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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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佳女-第2部分
    了点什么,想来是未挂扇坠的缘故,便从荷包里取出月白挑金的丝绳做的梅花结缀白玉扇坠,递给他道:“年前在集宝斋买了些东西送的,我不爱用扇子,这东西不值几个钱,但样子精巧,看着与你的扇子相称,送给你吧。”

    他闻言未作推辞,接了过去端详,系上扇柄放在手中比划着,便笑着向我道谢。

    我笑着点头,抬眼看见金萱宜和寇佳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已然和好,正在甜蜜的互喂糕点。

    我想,也许我们这些人当中,其实他们才是最受老天厚待的。

    不觉侧头看了一眼摆弄着扇坠对我微笑的苏未卿,心想,也许我也可以。

    十佳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章 夜 会

    我那日和苏未卿聊得开怀,以至于容信在午宴上不停对我打眼色,想私下知道我俩进展如何,最后连在她身边的容锦喝多了也未曾注意到。

    我知道她向来爱打探人私事,可我和苏未卿真是八字没有一撇,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我装从头到尾都在装聋作哑,她坐我对面,我的视线却总在她头顶飘过,接着自顾自与身边的苏未卿继续聊天。散席后她要送醉酒的容锦回家,没能在散席后和与我深入探讨一番。

    为此她异常沮丧,认定这个弟弟是上天派来收她的。

    接下来的几日下起了连绵的小雨,我这人一下雨就犯懒,哪都不想去,想起说要送苏未卿一副扇面的,便唤墨砚取来笔墨,想想画了一幅翠云山秋猎图,画好又觉得这样的扇面色调暗了,又不应季,正在犹豫之际容信登门了。

    那副秋猎图自然成了她的。

    关于苏未卿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没影的事儿。

    任容信严刑拷问,我硬未说半句,她无奈之下,只得铩羽而归。

    也就在那几天起,每到夜里都会有人往我府里投锦书。

    开始只是些包扎华丽的书信,后来还有人把书信放在锦囊里,里面一并放入些亲手制作的各色花样的木簪、簪花之类。

    东齐民风开放,民间无论男女只要有心上人,均可在入夜后向心上人家投书信和亲手雕刻打磨的木簪,粘合穿制的簪花表达爱意。

    几日下来,我才发现,我红了。

    大约是因为京城都知道了“暖玉”拼死拒夜邀的桥段。与女子取笑不同,男子大都对这样的行为无比赞同,且认定我是“坚贞而专情”的。

    我只能说那是场误会。

    那些书信都是些表达爱慕的诗词,大多是官家公子,我开始还颇有兴致地拆了几封,见多了,便觉得无趣了,就让琴筝拿了个箱子连同大把木簪簪花一并装走了。

    现在府里一到了晚上没人敢离围墙走得太近,生怕不小心被人砸了头。

    要知道投信的人为了能掷进来,都会将信件和石头绑一起,夜里打更的许嬷嬷就曾被打破了头。

    待到雨停天就暑气边上来了。

    我差人将画好的月下美人扇面送到了苏未卿家。

    回话的人说苏未卿收到很高兴,还带回了一小篮子杨梅,说是老家来人送来的。

    杨梅在北地的京城也算是个稀罕的水果,我分了大半出来,差人送到父亲那里,一来让他尝个鲜,二来也好让他宽心。

    父亲回话来说,杨梅易坏,早点吞入腹中为好。

    我自然明白,约了苏未卿端午晚上去逛西府街的夜市。

    端午便在两日之后。

    端午节西府街的夜市我幼时也曾和哥哥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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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我不过还小,哥哥拿我做幌子说是带我出去玩耍,其实是去私会恋人。

    那女子的模样到现在我早已记不清楚,只依稀记得哥哥将外祖父给的龙玉佩送给了她。

    那玉佩是外祖父给的,我得了个凤佩,与那龙佩恰好是一对。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我站在喧闹的街头看着街边嬉闹玩耍的孩童,想起哥哥。

