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屏幕,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复杂的难色,沈亦晨知道,一定是向锦笙打来的。
只有在面对向锦笙的时候,她才是这样纠结不定的神色。
向锦笙的车就停在沈园下面,沈亦晨只要站在阳台上,就可以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得很清楚。
他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1,没有开大灯,披着夜风半靠在车上,等着郁欢下楼。
她并没有想到他会追到这里来,一时惶恐又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郁欢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站在他面前,不停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她想向锦笙一定是要生气的,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朋友住在前夫的家里,她在等着他爆发,等着他骂她一顿,如果他生气了,她心里也好受一些。
可是向锦笙却只是轻轻的笑了,转身把背后的一个袋子递给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纯净,“这是我这次去美国的收获,一条蓝钻的手链,我知道你不喜欢戴那些俗气的东西,这个蓝钻是海水蓝,戴在你手上正合适。”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从袋子里取出了手链,拉过了郁欢的手,给她悉心的戴上。
沈亦晨就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他拉过郁欢的手,动作轻柔的给她戴手链。
他也是搞这个东西的,那钻的颜色很纯,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仍然能借着晦暗的月光,大概估量出那手链的价钱。
起码得在六位数到七位数的之间。
“锦笙……”她伸手挡了一下,想要阻止他,却没能阻止得了。
微凉的钻石贴着皮肤,他给她戴好了手链,却没有松开她手的意思。
“欢欢。”他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眼里却有着抱歉,“对不起,当时安然出事,我没有陪在你身边,让你担惊受怕了。”
郁欢一愣,急忙解释道:“没事的,锦笙,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和我道歉,你也很忙,况且安然也没事……”
“你知道吗?”向锦笙抬手拂开她额前的发,她光洁的额头露出来,他的嘴角带着失落的笑,“我多希望,当时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我多希望受伤的那个人是我,那么你就不用天天的呆在这里了。”
“锦笙……”郁欢脸上有些不自在,她知道,他一定是介意极了。
他的指腹在她的手上轻轻地摩挲着,有些幽幽地问:“如果当时受伤的是我,你会担心我吗?你会像照顾他那样照顾我吗?”
“锦笙,你说什么呢?”郁欢皱着黛眉,脸上有些不满,“你没有受伤,这是好事,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可是我希望受伤的是我。”向锦笙松开他的手,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为我的女人受伤,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不是让她的前夫来保护她,用这个当做借口,把她留在身边。”
她不知道,只要一想到她和沈亦晨同在一个屋檐下,他的心里有多难过。
对于他这样说话,郁欢的心里隐隐有些憋气。
当初沈亦晨的无助和痛楚,现在还萦绕在她的脑子里,如果沈亦晨真的想用他受伤来留住她,那他完全可以发挥他强取豪夺,甚至是耍赖的性子,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沈亦晨没有把这个当做借口,他救得是自己的孩子,无可厚非。”
“无可厚非?”向锦笙皱住了眉,声音也跟着冷漠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无理取闹起来,竟是这样的任性。
“锦笙。”郁欢的声音有些疲累,“我和你解释过了,我呆在这里,并不是因为要照顾沈亦晨,是因为他的父亲现在还在重症病房,我只是在尽一个小辈的孝道,毕竟那也是我曾经叫过爸爸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末了也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理解你!我当然理解你!”向锦笙陡然提高了声音,脖子上的青筋突起,脸上满是勃然的神情,“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理解我,你让我看着我的女朋友,日日夜夜和她的前夫同住一个屋檐下,我是什么心情?”
“你自己想一下,我们在一起之后,你是有多少时间陪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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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情统统都堵在他的心口,他到底是没有忍住,还是爆发了。
可是他忍不住,他做不到那么伟大的心胸,他也是个男人,他也有占有欲,如何能看着自己爱的人,和一个一直觊觎着她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向锦笙越想越觉得恼火,垂在裤缝线的手紧握成拳,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还是第一次对她动怒。
“郁欢,我的确是很爱你,可以一再的为你让步,让你践踏我的底线,但是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我这么做,有错吗?”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震得郁欢一愣,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诧和难以置信。
向锦笙把脸转向一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翻涌的情绪,很久之后,他才看向她,咬唇道:“对不起……我刚刚是太激动了……”
郁欢回了回神,讷讷的道:“没……什么……”
是啊,她没见过他生气,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也是个爱面子的男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为她放低了自己的底线。
“你说得对。”郁欢垂着头细细的想了想,“我这件事做的的确欠考虑,没有过多的去顾及你的感受,是我的错……”
“欢欢……”
郁欢扬起脸看向他,眼里是一派清明和沉静,“如果你很介意我们这样的相处,我明天就从沈园搬出去,回我自己家里住,但是我还是得照顾他父亲。”
她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向锦笙的眼里满是激动和欣喜,“你愿意听我的话?”
