,哎哟,就欠我五块钱,吃了份水饺,就五块钱”赵五哭丧着脸,总算给出个确切价钱。
“喏,十块钱,不用找了,剩下的当医药费了。回去告诉藏獒,要是那条狗(藏獒)不服,让他来高一四班找伍学长。”伍学长甩给赵五一张十块的,从他身上起来。赵五躺在那里,跟被骟了的公狗一样,伤身加伤心。
“你可真是个惹祸精,这麦芒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你又招惹高二的混子,真替你捏把汗。”何铮摇摇头,带着张火华走了。张火华右手伸在后背,冲伍学长竖起了大拇指,伍学长淡淡一笑。
回头把赵五踹起来,恶狠狠的说道:“记住了,谁敢欺负我们班的,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就是天王老子,到我这也得脱层皮。下次带人来找茬,规矩点喊我班长,敢不拿我当干部,我就敢不拿你当人!”
望着赵五远去的背影,伍学长整理下衣服,把边角的污渍洗去,回去上晚自习了。第二节刚下课,何铮又跑了回来。
“你是不是早知道那孙子拉大旗作虎皮,其实跟藏獒一点屁的关系都没?”何铮脸上泛光,像看大神一样的看着伍学长。
伍学长笑笑,爱搭不理。这种小儿科的骗术早就被用烂了,自己不是混子,根本不怕藏獒。身在局外,一眼就明,一个高二的大佬跟个厨子有半毛钱的关系,那才奇了怪呢。
“学长,谢谢你。”第三节晚自习下课,黄晓明在后面捅捅他。
“谢个毛线,等有钱了记得还我五块钱。”伍学长嘿嘿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