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涩,摸上去有点像毛玻璃一样,生涩的,干燥的。
就像他此时的心境。
他的手指细细的描绘出她设计的图案,那些精细的珠宝,戒指,钻石,每一个都是那么精致,如果制成成品,相信也一定会是市面上人们争相购买的新品。
他欣赏她的才华,更欣赏她的为人。
她的案子做的天衣无缝,让他找不到可以挑刺的地方。
郁欢有些不忍的别过头,不想看他此时沮丧失落的表情,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
“案子做的很好,没有任何不合标准的地方。”他合上手上的文件夹,终于横下心把视线投放在她的身上。
多看几眼吧,或许以后,再也没有这么近的距离能好好地看她了。
郁欢抿了抿唇,重重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抬眼看向他,“总经理,我今天是来办离职的。”
“我知道。”
他说的很轻,一副早已预料到的样子。
向锦笙敛了敛眉眼,轻轻的笑了两声,“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郁欢怔了怔,讷讷的点头,“记得,是在ashely珠宝展上,你因为提出了和我不一样的观点,所以我出言反驳了你。”
“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印象深刻吗?”向锦笙抬头看向她,眼里有了笑意。
郁欢轻轻的摇头。
“因为你敢说自己的话,也因为你身上的那种气质,其实你不知道,你身上一直有一种自信的气质,这种气质在你工作的时候表现的最明显,只有在你面对沈亦晨的时候,你的自信才会收起来,变得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向锦笙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设计案上,轻轻地给她指了指图纸上的纹路,“就像这个一样,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如果你在沈亦晨面前不那么拘谨,他一定会更喜欢最真实的你。”
他说完了,又抬起头看向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怜爱,“就像我最喜欢的你一样,单纯,干净,没有心机和恶意,对世界从来都是满含希望的,即便它曾经那么伤害过你。”
“锦笙……”郁欢咬了咬唇,心里有些发疼,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
“后来再遇到你,是在艾德庄园和orland大赛上,第一次,你在雨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其实我当时很生气,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我是站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下雨天,淋湿的一定是我不是你。第二次,你流产,刺眼的鲜血染红了你的衣服,我当时想,如果痛苦可以转嫁,我多希望我是能代替你痛的那个人……”
往事一幕幕涌在眼前,她曾经的狼狈,伤痛,似乎都是被他目睹过的。
郁欢垂下眼,声音有些哽咽,也带着轻轻地啜泣。
向锦笙又笑了,眼里依然是对曾经的眷恋,“其实我最难忘的,还是和你在米兰的日子,虽然只有两年,你对我也一直都有着抵触和防备,但那时我一直觉得是和你最近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伤害,也没有勾心斗角,你一心为了你的梦想,而我也只是一心想要守在你的身边。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得到diamond销量冠军的那次吗?你拿着那张报表,激动地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紧紧地咬着嘴唇,其实我知道你当时很想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我知道你希望那个人是沈亦晨,可我更希望那个人能是我。”
“对不起……”郁欢终于哭出了声,顷刻间已是泪如雨下,“对不起锦笙,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爱上别人,你很好,我也一直在努力着去接受你,可是我真的……”
“我明白。”向锦笙轻轻的笑了笑,第一次没有急着为她擦眼泪,而是那么紧紧地看着她。
就这样看着她吧,她的笑,她的泪,都认真地看一次,努力的铭记在脑海里。
“其实我还是庆幸的。”向锦笙笑得有些酸涩,“起码我也做过你的男朋友,虽然没有我希望的那么完满,但是名义上,还是让我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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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我是比沈亦晨要好得多的,对他,我一直都有着自己的骄傲,可是在很久以前,其实我就比不上他了。”
他咬着唇,在心里努力的平复着,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想要给自己一些鼓励。
郁欢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眼底还聚着泪,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关于沈亦晨从中作梗的事……其实他也是被冤枉的。”
向锦笙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为自己的情敌开脱。
他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君子,甚至在锦芯劝他之后,他也是有些动心的,如果当君子会失去自己爱的人,他宁愿不当一位君子。
可是在得知沈亦晨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之后,他才明白,沈亦晨其实一直都比他君子的多,至少在郁欢面前,不管是伤害还是保护,他一直都是做的坦坦荡荡。
比如沈亦晨放下面子去为郁欢恳求一个人,再比如他为了帮安然做手术,隐忍着答应照顾吴梦婷。
但如果他隐瞒了这件事,他就真的要成了自己一直都鄙视的那种人。
他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
向锦笙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静静地躺着的那封信,凝视了许久,才缓缓地拿出来,递到郁欢面前,“前些时候我去美国,遇到了david,他亲口还原了当时事实的真相,也写下了这封亲笔信,解释了当初的一切。”
郁欢怔怔的接过他手上的信,又抬起头惊愕的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一样。“你知道么……”他有些怅然的看向她,“其实我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把这封信给你,或许你们以后也会知道真相,可是我如果隐瞒一天,你们之间就不可能那么快的和好,我就还是有机会的,可是我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我不想让你在知道一切之后恨我。”
