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门,边走边通知薛亮那几队停止搜索,向南街东头赶。
“东头是芝水公园,两侧都是芝水。由于前段时间的降雨,上游泄洪,现在水流暴涨。”庄誉小声嘀咕着,听在伍学长耳朵里,更加焦急。庄晨玲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要是因为他的错,一时想不开,那么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庄老师,没那么严重的,您不要吓您自己,也不要连带着吓我了,我胆小。”伍学长半开玩笑的说道,想松缓一下紧张的气氛,不过看到庄誉那张满腹心事的脸,知道自己做了无用功。
十分钟后,大家聚集在茶庵街南街东头的一家出租公寓外。与他们十几步之遥的地方,就是当初伍学长重生之后,第一次跟随刘齐打群架的地点。伍学长呆愣了一会,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在这个城市活了一年了。
七喜在街道上转着圈,鼻子不停的向空中嗅着,想要找到气味消失的方向。伍学长矮身拍拍它脑袋,它才停下来,静静的蹲在地上。
“学长,北街还没找呢,你把我们叫过来,难道知道她去哪里了?”薛亮低声问道,眼睛望望一边的庄誉,没敢在这么敏感的时期提名字。
“不用找了,她没在茶庵街。如果没猜错,她应该在这里坐交通工具离开了。你带着人去查看一下监控录像,麻烦了。”伍学长一指头顶路灯杆子上的监控设备,心里暗道一声万幸。
薛亮也不废话,带着人一边打电话向交通部门查监控,用的当然是雷锐的旗号,一边搜索询问附近的店主和路人。他们穿着治安联防的外衣,身份一亮,办起事来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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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交通部门那边反馈说是坐一辆本市牌照的摩的带走的;路边下棋的那个老伯说一个小时前,看到庄晨玲上了一辆摩的,那个司机是住在这附近的,好像姓伊,挺不错的一个小伙子。”薛亮将信息分类汇总,分析之后拣最主要的说了出来。
伍学长看向他,皱眉思考着。两人眼神一对,薛亮立马就会了意。吩咐薛刚薛强带着两队人就以治安联防查暂住证的名义进了这片租区,不多时,薛刚颠颠的跑了回来。
“学长,有门了。你看这个,伊西科,十九岁,已经在茶庵街58号租户的三楼临街那间屋子里住了一年多了。他早出晚归,一个人住,就是个开摩的的。听那阿姨的口气,小伙子边打工边自学复习高考,虽然内向,不过人不错,面善的很。”薛刚啰啰嗦嗦一通,把伊西科的个人资料跟做简介一样的抖搂出来。
伍学长抬手打断他继续要说的话,掏出手机,给陈风打了过去。
“给我记个电话号码,我说你记。”伍学长冲薛亮说道,薛亮立马拿出手机,记完电话,不用催促,就拨了出去,铃响三声,那边接了,背景音很杂,估计正在大街上蹲活呢。
“伊西科,我是伍学长。你不用着急来找我,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傍晚的时候,你拉的那个小姑娘在哪里停的,去哪里了?”伍学长简单明了,一句话问完,那边立刻有了回应。暗暗记下,道声谢谢,就挂掉了。
“薛亮跟薛刚这两队跟我去东关大街红梅酒吧,其他人原地解散,快!”伍学长抬头对围聚的人群吼道,这次他是真急了。庄晨玲已经消失了三个来小时,估计一切都晚了。
当街拦车,几个人分组而上。伍学长跟庄誉还有七喜一车,不理会司机的诧异表情,丢给他一张一百的,让他有多快开多快,目的地是东关大街红梅酒吧。
“好嘞,你们坐稳了,我知道近路,穿街过巷,比走大路快一半的车程。”司机没开计时器,一踩油门,出租车怪叫着驶上人行道,直奔最近的小巷子口而去。后面两辆被征用的私家车有样学样,紧跟在后面。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东关大街红梅酒吧外的路边。伍学长一推门,从未停稳的车里钻出来,身后七喜紧跟着,一人一狗,直奔大门紧闭的红梅酒吧而去。
身后一阵声响,薛亮他们朝伍学长围聚过去。庄誉站在车旁,没有盲目向前,抬头望了望封门闭户的东关大街,觉得过于安静了。
旁边不远处的一家报亭老板正在收拾书架,准备打烊。庄誉转头对出租车司机说声稍等,大踏步朝正在收拾的报亭老板走过去。
“你干嘛?我跟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报亭老板转头张望,其实早在他们停车的时候就觉察到了,此刻飞快的收拾着东西,仿佛害怕惹祸上身一样。
“大伯,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想必您肯定知道的。”庄誉掏出一包未开封的南京递过去,陪着笑脸。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麻烦你让一下,我要打烊了。”老板一把推开烟,矮身抱起一摞杂志进到报亭内,出来时已然关门上锁,扭身拉下窗口的卷帘门。
“大伯,您看?”
