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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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佳女-第20部分
    嘴一撇,还是软了下来,他撑着头在我身边,眉眼弯弯地看着我:“‘玉’这个字不是挺好的,容颜如玉,人如其名!”

    “那你当时还笑我,”我捏着他的脸颊笑道,“红衣郎,‘杏花荫处颓山玉,锦绣风华与谁赏’。”

    最后一句是《红衣郎》的唱词,我便依着曲调唱了出来,指尖翻飞,末了轻挑地在他下巴上一勾。

    他嘴边扬起一抹轻笑,手指与我指缝交叉:“姐姐和我的名字便取自这句,还是我母亲给取的。”

    “那是自然,谁不知道容家小姐当年为了追求嫡王,还特意写了《红衣郎》的本子讨佳人欢心,”说道这里我心中一动,想起了哥哥和容信共谱的那出《鸢梦记》,顿了顿才喃喃低语道,“怎么情到浓时,人人都爱编些美丽的故事?”

    兴许他们是用美丽的故事,构筑出两人将来的美满结局。

    可是同样为爱而生一出戏,老天为何这般厚此薄彼,有人如愿求得了红衣美人,有人却终究鸢梦成空。可偏偏成了空,还有痴子死死抱着不肯松,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宁可长醉不醒,也要形单影只。

    “听说我姐姐她……”容锦忽然收去了笑意,眼眸半敛,语调之中带着几分踌躇,“她在查当年颜淑君的死因,她觉得有些蹊跷……”

    我听了一怔,猛地看向了他,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什么意思?”

    “你别激动,”他紧张地搂住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眉间轻蹙,“颜淑君去的时候她不在京城,一直以来她都想不通,为什么人好好的便没了,任了督察御史后便开始着手翻查这事了!”

    哥哥当年进宫之后,身子便一年比一年衰弱。太医说是他思虑过甚,积郁成疾。所以,一直都是由太医们小心调养,却不想最后还是殒了。

    多年以来,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与爱人分离,才会郁郁而终的,却从没想过还有什么可疑之处。

    “早知你这样我就不和你说了,其实我姐也是无根无据地瞎琢磨,她眼下手中有权,便开始将势力眼线植进了宫里,”容锦看我面色不佳,脸上写满了懊悔,嘴唇抿紧,索性统统倒了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接受不了颜淑君的死!”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着牙道:“她可真是疯魔了,监管百官言行监管得没数了,居然管到了皇宫大内了,不要命了!”

    “险中求富贵,再说她这也是为了太女的将来,”他将轻轻抚着我的胸口,为我顺气,忧心之余,眉眼间还带着一抹淡然,“再说她疯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无奈地靠在软枕上,凝神静气,少顷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稳,抬头看向容锦,他面色自若,让我不由开口道:“你倒是半点不紧张。”

    他默默无语,低头看着绣满百花争艳的锦缎被衾,上面泼洒了我俩的青丝,青丝蜿蜒盘错,水|孚仭浇蝗冢缫驯娌怀瞿阄摇br />

    他伸出手,将青丝捻在指尖,凑到了唇边,默默送上了一个轻吻。

    “其实我和她一样,疯得没救了……”

    凤眼微勾,含情流盼,像把天下的情深都盛了进去,将我的心溺在其中。它像是呛进了水,让我饱胀得喷薄欲出,眩晕得难以自持。

    窗外暖阳依旧,炉中紫烟扰扰。

    我忍不住一口含住他的嘴唇,恨不得将它囫囵吞下。尝过便知,它和它说出的情话一样,酥媚无双,**附骨。

    帐内红浪翻涌,屋里暖冬如春。

    那时,我以为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如同以往的每一日。

    午后,日头渐渐偏西,暖意褪尽,只余残阳些许。

    夕阳下,一队骑卫金鞍玉辔,护送圣旨款款而来,公府的朱门沉沉开启,迎接着未知的将来。

    一卷明黄|色龙凤双飞的绫锦缓缓展开,宫人抑扬顿挫地朗读着圣旨,声音嘹亮清脆。

    “……荣睿公颜玉封从三品内阁大学士兼太女少傅,批阅奏折,商承政务,监督太女言行……嘉岳郡君颜门容氏封正三品大理寺卿,掌握天下刑狱……钦此!”

