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齐,腿脚立马变得有劲了。
路过正金银行门口的时候,伍学长看到一个没双腿的乞丐正在奋力爬着台阶,背上是被褥,目标是放自动取款机小隔间。看样子应该是想进去将就一晚,避避寒气。
“大叔,我帮您。”伍学长转向上前,手一用劲,直接将乞丐抱了上去,然后把他的滑轮板给放在身边,拉开玻璃门,让乞丐进到里面。
“小兄弟,谢谢你了,好人一生平安。”老乞丐胡子拉碴,满面风霜,笑了笑,脸上全是褶子。伍学长掏掏口袋,摸出那十块钱,放在他胸前的缸子里。乞丐推诿着,硬是不要。拉扯之间,破搪瓷缸子歪斜下去,零票散落一地。
伍学长低身捡拾,右手边,一枚亮晶晶的一分硬币滴溜溜转着。不一会儿,正面倒地,露出背面1983的字样
正文 第四十章 我愿意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42 本章字数:3648
伍学长怔怔的看着,大脑突然间当机了。他想到无数种可以得到这种一分钱的途径,却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情景,这样的一种结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伍学长嘴唇轻动,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旋儿,要落下来的节奏。
“小伙子,你怎么啦?没事吧?”老乞丐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仰着头看伍学长,发觉他神情有些不对劲。
“没事,没事,有些感慨而已。大爷,您这一分钱可以卖给我么?”伍学长扭头揉揉眼睛,将泪水揩干。蹲下身子,继续把钱币捡起,一股脑的塞进搪瓷缸子,手里捏着那一分硬币,很激动。
“这说的什么话,这钱本来就是好心人施舍给我的。你要,尽管拿就好了,我这里好几十块呢,一天两个馍,够吃一个来月的。”老人以为伍学长缺钱,重又从搪瓷缸子里翻出几张五块的和一块的,坐在滑轮上,向伍学长滑了过来。
“大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有个喜欢的女生她83年出生的,所以想要这么一枚83年的硬币。我这还有钱,一并给您了。大爷,再见!”伍学长推开老乞丐伸过来的手,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鼻子一酸,又要落泪。赶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几十块,不由分说的放进老乞丐的缸子里,转身出门,飞奔而去。
夜色清冷,他就这样往家的方向跑着,不理会身后愈来愈弱的呼声。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了出来,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一口气跑到蓝山苑小区门口,仰头看月,长舒一口气,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相比那些不幸的人,自己超幸福。
“陈哥,不用找了,我得到硬币了。还要麻烦你个事,你知道正金银行么,就咱们茶庵街这个?你让厨房做份海鲜疙瘩汤,再拿一笼屉包子,给送到那里的自动取款机小屋里,那有个老乞丐帮过我,谢谢您了。”伍学长打完电话,已经到了家门口。小齐站在那里,显然等他有时候了。
“喏,给你礼物。”伍学长摊出右手,一分硬币在手心里静静的躺着,亮荧荧的。小齐惊讶的捂住嘴巴,看看硬币,再瞧瞧伍学长,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掉了下来。
“哎,这怎么说哭就哭呢。我的小姑奶奶,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伍学长将小齐推进门,手足无措,一阵慌乱,掏出纸巾,忙不迭的赔不是,给她擦眼泪。
“你个傻瓜,我逗你玩的,你真的信了呢。你怎么突然这么笨啊!”小齐小手成拳,捶打着伍学长的胸部。一下一下,像个深闺小怨妇。
“只要你喜欢,我甘愿当个傻瓜。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人最幸福么?傻子最幸福。”伍学长长臂轻舒,将小齐揽进怀里。嗅着她的头发散发出的香味,自问自答。
两人靠在一起,就这样心贴心的挨着。多么希望能够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下去,将刹那变成永恒。