“你这个人,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的了,麻烦让一下,我要回家吃饭睡觉了,我老伴还等着我呢!”
报亭老板见自己的自行车被庄誉按住车把,不胜其烦的想要推开他的手,试了试,没推动,高声吵嚷起来。
正在砸门的伍学长等人听到这边动静,弃了正在做的无用功,眨眼间就奔了过来,呼啦一声,十来个人将两人围在中间。
“你们干嘛,光天化日之下想抢劫是不是?我告诉你们,警察刚刚走。”老头子扯着破锣嗓子开始喊,刚起了一个头,就被薛亮一抓一带,从自行车掼到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哎哟直嚎。
“给你十秒钟,不说你知道的,你今天晚上也别回家了,不配合警察办案,先跟我们在派出所里呆个二十四小时再说!”薛亮低身俯视着老头,一张工作证摔在他脸上,白纸黑字,连唬带吓,比庄誉的一番口舌效率多了。
老头子也是看人下碟子,碰上薛亮这种“披着人皮的狼,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只能服软,竹筒倒豆子般将下午的事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混乱风暴(六)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58 本章字数:3556
“秦明亮是谁?”伍学长打了个突,不解的问道,回答他的是老头鄙夷的目光。
“是丽都大酒店的老板,芝水市老一辈的大混子,不过现在洗白做大了。”薛亮一脚踹在老头侧肋上,疼的他哼哼唧唧,转头对伍学长解释道。
“那不就是秦叶的爹么?这样说,早先带人进去的那个小子就是秦叶,然后他爹来了,把酒吧给整关了门,将晨玲连同秦叶一起带回家。”伍学长说完看看薛亮,薛亮郑重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听到这里,除了庄誉,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虽然伍学长以前因为七喜跟秦明亮闹过一点小摩擦,不过早就是过去式了。随着在芝水待的时间慢慢变长,周围的势力分布,人情世故,也多多少少的了解一些。
秦明亮这个人跟张海星关系铁的很,在芝水老百姓中的口碑也不错,仗义怀仁,是老一辈大佬中硕果仅存的一个奇葩。庄晨玲在他手里,暂时应该不会出事。
薛亮见庄誉憋着一口闷气不敢问,耐心的给他解释一番,总算让他放了心。这边众人上车,踏上去秦明亮家里的征途。至于为什么不去酒店,是因为现在已经晚上九点过,想必酒店除了值班的,其他早下班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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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东关街上怎么这么安静呢,不是说是芝水不夜城么?”心神松弛下来的伍学长通过对讲机向薛亮问道,刚才光顾急庄晨玲这件事了,临走时才发现夜晚的东关大街很萧条,有些名不副实。
“你没听老头说么,今天晚上警察来扫黄了,夜店都关门歇业,能不冷清么。”薛亮回答道。
“哦。”伍学长放下对讲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心里关于为什么警察扫黄的事情一掠而过,反正又不关他的事儿,瞎操心干嘛。
目送伍学长等人的车离开视野,红梅酒吧三楼临街窗户那,开了一条缝的窗帘重新拉上。路灯的光亮在一剪梅脸上一闪即逝,那张脸,阴沉的想要滴出水来
芝水市北,解放路,三辆车停在一栋临河别墅院门外。众人下车,薛亮当先去按响门铃。院子里狗吠声声,让伍学长身边的七喜躁动不已。没一会儿,门口灯光亮起,角门一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管家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你们是来找庄晨玲的吧?”老管家面容和善,未语先笑,让人未曾交谈,先生出几分好感。庄誉感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到这般火候。
