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夫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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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夫计-第29部分
    道,“灵素早就是姬暗河的人了。”

    我再怔。姬暗河的人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当初世子府的一切都白晴与灵素一同参与的?还是说……我恍然明白,不由面色一红。难怪刚才水清扬对灵素如此客气,原来……倒也不难想像,古代几女共侍一夫只怕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若之前的白晴跟姬暗河有一腿了的话,灵素陪嫁过去做妾做退房丫头也是正常的,也许他们以为木已成舟,却不料最后白晴竟给了朱离。

    也难怪白家老爷会给灵素脱了奴籍,除却在天牢里让灵素的证词更为有力一些之外,只怕也跟姬暗河与灵素的暗渡陈仓不无关系。

    那么,当初在世子府里白晴所做的一切灵素知道多少?而在天牢里她的出面作证真正又是被谁指使?她扑到我面前说一切不得已的样子不像假作,她的心……又究竟是向着谁?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她不管向着谁,也一定不是向着如今的白未浠。一切似乎更混乱了,我这点智商还真是不够使。

    我咬了咬唇,不知道从何开口。水清扬终是坐在我旁边,轻声道:“其实姬暗河倒也对你……对白晴颇有些情意,这回将灵素接来,除了因为边关实在寂寞难奈,也是想让你解开这个心结,又或者,只有经过你的同意,他也才肯正式收了灵素,不管白家怎么做,你依然是白府大小姐。”

    后面的话我还没空深究,他一句“寂寞难奈”却让我忍不住瞪他,这话说得也太露骨了吧。谁知水清扬一本正经的道,“想他是大奕朝三品护边将军,国舅姬家的长子,岂肯公然召妓在军中失了威信?何况营中的军妓大都是附近混不下去生计的青楼女子或粗俗民妇,他又瞧不上眼,想他上回寻给我的那个女子的姿色就知道实在是……”

    他竟然在我面前大谈男人的生理需要?这水清扬也太……明知道他是在故意逗我开心,想到上回那个爬上他床的青楼女子是张义找来的,估计是也不会是什么好姿色,我也不由笑了下,但一想到张义,我心中还是难免一疼。刚要开口,水清扬又道:“不过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视力,那么恢复记忆也不足为怪了。”

    这话说得我有点心虚,刚刚自己跟灵素发飙的确是考虑得欠周到。静了片刻我才道:“你是准备跟姬暗河提起我眼睛复明一事?”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伤害到你。”说完这话,他忽然沉默了一下,忽而十分认真的看着我,一字字地道,“张义拼着最后一分内力,将你的毒性自四肢引向丹田,压制了下来,所以眼睛会暂时复明,但我不知道这回能坚持多久……所以必须及时去找解药,若时间拖得过久,我怕再次失明就永远也不能复明了……”

    不待他再开口,我想也不想,翻身而起,跪坐在榻间,猛然的起身让我一阵晕眩,但我避开水清扬企图相扶的手,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大哥,我求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见张义。”

    水清扬面色也在瞬间一变。

    见他看着我,却不回答,目光只是沉沉如水,一向清亮分明的眼中透着我看不透的沉静悲哀,我双手死死攀住他的手臂:“清扬,求你。”

    “说了半天,你想的居然还是这件事。”水清扬缓缓开口。

    “我不想欠他那么大的情,这份情我穷我一生也还不起。何况,有些事,我若不问清楚,死不瞑目。”不知不觉间,眼泪已自脸颊滑落。我不想利用水清扬,我明知道他对我的情意,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止是过份了,可是我不知道我除了求他,还能求谁。

    我……果然还是自私的啊!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却要水清扬为我承担那许多。

    “若……我说不呢?”水清扬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怔了一下,良久之后缓缓松开他的手苦笑:“我不怪你,但我会自己想办法。”

    水清扬忽然笑了一下,一个曝栗敲在我脑袋上:“你笨成这样,能想什么办法?不过是去送死,估计还得拉着我也下水……”我怔了怔,捂着脑袋莫名其妙地瞧着他,他忽然不笑了,很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说过,有我在,你不会再死第三次的。”

