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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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糊-第16部分
    方的距离这么近。方竹只觉得还不够,她还想再近一点,稍稍仰起了上身,这样整颗心都是能给他的。

    可是何之轩停住了,他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打横抱起她,回到房间里放她到床上,还替她拉好被子,说:“以后别睡沙发,要是感冒了,伤口好得更慢。”

    往事难以成云烟

    方竹坐在床上,仰头看何之轩。他一夜没睡的样子,眼睛里都有血丝,可头发还很服帖,整个人也是。刚才的激|情,似乎丝毫没有带给他任何影响。

    这令方竹感觉面颊发热而且难堪。他刚才这样抚摸过她,转头就及时抽身,她却把这副情态摆在面孔上,无端端就弱了。

    方竹把头蒙进被子里,她说:“我晓得了,你去上班吧!”

    这样说的时候,她感觉身边的床榻微微下陷,他好像坐了下来。他的双手应当撑在她身体两边,他应当是在看她。

    方竹把被子拉下来。

    “何之轩,如果你有女朋友,我有男朋友,那该多好?”

    何之轩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望住她问:“你为什么不找男朋友?”

    这叫她怎么答?她被激怒,赌气答:“我是想找的,这个要看缘分。”

    何之轩摸摸她的头,好像在拍小孩子。他说:“嗯,那也得先把伤养好。”

    说完起身,让方竹身上的压力顿失,就像跌进了棉花里。

    方竹就这样直勾勾看他去了卫生间,他开始洗脸刷牙,刮了胡子。

    她想,她真傻,做什么要说煞风景的话,平和安稳,各自存着心事,未尝不美。又会猜测,如果抱着他不放,他们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可他什么都不说,她又是没有把握的。方竹想,自己从来没有猜透他的心事。他总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她却总不能确定,在这样一刻,是否真正能够把所有的前尘往事化为过眼云烟。

    何之轩开始为她烧早饭了,他问她:“吃什么?”

    方竹答的干脆:“泡饭吧!”

    这是他们新婚时期常吃的,可以把隔夜饭消耗完毕,减少浪费。他原本不习惯吃本地人的泡饭,跟着她吃了几回,渐渐也能习惯了,后来发现烧起来便当,他学会以后,竟还能触类旁通,学会了怎么做菜泡饭。

    何之轩做好了饭,会等着阿姨来替班,帮她洗漱和吃饭的工作由阿姨来做。方竹闭上眼睛,想想睡一会算了,等他走了,等阿姨来了再起床。

    厨房的排风机开着,有人忙碌着。后来电话铃响起来,她可以听见何之轩接电话。她住进来的这几天,每天早晨都会有一通或好几通电话,她都习以为常了。而他常常工作到三更半夜,看来工作是真的忙。

    他答电话的声音很低,低得她几乎听不见,不过也能偶尔听到一两句。

    “情况不错……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在查。”

    他挂上电话,阿姨就到了,简单的交接以后,他回房间换衣服。他的衣服还是挂在房间的大橱里,他穿的款式不多,都是商务型的西服衬衫,有登喜路这样的大牌,也有价位较平的g2000。

    她头一回看到他拉开橱柜,里面竟然会有g2000,不是不惊讶的。

    以前他们没钱,他换工作去了广告公司,需要天天一身套装上班。她就用自己打工的钱买了一套g2000给他,他自己也买了一套,替换着穿。他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她开始攒钱,想,一定要买一套登喜路给他。现在他三十岁了,已经不需要她买任何东西给他。

    何之轩从橱柜里挑了一套西服出来,然后抽了一条领带,转过身就看到怔怔望住他的方竹。他手里的领带是黑底带斜条纹的,配黑色西服颜色太沉,方竹说:“换一条蓝色的吧。”

    何之轩就真的换了。

    此时此刻的他们,似足真正夫妻。

    阿姨笑着端了泡饭上桌,说:“何太太眼光老对的,听老婆的话才会发财。”

    何之轩系好领带,拿了公文包,笑一笑,好像在默认这句话,又叮嘱阿姨几句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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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对方竹说:“这样的老公,好福气,在家里不工作都可以了。你们在浦东的房子要装修好了吧?上一次看到何先生和装修队的人打电话说要漆房间,还要从美院里请人来油漆。乖乖,装修房子还要画画啊!”

