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的肩膀。
“我梦见我大伯浑身血淋淋的出现在我面前,要我给他报仇。他说,他说。”伍学长低下头去,突然间猛力拍打,似乎想想起刚才梦里遗失掉的记忆。
“大伯早就死了,你忘了么,都一年多了,都一年多了!”小齐上前俯身抱住他,将他的头按进怀里,抓住他挥舞的手臂。
最近伍学长老是做噩梦,不是梦见凌落跳楼,就是梦见谢庆惨死,闹得精神大不如前,看在小齐眼里,分外焦灼。
好一会儿,伍学长渐渐消停下来,最终躺在小齐怀里一动不动,沉沉睡去。小齐像个老妈子一样将他放置好,擦泪盖被,坐在床边看自己心爱的男人是如此精神脆弱。
这么一折腾,已经到了早上五点过十分。小齐困意全无,收拾完毕后就带着七喜下楼去早市买菜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菜商们只卖一上午。过年开市是在初五,所以今天人格外的多。饶是小齐来的早,一到市场门口,才发现早被挤得满满当当,根本下不去脚 。
正在门口没法子呢,一队巡逻队员过来,为首的领队正是老二。
“这不是大妹子么?怎么?来买菜?要不要哥帮忙,免费的哦。”老二殷勤的上前打招呼,熊耳朵帽子一掀,露出热气腾腾的大光头。
“是呢,二哥,你不是昨天说回家过年的么?怎么今天还上班?”小齐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于老二的热情,她向来有些吃不消。
“昨天齐哥说过节有加班费,你知道多少么,平时的三倍!另外还有奖金福利,一圈算下来,小三千块,快赶平时一个月工资了。”老二抽抽鼻涕,伸出三个被冻成胡萝卜的手指头,比划着,满脸的财迷样。
“那。”小齐拖着长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什么这那的,在哪里过年不是一样过?反正我父母就住在市郊,下午派辆车把他们接过来一起吃个团圆饭就好了。这年头什么最重要,大妹子你知道么?这个,钱,钱最重要,没钱寸步难行,买房子、娶老婆、生孩子,样样都离不开它。”老二话匣子一开,站在那里滔滔不绝。小齐木在那里赔笑,眼睛时不时的瞅向市场里面。
“哥,哥。”老二旁边一个联防队员拿胳膊肘碰他几下,冲心不在焉的小齐努努嘴。
“哎呀,我这嘴啊,就是没个把门的,说话不经过大脑,信马由那个缰。大妹子你别见怪哈,那个谁,这是来旺,我堂叔家的二小子。来旺,叫大嫂。”老二挠挠光头,将身旁的小子提溜到前面给小齐介绍道。
来旺只看了小齐一眼,满是青春痘的脸瞬间红了。绞着衣角,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话。咽口唾沫,对着老二半天蹦出一句“嫂子真俊”。
“你个夯货,对我说个球来,对你嫂子说!”老二被气的不行,一脚踹在来旺的屁股上,将他踹个趔趄。几个联防队员抱着膀子哈哈大笑,引得进出的大爷大妈侧眼旁观。
“不用叫了,心里有就行了。这是菜单,这个是菜金,你一样买一斤半就好。剩下的算你跑腿费,谢谢了,来旺兄弟。”小齐给来旺解了围,递给他菜篮子和菜单菜金,话还没说完,来旺就已经消失在人海里。
“大妹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实在人,果不其然。外面挺冷的,你去岗亭里面烤烤炉子,就在那等来旺就好了。到家别忘了替我给学长拜个年,我就不发短信了,嘿嘿。”老二罩上帽子,冲小齐一摆手,带着队员们挤进人海。
小齐回味着他刚才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待在岗亭不到十分钟,来旺就已经把菜全买齐了。不过不是每样一斤半,而是足足二斤,将菜篮子撑得满满担当。
“人家以为是俺哥买呢,就多给了点。嫂子你放心,钱一点没多花,这是剩下的,你收好了,再见。”来旺喘着粗气说完话,掉头就跑掉了。等小齐反应过来追到岗亭门口,人早就没了影。
将剩钱交给岗亭里的值班队员,嘱托他代为转交。看一眼墙上挂钟,已经快七点了。挎着篮子带七喜朝家疾走,一推门,发现伍学长正跟凌云专心致志的看早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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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过来帮我把。”小齐一撩刘海儿,额头上满是汗珠。低头换鞋,喊了一嗓子。
