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想喝酒,敞开了喝,喝到醉!”胖子鼓足勇气,闭着眼睛吼了出来。
典狱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台下跟着哄闹的犯人也愣在原地。伍学长对望过来的刘齐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好!这位兄弟有勇气,我赞同。典狱长都说了不能满足的尽量满足,那么我也代表我们监室的表个态,肉吃腻了,我们也想喝酒,不要啤的,不要红的,我们要喝白的!”刘齐站起身子,沙哑的吼叫声从一米八几的身体里传出来,引得大家纷纷侧目。
“你坐下,没你的事。”狱警小队长再次跑过来,手中黑白棍推了推刘齐的胸膛,没推动。台上典狱长的脸色开始阴下来,看守所禁酒的条令是他亲自批准的。
这里面涉及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典狱长的小儿子是在一次除夕联欢会上被醉酒的犯人捅死的,因为此事他挨了批评做了检查,好一段时间内都身心俱疲。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满足不了。”典狱长摆摆手,让心有不甘的胖子下去吃东西。刚才的话勾起了他的伤心事,顿时意兴阑珊。
“典狱长,你说话是放屁么?答应了我兄弟的,你居然食言而肥,老子真为你感到不齿!”刺青站起身子,对着典狱长拇指朝下。伍学长等人随后站起身,也是同一副动作。台上的典狱长气的面色铁青,亮光之下,嘴唇微微发抖。
“就是啊,典狱长,你也不能因为你儿子被个醉汉打死了,你就不让我们喝酒吧。你逢年过节的时候不喝酒么?你不能只许州官放屁,不许百姓拉屎啊!”刘齐学着周星驰的样子火上浇油,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哄闹着,乱糟糟的。
典狱长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刘齐,“你,你,你”了半天,憋得差点背过气去。
“刘齐,你他大爷的算哪根葱啊,才来多少天啊,有你什么事?”临排的一个监室老大踩在座位上,本来刚才就不爽刘齐做派的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典狱长面前露一把脸。
“你谁啊,老子跟典狱长说话,轮得着你这瘪犊子玩意插嘴么?”刘齐呛声回去,仰望着天花板,一副欠收拾的神色。
“你他大爷的再骂我一句,你大爷的仰望你 妈 逼呢!”被骂的老大心头火起,指着刘齐破口大骂。
“我在仰望,你妈裤裆,有多少**我了如指掌。”一首《月亮之上》就这样被齐哥翻唱了,坐在那里的伍学长乍听之下,顿时忍不住笑喷了。
小礼堂里大多数的犯人都哄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流眼泪肚子疼,各种造型怪样。出头的老大气的肺都炸了,尤其是看到自己小弟也忍不住偷笑时,当场捞起铁盆子丢过去,大半盆的汤水皮肉从半空洒落出去,就像下了一场肉雨。
刘齐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抬脚把面前桌子踹翻,双手一掰一扯,断裂的桌腿抓在手里,趁着身后狱警小队长愣神的几秒,将他一桌腿轮倒。卸下腰间的电棍,踩着桌子朝刚才发飙的老大奔了过去。
刘齐一动,他身后的狱友们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家伙什,铁盆子、桌子腿、皮带、小钢锯。各种能用的招呼举在手里,呼啦啦一声,一起涌将过去。
这边一闹,伍学长那边也掀了桌子,两个点一乱,小礼堂如被小石子击中的静水湖,一波波涟漪荡漾开来,憋闷很久的各个监室,开始找寻自己的新仇旧恨,乱作一团。
狱警们还没护送典狱长到门口,就被伍学长赶了过去,沾着就倒,碰着就晕,四五个狱警一瞬间丧失了战斗力。刚拔出枪来的典狱长被伍学长抓过来推进纷乱的人群,几声枪响,有两个无辜者躺倒下去。
剩下的不仅没有惧怕,反而因为血腥的刺激更加狂热起来,典狱长对着扑上来的犯人扣动扳机,六四手枪已经空仓挂机。
伍学长眼瞧着他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按倒在地,拳脚相加下,估计不死也剩半条命。
今天中元节放假,整个看守所满打满算就二十多名狱警,除去执勤的,其他都在小礼堂里。这会儿他们自顾无暇,只能躲在角落里相互挨靠着防御犯人们疯狂的进攻。
“学长,走吧。”刘齐突过来,一把扯住险些被卷进人群的伍学长。