“当然。”郁欢微微地笑了笑,“我是你女朋友,当然应该听你的话,等我忙完了这段时间,我就和他说清楚,以后不会再这样和他纠缠,让你不安了。”
她还是做不到让面前这个男人为她一再的伤心,她亏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寂静的夜里,向锦笙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那么温柔,那么美好。
他看了许久,忽然展开手臂将面前的郁欢轻轻的纳入怀里,下颚抵在她的发顶之上,细细的嗅着她发间好闻的气息,带着贪婪和迷恋,像是怎么嗅都嗅不够。
☆、045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小人,8000+】 ☆
沈亦晨的嘴角轻轻地划过一丝苦涩,其实他已经没必要再看下去了,他们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而他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在记忆里千疮百孔的过去式了。
他转身离开了阳台,也把那刺眼的一幕抛到了脑后。
这个拥抱进行的有点久,郁欢窝在他的怀里,只是感到心里很平静,没有和沈亦晨在一起时的波澜起伏。
直到向锦笙发觉她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才不舍的放开她,月光映着她的脸色有些白,向锦笙抬手用指腹抚了抚她的脸颊,果断的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夜里凉,你出来也该多穿件衣服。甾”
她只顾着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见他,什么加衣服都忘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毕了,向锦笙揽了揽她的肩,微笑着说:“先回去吧,外面冷,记得要尽快搬出来,明天要不要我来接你?”
郁欢也笑了,温温软软的的答:“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廷”
她转身回去了,向锦笙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没有减少。
直到一声“嘀嘀”的短信提示音响起,向锦笙才回过神,掏出手机,上面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
“你最近还好吗?”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对着那个号码凝视了许久,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期期艾艾的纤弱身影。
向锦笙咬了咬唇,只回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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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
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了,甚至还没待他喘口气将手机装回口袋里。
“你和她……还好吗?”
向锦笙皱着眉看着上面的话,心里渐渐涌上了不耐烦,手指飞快的编辑出一条回复。
“我们很好,也许马上就要结婚了。”
再也没有了回复,向锦笙满意的看着归于平静的手机,心满意足的拉开车门坐上去,驱车离开了沈园。
寂静漆黑的房间里,顾以宁缩在墙角,呆呆的看着手机上的那一行字,眼前渐渐氤氲起来。
许久之后,眼里终于有一颗眼泪掉了出来,“啪嗒”一声滴在手机屏幕上,晕染了那几个字。
在顾以宁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流过这么大的眼泪。
郁欢重新回去的时候,沈亦晨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饭,她的碗还留在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被夹出来放在一个小盘子里,其余的都已经收下了桌。
那些菜被摆放的很好看,像是一个拼盘一样,花红柳绿的,甚是好看的样子。
她现在忽然发现,沈亦晨细心起来,其实也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细枝末节都能照顾得很好。
她轻轻的拉开椅子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却不知道怎么动手。
厨房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郁欢愣了一下,慌忙起身跑进了厨房,却见沈亦晨落寞的站在水池边上,动作轻缓的洗着碗碟。
听见脚步声,他也不回头,声音淡淡的问:“我给你留了菜,都吃完了吗?”
郁欢皱了皱眉,只道了一句,“你还有伤。”
“我知道。”
他仍然在做着自己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郁欢心上忽然就升上来一股子闷气,两步冲上去夺下他手上的盘子,声音也跟着尖利起来,“你知道你在受伤,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沈亦晨,你就不会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吗?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想再伤的厉害一点,让我照顾你吗?!”
“我没这么想过!”他转过头冲她喊,眼里满是她误解之后的酸楚,他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沈亦晨侧过头做了一个深呼吸,放缓声音道:“我就是在学着照顾自己,你又不可能会一直呆在我身边,我也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你不在的五年里,我该学的都学会了,我也不是你眼里那个只会挥霍和指使别人的男人了,你不用把我想的那么低劣。”
郁欢怔怔的看着他的侧脸,盘子上的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声音清洌。
的确是她狭隘了,把他想的过于复杂。
他伸手接下她手上的盘子,放在水下冲了冲,一边淡声道:“我承认,之前的确耍了性子让你照顾我,给你添了麻烦,以后不会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她的温情了,他很怀念那种感觉,可是他也知道,她的温情不是他的了。
郁欢垂下眼帘想了想,向前走了两步想接过他手上的盘子,可是沈亦晨却躲过了她的手,话说得有些憋闷,“我自己来就好了,我又不是没长手。”
郁欢瞪了他一眼,那你刚刚怎么不自己吃饭?