“等等,马上。”伍学长回应着,坐在那里不动。
小齐换好拖鞋,将蔬菜洗干净了,分门别类的放进恒温柜。系着围裙走过来想问伍学长早餐吃什么,眼睛一抬,被电视画面吸引过去。
“下面是关于这起恶**通事故的伤亡报告,截止到目前为止,连环车祸已导致包括出租车司机在内的六人死亡,一人重伤,还有一位从打捞上来到现在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好了,暂时情况就是这么多,相关后续报道请您继续锁定我台中午的新闻三十分,再见。”
“怎么死这么多,这大过年的,让人家里人怎么过啊?”小齐忧心忡忡。
伍学长给凌云换了少儿频道,起身去洗手间洗漱去了。对于小齐的话,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小齐望了他一眼,心里叹口气,去准备早餐了。
吃完早餐,小齐跟凌云准备给屋子来个年前大扫除。见伍学长兴致不高,就把贴对子的活交给他,等家里贴完了,就带着七喜去蓝山苑贴,顺道散散心。
走在茶庵街南街,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耳畔不时响起鞭炮声,伴随着孩子们的吵闹声传入耳朵。鼻尖处,年味正浓。
走到蓝山苑门口,先跟看门的大爷拜个年,发他一包沂蒙山,以谢他照看老宅。大爷夸赞了几句,摆摆手,示意伍学长先去忙。
走进楼里,旧时的邻居们相互打着招呼。筒子楼里烟气弥漫,热闹非凡。伍学长拾级而上,走到自己家门口时,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七喜似乎嗅到了什么,在门口转了两圈。眼睛瞪着门内,双脚急躁的挖动。伍学长被它这一闹,心里不安感更甚。赶忙开了门,迎面飞来一物事,抬手一抓,是丢弃的破塑料袋。
屋子里气味怪异,窗户玻璃被人打碎,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将带来的垃圾在门口堆成一个小山。
伍学长四下寻找,拿起一块板子先挡在风口上。掏出手机给老二打个电话,求他派人来帮忙装下窗户。
打完电话,矮身收拾垃圾。目光不经意间望向墙角,七喜正在垃圾筒里翻找着什么,急躁而焦虑。
“喜子,你别捣乱了好不好?”伍学长过去想拨开它,却没料到七喜扭头冲他龇牙咧嘴。涎水顺着嘴角流到地上,它的眼睛红红的,嘴里含着一条领结,污秽不堪。
“喜子,喜子。”伍学长试探着去抚摸它,慢慢的把它心情平复下来。七喜将嘴里的领结放到伍学长面前,使劲的嗅着,像是闻到了久违的味道。
伍学长目光落在那条领结上,强忍着作呕的味道将它提起展开,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入眼处,领带上是一片红的发紫的血迹。
“有人来过。”伍学长心念一动,忽的从地上站起来。虽然客厅里依旧是老样子,但是这条带血的领带却不是这里的物事。
低头朝地上望去,脚下的地板显然才被拖洗过。故意被带来的垃圾掩盖了屋子本来存留的血腥气,破窗更是用冷风将屋子里的气体调换干净。
伍学长顺着地板上若有若无的拖痕望向窗外,如果没猜错,来的人将自己包扎完毕后,从窗子原路退了下去。
“会是谁呢?”伍学长举目四顾,心头迷雾重重。
恰在此时,身后响起敲门声。反应过来的他将带血领结丢回垃圾筒,覆上杂物。上前开门,见一愣头愣脑的小子抱着玻璃站在门外。
“学长你好,俺是来旺,早上见过嫂子的。俺哥让俺来给你装窗子,你看俺方便进去么现在?”小伙子憨笑着,自我介绍。
“哦,进来吧,窗子破了,把垃圾吹的遍地都是,你小心点,别被碎玻璃扎了鞋底。”伍学长一指破窗位置,侧身请来旺进门。
“没事,俺鞋底厚实,钢钉都扎不破。”来旺穿了一双不伦不类的增高鞋,黑厚的鞋底足足一公分高。
“那好,麻烦你了。”伍学长冲他微微一笑,弯身打扫垃圾。来旺挠挠头,不知道说啥,一咬牙,走到破窗那开始装玻璃。叮叮当当一阵响,伍学长这边还没收拾利索的时候,那边已经把玻璃装好了,开关一下窗户,正合适。
“学长,俺帮你倒垃圾吧?哎哟!”来旺伸手就过来抓垃圾筒,却没料伍学长勃然色变,手下意识的一探一抓,将他手腕差点掰脱臼
正文 第十章 怒火中烧