    想起他入宫时,层层繁复的喜服,晃眼的白玉水晶冠,隐忍而绝望的伤心,一桩桩一件件,原来那些光景都交错地埋藏在我心间……

    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转头一看,却见苏未卿笑盈盈的站在身后。

    他身穿浅青色的胡服,发髻盘在头顶只用了一支玉笄固定,腰间围了一条蹀躞带,果然是位英姿飒爽的俊美公子。

    比起哥哥我是幸运的,至少苏未卿还是个翩翩少年郎。

    我重整了心情,调笑着盯着他看了半饷,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才转身喊他一起走。

    西府街的夜市大都卖些吃食,尤其是各的小吃,天南地北应有尽有。路边还有杂耍把戏,还可边吃边看。

    一圈逛下来,本地的焦圈、夹糖糕、小枣粽还有南地的小馄饨、煮干丝、生煎林林总总买了十多样,一并由墨砚拿着,弄得她苦不堪言,大包小包地跟在后面。好不容易带进了舞莺阁二楼包间里,摆了一桌。

    小二上了茶水告诉我们,今天的曲目是京城公子们最爱的《鸢梦记》和《红衣郎》。

    《鸢梦记》是舞莺阁最出名的一出戏,讲的同样是才女佳人的老套故事。

    但只有我知道里面的唱词却是哥哥与他哪位恋人一起谱的。

    当年,他们写好了本子便给了当时舞莺阁的红牌,现在的阁主齐霜月排演。首次上演也是在端午那日,当时这出戏在京城红极一时,骗取不知多少京城公子的眼泪,此后每年端午舞莺阁都会演上一出。

    这些都是齐霜月告诉我的。

    台上的小姐红妆粉面,依依呀呀唱得婉转,嫣红的嘴唇吐着与公子分别后的思念,公子多情,转眼便忘了小姐……

    他朱唇微启,凤眼含情,转眼便余我一人热泪满襟……

    她情难自已,柔肠百转,顷刻间泥足深陷……

    等苏未卿将帕子递给我,我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已落下泪来,我强颜向他道谢,转头便又继续看戏。

    台上的人一幕幕演着萍水相逢,演着日久生情,演到两情缱绻继而生死相依,最后却是皆大欢喜,台下的人却早已被一道宫门隔成了生离,被命运隔成了死别。

    有时戏里的故事却不及我们自己的故事精彩,他们写着别人故事,安排着别人的悲欢离合,却掌控不了自己的。

    看到最后,却是我带着眼泪取笑苏未卿也早已红了眼眶,他只是笑笑不答。

    才看完戏,对着戏台的竹帘也放了下来,这时齐霜月走了进来。

    我第一次来舞莺阁的时候,齐霜月就来找我,是他告诉我关于哥哥的事。

    他静静地说了一个下午,我静静地听了一个下午。

    昔日的情爱在那个下午重新生根、发芽,抽出最娇美的枝桠,开出最绚丽的花朵,最后却还未结果,便落寞枯萎,跟随着主人早早化作一怀黄土,被风吹散飘入未亡人的梦中。

    齐霜月一直都很感激他们,他十四岁在京城站住了脚,成了名,却是《鸢梦记》中的公子让他成了当年闻名东齐的绝世名伶。

    他说来也是个妙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不过二十五六便脱了伶人的籍,成了舞莺阁的阁主。他对朋友却是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且朋友要帮忙也绝不含糊,一准帮到底,是个爽朗仗义的人。

    齐霜月见了我便挑着秀眉玩笑道:“小世女,你来我们阁里不点酒菜也就算了,还从外带,我们生意就做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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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道:“霜月哥哥,你也知道我前些日子刚受伤,现在喝不得酒的,回去父亲要是知道了又要啰嗦。”

    齐霜月哼了一声道:“你家个个都怕爹!”

    说毕他和我具是一愣。

    我心下一黯,齐霜月也后悔得咬了咬嘴唇,苏未卿扯了扯我的袖口,温和地笑了笑。

    齐霜月看了又笑了起来,继而不怀好意道:“这位公子必是第一次来我们阁里,要不要来瞧瞧我们阁里当红的伶人韶华?”

    韶华我是知道的,她是京城受不少公子哥追捧的女伶人,据说连容锦这样素来眼高过顶的人也出钱捧过她。

    他赶紧拒绝道:“不必了,”就这想也不想,便对齐霜月说,“我看阿玉便够了。”

    苏未卿说完便一惊,有些傻眼地看着桌上的小食发愣,片刻间脸上的那摸红霞一直染到了耳朵。

    齐霜月笑得直喘道:“那…那我走了,不妨碍…他看你了…”

    齐霜月一走我俩有些尴尬,我拿起茶杯喝水却被烫了一下,手一松,杯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

    苏未卿从怀里拿了帕子给我擦,却又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我面上一红,头也转到了一边清咳了两声。

    我现在才知道,其实我也是会脸红的。

    我一把捉住他的手,问道:“未卿,你不是要看我么,怎么不看呢?”

