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贩。见黄父等人唯唯诺诺的样子,微笑着拍拍他肩膀让他放轻松。
半小时后,三个人坐在红星社的办公室长椅上。伍学长询问了几句黄晓明在家的情况,看时间到午饭点了,让薛亮打电话到陈记叫外卖。
“叫什么外卖啊,门口左拐二荤铺,咱们去整点啤的。反正我下午休班,加上雷冰去济南学习了,难得聚一起乐呵一回。”刘齐叫住薛亮,让他直接去二荤铺先点菜。
伍学长见有人大包大揽了,也没反对,问黄父有意见没有,黄父闷了半天,来一句客随主便。
酒过三巡,原本拘谨的两个中年汉子就话头多了起来,细细一说,才知道是黄父早上来的芝水,一直在等伍学长的消息。旁边汉子是他的妻弟,种西瓜的。边上那位少年是晓明的哥哥,叫蔡长胜,初中复读一年,现在在东蒙县一中读高一,秋后升高二。
“原本啊,我是想等你消息来再开摊的。这不让他爷俩先等着,我去买张彩票试试手气。可一回来就发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要不是你们,今天真要倒大霉了。”黄父跟刘齐碰了一杯,感激的说道。
“姐夫,其实我们也没想卖的,这车好好的停在那里,就有过路的人问西瓜怎么卖?你说到手的生意不做,天底下没这个道理啊。一开始我还拒绝,可是后面人越来越多,我就鬼迷心窍,开摊做买卖了。”老蔡低声解释道,见黄父瞪他一眼,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刘齐连说没事,劝大家喝酒。老二大着舌头说事情已经搞定了,吃完饭就去看摊子,晚上找地睡一觉,明儿一早等开市就可以卖了。
伍学长插不进话去,闷声吃喝。抬头看一眼蔡长胜,小伙子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吧唧着嘴,像饿坏了的猪一样。
老蔡也察觉到儿子吃相不雅,桌底踩了他一脚。蔡长胜收了筷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抓起桌边两升装的雪碧,对着嘴给自己灌了一个透心凉。
喝的有点猛,呛得只咳嗽。老蔡瞪他一眼,吓的赶忙放下了。伍学长瞧他样子,突然发现“淳朴”这个词是如此逼真的展现在眼前。
一顿饭吃到月上柳梢头,黄父小解回来还没坐下就被意犹未尽的刘齐拉住手,招呼大家转战启麟饭庄继续。
“不去了吧,我有点累,犯困了。”黄父打着哈欠,扭头看一眼妻弟。老蔡也忙摆手说困了,明早还要早起出摊呢。
“那行,你们跟老二走,让他安排个旅馆给你们住,我先走了。”刘齐晃晃悠悠的出门离去,这边老二去找外面择菜的老板结账,却被告知早结过了。
“是我结的,这顿本来就该我们请,哪能让你们再破费。”黄父一挑门帘,冲老二笑道。老二挠挠头,看向伍学长,伍学长笑了笑,也没说啥。
“那你们跟我去天涯旅社登记睡觉吧,五十块一晚上,大间,能淋浴有空调,条件不错。”老二害怕一百块一晚的价格黄父接受不了,私底下少报了一半,不过看黄父的脸色,似乎不愿意住。
“大夏天的热得很,躺地上就能睡,就不麻烦您了,我们晃悠着消消食,去芝水公园找个长椅就睡了。”黄父摸摸腰间的钱包,不好意思的拒绝道。
老二这下没了主意,又瞧向伍学长。伍学长摆手让他先走了,示意自己来处理。他知道黄父跟老二他们不熟,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不过跟自己就另当别论,至少在一个锅里嚼过食。
老二跟大家道个别,紧随刘齐后面登车而去。红星社众人回家的回家,赶场的赶场,没半刻,二荤铺外重新安静下来。
老蔡带着儿子撩帘而出,手里塑料袋大大小小四五个,汤汤水水的,都是打包的剩菜剩饭。
“你打包这个干啥?”黄父劈手去夺,被老蔡侧身避开。蔡长胜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一袋子黄澄澄的是啤酒,另一个发白的袋子里应该是没喝完的雪碧。
伍学长错步上前,一把抓住黄父扬起来的手,示意他消消气。招呼老蔡父子过来,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学长,农村人没见过场面,让你见笑了。”黄父叼着烟卷,很囧的样子。
“没啥,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么,挺好的。”伍学长头前带路,朝蓝山苑走去。
“姐夫,你看人城里人都不反对。”
“就你事事多,四十多岁的人了,一把年纪都活在狗身上了么!”
