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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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佳女-第12部分(2/2)
就要办喜事了!”墨砚面露喜色,笑得合不拢嘴,转念又顿了顿,有些疑惑地道,“可这到底跟哪个提?眼下郡君跟前也没个长辈。”

    我听她这么一说也愣了神,心里思量着,是不是还要让父亲去他家提个亲?看来明日就得写封信回去,让父亲把这事办了。

    “哦,这是什么……”墨砚手里正拿着我的荷包,却不小心拿倒了,有个黄乎乎的东西从袋口掉了出去,落到了地上,在青砖上弹了两下,接着便向我滚来,撞在了我的脚上,又转了一圈才停了下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端木夕借给我用的骨扳指,便俯身拾了起来。

    今日离开军营的时候,忘了将这扳指还给他,一直走到府衙门口,才发现那扳指还戴在手上,想想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便将它收了起来,放进了荷包里,打算随身带着,再见到人就还他。

    我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扳指上隐约刻了一个“夕”字,因为用得多了早已被磨得光润如玉。扳指的颜色因年代久远而微微泛出浅褐,而且我将它带在拇指上会觉得有些紧,若是端木夕自己戴估计是怎么都戴不上的,却还这样随身带着,以此推算,这件旧物指不定还是端木将军的遗物。

    说起来,嫡王与端木将军的死或多或少都有些关联,而以后,为了“黑刀军”的事,我和端木夕怕是少不得往来,这样一来,就要连带着容锦与他也要有所接触,不知道面对上一代的恩怨,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这是哪来的?”我一转脸便对上墨砚好奇的目光,琴筝见了便把今日的情形大致和她说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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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砚听了两眼放光,咧开嘴笑着对我道:“想不到小姐还有个未婚夫婿!您是不是要把两件喜事并一块儿办了?”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我咬着牙点了点她的脑门,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做完了事就赶快回去睡觉!”

    墨砚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躲到了琴筝身后,跟着满脸嫌弃的琴筝出了门。

    我笑着掀开被子上了床,刚躺下片刻,便听见一阵细碎的敲打声,直起身子查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那声响是从窗口传过来的,窗户上还印着半个人影。

    我心里有些戒备,悄悄起身,猛地推开窗户一看,才发现站在窗下的,却是容锦。

    他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单衣,披着一件沙色貉子毛长袄,浓黛如墨的秀发散乱在肩头,纷纷扰扰,媚色烟绵,原本素净一张面孔镀上了月华的釉色,伴着如绢的青丝显得耀如春华。

    “怎么不进来?”我暗暗松了口气,笑着扶在窗框上,探出半个脑袋问到。

    他浅浅地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刚才做了个噩梦,便惊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你。”

    “你若想见我,差人过来说一声就是,这么冷的天,不用自个跑一趟,”我这才发现他额头在月下有些发亮,原来那是汗水,便抬起袖子为他擦了擦,接着又小声问他道,“做了什么梦?来,说给我听听,说出来了,梦就不会成真了。”

    他嘴边漾着的那抹清浅笑容顿时消失了,转眼一抹忧愁挂上了眉头,我见了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眉间轻抚,想抚去那道褶皱,扬着嘴角,嘴里轻轻念叨:“可别再愁眉苦脸的,都要变成小老头了!”

    他听了好笑却又笑不出来,最终只是抽了抽嘴角,闭上眼,任我在他眉心轻揉,过了片刻平静了下来,才低低地道:“我梦见自己满手是血,你见了害怕,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我的指尖一战,他已睁开了眼,握住的手贴在唇上,一双波光潋滟的凤眼渐渐溢出水气,垂下的眼帘上也沾染了水迹,口中喃喃私语着:“你不会离开我,你是我的……”

    “是,不会离开你,”我低下头越过窗栏,吻了吻他的额头,安慰道:“一直都是你的。”

    他听了抬了抬头,对着我勾起了嘴角,隔着窗栏拥紧我,怀里的温暖在寒夜之中叫人分外眷恋,和着他身上愈发氤郁的月麟香,全都叫人不想松开手。

    院落里静得只余下月色溶溶,树影淡淡。

    沐休之后的第一日,府衙的官吏衙役们总是显得十分松散,个个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聊天的聊天,吃朝食的吃朝食,有的人甚至趴于案上蒙头就睡,偌大的屋里回响着阵阵鼾声。

