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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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微笑-第2部分
    来,而且新鲜的和成货的口感差不多,只要没有发芽,买的人并不在乎。所以——”老妈的结论是:“菜叶子已经开始发黄的夏日葵,一定要趁着还新鲜卖个好价钱。”

    老妈一生靠嘴皮子吃饭,小葵没理由能说得过她,而且她也怕了她真的搬过来与自己同住,以老妈的个性,是完全做得出来的,相亲,那就相呗,自己好像也到了恋爱结婚的年纪,再说,有谁能拗得过老妈呢。

    小葵突然觉得很悲凉,被老徐拒绝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因为那时候自己并不觉得二十七岁很老,但现在,去相亲,虽然是被逼无奈,但也并非没有一点触动,突然觉得:二十七岁,真的很老了,已经到了——

    再也不能为所欲为的年纪。

    让人发疯的土豆

    小葵第一次相亲的对象,是表嫂介绍的。

    据说是一枚很抢手的土豆。在证券公司工作,年纪比小葵大三岁,有房有车,也算是年少有为了,表嫂知道小葵对相貌挑剔,特地强调对方卖相很好,据说像年轻时候的梁朝伟。

    小葵在电视上曾经看过“拷贝不走样”的游戏,同样的一句话从第一个人传到最后一个人耳朵里就完全走了样,表嫂介绍的这位年少有为的梁朝伟也是辗转托人介绍的,自己并未见过,只是将其他介绍人的话转述给了小葵,因为介绍人说得太好,小葵心里多少也有了一点期待,不过等到见着那人之后,这种期待就完成变成了绝望。

    虽然知道如今社会什么都讲包装,可总不能把黑的说白的,把没的说成有的吧?明明是八两金非要说成是梁朝伟,不是只有三十吗?头发已经快秃了,一脸的沧桑,说五十只怕也有人信。

    小葵在心里把表嫂骂了一百遍,不过脸上却并未表露出来,客客气气地与那人打招呼, 那人明显对小葵是满意的,邀请小葵一起吃晚饭,小葵虽然以貌取人,不过到底家教良好,又顾忌表嫂的面子,还存着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念头,于是还是和那人一起去吃了晚饭。

    没多久,小葵便后悔死了自己的一念之仁。点菜的时候那人便一直自言自语:“最近吃得太油腻,我们吃点清淡的吧?”这话并不是征询小葵的意见,因为小葵尚未回答他便飞快地点了三个素菜,后来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将菜单作势递给小葵:“要不你也点两个吧?”

    因为那人点的菜小葵不喜欢吃,所以她也不客气,伸手就去接菜单,想不到竟然没有拿动,原来那人竟然死死地捏住了菜单,原来根本就没打算让她点菜啊。小葵最讨厌男人小气,男人节约是总美德,可小气就是缺点了,而且像这人这么小气,就根本不能容忍了,反正这店她经常来,所以也不看菜单,便道:“斑节虾,来——”

    她话音未落,那人便利索地接了过去:“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一两就够了。”

    小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里来的极品男人?一两?她尚未开口,一旁的服务生已冷淡地答道:“我们这里最少三两起卖。”

    服务生一脸的鄙薄,小葵已是坐立不安,不过那人却似浑然未觉,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便无奈地说了句:“那就三两好了,你们一会儿拿上来给我看看,我带了秤的,你们别想少秤。”说完顺势从小葵手中接过菜单:“四个菜,两个人应该吃不完,够了够了。”

    服务生收起菜单走了,临走同情地看了小葵一眼,小葵的情绪已经完全降至了冰点,那人似乎并不察言观色,一味高谈阔论他的房子,他的车子,不用父母资助完全靠自己的能力买房买车,这样的人小葵是欣赏的,但眼前这个人的喋喋不休,却几乎让她崩溃。不过是辆qq,他却说得好像是辆迈巴赫;郊区的小房,也被他夸得比汤臣一品还要了不得,买了几百股中国船舶,那架势她还以为他有几万手,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的眼神语气中充满了鄙薄,仿佛小葵是来占他便宜的,拜托,她夏日葵要占也要占大便宜,他这种小便宜,她还真不稀罕。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小葵很干脆地叫了买单,一共是九十八元,那人小心翼翼地来回审阅了好几遍,提了好几个问题,问得服务生都有些不耐烦了,小葵实在看不下去,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很冷静地:“我们aa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那人吃惊地看着小葵,脸上微微地露出喜色,却还是推辞了一下:“不用了,第一次约会,当然是我来。”

    “应该这样,我喜欢公平。”对,就是公平,这男人太小气,如果由自己买单,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她不要占他的便宜,可也不想让他占自己的便宜。

    小葵起身就走,想不到那人追了出来,拉住她的手不肯放:“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啊?”小葵真怀疑这人的智商,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他怎么会以为自己还会出来和他见面?

    “你若不是对我有好感,怎么肯aa?不就是想给我留点好印象吗?”那人说得理直气壮。

    这是什么思维?女人买单就是对男人有好感吗?小葵急于摆脱那人的纠缠,不再留情面,冷冷地:“对不起,我对你没什么感觉,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那人明显受了打击,怔了怔便开始疯狂反击:“哼,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呀,也不看看多大年纪了,女人过了二十五就是豆腐渣,介绍人求了我很久我才肯来,想不到你素质这么差,我一定要好好跟介绍人讨个说法,我看你就一辈子做个老chu女吧!”

