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男主持人跟着起哄:“那你一定会成为女孩都喜欢的大众情人。”
那选手还能洋洋得意,朝台下抛飞吻。杨筱光却些难过,如此这般,称之为个性不如贬之为自毁。
又一阵哄然。
梅丽挤了过来,一坐下就捶胸:“要命,早晓得有这么个创作型,干脆应该让小潘抽1号,免得被人抢锋头。”
杨筱光这才想起来问:“正太的节目是什么?”
梅丽神秘地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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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就是潘以伦了,他在马蚤包男冲台下飞吻够了才出场。白色的高领毛衣,牛仔裤,球鞋。干净得清风拂面。
台下不是没有人倒抽凉气的。
他定定往台上一站,先露一个笑容,灿烂无比。然后就什么话都不说,开始演唱。
轮到杨筱光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在清唱他自己的歌。
“我等不过个转身
这乐坛已经没有张国荣
许冠杰在红馆复出纪念那一场
梅艳芳却只开最后那一场
我最心爱的吉他我已不会再去弹奏
我始终写不出我最想写的那一首歌
达明一派终于要来上海给我们开第一场
我会去万体馆听到这辈子最后想听的声音
歌坛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们怎么去找最初的感动
风继续吹随风而逝他最终离开我们
许冠杰唱我们给听的沧海一声笑
今年已经没有了黄霑的和声
陈百强这记忆里的声音早已沉寂太久
谭咏麟已不再是二十五岁
软硬天师宣布解散是否不再做音乐
世界不断的改变改变
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
时间不停的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
停在我们八零年代的最初
现在的选秀门槛不高其实挺好
我坐在角落发着明星梦听着小道
我梦想的大世界迁移到一边
这里又多了上海大剧院演歌剧和舞剧
小小弄堂的反面是钢筋铜骨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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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从这里翻越过去
我记得第一次吃肯德基就在这附近
如今它已经开得遍地都是
年少时候流连的田园水洼黄花菜地
它现在变成精品高楼在出售
电视里立波啤酒那首歌是我喜欢上海的理由
可是城市越大小世界越来越吵
地铁开了好几条
广告越来越多 班次还是那样少
人依然那样多
金茂大厦已经不是第一高楼
东方明珠还在他的对面
日本人说要盖高楼它一定要高过金茂
陆家嘴终于从荒芜草地变迁成了一片绿地是我们的骄傲
上海不断的改变改变
我却不断怀念很久以前
时间不停的走远走远
我的记忆却停在
却停在最初的那个年代”
他的唱功不算很好,但是不跑调,音色也不错,咬词很准。谁都能听清他唱的歌词。
唱毕,场下静默片刻。遇到正经的来参赛的反而来不及做反应。
女主持人及时问:“谢谢十七号选手,请你告诉我们你唱的歌曲的名称。”
潘以伦说:“没有名字。”
所有的人在微微讶异之后,热烈鼓掌。
男主持人接下去一个问题就分外不得体了:“这么年轻为何这么感怀?歌词是自己填的吗?曲子是谁作的?”
潘以伦答:“自己乱写的歌词,曲子是用黄舒骏的。”
女主持人随机应变,感慨地加多一句:“潘以伦的歌让我想起很多往事,属于我们这代人共同的回忆,真的很美好,也很感动。这是今天比赛的意外,用这个方式来纪念我们对往昔共同的记忆。”
话筒到了潘以伦手里,他露出乖乖的微笑,说:“写的不好,谢谢大家!”
然后鞠躬,动作很是孩子气。下面的女孩子们不出意外地沸腾了,欢呼雀跃,立刻有人成了他的粉丝。
男主持人圆了场:“我们比赛的宗旨不仅仅是选拔新人,更是选拔有才华的新人,后面的选手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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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以伦点一点头,很谦逊,始终微笑,故此,更招人爱。他已经懂得在什么场合显示怎样的表情。
杨筱光说:“事先训练过的确实不一样。”
梅丽笑得分外得意:“我说过是璞玉一块,前途大好。”
“歌词是他自己填的?”