“齐哥,你受伤了?”伍学长望向刘齐,脸上满是血污,衣服上也红的如玛瑙一样。
“毛,就这些只会蛮力的家伙,能伤的了哥?哎哟!”刘齐说话间背后挨了一棍子,痛的他一个趔趄。反手一抓,将偷袭的小子扯着衣领掼到地上,跺了两脚,拉起伍学长就朝开着的侧门溜去。
门口处紧守的狱警已经被刺青和锅盖头解决了,两人正叉着腰喘粗气,呼哧呼哧的,跟越野五千米刚跑完一样。
门被刘齐撬开,他头前跑了出去。锅盖头紧随其后,等轮到伍学长时,刺青一把抓住了他。
“怎么,你不会不跟我们一起走吧?”伍学长见他这样子,心里一沉。
“我是少年犯监室的扛把子,我走了就没人罩着他们了。我提醒你一句,锅盖头是因为偷窃未遂被关进来的,还有两个月就出去。”刺青说完这句话,也不管伍学长理不理解,将他一把推了出去,反身关掉小礼堂的门,跑到另一边,一边踹门一边招呼大家快跑。
正门被犯人们齐力踹开,跑出去还没几步,凄厉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探照灯将前院变成白昼,哒哒哒的机枪声传来,面前的地面上腾起一团团烟雾。
“抱头蹲下,不许动!再前进一步者,后果自负!”大喇叭里重复着刺耳的声音,高亢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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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孰是孰非
更新时间:2014-2-25 10:14:14 本章字数:3031
监狱走廊上,小礼堂的喧嚣愈来愈远,跑动中的伍学长只能听到自己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呱唧声。
监狱的后墙已经能望见,一段断墙处被通电的铁丝网代替,新砌的墙不到一人高。对于其他赤手空拳的人来说,这铁丝网可能是无法逾越的屏障,但对伍学长来说,只不过是用点力气掰开而已。
一分钟后,铁丝网被掰开一个大口子。刘齐第一个小心的钻了出去,紧接着是锅盖头,最后一个才是伍学长。外面是一片庄稼地,玉米还没冒节,根本藏不了人,隐不了身。
“齐哥,是你们么?”一个声音从墙角的黑暗处传来,很是熟悉。
“是我们,老二。”刘齐小声回应着,冲身后两人一招手,三人弓着腰子消失在黑暗中。几分钟之后,一百米外的土路上有汽车发动,绝尘而去。
晚上十点,月明星稀,汽车从就近的小路上了外城高速,朝几公里外戒毒中心驶去。刘齐从副驾驶上递过来两身衣服,让伍学长他们换上,等会儿接了小齐和雷冰,直接取道南下,再也不回来。
“你跟我们一起走么?”伍学长换衣服时想起了刺青的话,忍不住侧头问了锅盖一句。
“当当然了。”锅盖有些紧张,说话时有些言不由衷。伍学长想看清他的表情,可惜夜色太深,难以办到。
一年多以前,秦晋跟他说过何铮这个人不可信,当时的伍学长对于她的话只会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何铮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没有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狗血桥段,只有潜伏在内心的欲望炽热的将他包裹的现实。
刺青与自己只待了不到两个星期,就像当时还没有打定主意害自己的秦晋一样,他的话存在变数,但绝对不会无中生有。
一想到这里,伍学长心里就阴了一下。现在不是三国,可是在利益面前,人与人之间的朝秦暮楚,尔虞我诈,比之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黑色现代车慢慢的停在戒毒中心大门口,老二下车夹着皮包小跑过去,对着守大门的保安一翻点头哈腰后,冲车里等待的几人招招手。
伍学长想要下车却被刘齐拦住了,让他等在这里不要动,说话时瞧了一眼锅盖头,很明显,齐哥也对这个小人不信任。
“小心点。”伍学长拍拍刘齐肩膀,目送他下车进院门。城郊的夜晚很静,初秋时节,虫子们正在尽情的欢叫,让伍学长有些被扰的心烦。
“老大,来支烟定定神?”锅盖头递过来一包刚开封的沂蒙山,脸上带着谦卑的笑。伍学长摇摇头,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
漫长的十五分钟过去了,大门开处,老二带着小齐走出来,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走起路来挺吃力的样子。由于他们背对着月光,伍学长想尽力的看清小齐面容,却办不到。