黄父转身踹了老蔡一脚,老蔡迫于他的威压,闭口不再言语。一路无话,四人来到伍学长早先住的地方。开门亮灯,前天刚被小齐找人打扫过的屋子干净如初。
“进来啊,不用换鞋,随便坐好了。”伍学长一扭头,发现三个人傻愣愣的站在门口。蔡长胜探头瞧着,一双眼睛里满是新奇,估计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楼房里的摆设。
黄父战战兢兢的踏出第一脚,看到自己的脏鞋印子,顿时不敢动了。老蔡瞅瞅这个,动动那个,宛如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跟旧时的小孩过年般兴奋。
“厕所跟淋浴的地方都在楼下,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给你们指的那里,这是洗浴用品,以前我用的,你们别嫌脏。还有这个电视,随便看,这是空调,我给你们定了时。”伍学长边走边介绍,将屋子里要用的,要注意的都跟他们重复两遍,交代清楚了,把钥匙给黄父,转身准备走。
“学长,这地方太豪华了,我们住不起,估计也睡不着。我看地板挺干净的,要不我们就在地板上铺个凉席子睡一夜得了。你把空调关了吧,一晚上烧一块钱的电,浪费。”黄父接过钥匙,不安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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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学长冲他微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突然觉得这三人质朴的可爱,可爱的自己想哭。揉揉鼻子,跟黄父说就当这是自己的家,转身急下楼,逃也似的走掉了。
出门打车,直奔启麟饭庄而去。老远就看到小齐站在饭庄门外,踮着脚等自己。下车紧走,问她傻站在外面干嘛。
“等傻子呗,还能干嘛?老二说你把他们领蓝山苑去了,那明天肯定一团糟。”小齐嘟囔着,有些不高兴。
“你想多了。”伍学长一推玻璃门,自顾自的走了进去,里面人声鼎沸,盖过小齐不满的叫声。
翌日,伍学长专门去了农贸市场一趟,水果摊已经顺利开张,老蔡跟老黄吆喝着叫卖,远远的就能听到那股子喜庆。蔡长胜坐在三轮车的驾驶室里做暑假作业,心远地自偏。
水灵灵的桃子跟溜圆的大西瓜一上午就卖了一多半,看样子下午日落之前他们就能收摊回家了。
伍学长等人群散去,踱步走到跟前,黄父一擦汗水刚想招呼,看到是他来了,赶忙让他坐下休息,老蔡切开一个拿附近井水冰镇过的大西瓜,递过老大一块给伍学长消暑。
“这钥匙你拿着就好了,下次来直接去住,当自己家,别睡地板了,凉。”伍学长退还黄父给的钥匙,再三拒绝道。他早上来的时候就得到了小齐的消息,说是蓝山苑一切如初,两大一小三个男人在地板上将就了一夜。
“哎,但我们也不能白住。知道你们不缺钱,下次就拿些土特产来,土生土长的东西,纯天然无污染,城里人都喜欢。”黄父收回钥匙,掰咕着学来的广告词,那支离破碎的话配上搞怪的表情,想不笑都难。
伍学长一口西瓜喷了出来,老蔡也哈哈大笑,露出一口烟熏黄牙。夏日的午后,树上栖息的鸟儿被笑声惊醒,扑棱棱的飞起来,带起一片阴凉。
蔡长胜探出头来仰望天空,他有些怀念昨晚冰凉的地板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送别
更新时间:2014-2-25 10:14:03 本章字数:3545
伍学长跟黄父唠了一会儿嗑,见上客越来越多,就告辞离开了。刚出农贸市场大门就碰到薛亮带人巡视,他手里拎着一个枯瘦如柴的小子,邋里邋遢,看不清长什么摸样。
“学长,来玩呢?”薛亮热情的打着招呼,同行的四个联防队员也上前见礼。伍学长点头回礼,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被双手反拧的小子,看到他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薛亮顺着伍学长的目光扭头看,见小子桀骜的眼神,气就不打一处来,嘴里呵斥着,抬手就两巴掌,脆响。
小子散落的头发被掌风吹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伍学长上前扳起头一瞧,不是红衫还能有谁。红衫冲伍学长啐了一口痰,不偏不倚的落在他胸前,痰水黏黏的粘在那,恶心的很。薛亮抬脚想踹,被伍学长伸手拦了下来。