    我看得恼火,却也知道,长年自由懒散的秦州府衙不是一日之间便能脱胎换骨的,回到内堂便到书桌前,边看公函,边琢磨起整治的方法来。

    这时有个仆役进门禀告,说是有位姓端木的公子求见。

    我听着诧异,昨日刚见过,今日便来了,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却看见端木夕肩上搭着个包袱,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便一声不吭地杵在了那里。等引他进门的仆役走了,他才将肩上的包袱摘了下来,大刺刺地丢到了桌子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皱起眉头视线从包袱移到了他的脸上,他那张俊秀的面孔已显出青色,一看便知道他憋了一肚子气,却因为一贯的隐忍,生生咽了回去。

    “端木校尉这是……”我指了指桌上的包袱问道。

    “末将受了范将军的命令,特来府衙保护颜大人!”他拱了拱手,垂下眼帘掩住神色,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寒意。

    我听得额头一阵抽痛,范将军这招貌似有些过了!正不知说什么好,却听他又含着几分怒气地补上了一句:“军令如山,末将不敢不从!”

    范将军到底是手段了得,为了促成我和他,连这样强硬的招数都使上了,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连我也找不出破绽反驳。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史家在暗处,府衙在明处,到底是防不胜防,若是有人保护总要稳妥几分。

    “端木校尉真是折煞颜玉了!”我刚想上前扶他一把,却又怕他觉得我唐突,只得手足无措地顿在了那里。

    “颜大人官居四品,末将不过区区六品,实在算不得折煞!”他回答得硬硬冷冷,将人一句客套话堵得如刺哽喉。

    我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上的公函搁到了桌上,公事公办地道:“那好,其实我也正巧要请端木大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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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孔本来就生得棱角分明,现在还带着一脸严肃,看上去越发得不可亲近。

    我暗自腹议了几句,才邀他坐在对面的方椅上,从身后的书架上翻出秦州地图,摊在了书桌上,抬头对他道:“我已研究了秦州的地形,想要看看‘黑刀军’的藏身之处,就现在看来,只有北面的关月山,和西面的大片戈壁才有可能,我是这么想,眼下还想听听端木大人的意思。”

    他大致扫了一眼地图,思考了片刻,才开口道:“其实我之前也查看过地形地势,颜大人是初来咋到,自然不了解秦州周边的环境,这样大队的人马,藏在关月山倒是可能,不过那戈壁最近十几年干旱得越发厉害,没有了水源,倒是不会……”

    “什么?”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以前那里一直是沙匪出没的地界,不正是说明了那里可以人可以在此生存?”

    “什么沙匪!?”他冷声道,眯起的眼睛更显得黑白分明,里面满是了不屑,“那沙匪早就洗白做了乡绅,几十年前,秦州就没有什么沙匪了!”

    我闻言一愣,惊声道:“那去年沙匪绑了史家家主……”

    “完全是谣言,”他站起身来,指了指那片戈壁道,“我自六年前起,每月必要横穿此地数次,却从未见过什么沙匪!”

    此话一出简直是场颠覆!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说来,那史家家主的死,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撑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城门,口中轻声道:“什么冤魂索命,也不过是有心之人散播的谣传而已,目的不过是想掩饰真正的凶手。”

    那若不是沙匪,又是谁呢?莫不是尚云台?

    说来说去,尚云台的嫌疑最大,史倾云死了,留下一个不中用的妹妹,史家上上下下不还不是全都落到了他的手里,可是,同样的,史倾云一死,他便少了依靠,他一个男子,又是异邦人,管理怎么大一个产业,又怎么服众?

    这好似说不通,中间应该少了什么环节?

    我低下头沉吟片刻道:“总之,劳烦端木大人下令下去,查探‘黑刀军’的下落,至于史家的事……”

    “史家的问题根本不算问题!”