更为让人不解的是,刘齐跟雷冰还有凌云都没出来,甚至连七喜这个坏小子也没有露面,一切似乎不像表面上这么顺利。
“下车。”伍学长推了推正在抽烟的锅盖头。
“什么?”锅盖头反应很大,差点把烟头丢了。见伍学长没别的意思,尴尬的笑笑。 “我说下车,现在!”伍学长压低声音,先将锅盖头推了下去,自己随后下车关门,推搡着他一前一后站在车前面。
车灯亮处,老二的眼角在流血,步履蹒跚,显然刚刚挨过一顿打。旁边的小齐歪歪斜斜,一副活死人的状态,全靠老二的搀扶才没有倒下去。
“老二,你怎么回事?还有,齐哥和大嫂呢?”伍学长往前推了推锅盖头,心里感觉很不好。越狱这件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现在看来他们中间出了叛徒。
“老二,你停下!我问你齐哥和冰姐呢?!”伍学长吼了出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惧怕,对未知的恐惧。周围的黑暗像个黑洞,而他现在就处在黑洞的中心,稍不留神就会被吸进去。
“学长,我对不起你啊。”老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被车灯耀的睁不开的眼睛里流出泪水,脸上五味杂陈。
扳电闸的声音传来,继而大门口被亮光覆盖,犹如白昼。大门开处,十来个人走了出来,有两个男子手中拖曳的,正是晕过去的刘齐和雷冰。
两声车响,一左一右两条路分别被堵上,车门开关,又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赤膊下来,手里棍棒砍刀,还有为数不多的锯短猎枪。
“伍学长,好久不见啊。你可能忘记我了,我叫向南胜,学府道兄弟会的把头。”一个大块头从人群越出,一脸的志得意满。
“把我哥嫂放了,我可以饶你不死。”伍学长心里乱糟糟的,只能先抖句狠话再说。很明显他们的越狱计划泄密了,除了自己、刘齐和刺青,剩下的知情者就是老二和锅盖头。不是老二,就是锅盖头。
“哎哟,我好怕怕哦。你也不看看谁现在手里的牌多,我随便抽出一张来,都是我赢啦,你没得胜算的。”向南胜手里一把尖刀,正在拍着刚刚转醒的雷冰的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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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两个人从向南胜身后闪出来,距离有些远,伍学长看不真切,但却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不过是敌非友。
“这样吧,古西说让我问问你知不知道你大伯把元爷的钱藏哪里去了,要是知道的话,咱们可以做个交易,你用钱来买她们中间一条人的命,还额外送你一个处决叛徒的机会,怎么样?”向南胜一努嘴,小弟将泣不成声的老二提了过来,同时将一把手枪丢到伍学长面前。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也很真诚。这是定金,你可以先收下。”向南胜抱着膀子冷笑,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决定很是满意。
伍学长一脚踹在锅盖头膝盖弯里,手一抄,手枪拿在手里,退弹夹一看,只有一发子弹。
“长夜漫漫,你还有很多时间。放心,狱警不会追过来的。”向南胜坐在一个小弟的背上,填嘴里一块口香糖,似乎在等待看一场好戏。
一枚子弹,伍学长没把握打死向南胜,就算打死他,也不可能救得了这么多人。毕竟对方有十几个,他现在孤孤单单一个人,面前的两人之中还跪了一个叛徒。
“学长,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也不会活着,我有必要处心积虑的害你么?我要是害你,在监室里有的是机会,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么?况且我们吃住在一起,我没有跟外界通讯的机会啊。”锅盖头见伍学长枪口指向他,吓的匆忙辩解。
伍学长枪口一移,让老二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一张胖脸上满是血汗,低着头不言语。
“你上路之前没有什么要说的?”伍学长苦涩的问了一句,对老二才有的那么一丝好感渐渐淡去。
“学长,是我对不起你和齐哥,为了林青,我只能这么做。只是我不知道他们会要你们的性命,只是以为,以为。”
“只是以为什么?”
