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走出病房。没去食堂,而是直接去了走廊尽头的大阳台。
伍学长心里猜想着庄老师是不是要秋后算账,提心吊胆的跟着。反正自己事情已经做完了,问心无愧,爱咋的就咋的吧。
“知道我叫你来干嘛的么?”庄誉点着一支红梅,遥望着远处,面容憔悴,头上丝丝银发,老气横秋。
“为了三食堂的事吧?你说吧,学校准备怎么处置我,我心里有思想准备。”伍学长不想绕弯子,再说了,跟这样的老教师绕弯子也没用,还是直白点好。
“哟嗬,小子挺识趣的么。我先说下学校对于红衫他们的做法是一刀切,直接开除学籍,勒令退学,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庄誉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随风飘散。
“刘校长够霸气,杀伐果断,当得起刘晔这么狂拽的名号。”伍学长瞎扯着,心里知道庄誉这是在卖关子,希望自己服个软,可是服软就不是他伍学长了。
“宁折不弯么?你太把自己看重了。我告诉你,学校对侯副校长追责的时候,他们旧派扯出了你,那阵势摆明了就是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庄誉转回头,目视着伍学长,想要看到点什么,可是伍学长云淡风轻,脸上面色依旧,像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一样。
“您直说吧,对我怎么处置的?我这上了一个星期的课也没人来马蚤扰我,整天提着心过日子呢。”伍学长说了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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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方决定让你休学一个月,在家好好反省一下,同时记大过一次。”庄誉轻描淡写,在他看来,伍学长似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自己显然让他失望了。
“还不错,只要不开除,其他的随便了。我能顺便问一下,猴子最后怎么处置的么?”伍学长问道。
“什么猴子?”庄誉不解。
“就是侯副校长。”伍学长一副对牛弹琴的表情,庄老师哪都好,就是太古板了,像块钟表。
“他被调去二中附小当校长了。”庄誉平淡的说道,可是眉宇间却难掩失落。这一切都被伍学长一丝不漏的看在眼里,原来庄老师也跟猴子不对付。
“没事我就先走了,哦,忘了件事。这是一包茶叶,听秀姑阿姨说你最近老熬夜,这个是绿茶,败火的,对你有好处。”伍学长变戏法似的从背后伸出手,一纸包茶叶出现在庄誉的面前。
“别不要啊,你不要我给秀姑阿姨,一样的。”伍学长又一句话断了庄老师的后路,让他只得摇摇头,笑着接过了。庄誉掂掂分量,差不多一斤,要是日照青的话,也就百多块钱,回头算钱给伍学长就是。
“没事我走了,小齐也该吃完了。”伍学长道声再见,回转身,刚想拔脚,被庄誉叫住。
“还有事?”伍学长挠着头,看向面色渐渐晴朗的庄誉,按说帐都清了,再说那可叫节外生枝了。
“有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认秀姑当干妈,我又受了你的礼,也落一次俗,给你支个招。不过我是有条件的,除了这包茶叶,你还得告诉我一件事。”庄誉脸上挂了一丝笑,这是第一次,他跟伍学长两个人的时候,对着伍学长笑。虽然那么一点点,一闪即过,但是这却是一个信号,一个伍学长一只脚跨进庄誉门坎的信号。
“that is a deal(成交)!”伍学长爆了一句英语,语速很慢,词汇单开。
“哼,现在孩子都怎么啦,不说两句英语,就好像自己不是中国人一样,哎!”庄老师叹口气,似是在嘲笑社会,又好像在自嘲。伍学长耸耸肩,淡然一笑。这是趋势,中国正沿着庸俗的大道直行下去,他也是人,当然没法免俗。
“好了,说正事,你不是写信给我和刘校长说要将红星社纳入学校管理,进行分权么?我和刘校长他们商量了,觉得建立一个类似大学中学生会的社团机构是一项新的尝试,以前没人做过,但是不代表这个尝试无意义。”
“以前的高中很忙碌,也不像现在这么乱糟糟的,什么鸟学生都有,所以学生社团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孩子早熟,加上互联网的日新月异,各种信息涌进来,在学生建立价值观和人生观的时候直面而来,如果不加以引导,很可能会出现怪现象。”
“我们不希望红衫和藏獒,乃至麦芒那类的学生混子团体出现,希望校园回归它的本来面目。但是现实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势力,在外面这样,在学校里也是这样,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个团体在我们校方够不到的地方,在学生日常生活中担当这么一个向善的角色。你懂吗?”