向锦笙有些恍惚的笑了笑,“有的人说,我宁愿你恨我,也不希望你忘了我。可是在我看来,我宁愿你忘了我,也不希望你恨我。被一个人恨着的感觉,我虽然没有体会过,可是我也听说过,那种感觉很煎熬,尤其是被一个自己爱着的人恨着,就像掉进火坑一样,有种不见天日的感觉。”
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天那个女人对他说的这番话,她脸上带着泪,却是一副笑靥如花的模样。
向锦笙重重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抬头看向她,眼里有了一些释然,“所以我决定告诉你真相,因为我真的不想让你恨我。”
郁欢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信,咬着唇紧紧地把它攥在手心里,又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却不知道要对他说些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太轻了。
“这个,还给你。”向锦笙从口袋里掏出她的优盘放在她的手心,笑的有些凄凉,“其实我当时可以破坏你们的感情,可是我还是舍不得让你伤心……对不起……”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向锦笙笑的有些抱歉,“其实有一件事,我辜负了你的感谢,就是安然的手术。”
郁欢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安然的手术不是我安排的,是沈亦晨安排的。”
“你说什么?!”郁欢瞪大了瞳孔,满眼的难以置信。
向锦笙按了按太阳|岤,他最近大概是太累了,总是精神恍惚的,“为了能让吴奇答应为安然做手术,沈亦晨答应要照顾他的女儿吴梦婷,他是因为不想让你有芥蒂,所以才会让我来说。”
郁欢的心忽然狂跳起来,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多事都不知道?
“其实沈亦晨很爱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比不上他,所以被淘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颓丧,只是有些恍然,“有些事,是应该要放弃的,拉得越紧,最后受伤只能越重。”
向锦笙绕过办公桌,缓缓地踱到她面前,动作还和曾经一样平常和熟稔,轻轻地为她别好耳后的碎发,温声道:“我想我隐瞒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我希望你不要恨我,也不要因此讨厌我,因为如果被你恨着,我想我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郁欢重重的点头,“我怎么可能会恨你?锦笙,如果当初在米兰没有你,也就没有现在的我,更没有vera。”
“是啊,还有vera呢。”向锦笙的唇角漾开笑容,“或许在某个角度上来说,我拥有过vera吧,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郁欢也笑了,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温润,优雅,静和,他很好,只是他不是她爱的人。
爱情不是谁好谁就占了优势,而是谁有感觉,才是占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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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锦笙看了看她恬静的脸,慢慢的展开了双臂,“就当是离别的拥抱吧,向你要这么一个拥抱,不过分吧?”
郁欢的眼眶渐渐温热起来,眼前是一片雾气,她吸了吸鼻子,慢慢的走上前,伸手圈住了他的腰,瓮声道:“锦笙,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陪在我身边,也谢谢你一直包容我,给我勇气和鼓励,让我能坚持这一直走到今天。但是也很抱歉,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感情。”
“不用这么说。”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的摩挲着,“没有谁辜负谁,我只能怪时运不济吧,如果我能先遇到你,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010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爱你了【6000+】 ☆
很久以前他就想过,如果他先一步遇到郁欢,一定会许她一世安稳,让她一辈子都不会经历伤痛。
可是上天终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当他遇到她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心仪的人。
郁欢抱了抱他的腰,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歉疚的抱歉道:“锦笙,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不是谁出现得早,就会爱上谁。我爱上沈亦晨,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或许和什么天时地利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爱上了。”
向锦笙有些怅然的抱了抱她,侧脸吻了吻她的鬓发,“欢欢,如果人真的有来世,下辈子可不可以让我先遇到你?”
“对不起。”其实她最不愿意对他说这三个字,可是这却成了他们之间最常见的对话珥。
“对不起。”郁欢又重复了一遍,比之前还要诚恳许多,“我已经许诺给了亦晨,不管是否有来生,我都已经许诺给了他。”
她忽然就觉得自己迷信的可以,下辈子的事都已经预定好了,她也知道自己是残忍的,即便是这么一个飘忽的念想,她都不肯留给他。
她一直记得沈亦晨当初抱着她的样子,轻轻地吻着她的眼,低声说着,如果有来生,这一次要让他先爱上她,他一定会给她最好的爱爷情
她不是执着,只是这场感情太过深刻,她当真有了生生世世都不和沈亦晨分开的想法。
向锦笙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到底是比我快一步,下辈子的事都预定了。也罢,即便有来生又如何,也不过是惘然而已。”
他这样抱着她过了许久,想要在最后的时刻当中狠狠地记住她的温热和气息。郁欢也一直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她给了这个男人太多伤害,也给了他太多抱歉。
两个人不知道相拥着过了多久,直到郁欢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向锦笙才慢慢地松开手臂,向后退了一步,浅笑着看着她。
这就是他爱的女子,有着温柔的性子,也有着细致的眉眼。
向锦笙凝视着她许久,轻轻地唤了她一声,“vera!”