“当然。”
杨筱光想,是该刮目相看。
只是,那歌里的寂寞和落拓,止都止不住。这样一个站在台上,占尽锋头的新人,应该意气风发的。而他并不,成为阳光的反面。
也有人看出来,有女孩和她的伙伴窃语。
“十七号帅哥又帅又忧郁,有点像花泽类。”
“噢,他的背后一定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故事。”
“那就是又帅又忧郁又神秘。”
原来可以这样具象。
杨筱光破天荒在手机上打了一条短消息,对象是潘以伦,她写:“我觉得这首歌应该叫《最初的那个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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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以伦之后的其他选手,都深刻感到压力倍增。有才艺的,发挥过力或无力,无才艺的,也少了争出风头的心。
一场比赛,他是高嘲。他粉墨下场,比赛也就完了。
起码今天这个比赛的舞台上,潘以伦是主人。
比赛结束,有小女孩商量着要等潘以伦出现好索要签名,见他一出现就蜂拥上去。梅丽见状,乐不可支,多少有跟着春风一起得意的腔势,一个劲儿和那头的评委们套起了近乎。
方竹说:“好了,明日偶像诞生,你们公司绝不蚀本。”才说完,那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开始组织现场记者同行集体耍乐,有人来叫她。
杨筱光说:“嗨,别,我还要请你吃饭呢!”她想她睡意都没了,还不得找老友食顿饭排解排解?
可是方竹直接拒绝:“工作先占第一,同行里通气多,正有一手资料。回头我请你。”
杨筱光撇嘴,一娱乐新闻至于吗?但方竹觉得很至于,所以一溜就钻进了娱乐的队伍,同这个握手那个招呼,可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主儿,不比何之轩差多少的。
那头的潘以伦还没从萝莉堆儿里脱身,这让杨筱光顿感孤独。她甩甩头发,一时不晓得该走该留,大伙都有事,就显得她无事可做。
这春日的太阳实在好,她干脆往舞台边的绿地上一坐,猫儿似地盘起双腿晒半会儿太阳。
潘以伦走到她身边时,已是过了好一会儿了。他将火热出炉的新粉丝送的差不多,一转头就望见她像只加菲猫一样盘着坐在草地上假寐,人蔫儿吧嗒的,只有衣服上的米老鼠精神头十足,摆着摊手欢迎的姿势。
杨筱光一睁眼,看见阳光染在眼前男孩的眉梢上,灿烂生辉,像是聚光灯兜顶照下来的,一圈的光晕。
她眯着眼睛说:“正太,你开始颠倒众生了。”
潘以伦脸平白一红。
杨筱光“啧啧”两声,弹一个响指:“哎,我就要刮目相看了。”她的手拽住他的衣服,借力站起来。这不是存心的,而是她的腿真的麻了。
潘以伦顺势拉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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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说过,做这份工我一定会尽职。”
杨筱光无端叹了气,还是这样放不开。她拍拍他的肩:“老想工作多累?做事也做的不快乐。有时候我们是经历,并不是执行。要放轻松,放轻松。
他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没心没肺的帅。
“学吕秀才在桃花源过十年二十年,也是福气。”
杨筱光小惊讶:“你也看了《暗恋桃花源》?”