    陛下果然还是站在太女一边,我心底松了口气,赶忙与容锦、父亲三人磕头谢恩。

    宣读圣旨的正是大内首辅抱霜,抱霜是陛下跟前的贴身侍人,今日的圣旨由他送来,足见陛下对此事的重视。

    父亲听了欢喜,赶紧让人送来赏银,红绢一抽,明晃晃的一盘子黄白之物,瞬时闪花了抱霜的眼。他见状眉眼间立刻添了几分笑意,和和气气地道:“主君真是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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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着不动,等着身后的小宫侍接过托盘退下,才带着几分笑意从袖中掏出另一卷霜白色蛟龙祥云的绫锦,开口对我道:“恭喜颜大人,贺喜颜大人,真是好事成双,这里还有一卷太后的懿旨,专门嘉奖颜大人的,杂家就不念了,留给大人自己慢慢看!”

    我心头一跳,生出了几分不好的念想,手指微微发颤。

    抱霜见了微微挑眉,迟疑了片刻,末了还是未留只字片语,转身告辞回宫复命去了,父亲见状立即将他出门去。

    手上的绫锦明明淌着寒光,却让我觉得热得烫手。

    它光软如水,银白若霜,一圈一圈地展开,好似没有尽头,难耐难熬,如钝刀割肉,叫人心中慌乱不止,却又只能生生压制着。

    冷寒的白底,浓黑的墨字,赤红的玺印,短短数十字,叫我足足看了一刻钟。

    “到底说什么了?”容锦见我面色越来越难看,已经耐不住,上前一把就要夺去。

    “不用看了,”我抽回懿旨,不想他亲眼去看,喉头哽了半饷,才艰难晦涩地道,“太后赐婚于我,要我娶了安迟,做侧室……”

    他听罢面色立刻惨白如纸,嘴角微动,却怎么都发不出声来,我上前赶紧拥住他,他已背脊僵硬,手冷如冰。

    我心头大乱,失声道:“锦儿,你可别吓我,我们去宫里求陛下,求太后,收回成命,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我心神不定地揉搓着他的手,他眉眼像是凝了寒霜,冷得没有温度,好半天才恢复了神魂。

    他凄然一笑,喃喃道:“求?怎么求?若是太皇太后还在,我还有个外祖可以求,现在的宫里连我父亲都说不上话了,还能去求谁去?”

    “死活都要试试!”我狠狠咬了咬嘴唇,血腥味随即漫了一嘴,我捧着他的脸,眼前已是如笼轻烟的朦胧一片,“不求就什么都没有,锦儿,我除了你,谁都不要!”

    说完,他煞白的脸孔上浮出几分血色,抬起手背为我拭去面颊上的泪珠,全然不管自己眼中的白雾蒙蒙。

    他嫣然一笑,眼中水光盈盈:“好,我们一起去求!”

    今夜月华无踪,夜寒星霜。

    京城的冬夜,路上早已空旷无人,浓稠的夜色中,只有载着我和容锦的马车行色匆匆,一路焦急地向宫门驶去。

    十佳女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十六章 困 兽

    翠微门外,一如平日的肃穆阴沉,身着软甲的宫卫层层把守着,没人能够逃出升天,也没人能够攻入重围。

    随着嗒嗒的马蹄声渐渐轻微,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一个宫卫匆匆跑上前来,还未待她开口,容锦已掀开了帘子,将手中的入宫玉牌展示了出来。

    那宫卫赶紧低头行礼,犹豫了片刻依旧不肯放行。

    赶车的车妇是容家家奴,载着容家的人出入宫门无数,从未受过如此冷遇,不由怒道:“不要命了,郡君的马车也敢阻拦!”

    “小人不过是小小的宫卫,自然没有这样的胆子,”宫侍一脸冷然,垂目抱拳而立,“这是太后下的旨意,小人不过是听命行事,求郡君体恤!”

    容锦听闻面色一变,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环着我的手微微发战。

    我握了握他的手,一把掀开门帘,探出头去:“本官有急事进宫面圣,耽误了你可负得起?”

    一众宫卫统统跪了下来,垂着头不语,却丝毫不肯松动。

    “什么人胆敢在宫门喧哗?”