七喜蹲坐在那,有些急躁,等了十分钟,再也等不下去了,轻声叫了起来。小齐被从梦幻拉回现实,轻轻推开伍学长,一理额前发,脸上发烫。
“你不是找我回来有急事的么,什么事啊?”伍学长瞪了一眼不解风情的七喜,将分币放到小齐右手里,岔开话题。小齐一拍额头,低身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黑色布袋,递给他。
伍学长狐疑的接过去,打开一看,脑子再次当机。今天经历的稀奇事儿太多了,但是这一件是最稀奇的。布袋里不是别的东西,而是成捆的钱,就这样用皮筋扎起来的红色钞票。
“还真有用快递邮寄钱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伍学长嘀咕一句,粗略一数,有五万块左右。
小齐递给他一张信笺,上面的字迹很熟识,落款更熟悉,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爸——伍兴业。
伍学长读着寥寥数笔的致歉信,心中五味杂陈。半年了,这个便宜老爸总算有了信,对于自己来说,不知道是悲还是喜。不管怎样,他还活着,还在跟伍学长待在同一片天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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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学长合上信笺,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袋子交给小齐,让她放好,明天等银行开门去存上。小齐不解的盯着伍学长,眼前这个无比熟悉的人有些过于冷静了。
“我应该暴跳如雷,大骂老爸王八蛋,然后把信笺撕碎,将一袋子钱全部从窗子丢下去,这样才对是么?”伍学长拉着小齐坐下,面色平静,心里却泛着苦,那种无法跟小齐明说的苦。
自己两世为人,早就见惯了世态炎凉。他无法去品评伍兴业的做法,因为自己是他的儿子,他是自己的爸爸,疏不间亲,血浓于水。伍兴业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里做了一件错误的事,原不原谅,事情就在那里,不会因为自己的态度而改变。既然这样,自己何苦执着于此呢。
“老爸有他的苦衷,想必他良心到现在都受着煎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他想要改正,我们应该给他个机会的。”伍学长咬文嚼字,自嘲的笑笑,自己这样给自己无耻的戴高帽子,估计全天下只有他一个。
“你有时候太善良了,也太大度了。”小齐呢喃着,依偎在他的怀里。伍学长抬头望墙,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伍兴业笑的是那样的开心。
洗漱完毕,头枕着手躺在床上,想想正在受苦的老乞丐,伍学长的心又暗了下来。拿下北街,彻底的将威胁消除掉,他才能守护住自己的幸福,还有自己喜欢的人。
“血虫,藏獒。”伍学长就这样分析着,眼皮一沉,睡了过去。小齐穿着睡衣从外面走进来,给他盖好被子,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关灯入睡
茶庵街北街,血虫家里。血虫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揉揉鼻子,惫懒的躺在沙发上。他现在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不敢丝毫大意。在他的意识里,铁凝肯定在暗处盯着他,这头披着羊皮的狼,随时都可能把自己咬死。
“必须改变这一现状,不然自己永远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血虫坐起来,喝了一杯浓茶,抖擞抖擞精神,准备叫藏獒进来。
还没等他叫呢,房间门被敲响,得到准许的藏獒一脸古怪的走了进来。
“大哥,一剪梅那逼货来了,说是有事情见你,你看?”藏獒心里打着鼓,他知道大哥跟刀疤不对付,而一剪梅正是刀疤的姘头。
“让她进来吧,以后有事直接说,不需要吞吞吐吐的。还有,你帮我买个mp3,里面下几首儿歌,要有《黑猫警长》,我回去给孩子听。”说到那几个字时,血虫神经一紧,手脚不由自主的想要抖动。兀自压住了,对着藏獒摆摆手,等门被关上,然后重新打开。一剪梅那个风马蚤的老娘们身披貂裘,脚蹬红皮靴,浓妆艳抹,略显局促的站在那里,活脱脱的一只高脚鸡。
血虫一指旁边的客座沙发,一仰头,陷进沙发里。一剪梅干巴巴的坐在那里,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屁快放,没事就走,我这里不是肯德基,一屁股可以坐半天没人管。”血虫打个哈欠,有些困顿了。