    容锦正巧推门进来,听到我说的便接了下去,一跨进门便看到了一张陌生面孔,眉眼之间立刻带上了一丝提防,转而又扯出几分笑意走到了我身边,温和地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是驻军营的端木校尉,”我向容锦介绍道,还特意将端木这两字咬得重些,然后又为端木夕介绍,“这位是容锦容大人。”

    容锦眯了眯凤眼,片刻便会意了过来,而端木夕听了容锦的名字,脸上的神情也变了变,却依旧只是一言不发地冲他点点头。

    “你那手里是什么?”我见气氛有些冷,赶忙岔开话题问道。

    “这个嘛,”他将手中的请柬扬了扬,嘴边绽出一抹笑容,“你不是想知道‘黑刀军’在哪吗?说不定是个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入v,三更,这是第一更~~~~

    十佳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十三章 夜 宴

    四月十六辰时许,史家主君尚云台在史家本家府邸大摆筵席,宴请我和容锦两人。

    前两日,端木夕已派人在关月山方圆百里内搜查过,得出的结论是:山中完全没有大队人马驻扎的迹象。而那片戈壁,本来就没什么人烟,最近几年,原本流经那里的亚双河已经彻底枯竭,这样一来,便更加不可能有人在此生活。

    眼前的形势似乎陷入了僵局。

    秦州根本没有其它的藏身之处,那到底是在哪里呢?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地内堂来回踱步 ,端木夕坐在架几案边,翻着几封书信,见我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悠,有些心烦的地皱眉道:“大人就是这样来回晃,也不会晃出结果来的。”

    端木夕自来了府衙,便住到了北院最西头的一间。虽是同在北院,却离我住的屋子最远。纵使如此,容锦知道了,心里还是生出些许不快,可到底是驻军营统领亲自派来的人,以后还得仰仗着军营那边,不好随意得罪,再加上我温言软语地宽慰了几句,总算没让他打翻了醋坛子。

    连日来的相处也让我和端木夕之间和睦了不少,虽然依旧没个笑脸,但至少他对着我的脸色也不会像原先那样难看。

    “我这不是在琢磨嘛!”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自若地坐在案前,看着手中的信函,“眼看就要收网了,逼急了史家,史家必然要有动作,我们却连对方人在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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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去史家,我与大人一道前往,”他将手中的信函叠好,揣入怀中,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着我,“坐着等自然不是办法,就按容大人的办法,去史家刺探。”

    容锦也曾派人查探过,可是史家平日守卫森严,不止无法潜入史家,还险些被发现,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作罢,现在设宴招待,自然会松懈许多,所以说这次倒是个机会。

    只是,这说来也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谁又能保证,去就一定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我叹了口气,坐回了书桌前。

    晚霞褪去,暮烟半敛,边塞的傍晚略显苍茫,广袤天际星子点点,镶嵌于一片黛蓝色之中,却比人间灯火更耀眼夺目。

    我与容锦下了官轿,一抬眼,入目的便是两扇足有两丈高的朱红色大门,门上钉着几排龙眼大小的铜钉做装饰,金灿灿的辅首则是一对兽面衔环的图样,大门两边还矗立着一对威风凛凛的大石狮。

    容锦看了一眼高挂在门头的四盏大红灯笼,不由笑了笑,转头对我小声调侃道:“这哪是什么乡绅土财的家宅,就说它是京畿重臣的府邸,也没人会怀疑!”

    我听罢浅浅一笑,身旁的端木夕今日特意穿了一身侍卫服,他抬了抬眼,便低头轻声提醒道:“史家主君来了。”

    果然,几个小厮已将大门推开,尚云台从高高的门栏之中跨了出来,上前几步站在灯下含笑相迎。

    他依旧一身素白无饰的孝服,头戴一柄掐丝乌木簪,俊美无暇的五官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深邃,却也因为这浓艳似火的光亮,让他好似浴血而生。

    尚云台笑容可掬地将我和容锦迎进了大门,端木夕则和韩括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史家果然不同凡响!