“大伯您好,我们是来找庄晨玲的。这位是他的爸爸,庄誉,庄老师。”薛亮恭敬回道,转头一摆手,人群散开一条道,将庄誉让了出来。
略一寒暄,伍学长跟随庄誉进门而去,其他人原地待命,没有异议。
别墅是三层小洋楼,苏式风格,跟随波逐流的那些土豪别墅很不相同。院子里郁郁葱葱,曲径通幽。三步一哨,十步一岗,让伍学长有种误闯军区首长大院的感觉。庄誉倒是比他镇定的多,一路说着无关痛痒的话,进到一楼会客厅。
“庄老师,你好,我是秦明亮。小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秦明亮态度谦恭,温文尔雅,只是那举手投足间掩盖不掉的果毅,显示着他鲜为人知的过往。
主宾落座,没有留给伍学长过多观察的机会。秦叶跟庄晨玲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低头顺目,有些过于木讷了。庄誉激动的站起身,伍学长只好随他一起。眼睛在两个少年身上游荡,很想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两个人变成这副病恹恹的状态。
“玲子,没事吧?你不知道你走了,我和。”庄誉不顾形象的扑过去,扯着庄晨玲仔细打量,口里说着关切的话,不过听在庄晨玲耳朵里,更像是一种质问。
“我不要你管啊,你带着你的干儿子回家去吧,我在这里好好的,一切都好!”庄晨玲大声嚷嚷着,挣脱开庄誉的手,扭头后撤一步。
庄誉想要上前扯过她,被一直闷声不语的秦叶挡在两人之间,张开手,俨然一副保护的架势。
“叶子,你干嘛!”情势陡变,让端坐喝水的秦明亮再也淡定不起来。起身离座,一个箭步就来到近前,喝问着秦叶,声色俱厉。
“庄晨玲想走,谁也拦不住他,他不走,你们谁也带不走他。这是我家,不欢迎你们,希望你们离开!”秦叶抬起头,顶撞着,他的眼睛红肿的厉害,显然大哭了一场。
伍学长眉头微锁,越发的看不明白,也越发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问询式的看向秦明亮,发现自己的存在早被忽视了。
“你松开手。”秦明亮压着怒火,一只大手按在秦叶稚嫩的肩膀上。秦叶望向自己的父亲,眼里的惧怕一闪而过,倔强的摇摇头,眼泪哗哗,滚落出来。
秦明亮刚要发怒,自己的手就被另一只粗粝的大手抓住。这只满是老茧的手,正是庄誉的。四目相对,庄誉对他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察言观色,这是一个人民教师的基本技能。他明白两个孩子之间一定有不为人道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很可能就是促使庄晨玲悖逆自己的原由。
“玲子,我最后问你一句,不愿意跟爸爸回家么?你要知道,你走了,我和你妈妈等很焦急,我们知道错了,你妈妈都哭的。”庄誉大打感情牌,想要摧毁庄晨玲刚刚构筑的心理防线,可是才说一半,又被打断了。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庄晨玲捂着耳朵,扭头朝楼上跑去,脚步声声,最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
庄誉沮丧的低下头,强忍着没让眼泪滑落。秦明亮见事不可为,对身后的老管家使个眼色,自有女保姆去照顾独身一人的庄晨玲。
伍学长跟秦叶对视着,一个眼里满是疑问,一个眼里满是泪水。眼泪成为最后的幕布,遮掉了感情,也遮掉了距离。
“福伯,带他上楼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秦明亮吩咐下去,老管家过去搂着秦叶,准备上楼。
“福伯,阿福死了,阿福。”秦叶突然间喊了起来,听在伍学长跟庄誉耳朵里,都是一震。不过旋即呜呜声传来,秦叶被福伯捂着嘴带上楼去。
秦明亮长叹一口气,又自嘲的笑笑。看向庄誉跟伍学长,明白有些事是遮掩不住了。反正这事儿会在两个少年心里留下阴影,与其找医生来解决,不如双方家长一起用心用力,肯定会给心理治疗增添助力。