“我来是想让你帮我找找儿子和刀疤的,你和刀疤是共事多年的兄弟,路子又野得很,想必手里的资源比那些私人侦探机构靠谱多了。这是五万块,希望你帮帮忙。”一剪梅不安的开了口,她最近心神不宁,老是做噩梦,梦里刀疤和麦芒浑身血污,骇人的紧。苦于托付的私人机构迟迟未能进展,这才找到血虫的门上。
“共事多年的兄弟,笑话。你见过共事多年的兄弟没吃过一顿饭,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的么?不要跟我攀交情,我不认那个东西。我只认利益,实实在在的好处。”血虫盯着桌上的钱,不想跟一剪梅废话。都是道上混的,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一对狗男女什么品相,血虫心知肚明。
“你开条件吧,这要能帮我找到儿子和刀疤,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做不到的,想方设法的做到。”一剪梅收了心思,打着保证,她这次是真的着急了。
“我想要什么,你知道的。”血虫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然后把自己的茶杯续满,抿茶观色。
一剪梅眉头深锁,手扯着坤包,开始考量。大脑里汇总着血虫最近的信息,正在逻辑推理,做出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天涯旅社这次很受伤,我手里有些资源可以给你弥补,另外也有一些熟识的老客户可以交给你,还有。”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要的不是这些,而是你,你来当天涯旅社的经理,也就是‘妈咪’,直到我找着刀疤他们为止。这钱你收回去,想必坐吃山空的日子不好受吧。”血虫身子前倾,将放钱的纸包退还给一剪梅,望着她,似笑非笑。
血虫的房间里暖气很足,室温维持在二十三度左右,窗户上全是水汽。一剪梅额头冒汗,拿香巾擦了擦,望向血虫,不知道他几个意思。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耳听墙上挂钟的秒针有节奏的转动。血虫起身而动,准备去睡觉了。
“等等,我愿意。”一剪梅嘴唇发干,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她现在有求于人,有些事情,由不得她仔细考虑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过劳死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42 本章字数:3907
“明天来上班,你记住,天涯旅社生意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我找刀疤和麦芒进度的快慢,好自为之吧。”血虫开门送客,目视一剪梅消失在楼梯口。摸一下额头上的血管,邪恶的笑了。
藏獒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新买的mp3,递给血虫,欲言又止。
“速度够快的,不错哈,歌曲下好了么?”血虫回转身,朝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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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下好了,音色很纯。大哥,刚才一剪梅。”
“该让你知道的,我会让你知道的,不该问的不要问,走吧。”血虫头也不回的进到卧室,咣的一声带上门。
藏獒站在客厅里,面色变了变,旋即恢复正常。他是二把手,在外人眼里以为自己很吃得开,但是自己知道,其实在血虫的眼里屁都不是。要想顶天立地的活着,还得求上位,当老大。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被人呼来喝去,当狗一样的使唤。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茶庵街食物链的顶端,让众人都仰视我的。”藏獒对着血虫关上的卧室门挥舞一下拳头,面露狰狞与狂热
翌日清晨,伍学长带着七喜沿南街跑步,小跑了一段路,肚子咕咕叫,才想起昨晚上只顾找硬币了,晚饭都没吃。打眼一瞧,前面正是秀姑早点摊。摸摸口袋,幸好还有几块零钱。
“阿姨,最近一切都好吧?”伍学长哈着热气,冲正背对着他忙碌的秀姑喊道。秀姑转回身,满脸的喜色。