“我给剧团做搬运工,有免费话剧可以看。”
杨筱光很自然就说:“不早说,我仰慕黄老师已久,早知道托你拿一个签名。”
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衣服上,他的手又扶着她的臂。她能看见他们长长的影子重叠在地面上,没来由地,杨筱光的脸破天荒地发了热。
远处的梅丽终于关照到这处,满面春风地走过来,同杨筱光说:“晋级是没有问题的,他们说培养粉丝很重要,关键时刻,他们好比敢死队。”
比喻真贴切,杨筱光笑,说:“潘以伦今天表现得很棒,大家都看好他。”
梅丽说:“何总眼光毒,看了整一册的模特,就是相中他。电视台那里只要人乖才艺棒,一般都会关照。”
只是,她小心翼翼放下了自己的手,潘以伦也收了自己的臂。她这样看过去,他又再度沉默,她的心里无来由就会有点儿内疚。
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他这样心事重重或说是心不在焉。她就愈加会生出恻隐的心情。
梅丽自不会知道她的心思,还沉浸在初次告捷的喜悦中。她礼拜六剩下的时间全部交给刚才新结交的社交达人们,忙不迭就要赴约,便叮嘱了潘以伦几句,又巴巴贴到了大腕男主持身边去。
潘以伦突然就轻笑一声,微微撇着嘴,带一点嘲弄,问她:“我算不算低价抛售?”
“呃,是我们公司预算紧张。”这话是杨筱光用了些心思说出来的。
“是呵,也许能拿名次,也许会红,总之起步不该计较。”
杨筱光低首,默然,又说:“正太,以后会好的。”
潘以伦说:“走吧。”
杨筱光很自觉就跟着他迎着午后的大太阳往前走。阳光太过猛烈,杨筱光不由眯了眼。她对着阳光思考了几秒,还是想问:“正太,你是不是特看不起这份工作?可你又特需要这份工作对吧?”
潘以伦低下头,将下巴和唇埋进高高的衣领里,再露出来透一口气。
微寒的春天还带着冬的冷,那气息也成雾。他说:“应当说这只是一份我应当做的工作。”
杨筱光跑到他的身边,同他并行。她说:“你错了。”
潘以伦转头望她,诧异。
“没有什么应当不应当。路都是自己选的,心不甘情不愿就不要选,选了就大踏步无怨无悔走下去。”
潘以伦没有接口,只管自己往前走。杨筱光也只好跟着。他们走了有一段,路过了“怀恩堂”,铁栅栏里露出微微黄嫩的迎春花,摇曳在人行道上。算是初春最鲜嫩的色彩了。
潘以伦这时才说:“小姐姐,你错了,有的路不是你能想到的。这里头的迎春花看到这么多行人来来往往,就以为看到整个世界。”他又指了指路边的梧桐树下僵硬皴裂的泥土,“她怎么懂地底泥的身不由己?”
杨筱光是真的被怔住了。可潘以伦径直往前去,脚步很快。她便小跑几步跟上,叫:“正太,别走那么急,我跟不上了。”
潘以伦说:“我要去‘午后红茶’上班了。”
“你们考勤没有我们公司严。”杨筱光加快速度跟上,痛恨他长手长脚快马加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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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以伦真的停了下来,而且又笑了,说:“那也不能迟到。”
杨筱光握紧拳头:“那是我的小毛病好哇?我在公司也是做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好哇?”
心头一气,人便冲过了头,他在路口拉了她一把。
“车站在这边。”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回家要坐这路车?”
潘以伦摊手,很无辜的模样:“我不知道啊,我坐这路车。”
杨筱光“哼”一声,讨一个没趣。又一想,还真巧,他去上班确实要同她回家坐一路车。
好在大好双休日车也挺多,两个人没有等太久,但中心城区的公交并不因双休日而显得空闲。当公车到来时候,潘以伦很自动就护在杨筱光的身后。
这感觉相当好,杨筱光觉着自己也是能矜贵一下的。
她的心情又忽而好了一些,有了思想,也有了谈兴。上了车,她说:“正太,每个人生活中都可能遇到困难,过去固然美好,未来也未必不美。”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窗外,街景瞬息万变,路牌和行道树也是过眼云烟。她记着他的歌词记的很清晰,所以把感想也说的很清晰。说了出来,她的心情也跟着压抑。
潘以伦听在耳朵里,也是默了一阵的,才笑着说:“杨筱光,你把别人心情当自己的心情,把别人的烦恼当自己的烦恼。真是闪闪一颗红星,放在哪里哪里放光彩。”
杨筱光怎么可能听不懂?不过他的口气无奈又有玩笑的意思,她就跟着玩笑了:“说我是当代活雷锋还是知心大姐?再幽我一默的我都承受得住。古北那间店,有个男大学生比我更知心,人家还是心理学专业的。”
潘以伦笑出声:“你要知道别人不给钱,他绝对不看眼色。”
杨筱光大言不惭:“所以说我才是有大爱的真人。”
她还抬头,也许潘以伦正点头,她的头顶心撞到他的下巴,两人都呼痛。
潘以伦说:“我到站了。”
杨筱光摆摆手:“知心小姐姐语录,正太加油。”
正太没扛住,赶紧挤下车,怕会笑死在拥挤的沙丁鱼车罐头里。
杨筱光心里挺美,她发条短消息马蚤扰方竹:“你说我当年怎么就没去念心理学?我是多爱关怀他人一雷锋式人物啊!”