更新时间:2014-2-25 10:14:07 本章字数:3559
“额,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好了。”伍学长闻声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连声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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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那个没事,俺,俺就先走了哈。”来旺嘴笨,但是并不代表人笨。他能看出伍学长心神不宁,肚子里憋着好大的事呢。摆手再见,刚一转身,就被伍学长抓住了手臂。
“这是一百块,你收着。劳务费,不能不收。”伍学长板着一张脸,将钱硬塞给他。来旺张口想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吓了回去。诺诺的收了钱,拎着工具袋走掉了。
目送来旺下楼离开,关上门的伍学长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如果刚才他不是那样的表情,估计这憨小子又要墨迹半天。时间一长,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事。
七喜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浸湿未干的油布包,正正的放在伍学长面前。嘴爪并用,将拉链拉开,露出一堆鸡零狗碎。
伍学长伸手拨拉一下,一件熟悉的物事出现在面前。这是一把八成新的毛瑟手枪,俗称盒子炮,准星已经被磨平,烤蓝发出幽幽的光。
“大伯!”伍学长看向七喜,脑海里闪出一个令人惊愕万分的答案。种种迹象表明,大伯还没有死,但现在过的也不好。
从地上猛然站起,直奔到窗边,将刚修补好的玻璃砸破,探出头去。外面寒风凛冽,哪能找寻到大伯的踪迹。
“喜子,大伯还没死,还没死呢。”伍学长扳着七喜的大头,兴奋的跟年初一穿新衣的小孩子一样。
七喜漆黑的眸子里精光闪闪,伸出长舌头,舔掉伍学长滑到下巴上的泪水。
五分钟后,兴奋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垃圾筒里带血的领结,帆布包里的药棉跟止血钳等药品物件,一样样,一件件,都表明伍伯受了重伤,现在正躲在芝水市的某个角落里独自舐舔伤口。
伍学长这样一想,自己坐卧难安,在室内来回踱步,想破头也想不到伍伯会在哪里,自己应该怎么同他会面,同他会面后该怎么办。
伍伯身上背着血案,他是去年银行劫案唯一被审理处死的犯人,如果现在警方知道他还活着,后果用脚趾头都能猜出。
“不行,我不能让大伯知道我来过这里。他现在是逃犯,既然不想见我,那么就有他的理由,等他一切处理好了,他自然要来找我的。我说的对么,喜子?”伍学长俯身低头,问向坐在地上的七喜。
七喜冲他摇摇尾巴,起身走向帆布包,努力拉上拉链,将帆布包拖回原处。它做的这一举动表明赞成伍学长的话,虽然它比伍学长还想见到伍伯,但却知道这是现阶段不可能实现的。
伍学长看七喜做这一切,心里慢慢镇定下来。将收好的垃圾散乱开来,把垃圾筒放归原处。按照自己一开始看到的房间景象开始布置,将窗子破碎到第一眼看到时的样子。
一切收拾完毕,已经中午时分。轻手轻脚的从屋子里退出,关门上锁,只给外面贴上门神和对联。站在那瞧了一阵,依依不舍的带七喜离开了。
他很想在晚上的时候来看一眼一年未见的大伯,可是现实告诉他这只不过是想想罢了。他很想把伍伯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小齐,告诉刘齐,告诉久未谋面的哥哥,告诉远在江浙的爸爸,可是理智告诉他,他只能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可提及。
“喜子,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可以同小齐说的哦。”伍学长站在自己家门口,低头对七喜说道。七喜望着他,似懂非懂,不摇头,也不甩尾。
“是我们的秘密啊,你懂不懂啊?”伍学长有些急了。