“学长,这狗东西就是欠打,三番五次的在农贸市场晃悠,专门祸害中老年乡下人,屡教不改的货色。他欺负别人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对你不敬,我要不打他,这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薛亮一肩膀扛开伍学长,撸起袖子,冲掌心里啐了两口唾沫,一搓。红衫早就被手下架好了,一袭破衣滥衫,正儿八经的乞丐服。
砰砰十几拳掏下来,薛亮累的呼哧呼哧的,红衫倒在地上,紧咬着牙关不吭声。薛亮手一招,四个队员大脚踹过去,尘土飞扬后,红衫满脸开花,嘴角带血。
周围聚集起好多看热闹的人,纷纷叫着好。有几个被祸害的小摊贩弃摊而来,愤愤的踹上几脚,边打边骂。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伍学长扯扯薛亮的衣角,正在高声叫好的薛亮反应过来,让队员停手,跟围观的老少爷们一通报,拎起半死不活的红衫就登车而去。
伍学长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上,转头向后面瞧了瞧,红衫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恨光,无可救药。
“你认识?”薛亮见伍学长三番五次的向后看,不由得心下起疑,轻声问道。
“这个是红衫啊,你在三食堂见过的啊,不认识了?”伍学长一提醒,薛亮薅着红衫的头发把他脸露出来,细瞧一阵,乐了。
“哎,你别说,这瞎眼瘸腿的瘪三还真是红衫。我这是走了眼,抓了他好几次都没认出,今天要不是碰到你,估计丢雷所长那审一遍,关他三五天,又要放出来为祸乡邻。”薛亮说话间,面包车已经停在派出所门口,几个队员把红衫宁送进去,过了好一会才出来。
“完事了?”伍学长有些意犹未尽。
“完事了,我跟雷所长一说,他特别重视,说是这回得好好审一下他。你也知道藏獒死的不明不白的,其中的猫腻,估计这小子能知道点。看雷所长的手段,从他嘴里撬出一点秘密不成问题。”薛亮启动汽车,边开边说。
“你们怎么抓的他?”伍学长继续问道。
“这小子从农贸市场开门就在这来回转悠,专门偷买家的钱包,骗卖家的钱。你看这个,这几百块都是假的,他拿这样的**去买东西,实际上就是为了去换那些小摊贩的零钞。”薛亮简述着红衫的斑斑劣迹,听的伍学长直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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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庵街派出所,雷锐坐在审讯室的大桌子后面,茶杯里热气氤氲,足见里面温度之低。红衫被固定在铁质椅子上,蜷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
“抽一支去去寒?”雷锐扭亮白炽灯,顺出一支沂蒙山,点燃深吸,将一口烟气吐在红衫的脸上。红衫抽抽鼻子,没言语。
雷锐站起身,把嘴里吸了一口的烟塞进他嘴里。两根手指夹着烟伺候他,红衫没吸半口,已经剧烈的咳嗽起来,痰中带血,鲜红可见。
“草,这帮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这都打成内伤了。”雷锐按灭烟头,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气。
红衫低着头像个活死人,对于他接下来的问话充耳不闻。雷锐也不发怒,给他解开手铐,递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出门再折回,手里多了一碗泡面。
红衫眼睛瞧着泡面,瞪得出奇的大。雷锐故意把泡面摆放到他面前,把铁椅子捞过来,掰开一次性筷子递到他还能动的左手里,示意他吃。
红衫狂吞口水,筷子在手里抖动着,坚持了半天还是没坚持下来,脸凑上去,吭哧吭哧的狼吞虎咽。嘴里的伤口被烫的直疼,嘶嘶的抽着冷气,连吃带喝,没半刻,面已见底。