回到家,开电脑上线,顺便把msn上名字改成――我是知心小姐姐。周末在线的人不多,一般都出去耍乐了,余下蹲网上的十有八九发了一个大笑抽筋的面孔给杨筱光。她照单全收。
突然就冒出一个陌生的对话框,同她说:“知心也是一种态度?”
杨筱光一见,冒出来的是莫北,因为他用的头像是职业装小照,打出来的字却是五颜六色的表情字符。上下不着调,不禁大乐。
她打字:“是啊是啊,我的人生态度多种多样!不过你的网络态度不够正经八百!”
莫北回答:“都从小猪那儿copy不走样过来,是不是显得人民律师蛮亲和的?”
杨筱光便能把刚才收的几个大笑抽筋的面孔全部丢给他。
那边莫北也许在忙,说还在加班。杨筱光就不打搅了,开始上网自己娱乐。
隔了老久,莫北才又打一句话过来:“知心小姐姐,本人民律师为人民服务得双休日都要报销,饿得眼冒金星,要不你请客我买单?”
杨筱光问:“要我请啥客?”
“小笼包。”
杨筱光立刻就答:“同意你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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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北同她约在了新天地的鼎泰丰,点的小笼包是六十八大元十只的“皮不破”。
杨筱光大叫:“苏浙汇的酥皮烤鱼翅不过六十八一个。”不过用筷子把小笼包从十分米处摔下去,果真不破。她咋舌,又看看四周,入耳的都是港台音,触目皆为蓝眼睛。
“难怪这价,都来骗港澳同胞和老外的。”
莫北笑:“不懂了吧!鼎泰丰做上海点心和上海小菜出名,是上海人开到台湾去的,现在只不过又回到上海。”
“回来了就能自家人宰自家人了呀?”杨筱光撇嘴,眼角瞥见隔壁桌上了色彩鲜艳的红豆沙,撇嘴立刻变成咽口水,“不过东西确实好吃。”
莫北看着她毫不掩饰的馋模样,不禁微笑:“坦白是一种美德,这点你比‘小猪’强。”
杨筱光挥舞手里的筷子,干掉两只小笼包,才叫:“她是焖烧锅,我是平底锅,当然有区别。不过一样都是不锈钢材质,质量可靠,性能一流。”
莫北喝茶刚到一半,忍得很辛苦才没做出不雅举动。
“我真奇怪,你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没有男朋友?”
杨筱光又夹了一只小笼,舀了醋,研究从哪里入口,入口之前,眉毛一扬,答:“天才注定是寂寞的!”
莫北挺不住了,大笑起来。
杨筱光乘机三下五除二,一下解决四只。胃里回了暖,自觉身子舒坦开来,有了力气动脑子,也有了些胆子去探究竟。她问莫北:“那什么,你和我们老总挺熟的吧?”
莫北轻飘飘地答:“一般。”
“鬼。”杨筱光锲而不舍,鬼鬼地又问,“你看好我们公司上市吗?大律师。”
莫北说:“国内的it行业,一个创意就能取得风险投资。‘鼎泰丰’这样的连锁餐厅,凭一个经营模式就能融资成功。事事无绝对,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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