    又是二十五,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就残废了吗?小葵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恶狠狠地瞪着那人:“你再敢说一句话试试看?”

    那人似乎被小葵的样子吓到了,尖叫了一声“疯子”以后夺路而逃,小葵颓然地蹲在了地上——

    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真的要疯了。

    原来是他

    小葵觉得自己很想哭。

    她想起了闹闹,自己之前的男朋友,也是唯一的男朋友。如果大学毕业那年,他能留在上海,两人现在说不定孩子都好几岁了,她根本不用受今天这样的侮辱。想到闹闹,她的心微微地疼了起来,眼睛也渐渐湿润了。

    她仰起脸眨了眨眼睛,将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这里是浦东最热闹的正大广场,她若想丢脸就在这里嚎啕大哭好了,否则就还是乖乖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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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地站起身,蹲得太久了,脑子有点晕,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怎么有点像端木?仔细揉了揉眼睛,凝神细看,竟然真的是端木。他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刚到,那么,刚才的一幕,他全看到了?

    从差点出大乱子的转正报告,到和老徐的误会,再到今天尴尬的一幕,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仿佛总能被端木看到,小葵又羞又窘,偏偏端木的表情极淡,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小葵也豁出去了,把眼一瞪:“你看到了多少?”

    “全部。”端木依旧言简意赅,却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那么,他知道自己相亲,还是和这么极品男人相亲?而且从头看到尾?他怎么那么有空?小葵怒气冲冲:“你不会装没看到吗?”如果是绅士,这时候会很安静地走开。

    端木很平静:“我看那人怒气冲冲的,担心会对你不利。”

    “那他走了,再也不会对我不利了,你怎么还不走?”小葵不相信端木会这么好心,他一定是留下来看笑话,嘲弄她的。

    “我担心你有事。”端木的眼中果然有一丝忧虑,看起来并不像是骗人。

    “呃——”小葵觉得惭愧,难道自己真的误会端木了?管他是真是假,既然他这么说,自己就不客气了,小葵于是问:“你真的担心我?”

    “那当然。”端木答得毫不含糊,又犹犹豫豫地问:“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和这样的男人相亲?”

    是啊,受刺激了,因为年龄受了很大的刺激。端木,活该你多事,小葵微微地皱了皱眉:“我心情不好,你可不可以请我喝一杯?”

    端木偷偷地瞥了小葵一眼,总觉得那痛苦有点东施效颦,装出来的,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

    小葵的意思是去宝莱纳喝一杯啤酒,可端木去带她去了星巴克喝咖啡,谁让自己没说清楚呢?小葵啜了一口咖啡,真苦。一抬眼,却见端木捧着咖啡没有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于是问:“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劲?”

    端木朝椅背上靠了靠,以居高临下的姿势望着她:“你不记得我了吗?三年前,也是在这里,我们见过一面。”

    是吗?小葵仔细想了想,真的没有什么印象,现代人节奏快,连三个月之前的事情,她都不太记得,怎么还记得三年前的事情呢?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当年的事或许就是端木不待见自己的原因?愈接近真相,小葵愈紧张,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得有点勉强:“我不怎么记得了,你可不可以提醒我一下?”

    “你的记性可真是不好,我到现在都记得呢——”端木并没有直接回答小葵的问题。

    小葵本能地觉得一定不是让人愉快的会面,笑得更尴尬了:“是么,我真的不记得了。”

    “三年来,你的相亲技巧好像一点也没有进步,还是很擅长把相亲搞砸啊——”端木明显话里有话。

    端木怎么知道自己从三年前开始相亲?小葵似乎渐渐有了记忆,那时与闹闹分手没多久,每天跟行尸走肉差不多,老妈为了让她分分心,于是让表嫂给安排了一次相亲,当时的对象好像就是姓端木,她那时觉得这姓挺好听所以有印象,原来彼端木就是此端木。小葵不由惊呼:“原来是你?”

    端木微笑着点了点头:“可不就是我。”

    终于能解释为什么端木的眼神那么奇怪了,对自己又那么不待见了,因为当初的她,表现得更奇怪,更放肆。那次相亲事先并没有告诉她是相亲,只说是和表嫂吃饭,到了门口才打电话告诉她是相亲,并把男方的特征告诉了她,她那时年少气盛,觉得这是对自己莫大的侮辱,彼时爱情在她心中神圣不可侵犯,觉得老妈的这种做法简直是对她的亵渎,她和闹闹的爱情,纯真热烈,不是随便找个男人便可以替代的,而且,当时她真的以为可能要用一生来哀悼与闹闹的爱情。

    老妈的用意是好的,但却选了最差的时机,选择了错误的方法,小葵觉得怒不可遏,很自然地迁怒于相亲的对象,她甚至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便对他说了很多恶毒的话,最后还斩钉截铁地说,她讨厌相亲,讨厌相亲的男人,讨厌他,就算天下男人死绝了,也不会和他结婚。事后她也觉得自己很过分,她说了很多恶毒刻薄的话之后便扬长而去,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小葵的脸烧得厉害,她并不是那么恶毒与没教养的人,那日对端木的发泄,其实更多的是对闹闹和老妈的不满,端木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她事后也想过道歉,不过想想两人以后也不可能再碰面,便没有多此一举,早知道以后还会成为同事,当时说一句对不起该多好啊。

    小葵偷瞄了端木一眼,他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小葵的心并没有因此宽下来,这种高深莫测深藏不露的人才可怕呢,谁知道他想怎样报复自己呢?