    忽然,一声怒喝远远传来,打破了僵持。

    沿着墙根暗处赶来一队骑兵,约莫二十多人,个个白袍银甲,坐下的马匹更是膘肥体壮。看着装扮就知是御林军在宫门外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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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那人听见宫门前的喧闹,匆匆领人赶来,未见来者面目便大声喝止。

    灯火摇曳,映照在那人身上,清楚地显出了他的模样,盘螭长袍,龙纹轻甲,银色头盔上插着一根雪白的羽翎,正是大皇子何炎之。

    见来人是他,我想是有救了,赶紧和容锦下车拜见。

    不料他见了我俩嘴角微抿,英挺的眉目骤然绷紧了几分,让我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不祥。

    “是为了太后的懿旨而来?”何炎之看来早已知晓,未待我和容锦开口,便淡淡地道,“今日太后让本王亲自巡视宫门,本王奉劝你们还是安安稳稳地回去为好。”

    原来太后怕宫卫阻拦不住,居然派了皇子亲临,我心头一紧,却仍不肯罢休,焦声道:“我要见陛下!”

    “没用的,”何炎之微微摇头,下颚轻扬:“太后的懿旨陛下清楚得很,怕也是乐见其成,陛下也不会见你的!”

    “难道大皇子也是乐见其成!”急怒之下我已口不择言,大庭广众之下便脱口而出,身边的容锦立刻推了推我。

    何炎之听我意有所指,面色霎时黑如锅底,冷声道:“本王念在你是本王的表弟妹,好声好气劝你,你若再纠缠下去,后果自负!”说着手已搭在腰间的佩剑上。

    剑拔弩张,也许下一刻,我的结局就是血溅当场,可我仍旧不愿退让,心头满是愤恨。

    “够了,我们回去!”

    容锦面罩寒霜,拉过我的手转身上车。

    “对不住了,”何炎之的语气这才松动了几分,“但宫里的规则你们应该很清楚,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分毫没有斡旋的余地。”

    容锦听了身子一僵,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微微打飘。

    最后的希望成了泡影,我心底满是颓然,默默地任他牵引上了车。

    帘子刷地一声放下,隔去外面的火光。

    车内昏黄一片,耳边只有一阵阵马蹄敲击石板的清响。

    我与容锦相对无语,连影子都显得孤苦无依,只能拥在一起相互取暖,紧紧地,严丝合缝,像是密不可分的一体。

    忽然,他捧起我的脸,先是几个清浅的吻,接着渐渐变得亟不可待,嘴唇和舌尖开始失控地游离着。

    “你说过的,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呼吸短促,热源滚滚,衔住的嘴唇不肯放松,绝望地痴缠着,指尖的温度透过轻薄的里衣,似乎要融进骨髓里。

    “是,是,”舌尖像两条蛇,滑腻地盘卷纠缠,“从前是,将来也是,一直都是……”

    他挑开衣带,一把将我按坐在他的小腹上,未得喘气,那处便毫无预示地闯了进去,一阵干涩的钝痛传来,让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可我心知我疼,他也疼。

    他不管不顾,好像有今朝没明日一般,横冲直撞着。

    “孩子,”我已离魂不在,口中支离破碎道,“小,小心些……”

    孩子就像一道绕指柔,不论他现在是怒火中烧,还是心灰意冷,也能叫他的动作渐渐温柔,渐渐平顺。

    他嘴角漾起了淡淡一抹笑,眼泪却夺眶而出,涓涓如流,打湿了满面。

    我低头轻舔那些泪珠,它们在舌尖晕染,带来了满口的苦涩,合上双眼咽了下去,浓浓的苦味堪比黄连,沿着舌尖一路往下蔓延。

    我抿紧嘴唇,却不知到底是他的泪苦,还是我的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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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神魂虚浮的顶点,耳边好似响起一声嗟叹,憋闷在五尺宽的狭小空间里,幽幽郁郁,久久不散,生生在人的心头蚀出了一个洞来……

    我衣冠不整地瘫软在毛毯上,出神地看着窗外,想要看透那墨锭似的浓黑。

    容锦低头为我整理着衣带,指尖沿着衣襟翻飞牵扯,打好一个又一个结,他面色如常,只有双眼还微微红肿,浮泛出蛛网般的血丝。

    “从前我便说过,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为你做,”他定定地望着我轻声道,脸上的表情已没了波澜,“这次也是一样……”

    我一惊,握紧了他的手:“可我不要……”

    “不要任性了,”他平静的脸孔生出一丝裂痕,隐隐透着怒气道,“你以为我说这样的说,心里就好受吗?”