    问真心

    然而还未等水清扬和姬暗河去解释一切,边关已经开战。

    这场战争打得始料未及,我也从未想过古代的战争竟也会如此惨烈。虽然火枪火炮在这个时代还并未广泛应用,但强弓劲弩和一片嘶喊冲杀之声却透着城际远远的传来。

    只第一天的第一场仗,便让空气中飘浮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的味道。

    我和灵素都不曾见过这种阵仗,但毕竟我学医出身,见过死人,也解剖过尸体,对血腥的感觉不能说是麻木,却总不至于像灵素这般面色惨白的掩了口鼻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她就算是个奴婢,也毕竟是京城大户人家的丫头,没晕倒已算不错了。

    我立于帐口,远远见天边的晚霞极是艳丽,竟像被鲜血洗过一般红得惊人——大漠边关,曾经是我向往的,可想不到恢复视力,第一次见到的景象,便是这般凄艳与残酷。

    我瞥了一眼勉强跟在身后的灵素,便转身向兵营方向走去。我与灵素甚至水清扬都被姬暗河安顿在兵营南面一处地势较高却隐蔽性颇好的地方,这点我倒不得不佩服姬暗河,他想的的确周到,就连那营中军妓,他也安顿在了与前线兵营相隔较远的后方。

    “小……小姐,您这是去哪儿?”

    “我去看看‘表哥’……”反正一日不说破,我便唤姬暗河“表哥”(主要也是因为我不知道以前的白晴都叫他什么),表哥二字我咬得极重,便是说与灵素听——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姬暗河说的,反正姬暗河没来得及追究,我也不会亲自去解释,估计我“失忆”对他而言也是件好事,我恢复记忆,从前那些尴尬事,包括跟朱离的夫妻关系,跟张义的不清不楚,身陷囹圄的种种是非,大约也都不好面对。

    但我目光对上他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惊喜却让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对白晴,只怕还是有过真心的,但这份真心是全心全意,还是三心二意,与权力相比孰轻孰重,究竟还剩下几分,我却不得而知。

    灵素听了我的话,忍不住抖了一下。因为姬暗河目前身为守将,不在边关厮杀,就应该在营帐指挥。而无论的战场的血腥,还是营帐里众多缺胳膊断腿的伤员的残酷,都让她受不了。

    “你留下吧,我眼睛看得见,不用你跟着。” 我冷冷道,沉吟了一下又道,“当然,你要是想监视我的话,那就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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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素咬了咬唇,忽然重重跪在我面前:“当初在牢里的指证,灵素真的是身不由己……”

    好个身不由己。我轻轻一叹,我不是白晴,若是白晴知道她如此贴心到连情人都能互用的使女出卖了自己,只怕她也会心不甘吧——当然,白晴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我并不想替她出头,而我的冷言冷语一是为了不让她起疑心,二则是最好能让她因为愧疚而躲得我远远的。

    “当初是太后亲自找的奴婢,奴婢若不肯,只怕不仅是奴婢的性命,而且白府上下都会……”

    我悚然一惊。

    这件事……竟惊动了太后?原来当初我随便猜度的便真是事实,不但找人指证,而且放火烧天牢的人,真的是太后?可听说,当时极力促成朱离与白晴婚姻的人是太后,而了白晴种种好处让她帮着看守

    恍然明白,好一招借刀杀人!估计太后觉得我既入大牢,是被朱离识破了,也没有了利用价值,何况我才不信她肯让她侄子娶一个心狠手辣又嫁过别人的女子。那么……我心中忽然一动,白晴身处这个时代这么久,应该也不是太笨的人,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或者她早已看透了自己早晚会被人弃如蔽履或卸磨杀驴的命运,才会发疯一样的折磨朱离,才会不知廉耻的勾引下人,这些分明是对未来的一种绝望啊!