郁欢愣了愣,却也很快的应道:“jason!”
就如同当初在米兰一样,他们这样称呼着,他陪着她度过了那么多个工作的日日夜夜,其实郁欢一直不知道,曾经在米兰的时候,在她工作的那幢大楼里,有一盏灯,一直为她亮着,她伏案工作多久,那盏灯就亮了多久。
然而现在她再也不需要了,那盏灯也就不会再为她亮着了。
向锦笙仰头呼了口气,终于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她,嘴角是让她放心的笑容,“我们……还需要说再见吗?”
郁欢轻轻的点了点头,“应该要说的,我相信,说过再见,就一定会见到的。”
向锦笙有些怅然,“你还想见到我吗?”
“当然!”郁欢笑道:“我们一辈子都是朋友,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
也对,买卖不成仁义还在呢,何况是他们?
“那好。”向锦笙温润的笑了,“我就不送你了,我一会儿会派人事部经理去给你办离职和交接,以后……你就不再是caroline的代表了。”
其实他是害怕,如果再拉着她不放,他会越来越舍不得放手。
“这个……”郁欢从包里掏出一张磁卡递到他面前,“这是我办公室的磁卡,还有我的名牌,我想还是交给你比较合适。”
向锦笙咬着唇看着她手心的两样东西,慢慢的伸手接过来,紧紧地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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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郁欢对着他最后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他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郁欢的背影被办公室的门分割开来,直到两人相隔两端。
心里有一个角落像是被人忽然抽空了一样,向锦笙抬手按住自己的心门,紧紧地闭上眼睛,薄唇都在不停地战栗。
从此以后,这个地方还会为别人跳动吗……
名牌的后面有一根尖锐的曲别针,他紧紧地握在手心,曲别针的针头穿进皮肉,有些尖锐的痛,可是他却越握越紧,直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噪,焦躁不安的狂响起来。
向锦笙怔了怔,慢慢的回过神,有些不悦的拿起手机,还不等他开口,那边已经传来了惶惶不安的急声。
“老板,顾小姐出事了……”
郁欢的离职办的很快,她一向不喜欢在办公室留什么东西,所以只拿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带走。
离开前,她对着那间办公室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
她还记得她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向锦笙抱歉的说,没有给她准备一个更好的,因为她的职务不允许,等到她升为副总,一定会给她准备一个比他的办公室还要好的。
其实她对于工作环境一向是无所谓的,sunnie的办公室比这个装潢的腰高雅的多,可是也不过是一个办公室罢了。
她的桌上还放着水晶名台,黑色的铅字印在上面,caroline中国代表。
郁欢微微地笑了笑,走上去将水晶台擦拭干净,仔细的抚摸了一下“代表”二字。
其实这两个男人都给了她过高的职务,无论是sunnie的设计总监,亦或是caroline的地区代表,其实都是她无法胜任的职务。
难怪很多人都说她走后门,说的也没错,她确实占了很多有能力的人的位置。
一切就这样结束吧,郁欢环视了一下办公室,慢慢退了出去。
“就这样,就想走了?”
一声刻薄的女声响在身后,郁欢握在门把上的手一顿,缓缓的转过身,锦芯环着手臂冷脸看着她。
“锦芯,是你啊。”郁欢带上门,转过身笑着看着她,没有丝毫的不悦和敌意。
在她眼里,锦芯也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是一个妹妹一般的人物,就如同孟靖谦的亲妹妹静言一样,即便后来锦芯对她有敌意,可是她也从不曾因此改变了想法,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锦芯的性子她很清楚,豪门大小姐的任性和自傲,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可她也不过是嚣张跋扈一些,也没有什么坏心眼,郁欢也从不曾和她计较什么。“是我,你很惊讶吗?”锦芯向前一步,对着她手里的整理箱看了看,从里面拎出几件小物件,轻蔑的嗤笑道:“就带着点东西就走了?你在caroline这么久,我是不是应该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带走什么不该带走的东西?”
郁欢脸上仍然是波澜不惊的神色,把手上的箱子向她面前推了推,毫无惧意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是该检查一下。”
锦芯也不推辞,伸手接过她的箱子,将里面一堆零零散散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倒了一地,其中不乏有郁欢从市面上淘来的小玩意,玻璃的或者陶瓷的,被锦芯这么一倒,掉在地上砸了个稀碎。
满地的狼藉,郁欢也不动怒,看着锦芯抬脚随意踢了踢那些东西,又在她的文件夹上踩了几脚,最终负手向后退了一步,扬起下巴耸了耸肩,“看来你还挺识相的,没带什么不该带的。”
郁欢轻轻的笑了笑,“规矩我懂,我不会做那种事。”
“是吗?”锦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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