    端木似是看出了小葵的心思,笑了起来,笑容温和:“不用担心,我没有要打击报复的意思,你当初来公司,我也是吓了一跳,你没认出我,还觉得有点失望,怎么会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呢?我一直觉得有点遗憾,那天没有机会澄清,其实我并不是要和你相亲的对象,你骂错人了。”

    啊?小葵的脸涨得通红,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的头垂得很低,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端木笑得很开心,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显得舒爽惬意:“我现在安心了。”

    他安心了?那她呢?

    她可要开始闹心了。

    关于陆家嘴白领的讨论

    早上刚进公司,便听小强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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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上捏着的纸条,不用看也知道是工资条。小葵的桌上也有一张,都已经没什么兴趣打开了,反正总是一成不变的数字,毫无悬念,毫无惊喜。

    小强并不多嘴,不过每次拿到工资单的时候,他的话总是特别多。也是,部门就数他资历最浅,工资自然最低,他还有一个笑起来像张柏芝的女朋友,开销很大,难怪要发牢马蚤。

    便听小强义愤填膺:“说是白领,可收入还不如民工呢,倒是白白担了这个虚名。”

    一旁的老徐来劲了:“小强,你倒说说,怎么就不如民工了?”

    “你说民工吧,一般工厂工地都是包吃包住,到了年底,只要肯干总能带一万块钱回去吧?可你看我呢,每个月工资三千多一点,房租去了三分之一,交通费、伙食费、乱七八糟的杂费再节约也要三分之一,一个月总得和女朋友看场电影吃个饭吧?看电影我还只敢星期二看半价的,要不就是星期六赶大早,可就算半价,两个人加起来也要八十,可乐爆米花总得要吧?不能光看电影,饿了总得吃东西吧?就算是肯德基,两个人吃个半饱也要五六十,约一次会,再寒碜也得三百,一个月总不能只见一次吧?见个两三次工资就全没了。我女朋友算是不错了,要求不高,可她越是要求不高,我越是心里过意不去——“小强的语气颇为无奈:“我们两个现在,她是月光美少女,我是月光美少男,我们整一个月光家族。一年干到头,一点积蓄也没有,倒是欠了一屁股的卡债,你说是不是还不如民工?”

    一旁的老徐忍不住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倒是还挺有道理的。你看看我们这些陆家嘴号称白领的,看起来也是衣着光鲜,人模人样的,可有些事情说出来真的挺让人心酸的。去年,也是这时候,不是猪肉涨价涨得特厉害吗,我去食堂吃饭,就听前面一姑娘说,等猪肉跌价了,我要天天吃猪肉,你看看,咱陆家嘴白领就这点追求——”

    老徐说得声情并茂,极其地形象夸张,但是大家都笑不出来,每个人都似乎感同身受,这就是现实,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到的现实。

    小葵的处境比小强要好些,不至于月光,一年到头,多少还是能有点积蓄,而且在钱的问题上,她是很能豁得出去的,所以也不会像食堂的那位姑娘,那么馋了还舍不得吃。 但是,仔细想想,她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上班之后,便被关进了办公楼里,一整天都在战斗,忙得什么都不关心,也没有力气关心。不知道隔壁的公司已经搬走了,也不知道楼下的食堂着火了,甚至连天气什么时候变坏的都不知道,生活一成不变,仿佛装在套子里的人,困顿在那个小小的空间之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连睡到自然醒都变成了奢侈至极的事情——

    这是生存还是生活?小葵忽然对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变得不确定起来。

    或许,需要改变一下目前的生存状态?向小强学习?至少小葵觉得他的精神层面是愉悦的,或许,来一场风花雪月?

    因为一场关于陆家嘴白领的讨论,小葵突然想谈一场恋爱。

    花开的声音

    部门最近的气氛陷入空前的低迷。

    平日里部门最擅长调动气氛的就属小葵和老徐,部门目前气氛低迷的主要原因也是这两人。关于小葵喜欢老徐的误会,端木已私下里向大家做了澄清,不过两人见面多少还是有些尴尬,要回复从前的无拘无束只怕还需要些时日。

    和端木的关系也不好,自从知道端木就是之前和自己相亲的人之后,再见着端木,小葵总是觉得不自在。其实端木现在已经不那么针对她了,偶尔还会赞她的提议有建设性,也不再用那种很深沉的目光看她,当然也不见得对她特别好,如果说之前端木对她过于严苛,那么,现在,正常了。

    照理,端木的态度应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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