    方竹并没有仔细听阿姨说的话,她又半坐起身,问阿姨要了电话来,报了号码,阿姨帮她拨电话。她现在手指还动不了,生活处处受阻,才明白了残疾人的痛苦。她前几天向主编提议,残奥会以后做一期残疾人士生活的专题。

    主编只是要她好好休息,还说:“方竹,你男朋友给你请了三个月假,你放心大胆地休息吧!”

    她想,何之轩想要做什么,这一下全天下都以为她和他有一腿了,他们明明离婚都好几年了。总是这样,当她全然要放弃,他又会给她一个希望,让她无法放弃。

    相识至今,她全凭一副蛮勇去爱他,却从没摸准过他的思路。爱情的失败之处,即在于此。

    她想,杨筱光如她一样,一开始就将爱情想的简单了,这样会误入歧途。但杨筱光比她好,她会想的多一点,如果想的多一点,步调缓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方竹叹息,只恨一切无法由头来过。

    她今天打电话给主编是问派出所调查的情况,主编答她:“你今年做的报导我都整理好给公安了,这是我们社里今年最恶劣的一次事件,上面的领导很重视,我们会配合公安局一查到底。”

    方竹说:“我今年没有做过曝光性质的新闻,几个经济大案和工商查处有关的新闻也没碰过,比较敏感的新闻只有一两条。”

    这些天,除了琢磨何之轩,她也琢磨自己受伤的始末。

    莫北打电话关怀她,她问:“我前两年做过一些报导,比今年的厉害得多,怎么从没出过事?”

    莫北答得很太极也很不太像太极,他说:“不看僧面看佛面。”

    方竹话头醒尾,融会贯通之后,有了醍醐灌顶的自觉。

    真是三分汗颜三分心酸和三分惆怅。她想,她真的一直被保护得太好了。

    主编还是那样说:“你安心养病,争取早日回到工作岗位。”

    方竹放下电话,阿姨正在卫生间洗衣服,她就暂时把电话机搁在自己的膝头,一下无聊,就开始翻已拨已接电话。大多是他公司里的,她熟悉杨筱光的公司电话,还有一些号码她不认得,只是在一堆号码里,有一个号码特别熟悉。

    方竹看一眼,先是奇怪,再翻前天的记录,仍然有这样一个号码,她试着拨过去,没有人接。

    她想,也该是没有人接,这个时间是周阿姨在医院里照顾父亲的时间。方竹望望电话,正巧有录音功能,她承认她是存心地按下那个键。

    恋爱未爱烦恼多

    恋爱未爱,将始未始。杨筱光生活烦恼的重心从工作转到了感情上,和方竹聊过以后,并不能解决她的问题,她平生第一次了解感情之烦恼,乃人生大烦恼之一。

    连带办公室里的风起云涌在她眼里也不过成了身外物,或者她想,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这和做领导的有着天差地别。把方竹接回家照顾的何之轩依旧那么淡定自若,好像生活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竟还能在组织财务部配合香港审计公司的年度财报同时按时下班。

    杨筱光知道他的生活也开始发生变化,可外人看不出来,她想,这就是道行。

    她可做不到。

    好几个下午,她都是恍恍惚惚地开小差,老陈以为她晚上游戏打多了才犯困,提醒了好几回。

    选秀的决赛就要到了,“云腾”的秋冬新款及物流系统也全部准备好。决赛一过,就可以借决赛锋头做一个声势浩大的发布会,然后网络和平面媒体全线出动,要打一个翻身仗。

    还有其他大事件。

    老陈通知同事们,“君远”就要并购“天明”,正式开设广告拍摄业务。这事情杨筱光并不知道内情,待她知道,老陈已经做好了部门架构的提报。

    “这是战略改组第一步,‘天明’内部结构混乱,私营体制,广告摄制和艺人经济两大业务分工不明确,现在去芜存青,收编他们的广告拍摄制作团队。这盘生意绝对ok。”

    何之轩同梅丽同“天明”走这样近,原来还为这个。

    “我们公司会有项目小组去跟进和完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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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会有人高升了。

    杨筱光瞅了老陈一眼,他到大功告成才透了风。这堵墙很严实。

    有同事带了酸劲:“老陈,这下能给你女儿买小汽车了吧?”