“什么秘密啊,还不能对我说是吧?”门开处,小齐系着围裙歪着头冲伍学长问道。凌云探出小小的身子,也在重复她刚说的话。
“额,没有啦,我刚买了几支热狗给它吃,害怕它回来向你显摆,被看出啦。”伍学长吐吐舌头,摆出一副干坏事被发现的羞腼。左脚后跟轻轻磕了一下七喜的肚子,七喜配合的一张大嘴,露出犬牙吓唬凌云。
“小妈妈,小妈妈。”凌云缩了回去,拼命扯着小齐的衣角。伍学长趁势进到屋内,将未用完的对联等物归置放好。
小齐边安抚凌云,边训斥不听话的七喜。七喜低头夹着尾巴坐在那,像极了被老师罚站知错的小学生。凌云扭头朝伍学长张望,伍学长做了个鬼脸,将她瞬间逗笑了。
笑声一起,就表明问题暂时性的解决掉。小齐瞅一眼古灵精怪的凌云,再看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伍学长,也不觉莞尔。起身洗了手,重新坐在桌案边包饺子。
“她什么时候管你叫小妈妈了?”伍学长挨着小齐坐下来,伸手想去包饺子,被小齐一巴掌打开。瞪他一眼,气鼓鼓的。
“最近都是我的错啦,对不起啦。”伍学长摇摇她手臂,看她神色明显缓和下来。
“那天齐哥说过了年要去三亚玩,问我要不要去,我还没给他回话呢。要不这样吧,我现在打电话给他定好,咱们一家三口去三亚玩一圈,算是赔偿我这阵子对你的亏欠好不好?”伍学长将头探到小齐面前,仰面望着她。
“小妈妈,小妈妈,我要去三亚,我要去三亚。同学说那里有天涯海角,还有椰子树,还有。”凌云闻声凑了过来,像个树袋熊一样绑在小齐腿上。
“其实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开心,去不去都是无所谓的,你懂么,学长?”小齐点点头,算是应了。直视着伍学长,诚挚的说出心里一直想说的话。
“我知道,这半年一直忙红星社跟学校里的事情,亏欠了你们好多。现在一切上了正轨,总算有时间可以多陪陪你们了,希望不会太晚。”伍学长将小齐揽在怀里,嘴唇亲吻在她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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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他心里还有一句话,那就是等有一天老爸、大伯、哥哥一起回来后,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才是真真正正的幸福开心。
小齐躺在伍学长的臂弯里,感受着他宽厚胸膛上的热度,突然间觉得有些许的不一样。平素雷厉风行的傻小子,今天居然有些多愁善感,说话麻酥酥的。
三个人相拥一起的时候,七喜正独自望向窗外。小区里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正在逗孙子玩,在一老一少旁边的是只刚满月没多久的小狗,正一次又一次的捡拾着小孩掉落的爆米花。两人一狗,时不时的爆发出欢笑声,笑声入耳,令七喜陷入往事的回忆中
除夕夜,芝水市变为一座不夜城,万家灯火,鞭炮声声。市政府在广场上斥巨资举办的焰火晚会吸引了大量市民。大家冒着寒风在广场聚集,共同欣赏五彩缤纷的焰火表演。
与此同时,在芝水市郊的一栋三层民房内,刘老正站在窗边默然欣赏着这一盛世景色。划过天际的焰火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老人的脸。
只是刘老脸上没有喜色,而是眉头紧皱,愁容满面。他身后的几人或坐或立,也是同他一样的神情。
“刘老,现场我们已经处理好了,各方面也都交给露西去打点过了,您还有什么担心的呢?”弯刀坐在那里大碗喝酒吃肉,腹部的绷带红殷殷的,丝毫不做理会。
“古西还没到么?”刘老没有回头,也没回答,而是继续问着刚才问过的话。
“马上就到了,估计还有五分钟的车程。”龙三小声回应着,头上包的跟个木乃伊一样,胳膊也吊着,说话时嘴巴漏风。
话刚说完,房间门就被敲响,古西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在他身后,两个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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