庄誉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通,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他们希望红星社跟校方加强合作,充当引导学生思想的团体。只要伍学长愿意,那么红星社就不再是没有妈的野孩子。
“你的意思是,如果红星社要处于学校的监管之下,我们充当学校管理学生的工具,校方的狗腿子?”伍学长很明白庄誉的意思,只是他觉得应该更直白一点。
“没有我们的支持,你们就是野孩子,没妈的野孩子。真正的猛人从来不混社会的,你这么聪明应该懂。”庄誉一句话戳中本质,红星社一统高一高二之后,的确成为校方管不到但是又不能不管的野孩子。
“野孩子不需要妈,因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野孩子也不需要怜悯,需要的,是关怀,是理解,是自己为神的那份信仰。”伍学长转过身去,大踏步离开。
“告诉刘校长,我会履行我的承诺,跟校方合作,但是要让红星社沦为学生会那样的组织,我宁愿毁了自己一手培养长大的野孩子!”中午的医院走廊寂静,伍学长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进庄誉的耳朵里
正文 第十九章 倔强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49 本章字数:4113
伍学长才走没几步,庄誉就从后面赶上来,粗糙的大手一抓,将伍学长重新扯回阳台。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怒气冲冲,四只眼睛捉对儿厮杀,凶得很。
“文的不成,该动武了是么?你们当老师的也就这点本事了,说不过就动粗。你等着,体罚学生这种行为迟早会被禁止的!”伍学长甩掉庄誉的手,恶言相向。
庄誉也在气头上,见他这么不识好歹,被甩掉的手抬起来,作势就要打。伍学长梗着头,迎上去,指着自己的右脸让他打。庄誉气的浑身发抖,恨恨的将手收回来。
“伍学长,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个学生,在学校要归学校和老师管的,这么肆意妄为,不只是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这帮逆反期的孩子。”庄誉继续扯着老生常谈的道理,一道一道的,听的伍学长耳朵生茧。
“庄老师,你们的模式已经落伍了,不再适合现在的久久后了。我问你个事儿,你难道希望未来的我们也跟你们一样循规蹈矩下去么?这个国家的教育扼杀了多少创新性的思维,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有数吧?”伍学长仰着头,看向这位自诩伟岸磊落的教书匠。很多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却因为周围的人都这样做,我们也随波逐流,跟着这样做。
庄誉心里一怔,伍学长的话戳中了自己的痛点。他也年轻过,也有过梦想,但是梦想在现实面前就是一堆臭狗屎。丰满的理想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一点点的侵蚀,直至回归到骨感的现实中来。
“年轻人,听我一句话,你改变不了世界的。”庄誉语重心长的说道,话语中带了些许的哀伤,还有些许的感慨。
“我知道,可是我至少能保证自己不被这个日益浮华的社会所改变,我周围的人可以在自己年轻的时候轻狂一次,本真的活一次。”伍学长言语硬气,始终坚持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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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很多自己执着的事情都是需要孤独相伴的,红星社从开始就不被大家接受,不是它不够亲民,而是大家因为固有的疑虑对它避而远之,不愿意去了解它。伍学长苦苦支撑着,从一个人到现在几百号人,满腔的愤懑和不满没地发泄,只能自己咽回自己肚子里,告诉自己坚持就是胜利。
“我最后提醒你一句,你已经休学了,在你休学之前,你为什么不把红星社交给校方来掌控呢?要知道,刘校长跟其他校长不一样,人家为名利,他为的是学生,这是有目共睹的。”庄誉依旧不舍弃,进行着最后的劝说。在他看来,伍学长就是红星社的领头羊,如果他不在了,这个社团立马会分崩离析,这样对大家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红星社是红星人的社团,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更不是学校的。我们没有权力去主宰它的命运,我在休学前会安排好一切,包括和校方的合作,不老您费心了。”伍学长一句话顶回去,封堵了庄誉想继续说的意愿。
唇枪舌剑之后,两个人静了下来。既然谁都无法说服对方,那么还不如定定心,冷静的思考一翻。
“好吧,换个轻松点的话题,我想知道你和小齐到底是什么关系?”庄誉沉默了半晌,丢出了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
“这是你说的那个有偿条件?”伍学长不答反问。
“是的。”庄誉直言了当,面色坦荡。
“恋人,不出意外的话,小齐是我未来的媳妇。这样说您应该明白了吧?我对庄晨玲没有任何想法,从一开始就没。”伍学长最后两句话戳到了庄誉的心坎里,他知道这才是庄老师作为一个父亲应该关心的,毕竟不是每个家长都在孩子早恋的问题上放得开。
“谢谢你,谢谢你放过玲子。”庄誉虽然心里早就料到这样,可是听伍学长亲口说出来,还是一震。嘴唇一张,有些难以启齿。伍学长一愣,今天有太多的第一次了。这些第一次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庄老师,一个父亲和老师相矛盾的那一面。
“不用谢,我也是在解救我自己。我是我自己生活的主角,但不是别人的。庄晨玲还小,她应该有她自己的未来。哦,对不起,我是说她的心里年龄。”伍学长自感言失,赶忙纠正道,还好庄誉这会儿走神,没用心去听。
“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伍学长转过身子,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拐角处,庄晨玲默默的站在那里,努力的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伍学长望向这个双马尾的萌妹子,穿着病号服的她是那样的消瘦,神色萎顿,一点朝气都没。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是自己让这个阳光可爱的开心果变成今天这副活死人的模样。他很自责,一咬牙,靠了上去。