    一路走来,连庭院都被照得灯火通明,亭台楼阁,皆是白玉阑干,屋檐壁角无不是雕龙画凤。深深庭院中无处不成景,水榭珠帘,清雅精致,期间水幕潺潺,烟气氛氲。水榭边怪石嶙峋,藤蔓成帘,为这一景添得了几分野趣。

    最喜人的还属园中栽植的大片茶花,每株都足有一人高,株株相邻,连成了茂林,眼下虽已过了花期,却依旧开得如火如荼,或是嫣红似火,或是纯白如雪,又或几色相间,一朵朵争奇斗艳,一树树花团锦簇,一派云蒸霞蔚的浓艳风光。

    史家的府邸既有江南的秀美,又有塞上的壮丽。

    我们一行人不由放慢了脚步,这样的光景,怕是皇宫大内也不多见。

    “主君这院子真是美不胜收啊,”我扬了扬嘴角道,“这都四月了,茶花居然还能开得如此好!”

    “能入得大人眼,在下也是万分的荣幸。”尚云台驻足于石径之上,脚下散乱着乱红飞花。他看似谦虚地微微颔首,却隐藏不掉眼底的狂傲。

    “何止是入得眼,”容锦的目光从院落中收回,转而投在了尚云台的脸上,他嘴角翘起,半真半假道,“和主君的府邸相比,秦州府衙简直是个草窝。”

    尚云台面上一凉,随即嘴边又漾出一抹浅笑,不徐不疾地道:“大人这话真是折煞在下了,史家的园子打理得好,多亏了花匠的手艺好。”说着,他朝花丛看了看,唤来站在路边静候的小厮,凑近耳语了两句。

    片刻,小厮便从花丛深处请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一身粗布短衫,上面泥痕斑驳,早已看不出本色。只见她一手提着镰刀,一手拿着木桶,看到我们一群人光鲜地站在这里,连忙放下手中的器物,而后有些不知所措地揉着满是泥泞的手。

    尚云台皱了皱眉头,转而对我和容锦道:“这位程大娘便是养花弄草的好手,院子里的花草多亏了她的一双巧手,大人要是不嫌弃,便将她带回府衙,让她倒弄倒弄府衙的院子。”

    还未等我俩开口,便见那妇人抬起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孔,冲我一笑,眼角都是深深的沟壑,她露出了一排还算整齐的牙齿道:“大人可否记得小人?”

    我闻言一愣,思索了一阵脑子里也没有半分印象。

    “呵呵,大人事忙,自然记不得小人,”她双手不住地搓了衣摆,笑得有些憨厚,蜡黄干枯的面上生出了几分神采,“小的平日里在街上摆摊,卖些花草补贴家用,前些日子,大人在小的那里买了不少紫花醉鱼木的花苗……”

    “哦,是的,”我听她这么一说,便立刻想了起来,不由瞄了一眼容锦,见他眉间眼梢都现露出几分喜色,看得我心间甜丝丝,不禁也勾起了嘴角,“那花苗好种,现在都已经大了不少。”

    她听了高兴,咧嘴一笑,脸上的纹路越发纵横交错。

    “程大娘,你明日起便去府衙吧,”尚云台见我和容锦都未出声反对,便吩咐她道,“以后府里若是有事,再来去唤你。”

    我看她的模样也不会武功,看起来又老实憨厚,怎么都不像是个探子,再说,府衙的探子本已不少了,也不在意多这么一个,何必要当面驳了他的好意。

    进了厅堂,里面的俨然是按照西秦风格装饰的,白色帷帐,金色梁柱,一人一案,狐裘熊皮做席,锦绣丝缎为靠,描彩贴金的案几上,摆着的器皿皆是水晶琉璃,黄金白玉,里面盛着龙肝凤髓、驼峰鹿筋。角落里摆着一人高的鎏金五彩香炉,里面焚着幽香郁郁的蜜结迦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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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滔天的富贵,这屋里的每一样都不是哪个普通的官宦世家能够享用得起的。

    待我和容锦坐下,尚云台击了击掌,一群眉目俊秀的丫鬟小厮走了出来,手中端着葡萄美酒,奶酪馕饼,还有烤制成金黄|色的大块牛羊肉。

    “两位大人都是京城的贵人,什么样金贵的吃食没尝过,今日便尝尝秦州特有的美食,厨子做得也许不够精细,但绝对新鲜!”

    尚云台说罢端起了酒杯,敬了敬我和容锦,便一饮而尽。

    一杯饮下,寒暄了两句,尚云台便唤来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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