她又伸手去抢,样子有些固执,沈亦晨颇有些无奈的样子,把手上的盘子放在一边,转过头对她正色道:“你那个来了,就不要碰凉水了。”
他以前不懂得照顾人,她生理期他也不管,觉得她捂着肚子一脸痛色,就是一副摆大小姐架子的表现,现在他懂了,能避免让她遭罪,就要尽一切力去保护她。
郁欢瞪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有些诧异和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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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这么看我。”他转身继续自己的事,一边若无其事的道:“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扔了大号的创可贴,我又不瞎……”
这下轮到郁欢不淡定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抄起手边的平底锅把这个男人拍出去。
擦,什么叫大号的……创可贴……
他就是看见了,能不能不说出来?烂在心里会憋死他吗?
沈亦晨把手上的碗碟都洗好,又有条有理的摆放整齐,擦了擦手准备走出厨房,郁欢看着他的背影,却忽然急声道:“我明天就会回家住了。”
脚步一顿,沈亦晨停在了原地,背对着她轻轻地扯了扯嘴角,幽幽地问:“他介意了吧?”
“是……”
“这很正常,如果是我,我恐怕一分钟都不会给你,直接把你掠夺出来,他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会设身处地的为别人考虑了?
“沈亦晨……”郁欢站在他背后轻轻的叫他,心里复杂至极。
“回去吧。以后你也不用天天去我爸那里了,老爷子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你只要抽空去那里看看就好了。”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再让他误会你了。”在她的记忆里,他的背影明明是很宽大的,身形颀长高大,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和冷漠,可是她这一刻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变得有些孤寂和落寞,那么让人心疼。
郁欢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
沈亦晨轻轻地叹了口气,仍然背对着她,有些自嘲地说:“那些误会,都是我曾经给过你的,现在我只希望能有人给你幸福,许你余生的安稳,不想让别人把我给你的痛苦,让你再经历一遍。”
刚才在楼上,他虽然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可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向锦笙动怒了。
那一刻他很想冲下去给向锦笙一拳,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知道他那么做了,会不会给郁欢招惹来更多的误会和困扰,所以还是什么都不做的好。
沈亦晨转过身,站在她两步开外的距离上,脸色有些低沉,“郁欢,他刚刚是不是凶你了?”
郁欢抿了抿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你听着,这一次,我就当做没有看到,如果下一次他对你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即便让你恨我,讨厌我,我也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着翻涌的波动。
沈亦晨轻轻的笑了,眼里却有着掩不住的自信,“至少这一次我能拿生命担保,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如果你能回来,我只会给你幸福。”
这算不算是情话?
可是不是情人,这样的情话,还有用吗?
他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身离开了厨房,她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还萦绕着他的那句话。
“如果你能回来,我只会让你幸福。”
这大概是她在沈园的最后一晚了,郁欢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窗帘被夜风卷起,打了一个好看的卷,又轻轻地落下,斗转星移的世界在窗帘之下若隐若现,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的辗转反侧,身旁的安然都被她的翻来覆去搞得要醒来了。
郁欢仰头看着天花板,重重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房子里安静得很,只是沈园的走廊上,墙角都会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怕的就是谁起夜的时候会看不清路。
她穿的还是当初留在这里的睡衣,纯白色的棉质睡裙,长及脚踝,裙摆上缀着点点的淡紫色的栀子花,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外面是很清淡的夜色,她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上,从上往下望了望,闭上眼,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他所说的,电闪雷鸣,还有父母之间的争执,和那个不可告人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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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来不止一次的后悔过,如果当初她回来了,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怎么还不睡?”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郁欢吓得一个激灵,转过头喘着惊恐的气息,瞪大眼睛看着皱着眉站在她面前的沈亦晨。
看着她抚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沈亦晨向前走了两步,垂首问她:“吓到你了?”
郁欢重重的喘息了一下,“还……还好……”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睡觉?”
“我睡不着……”
“是嘛……”沈亦晨勾了勾唇角,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我也是,那不如坐下聊聊天?”
郁欢点点头,沈亦晨转身回去拿了两个垫子,两人靠着二楼的栏杆,郁欢抱着腿坐在他身边,两个人难得有了此刻的温馨。
他忽然转头看她,眼里有些翻涌,“你打算要和向锦笙结婚吗?”
郁欢愣了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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