“对不起,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心里已经被小齐填满,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你很优秀,等你考上大学后,你就会发现天下好男孩多的是,与他们相比,我只是个折翼的丑小鸭而已。”伍学长宽慰了几句,等来的不是自己奢求的谅解,而是庄晨玲掉落在地的眼泪。
泪珠点点,碎成千万片,就像这个怀春少女那颗脆弱的心。
伍学长最见不得女人流眼泪,在他心里,这是世界上最具杀伤性的武器。在自己精神和心理未被杀伤之前,他拔脚转身,匆匆离开。
庄晨玲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灰了,胸口一阵阵钻心的疼。蹲在地上,任凭泪水模糊了双眼。突然间,一叠纸巾送了过来,不是自己的老爸,而是一个陌生的人,一个叫秦叶的坏家伙。
“谁惹你了,我去教训他。”秦叶被庄晨玲盯得很紧张,刚说了一句话,就发现不远处的阳台门被推开,庄老师向这边走了过来
伍学长低着头下了楼,心神有些恍惚。以前被女生伤过的他没想到今天也伤害了一次女生,世事无常,有谁会料到这样呢。
自嘲的一笑,掏出手机给小齐发了条短信。没一会儿,小齐站到自己身边,关切的前后左右上下的打量自己。
“他没打你吧?”小齐看了半天也没觉得哪里不妥,但是伍学长的表情很古怪,跟欠了别人一屁股债一样,六神无主,蔫蔫的。
“没有,走吧,去吃饭。我的大美女,你想吃什么呢?”伍学长揉揉脸颊,长舒一口气,收拾心情,换上笑脸。自己的心情可以不好,但是小齐是无辜的,可不能连累她。
“我给你做西红柿蛋炒饭啊,我跟林青才学的。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吃么,现在回去我给你做。”小齐挽着伍学长的胳膊,两人向外走去。
“时间不够了吧?再说,你这新学的,拿我做实验啊。”伍学长苦着脸,心里美滋滋的,被人关怀的滋味真好。尤其是自己心爱的人。
“吃不吃,不吃我找七喜试吃了。”小齐嘟着嘴。
“吃,老佛爷给咱脸,咱说什么也得兜着啊,是不是?”伍学长臭贫着,挥掉心里的那丝阴霾,招手打了一辆的士。
医院病房楼的阳台上,庄誉带着庄晨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至于秦叶,早在庄老师出门的那一刹那就溜得没影了。
“爸,我懂了,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庄晨玲心里羡慕嫉妒恨,可是面色如常,仿佛真的看开了。庄誉摸着女人的头,很欣慰,至少表面看来,女儿长大了
伍学长吃完午饭,下午回到学校,上完最后的两节正课之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课桌。很快的,大家都察觉到了异常,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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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呢,干嘛呢!都回去坐好了,等会陈老师要来开班会。我不是说了么,我家里有事,我要休学一个月,又不是退学,瞧你们像挂了亲人一样的看着我,我心里幕拧!蔽檠Сそ谌瞬鹕ⅲ唤捧咴诶罘傻牡首由稀br />
“班长,有事您说话。”李飞手里转着中性笔,一副知心人的模样。
“等会放学去宿舍开个会,你通知一下何铮他们。”伍学长言简意赅,说完就让他转回头,因为陈光明已经推门进来了。
“起立!”伍学长朗声喊道。
“老师好!”六十多人齐声叫道,精神面貌很好。
“同学们好。”陈光明盯着伍学长,神情黯然,他动用了一切能量来保护伍学长,到头来还是被强迫休学。这个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只能是差强人意。
“坐下!”伍学长精神饱满,对着陈光明笑,很阳光。
陈光明站在那里,直视着伍学长。这个学生让他捉摸不透,尤其是那种面对不公正对待时的泰然,更不是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伍学长过于的少年老成了,老成到像个老狐狸,从来不把尾巴轻易示人。
“陈老师,陈老师!”前排的几个学生小声的叫道,试图把出神的陈光明挽救回来。更多的人则随着陈光明的目光指引的方向望去,五六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伍学长。
“哦,不好意思,个人情感出了点事,有些带情绪了,大家别见怪。今天没上早自习,轮到谁唱歌了呢,先唱个歌吧。”陈光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很干硬。
“轮到伍学长了。”林天想都没想,直接吼了一句。
“轮到伍学长了!”大家一愣,旋即明白。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记得上星期一才唱过,你们数学只有幼儿园水平呢,还是提前老年痴呆?”伍学长摆着手,推诿着。
大家哄闹着,管他愿不愿意,反正就是闹,闹到他唱为止。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那唱首新歌吧,***的《倔强》,估计你们都没听过呢,我是从秘密渠道找到的。”伍学长撒个谎,作为台湾艺人,***的演唱会 轮到内地那要等一段时间的。
“别墨迹了,麻溜的!”李飞等人闹腾着,支起耳朵开始听。
“当 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 就是以刚克刚。
我 如果对自己妥协,如果对自己说谎 ;即使别人原谅 ,我也不能原谅 。
最美的愿望 ,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
声调由低到高,渐渐变成嘶吼,伍学长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一腔情绪,宣泄着
正文 第二十章 离校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49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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