雷锐见他丢筷子,又把一支烟递过去,给他点着了,看他慢慢抽起来,烟气缭绕中,红衫的嘴唇动了:“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可以帮你么?”雷锐歪着头,面带微笑。
“我这是自作孽,你帮不了我。麻溜的拘留我几天,我还要出去继续呢。”红衫抽着烟,一副过来人的态度。
“你要是把从藏獒死后这段时间你的故事说给我听,弄不好,我就不拘留你了,还给你安排一份活,足够你养活你自己的。”雷锐心平气和,循循诱导。
红衫默默的抽完一支烟,又索要一支。雷锐将烟盒连同打火机一同递过去,回身坐在桌子对面,看他抽烟。
“其实也没啥可说的,就那么一回事。不过你想听,我也可以给你讲讲,反正我人生就那样了,赖活一辈子。”红衫自嘲的笑笑,把自己这几月的事情捡重要的一一而述。
从被红梅酒吧招安到因为秦叶的事情被秦明亮抓走,再到后来秦明亮要了他一只眼跟膝盖骨,然后将他扔在了大街上。大命不死的他生活窘迫,却有家不能回,有兄弟不能认,只能浪荡在外,靠乞讨跟换**为生。
中间磕磕绊绊,被抓进派出所的次数两只手数不过来。不过他是残疾人,每次都是关个三五天就被释放了。
“**哪里来的?”雷锐插话进去。
“这个无可奉告。”红衫回绝道。
“那藏獒死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你什么?”雷锐问了句自己最想知道的。
“藏獒死之前曾经找过古兰社,中间细则我记不清楚了。”红衫大声的咳嗽着,咳到后来面色发红,有些供氧不足的样子。
“你想一想啊!”雷锐起身站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肩膀摇,不摇不要紧,一摇之下,红衫背过气去,呼吸微弱。
“干,倒霉催的!”雷锐放开他,一拳打在桌面上。掏出手机,开始拨打120
中元节一过,各大高校开学的日期就提上了日程。新生开学季遇上回家忙秋的民工潮,挤得一塌糊涂。伍学长通过关系买了一张青岛到西都的卧铺票,交给伊西科之后又不放心的要把他送到青岛市四方区老火车站。
“你也太破费了,这怎么使得?”伊西科坐在车里浑身不自在,看向旁边的伍学长,总觉得自己欠他的有点多。
“小齐跟凌云要来青岛看海底世界,我顺路就把你一起带来了,小事一桩,你别放在心上,不过如果你想还我这个人情的话,就好好上学,以后有你还的时候。”伍学长瞅着车窗外灰黑色的海水,远处的钻井平台依稀可见。
车先到四方区火车站外停下,帮伊西科拿出行李,双方又说了一会话,看检票时间到了,这才依依惜别。
伍学长拉着凌云的小手,身边站着小齐跟薛亮,一行四人默默注视着伊西科的身影检票进站,消失在纷扰的人海里。这一别,又不知道何时能够再相见。
“他家里人怎么没来送他?”小齐转身上车,说出憋了好久的疑问。
“都二十岁的人了,还让家里送,不是笑话么?再说了成年人一个来回,即使坐硬座也要小五百块,加上吃喝睡,小一千就没了,划不来。”伍学长解答着小齐的疑虑,自己心里也叹了口气。
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在现实面前都是那样的无助,黄油面包还是理想乌托邦,想必每个正常人心里都能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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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眨巴着大眼睛指点窗外,广场上的钟声响起,一群白鸽飞过天际,留下一串优美灵动的音符。
伊西科上车后找寻着自己的卧铺车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嘴里张口“借过”,闭口“谢谢”,一直喊了四五节车厢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六人间的卧铺车厢里已经入住三人,老中少三代,应该是家里送孩子上学的。伊西科打着招呼,将自己行李放在最上铺,靠窗边坐了。
刚掏出一包烟,就看到郑姨带着李文慧走了过来,郑姨手里提着行李箱,肩上背着坤包,脸上的粉脂都被汗水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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