    他微微垂头,抬起那一双亮得灼人的眼睛望着我。

    我不禁挑着他的下巴问:“我不好看么?”

    他看了我半饷才幽幽地道:“…自然是好看的…”

    我轻叹一声,默默地靠到了他的怀中,他身子不由一僵。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道:“一会儿,就让我靠一会。”他闻言才松了下来,静静地任我靠着。

    我闭上眼,能闻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兰草香气。

    隐隐约约,依然能听到大堂里伶人如泣如诉地唱着新一出的戏码。

    鲜衣怒马的少年,鲜花着锦的少女,在青葱岁月,他一身红衣如火从我家门前打马而过,惹我思量了半生,牵挂了一世……

    似挽不回旧韶光……

    拾不起梦里落英委地

    ……

    旧时你簪花如碧,

    ……

    我依稀看到了梦中的红衣郎……

    十佳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章 浓 情

    过了端午,我继续上课,一切和原本没有两样。

    除了我与未卿。

    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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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高兴不过的便是父亲,听了我的禀告之后,他难得露出了笑容,继而又嘱咐我早日提亲。

    明年我便满十八,等承了母亲的爵位,就该在朝廷谋上一官半职了。父亲的意思是要我早些和未卿成了亲,届时朝廷的考核固然重要,有了他母亲的助力对我自是更好。

    父亲本是立刻托了媒人上门提亲。未卿却对我说,他上面的哥哥还未出嫁,他父亲说要缓一缓,待到来年春天,他哥哥嫁了,才该到他。

    他的哥哥苏未央本是大皇子的伴读,自幼喜欢研读医书,进了宫又跟在太医院学了几年,成年后便由大皇子保荐,在太医院做了院判。虽然只是个正六品的小官,却也是东齐少有的男官。

    苏家也算的显赫,未卿的母亲苏幻真是去年上任的吏部尚书,父亲是江南大族梅家的长房嫡子,长姐苏未修在朝中是女帝的近臣,二十五岁便是正四品的御前带刀侍卫,可谓前途不可限量。哥哥苏未央来年要嫁的妻家来头也不小,太常寺卿柯瑞安的长女柯远。

    东齐女子稀少,除了皇族皇子,多是男嫁女娶,一女配多男。那柯远是太常寺少卿,房里之前也无侧室,两家门当户对,说来也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转眼,乱红锦绣的艳春便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逝去,池水和枝叶的翠色在日益浓郁。当殿春小筑最后一朵芍药花瓣散落一地的时候,这个夏天的第一只知了已经悄悄爬上了树梢。

    整个夏季,我只要上完家里先生的课,便会和未卿、金萱宜、寇佳以及容信在一起。

    看着我和金萱宜都各自成双入对的,容信表示,她很忧伤。

    她时常慈爱地抚摸着我的头说:“眼看着你用不了多久也要成家了,姐就放心了。”

    我每次都会笑她像个老人家。

    她于是愤然窜起,捧着脸,激动逼问我:“你看看,这张皮光肉滑的脸,哪里像个老人家!”

    说完,簪了朵花在耳边对着池水搔首弄姿起来。

    我们几个乐不可支,一起拿了手中的书砸她,她被砸得抱着头逃走了。

    天越来越热,我们几个大多数时光都呆在沉香水榭,聊天,看书。

    水榭的莲花开了,冰清玉洁地浮于水面,莲叶田田恍若青烟袅袅,馨香浮动。

    一日午后,日头像是烧化了云彩,独自火球般悬挂在头顶,灼热地烤着地面,烫得池中的碧色如同上好的翡翠般浓稠油亮,也依稀将水里莲花的香气烤得越发馥郁芬芳。

    容信早已睡了过去,发出阵阵鼾声,金萱宜和寇佳却不知偷偷跑去了哪里缠绵了。

    除了她,水榭里只有我和苏未卿席地而坐,他正翻着看一本关于西秦的游记,一副清凉无汗的模样,我则坐在他身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本先生布置下的史书,我见他半天未翻一页,以为他困了正要开口让他休息一会。

    谁知我垂在地上的手忽然被他握在了手里。

    我撇头看他,他面无表情,依旧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书,好似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有微红的耳朵,和手心的汗水昭示了主人不平静的心境。

    我不禁无声地笑了,他瞥了我一眼,若无其事地小声道:“好好看书,功课耽误了,你母亲将来是要怨我的。”

    我望着他的侧脸,他抿着嘴,墨黑的眸子里满含笑意。

    那一刻,我闭上眼,只觉得眼前的岁月恬静而美好。我靠在他的肩头,仿佛褪去负累,心若止水。

    后来装睡的容信推了我一肘子,坏笑道:“ 臭丫头,看不出来呀!要么不出马,一出马就手到擒拿!”