“坐下吧,咱们谈谈。现在咱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心理疾病。”秦明亮沏了一壶茶,招呼两人坐下。伍学长道声不好意思,掏出手机给薛亮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先行回去。然后又给小齐发个短信,说自己跟庄老师见到晨玲了,一切都好,让她先安抚秀姑干妈睡觉。在他眼里,这次谈话,估计会很长。
“事情是从傍晚开始的。”三个人一边听讲述,一边寻找里面可以突破的出口,中间添了几次茶水,上了一次夜宵跟茶点,讨论出大致方略的时候,已经东方既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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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学长打个哈欠,不顾形象的揉揉面颊。庄誉跟秦明亮倒是越聊越精神,动笔写字,方案草就在纸上。
离开秦家的时候,已经早上六点。两人谢绝了秦明亮邀请早饭的善意,出门打车,一觉醒来,已经到了茶庵街庄老师家门口。
推门进屋,秀姑跟小齐不出意料的一夜未睡,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相册,都是庄晨玲小时候的。
“闺女呢?老庄,闺女呢?”秀姑见两人进门,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拨开庄誉,探寻的张望着,只有伍学长孤单的站在后面,哪里有庄晨玲的身影。
“天太晚了,就在她同学家睡着了。她跑到同学家躲起来,没有出别的事,你放心。就是还没转过弯来,不愿意见我们。咱们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庄誉小心的安抚着秀姑,讲了他身为一个人民教师的第一次白色谎言。
“真的?”秀姑靠在庄誉怀里,仰头问道。伍学长跟小齐自动别过身子,扭头看天花板,无措的很。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庄誉反问道,脸上挤出笑容,很淡,很和煦。
街上熙熙攘攘起来,初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伍学长等人身上,暖暖的。告别庄誉跟秀姑,伍学长与小气走在清晨热闹的街道上。七喜撒着欢跑来跑去,给伍学长郁闷的心情,注入一滴希望。
回家入座,小齐系着围裙就去做早饭。伍学长收拾着书包,将书本资料一股脑的丢进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齐将熬好的八宝粥放在伍学长面前,递给他一把小勺,歪头做着开心的表情。
“吃完睡觉,看来今天上午是去不成学校了。”伍学长困意袭来,哈欠连天,一口热粥下肚,胃暖暖的,好甜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混乱风暴(七)
更新时间:2014-2-25 10:13:58 本章字数:4200
芝水市堤口路,果品批发市场东头。今天是周一,一大早的就有二三十个核桃商占好摊位,将反季节收成的第一批带皮核桃一一摆了出来,又到一周一次的“赌青皮”集会。
大棚温室技术的普及,让一些水果蔬菜可以反季节生长产出。人们菜篮子日益多样化的同时,大家也在口腹之欲的基础上衍生出各色的文化艺术需求,于是一种“赌青皮”的文玩核桃玩法悄然升起。
所谓的”赌青皮”,就是赌带皮的核桃,隔皮买瓤,赌核桃的品种、纹路、皮的厚薄,以及是否配对。这就像玉石行当里的赌石,是近年在堤口路悄然成长起来的一种新式玩法。
周一早市刚一开放,一大票顽主跟退休在家没事做的老头老太太蜂拥而至,还有一些开着豪华汽车的,自然也是来寻个刺激,或者从核桃商那里买一对品相好的送礼。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瞧一瞧,看一看,试一下自己运道吧!”
“大的300一对,中等150,小的50,绝对物超所值,出一对好的,稳赚不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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