    一瞬间,我竟惊出一身冷汗。不仅为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得不沦为皇权斗争利用的工具的身不由己,更为突然竟与白晴的心意相通——是因为我借用了她的身子,而她那份怨气和不甘还未消散么?

    可是……想到朱离满身的伤痛,苍白的绝望,想到张义一脸的鄙夷和嘲讽,想到水清扬曾经的试探和怀疑,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我不要这种怨气和不甘,不管怎样,我只要活着,就是白未浠,而绝不是白晴。

    心头忽然一片澄明,仿佛突然间想清楚了一些事,这些事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于是我半垂下眸,看着灵素:“你是因为我喜欢姬将军,还是只是因为我的关系才……”

    灵素猛地抬头盯着我,目光复杂。静了半晌,大约是因为见我神色平静没有往日的冷厉与尖锐,她才轻声开口:“小姐与姬将军自幼就极是亲近,灵素打小就知道,小姐若是嫁到姬家,灵素自然也会跟着。可灵素也没想到小姐最后竟然嫁了世子……”

    我怔了下,看来这封建社会果然害人不浅,灵素自然是从小就知道自己最终也是陪嫁过来做通房丫头的下场。也许在她眼中,没有什么喜欢与不喜欢,又或者明知道这是自己的结局,她不过是已经习惯性的接受罢了。

    我轻声叹了口气,知道与她多说无益,于是转身之前淡淡点头:“那你以后好生跟着姬将军吧,不必惦着我,反正白家也替你赎了身。”

    “小姐……”灵素忽然在我身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拉住我的裙角,“灵素从来没有对不起小姐,就算……就算上回去服侍姬将军,也是小姐的意思,灵素……”

    我明白她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于是顿住了步子道:“姬将军跟你说过吧,我活不了多久了……”

    灵素怔了下,但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反正姬暗河不是我喜欢的人,我做个顺水人情把灵素推给他也算是件好事吧。她低下头轻声道:“其实,姬将军很喜欢小姐的……”

    不提还好,我听了不由冷笑——其实我一直也不知道姬暗河对白晴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是利用,但我却凭着自己的感知:“他喜欢我?他喜欢让我嫁到世子府,让我那样对待……朱离……”

    “可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做这些事不是应该的么?”灵素抬头看着我。

    我无言。难道做事情可以完全凭好恶,没有任何道德良知是非标准么?我摇头苦笑,不准备与她做这种理论,于是我道:“为了你喜欢的人,你做的任何事里也包括对付我么?”

    灵素似乎浑身一震。我摇摇头,转身离开。这回,她没再说什么,也没再拉住我的裙角。

    我笑笑,望着天边的晚霞——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不知道这份美景还能看多久,却是第一次,对生命有了份流恋。

    信步向营帐那边走,我知道这几天姬暗河忙得焦头烂额没空搭理我,我有时候也借着去看他的机会,去查看张义究竟被关在了哪里。前天我发现有一处地方竟有几十名士兵守卫——在这样已然开战,边关战事紧迫的情况下,用了这许多人来看护一个不起眼的粮仓,似乎有些不寻常。

    天微微黑了几分,因着立了秋,空气中有了几分凉意。我寻着前天的记忆向山坳间的那处营库走去。

    树影重重,我迎上不远处的几处火光,深吸了口气,刚要迈步上前,却突然觉得肩膀一紧:“你这是干什么?”

    我扭头看到水清扬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通常这个时候,他都在前边的大营帮着军医处理伤员。我有点心虚:“我……随便走走……”

    “不是跟你说了么,等我消息,怎的这么沉不住气。”水清扬瞪着我,目光不悦,“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去做,你以为我只是敷衍你么?”