“不说了,事到如此,希望你能给我向林青捎句话,就说,就说我老二从跟她在两年前扮演情侣诈开网吧门的时候就对她一见钟情,可惜人配不上她,即使谢庆走了,我还是,还是配不上她。”
伍学长举着枪,枪口在两个人的额头来回。脑子里充斥着两句话,一句是刘齐说过的,老二虽然贪财好色,可是原则性的问题不会犯;一句是今晚刺青说的,锅盖头还有两个月就出狱,他没必要陪自己冒这个险。
孰是孰非,有时候真的难以判断。更或者说,两个人可能都是叛徒,只是他们对雇主只是单线联系而已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一路向南
更新时间:2014-2-25 10:14:14 本章字数:3567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压抑的气氛让跪地的两人战栗不已。老二低头忏悔,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啥;锅盖头仰头求饶,一把鼻涕一把泪,想要去抓伍学长的裤脚,却被他后撤让开。
“给你们最后一分钟,是叛徒的,自己解决自己,我不想脏了我的手。”伍学长将枪口倒转,丢在两人的面前。
老二颤抖着去拿枪,还没摸到枪柄就被锅盖头抢先一步。锅盖头对着伍学长边狞笑边扣动扳机,击锤击空的声音令他的狞笑僵在脸上,难以置信。
伍学长右手一翻,仅有的那枚子弹掉落在地,弹弹跳跳的蹦到旁边草丛里。上前一步,将锅盖头扯着衣领抓起来,只五秒,锅盖头就失去意识,再也醒不过来了。
手一松,八尺的笨重少年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脸上流露出死前的惊恐表情。老二被吓的尿了裤子,晕躺在那。
单调的掌声响起,是十几米开外的向南胜鼓的。小齐站在两人中间,晃晃悠悠的,摇摇欲坠。
伍学长想去接回小齐,却被向南胜的两个小弟拿猎枪制止住,不容许他再往前半步。
“定金已经签收了,现在可以谈谈元爷被藏钱财的事情了吧?”向南胜站了起来,慢慢朝小齐走了过去。他知道这个女人对伍学长很重要,重要到能让他放弃一切。
伍学长沉默着,想往前接近小齐,却被猎枪顶了回去。向南胜一步步靠近,走的春风得意。
“拿我的命换小齐的命,至于元爷被藏的钱财,我大伯没跟我说过。”伍学长高举双手,脸上掠过一丝凄楚。两把猎枪对着他的胸口,小弟们的手扣在扳机上,一切都已经回天乏术。
“钱财是身外之物,我劝你不要这么想不开。伍伯就你这么一个侄子,从小宠到大,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漏掉。90年代的时候,元爷劫过一艘渡轮,据说上面的财宝价值连城,而跟他一起去的,除了伍伯就是七叔,七叔跟元爷已经死了,所以知道真相的只有伍伯。小齐还是财宝,选一个吧。”
向南胜举起了手枪,枪口顶在瑟瑟发抖的小齐头上。眼瞧着伍学长还木楞在那,手指滑过小齐惨白的脸蛋:“多好的妹子啊,可惜了。”
“不要啊!不要啊!”在伍学长的呼喊声中,枪声响起,被小弟踹倒在地的他闭上眼睛,不忍去看这一幕。两行清泪落了下来,一颗心正在慢慢死去。
爆豆般的枪声紧跟着响起,伴随着的是人群慌乱的吼叫。一个人扑倒在伍学长身上,喷洒的热血淋了他一脸,猎枪掉落在身畔,当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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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异常的伍学长赶忙睁开眼睛,入眼处,十几个匪徒分成两拨,正在火并驳火。倒地的绝大部分都是向南胜的人,而举枪偷袭的,则是古西派来的监工。
“小齐!”伍学长连滚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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