    我正要开口,马车便停住了,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府里。

    容锦垂着眼帘将我扶下马车,夜色昏黑,隐去了他的表情,我虽看不见,却也知道他现在和我一样,沉闷欲死,心如刀割。

    “小姐!小姐!”墨砚听说我回来了,匆匆赶了过来,看到一旁的容锦不由缩了手脚,低声禀告道,“安大人他,正在等内堂您。”

    正想找他,不料他自己送上门了。

    容锦听了满面银霜,捏着我的手陡然松了开来。

    我赶紧拉住他的手,转头对他道:“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到底玩什么花样!”

    隔着庭院里亭台树影,远远便能听见父亲低低的笑声。父亲向来自持身份,言行举止样样谨慎,能将他逗得如此开心,真是十分的难得。

    在沉寂的冬夜,这笑声显得如此突兀,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劈劈啪啪地往外翻腾,一直泼溅到了心底。

    “人还没进门,就急着讨好岳父大人了!”容锦一声冷笑,调脸看我,“太后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弟弟!”

    我口中不语,将他的手又牵牢了几分,夜寒深重,只有他的手还带着暖意。

    “呵呵……他真是怎么说的?”

    “可不是吗,主君,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啊!”

    “呵呵呵,真是笑死我了……”

    内堂里灯火通明,地龙蒸腾,暖暖地,伴着欢声笑语直冲人面。

    安迟正坐在下首,不知和堂上的父亲说了什么,将父亲逗得开怀大笑,两人间气氛和和睦睦,融融洽洽,倒像是一对父子共享天伦。

    乍见我身后的容锦,父亲立刻敛去笑脸,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回来啦,安迟等了你们老半天了,怎么才回来?”

    自容锦来到府中,一直都是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越距,以致父亲觉得他本质就是个温良娴和、识大体的男子,就是赐婚一事也可平静接受。

    所以,父亲虽然看到了懿旨,却并不知道我和容锦为何出门,只当是去访亲会友了,怕他若是知道我们今晚险些闯了宫门,大概就不会如此镇定了。

    安迟端着茶杯但笑不语,目光轻轻地落在了我和容锦牵着的手上,一眼瞥过之后,便收回了目光,专心饮起茶来。

    倒是父亲见了,脸上添了几分不自在,再见安迟面色不变,表情才略略松懈几分。一边是身份矜贵的郡君,一边是太后亲下懿旨赐婚的亲侄,他这个做岳父的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想开罪。

    “父亲,天色不早了,不如您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嘴角微勾,柔声对他道,“我和锦儿也都回来了,正好可以和安侍卫好好聊聊。”

    父亲看了我和容锦一眼,面上有些犹豫,像是担心我和容锦会有意刁难他,惹得容锦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黯然。

    这时,安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笑着对父亲道:“主君早些歇息吧,我正想借着今日,和容锦哥哥好好亲近亲近!”

    他表现得体贴大度,势必又得了父亲的几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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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也希望将来两人兄友弟恭,便客气地邀他以后多走动,再三叮嘱一番才欣然而去。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飘远,内堂只留下了我们三人,我和容锦坐一边,安迟坐一边,中间隔着长长的沉默,仿佛谁都不愿开口,开口便只有难堪。

    “懿旨今日才下,你便如此迫不及待,想要仔细瞧瞧将来的妻家了?”

    容锦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意,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郡君这话说得,好似在下抢了您的妻主,”安迟抬起头,嘴边的笑容不减,“您可要弄清楚了,赐婚的可是太后他老人家,与在下可没半分干系!”

    “你当本郡君是三岁的稚子,可以随便糊弄?”容锦一阵冷笑,一针见血道,“你一路从秦州到京城,三番两次地送药、救人,按得是什么样的心,本郡君清楚得很!”

    安迟听罢脸上的笑容一僵,而我坐在一旁只觉得尴尬。他到是底什么样的心思,我真是半点不想知道,便拽了拽容锦的衣袖,他这才忍住不再吭声。

    “安侍卫,本官不知为何太后会赐婚给你我,”我冷下脸来,对安迟道,“本人觉得并不合适,如果你有办法让太后收回成命……”

    “其实,在下也觉得不合适,”安迟面上笑容淡淡,口中温言细语,却字字千斤,“可太后的旨意谁都改变不了,眼下颜家羽翼未丰,太女根基不稳,在下奉劝二位还是别做他想,认命地接受为好。”

    我心头一黯,他倒是句句扼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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