    老陈貌似傻呵呵地笑,并不争辩,也不回应。

    杨筱光只是惊讶于何之轩的速度,在菲利普还在想着拓展现有业务时,他已经大胆地开始动资源整合的脑筋了。这个项目由香港总部直接批示,同菲利普没有丝毫干系。

    消息传出来以后,每个人都态度都有些变化。

    梅丽同她打电话时,笑着说:“以后就是同事了。” 连邓凯丝难得都同企划部的同事们聊天了,还一道喝下午茶,端的是其乐融融。

    杨筱光突然发觉自己谁都不认识。

    随着公司里行政和经营结构悄无声息地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网络上的形势也是一日三变。

    事情是这样闹起来,最近一个礼拜的短信投票,潘以伦的票数本来应该得最高,可十号突然就追了上来。于是潘以伦的“轮胎”们坐不住了,大喊有内幕,并在几个人气很高的论坛上发了帖子。

    其中一张帖子下面有人跟帖,不咸不淡地说:“你们在贼喊抓贼。”

    那人摆事实讲道理,说出潘以伦也是有后台的内幕。证据之一就是同杨筱光看演唱会的照片,那个人说照片里可不是潘以伦的女朋友,是他身后经济公司的工作人员,还说他已经拍过广告,是内定的前三甲。

    这个帖子跟帖的人越来越多,有越来越多的人声称知道内幕,不断有其他的料被曝光出来。潘以伦的粉丝们心急护主,回帖言辞犀利的立刻同别人吵成一堆。

    梅丽开始着急,请示何之轩:“粉丝真是好心办坏事,要不要找人删帖?”

    何之轩说:“不做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先静观其变吧!”

    老陈也赞同:“网络上的各种丑闻,其实也是炒作契机,真正内幕如何,全部口说无凭,就当增加曝光率。”

    不过何之轩还是和潘以伦拍过广告的饮料公司协商,希望他们的广告投放能放在决赛之后,对方也认为决赛之后效果会更好,便答应了。

    只有菲利普显得同梅丽一样着急,他收到几个媒体的来电询问,就直接下令客服部,要他们同梅丽拉拢关系,红包送出去,希望能够封口。倒是很积极。

    老陈明着赞了一句:“老菲这样做,还是很有风度的。”

    这个风波牵扯最多的就是潘以伦,如果他拿了名次,正合了喧嚣尘上的黑幕说,如果他拿不了名次,他是“云腾”项目最主要代言人的地位就会有所变动,他们已经开始做广告脚本。

    脚本是她的构思,就是从他那天走秀时候拿着烟头的一霎那得来的灵感。杨筱光不情愿别人用了她的灵感去。

    她平白地就为他担心。

    不过潘以伦本人的精神状态倒是不错,他同别的选手来“君远”试最后一次衣服,试完之后,他走进他们的办公室。

    杨筱光远远看过去,如今的他愈发风流倜傥,全身打理得有声有色,明星样子出来了。一进来就光芒四射似的,把人都吸到身边去。

    “趋炎附势的人。”杨筱光低咒。

    潘以伦先同梅丽和何之轩谈了一会,再走出来,径直就走到杨筱光身边,居高临下地俯望她。

    他竟然有了气势,看得她鼻尖冒汗。包装果然使人进步,她想。

    “你要是再看下去,明天又得被曝光。”

    “曝光就曝光。”

    “得不了冠军,然后会被电视台雪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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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语,她又说:“别傻,你需要赢。”

    潘以伦靠在她的办公桌前,这样长手长脚的,大家都以为他们在闲聊,其实他的手伸过来,一下就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无汗,干净又温暖。反而是杨筱光自己,紧张得好像全身都要冒汗。

    她叹一口气:“正太,我们才认识多久?”