    “我不想连累你。”静了下,我还是缓缓道,他是聪明人,任何借口不如说实话,他为我所做的,无论是朋友还是兄弟,都已太多了。

    “你早就连累我了,从在朱离的世子府……不,从太后把朱离的病推给我‘照看’时,我就知道我这辈子算是毁在你身上了。”水清扬冷笑,一时间我哑口无言,不管我是白晴还是白未浠,他都不得已地卷入了这场纷争当中,却是事实。

    “我知道已经好几天了,你是担心张义的安危,可若姬暗河想杀他,早就杀了,而当时下令留了活口,自然是不会轻易取他性命。”水清扬道,眉宇间有些疏离。

    我是担心张义,可是……我咬了咬唇,却什么都没说。这也是我不想再让他帮我最主要的原因。他是朱离的朋友,可我却为了一己之私而求他救张义……于情于理于义,对他都是左右为难。

    “别再皱眉了,本来面色就不好看,再皱就变成苦瓜了。”水清扬轻笑了下,轻点下我的眉头,忽然御下了所有情绪。我仿佛被他施了定身咒一样,怔怔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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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久没看到他如此闪亮的眼神了?我很怀念当初与他在世子府斗嘴时的感觉,甚至怀念在悬崖之下他依旧能够保持那份乐观从容的心态,可在我身边,他的神情和心态却变得越来越沉重,终究是我——成为了所有人的负累。

    水清扬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笑道:“怎么,复明之后发现还是本公子的风流倜傥吧?要不咱谁也不管,谁也不救,你就跟我私奔了去吧。”

    “真的?”我挑眉望着他。

    水清扬怔了一下,却忽然一笑,一把拉了我的手,向左侧的一处山坳跑去。

    “你干嘛?”

    “跟你私奔啊……”水清扬头也不回。

    “水清扬!”我有点无奈,有意慢了下来。我刚才是故意逗他,可我知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若能放下,便是真的。”水清扬忽然慢下步子,转头看着我淡淡开口,而后不等我回答,又道,“刚才那处是粮草重地,两国开战,自然会先要保证粮草安全,派了重兵把守最自然不过。这几天我找人查了下,大约知道张义被关在哪里,已经安排人过去了,算算时辰,赶过去应该正好……”

    他忽然敛了一切的心绪冷静的样子又让我怔了良久。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虽然我不是聪明人,但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你眼睛刚刚复明,天色暗了便瞧不清楚路,我拉着你方便些……”

    说着,他拉着我的手又紧了些,不容我开口,便又往前走去。

    他的手修长而温暖,他的神色淡定而从容,他的目光清澈而闪亮——我忽然第一次有种想这样跟他永远走下去的感觉。如果我的人生中如果没有相濡以沫、一眼万年的牵挂,没有同生共死、亡命江湖的纠葛,我会跟他私奔么?

    诚如我所说,他是世间最眩目耀眼闪亮剃透的水晶,自然会有世间最美好的女子来相伴,而我,终究只是他身边的过客。

    竟如此

    这是一座边关废弃已久的工防隧道。

    我和水清扬到的时候,却见三个黑衣蒙面人,正将看门守卫的十来个士兵打晕在地。

    带头的那个人抢了火把转身正看见我和水清扬从树影后走出,轻轻拉下蒙面的黑巾:“幸不辱命。”

    火光映在他端正英武的脸上,不出所料,能有这种正气凛然到我望而却步的,果然是……陆言。

    我一直在想,水清扬一个人闯到姬暗河的兵营里面,就算他身负武功又机智过人,但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点,果然,他是有后援的。只是,陆言一向与契丹人势不两立,又如何肯为张义出手——我不由看向水清扬,不知道自己又承了他多大的情。

    水清扬却没看我,只是握着我的手略紧了下,仿佛知道我的心思一般给我无声的安慰,他向陆言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阿言办事,我一向放心得很……”

    陆言却不作声,目光盯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仿佛钉子一样锐利。他曾因为我是水清扬的朋友而向我示过好,但自从得知我与契丹人有关系之后,便再无好脸色——儿女情长终究难以凌驾于国仇家恨和民族大义之上,又或者在他眼中,我才是那个背叛了民族和国家通敌叛国的人。

    我下意识地就甩开了水清扬的手,水清扬也没再坚持,只是向他笑道:“情况如何?”

    陆言道:“看来姬暗河果然没打算让他死,不过只要有一口气,你也能救活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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