    “那当然!”

    “恩,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我仔细看着容信的脸,疑惑地问道:“你当年如何?”

    容信也仔细看着我的脸,难得认真地回答:“自是风姿脱俗,清丽逼人,为万千少年所痴迷啊!”

    我瞠口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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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时送给未卿的那幅月下美人的扇面,已经送去集宝斋制做成扇子。

    我和未卿想看了成品,若有不满意的地方还可再改,便亲自去取。

    在东齐,但凡皇家世家用的物什从来就有许多讲究。

    好比扇面而言,就有不少门道。

    夏季必用骨、玉、象牙、竹之类浅色做扇骨的折扇,扇面上面必绘夏季花草风景,其他三季则用木或金属做骨,扇面也必配当季的花鸟鱼虫风景人物。

    那幅月下美人图正是夏季花卉,我选了贵重的象牙嵌玳瑁,做十六档的扇骨。

    这扇子也算得上定情信物,自然要用最好的。

    京城不少小姐公子都爱手执一把折扇做装饰,且大都爱用珍贵的材料做扇骨,因此不少卖古玩字画的店铺都会代客人做扇子。

    集宝斋是百年的老字号,商品种类极多,甚至还有外邦的奇珍异宝,不少贵族世家都爱在她家定期选购,就连我自家府里用的不少珠宝字画古玩也都是从她家购得的。

    集宝斋共分上下两层,下层卖些大件的古玩字画,上层卖小件的珠宝饰品,且件件都是精品。师傅手艺好不说,还有不少花形样式还是宫里传出来的。

    我和未卿刚跨进集宝斋,门口的伙计宋卫便笑容满面的上来招呼。

    “颜世女,您来啦。”宋卫笑着迎了我俩进了门。

    未卿是头次来,进了门便开始两眼放光地观赏古玩字画。

    伙计宋卫在店里已经做了三年,和我早已熟悉。他是个俊朗男子,若是换上绫罗绸缎绝不会比一般大家公子差,再加上嘴甜见人总带三分笑,因此受不少小姐的欢迎。

    我笑着点点头,问道:“你家掌柜可在,我想找他取货。”

    “世女来的真巧,”宋卫指了指楼上道,“周掌柜刚巧回来,你现在上去就成。”

    我正要喊上未卿上楼,忽然宋卫拉了拉我的袖子,我转头看他,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略带羞涩地说:“世女,这个是给您的。”

    我一愣,他却已经将锦囊塞到了我手中,旋即又转身去门口迎客了。

    “阿玉可真是京城的红人啊!”未卿声音在耳边响起。

    转头便见他挑着眉,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只得赔笑:“哪里哪里,不过是朋友给面子!”

    未卿颇有深意地瞥了我一眼道:“你的面子还真是不小。”

    “面子再大也不及你大,”我一边上楼,一边道:“你放心,这个我是不会看的,自然也不会回他。”

    他一言不发地垂下头,小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腰间玉佩的流苏。

    我见状便将手中的锦囊给了他道:“若是不信,这个就交给你吧。”

    他抬头看我一眼,才小声道:“我自是信你的,只是心里有些堵。”

    我笑着牵起他的手道:“这样有没有好些?”

    他勾着嘴角反手握住道:“过会再告诉你。”

    拿到的扇面做得很好,我和未卿见了都极其满意。

    象牙骨子细腻润泽,上面细致地包上玳瑁做的线,勾勒是卷云勾莲的花样,底下同样嵌上晶莹剔透的玳瑁做护托,看起来华贵古朴。

    扇面上,月下的昙花玉骨冰肌,灿若冬雪,华美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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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琢细磨的扇骨与旷世独秀的昙花,两者相得益彰。

    未卿爱不释手地捧着扇子道:“这么美,我可舍不得用它,回去定是收起来的。”

    我好笑道:“不用舍不得,若是污损了便拿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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