    “够久了。”潘以伦说。

    “正太,你有没有恋爱过?”她低声问他。

    潘以伦很坦白,说:“念中专的时候和女孩约会过。”

    “嗯,我要同你说的是,我活了二十五年,没有谈过恋爱。”

    潘以伦在沉默。

    “我很平凡,也很普通。也许你将来是天皇巨星,衬得我黯淡失色——”

    她没有说完,他反问她:“你是在说服你自己还是在说服我?”

    杨筱光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抽不出来,她说:“我已经过了可以浪漫恋爱的年龄。”大大叹气,“你想让我想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女人一样问你,你是不是将来会娶我?”

    潘以伦说:“杨筱光,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杨筱光仰头看他,这样显得她矮了一截,看他也看得吃力。但他的眼睛清亮,声音低沉,但也是清晰的,他小声的,对她一个人讲:“你太诚实了,什么都放在一张面孔上。让我总得到鼓励。杨筱光,我有时候想,你如果决断一点,或许我就死心。”他捏一捏她的手,几乎是用一种耍赖的表情说,“我越来越不想放手。”

    杨筱光死死靠在椅子背上,整个人都要陷进去,这样是没有后路的,可她仍旧嬉皮笑脸:“正太,太了解我的人,我会惧怕,说不定会干掉你!”

    潘以伦另一只手伸过来,竟然扳住她的脸:“杨筱光,我不会认输。”

    这样的动作太危险了,周围还有同事,杨筱光的小心肝噗通噗通乱跳。她要挣脱开,又隐隐不愿挣脱开。

    他说:“小姐姐,你让我见到前所未见的光明。”

    “正太,我――”

    潘以伦退了一步,放开她。他说:“我得先走了。”

    那头有人叫他,他转身前看她一眼,目光相触又相离。他最后伸手握一握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濡湿。他笑起来,明媚又爽朗,让她的心也跟着云开雾散。

    潘以伦说:“杨筱光,给我时间。”

    心似网中千千结

    从来打完游戏沾床就睡的杨筱光也学会失眠,整夜的辗转,感叹人生如乱麻。

    她应该给潘以伦怎样的答复?

    杨筱光并不百分百清楚,她瞪着黑魆魆的夜,辨不出方向。

    曾经幻想的恋爱,应该是美好而水到渠成的。彼此相爱,说起来这样简单。但如今每幻想一步都要探头张望现实,走得太过小心翼翼。

    杨筱光想,她何时变得这样谨慎小心?

    自从杨爸揭发了潘以伦的往事,杨妈对比赛也不关注了,在比赛时段存心转频道去看电视剧。

    杨筱光多少有点心虚,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上网。打开公众论坛,总有他的帖子。他的忧郁他的乖他的阳光他的沉默都被人们广泛认知并热切地去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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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红起来多么快?他这么合大众眼缘,连上一回的风波都瞬间成云烟,人们丝毫不在乎。

    这个周末的比赛,他们演了小短剧,照搬某经典电影片段,有女主角搭戏。人人的戏份都有亲吻,电视台在比赛里掺一点荤腥,观众更兴奋。

    潘以伦演的那个角色失恋了,痛苦蜷缩在桥边,声声呼唤心上人的名字,幻想之中,女主角窈窕走来,他猛地站起来,就是一个热烈的长吻。

    他问:“你为什么不等我?”

    那情态,痛苦得入木三分。

    杨筱光看不下去,要站起来活动筋骨,转个头,杨妈正在她房门口探头,说:“今天和这个香嘴巴,明天和那个香嘴巴,哪能受的了哦!”

    杨筱光翻白眼,她承认,母亲的这句话活生生在刺激她。

    再转回头,潘以伦演的投入,简直入木三分,就是一个失恋男子,心中有万分的苦痛。她看着看着,又不忍心了。

    屏幕里的他,像是离开她八丈远。她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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