“这叫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到。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跟你庄老师说你呢,没想到今天早上就碰到了。好,一切都好。”秀姑用围裙擦擦手,让伍学长坐了,亲自给他盛豆腐脑、拿包子。眉眼含笑,看的伍学长有些不好意思了。
“最近一直忙,没得空,您不要见怪哈。”伍学长递过钱去,被秀姑拍回。站起身,硬塞进她口袋里。小本的买卖,一早上挣不到百十块,吃拿卡要的占便宜,那就不是有良心没良心的问题,而是为不为人的问题了。
两人正谈笑着呢,庄晨玲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半闭,打着哈欠,揉捏着脖子,穿着棉衣棉裤棉拖鞋,伸手就要拿包子吃。
“玲子,你看谁来了?”秀姑欣喜的很,一把将庄晨玲拉过来,指着伍学长给她看。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庄晨玲神色一慌,挣脱开,原路返回,头都不带回的。
“这妮子,这是咋了?许是没打扮,害怕被你见笑吧。快点吃,大冬天的冷得很,不赶快吃,等下都凉了。”秀姑敦促着,那边过来几个少年,赶忙招呼去了。
伍学长心里发笑,总算看到一次庄晨玲的糗样。侧头看看七喜,正围着便当盒子打转,豆腐脑热腾腾的,试了几试,还是不敢下口。
“喏,先吃包子。”伍学长递给它一个,七喜两口咽下去,舔着舌头摇尾巴,抬头继续等着。
“小伙子,饭量见长啊。”伍学长拍拍它的头,将一笼屉包子放在摊开的塑料袋上,看着七喜大快朵颐。
“啧啧,七喜真能吃。”秀姑转过来,看着七喜那吃相,不觉莞尔。伍学长刚想说话,又有客人过来,秀姑道个歉,继续忙活去了。
临近早七点,早点摊上人满为患,除了伍学长这个方桌,每个桌子上都坐满了人。伍学长擦擦嘴,刚要起身,刘齐带着老二他们走过来,呼呼隆隆的,足足二十来口子。手里提着家伙什,嘴上叼着烟,不像是吃饭,倒像是砸场子的。
“你就不能低调点?”伍学长瞥一眼耀武扬威的齐哥,眼瞅着自己笼屉里剩下的那个包子被他顺手给拿了过去。随来的众人挨个问着好,围着他俩坐了,伍学长感觉自己像旧时的私塾先生,众生环绕,好不热闹。
“低调个球,我做的是光明正大的事,干嘛低调?我们刚从早市那边巡回过来,抓了两只耗子,吃完早餐,还要去网吧那带视察呢。”齐哥一指身后角落里两个半死的窃贼,从老二手里接过豆脑和包子,边吃边说,故意把‘视察’两个字咬重了读。看那吃相,比七喜还差。
“还视察呢,我的刘大领导,您现在是几品钦差?”伍学长揶揄一句,吃完饭动动嘴皮子,权当消食了。
“啥几品,钦差不是皇上的经纪人么,给皇帝老儿创收把妹子的。”齐哥歪着头,自感良好。
“又是老二教你的?”伍学长眉眼一挑,准备埋汰他。
“”
刘齐自知在言语上讨不到便宜,索性敞开了猛吃,不再理他。二十来口子人吧唧着嘴,那声音比学校大食堂的都大,很香很带劲。
伍学长唠叨了一阵,有些无趣,抬眼望向正吃饭的人们,目光延伸,看向角落里三个围聚在一起吃早饭的人。三个少年,顶多二十来岁,头发灰黑油亮,棉衣脏污,脚上的运动鞋已经辨认不出颜色了。
最奇怪的是他们吃饭很费力,感觉连张口的欲望都没,像足了厌食症患者。三个人中只有一个是半睁着眼睛吃饭的,其他两个闭着眼睛往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填包子,跟填鸭子一样。
伍学长敲敲桌子,一指那三个人。刘齐望过去,厌恶的摇摇头,继续埋头吃饭。
“辉煌游戏工作室的,别管他们。别人打工要钱,他们打工要命,听说工资不错,月薪2000块,都他妈快赶上红星社社员的收入了。”齐哥言简意赅,不愿在这上面多谈。伍学长又望了一眼,看到一个矮胖子带着几个青皮走了过去。
矮胖子骂骂咧咧的,边说边踹,三个人惶恐的点头称是,站起身,准备走。有个齐刘海的少年手里拿着十块钱找秀姑结账,拐过桌角,刚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周围的食客和少年一起的几人看着,一个过去拉他的都没。有几个人甚至起着哄,看别人出糗很高兴的样子。大家等了几分钟,见少年既不挣扎喊疼,也不爬起来,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很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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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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