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养活这么大一家子?”
另一个舅舅也说:“是啊,这次我们既然来了,就要把这个事情谈妥,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扯拉酒鬼又笑了起来,笑的却比哭还难听,指着高小敏,说:“你不跟我过了,你去跟谁过?跟他吗?你这个表子,我睁只眼闭只眼你还不满意,非要上他的床啊,你这个贱人……”
他猛地将手中那瓶酒摔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酒瓶在地上爆烈,满桌人都被吓了一跳,甫高轻轻地握了高小敏的手,说:“没事,别怕,一定能解决这件事的。”
我看着扯拉酒鬼像逃似地踉跄奔出的身影,不由地心中酸楚,想到他那晚冒雨铲去开了花的仙人掌,是不想让这个家散吧,现在看来仍然不可避免。这时,阿峰忽然颤声说:“妈!你真的打算和我爸离婚?你再不考虑考虑?”
这是他第二次叫高小敏为妈,高小敏怔了怔,看着他的眼睛,终于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阿峰,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几年是我不好。”
阿峰含泪低下了头,我暗想,如果他们真的离婚了,可能我再也不能够见到阿峰,却要天天看到甫高,不由自主地拍桌而起,大声说:“我不同意!”
高小敏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就低下了头,似乎只将我的话当做玩笑。这时,小舅舅拉了我一把,喝道:“坐下!”见我执拗地站着,狠盯着高小敏,他又说:“这件事你最没资格发言,还不都是为了你!否则能走到这一步吗?”
我吃惊地看着他,问:“什么?为了我?”
另个舅舅忙拉住了他,说:“别说了,她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别乱说。”我忽然明白,我成了高小敏与扯拉酒鬼离婚的最大理由,蓦然间,有些不堪重负,又想,既然拿我当理由,我当然有发言权。
我又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同——意!”说完,高小敏仍然没有反应,我终于忍不住了,走到她的身边,跪了下来,摇着她的胳膊求她:“你不要和扯拉酒鬼离婚好不好?不要和甫高在一起好不好?我们将甫高赶出去,以后一家人仍然好好生活不行吗?……”
27.爸爸,你愿意要我这个女儿…
高小敏面色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甫高却已经忍耐不住了,说:“珊珊,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可是这个问题你能不能让你妈妈自己做主?你要为你妈妈多想想知道吗?”
我说:“你闭嘴!都是你这个坏蛋,才搞成现在这样!”
高小敏蓦地甩开了我的手,说:“不许你这么说你甫叔叔,他是个好人。”“他是好人?”我站了起来,愤怒地看着高小敏,张口就要喊出来:“就是他带来的人欺负了你的女儿,你居然说他是个好人!”可是说出来的却是:“就是他将这个家搞到乌烟障气,被人笑话,你居然还说他是个好人!”我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紧守着自己的秘密,我无法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自己的遭遇,而高小敏的疏离,使我感到我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我恐怕再也无法开口说出这段屈辱的故事,泪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努力地小心翼翼地紧守着自己的尊严,咬着嘴唇不让它再多说一个字。
这时,小舅舅却将我拉到一边,说“珊珊,别跟你妈吵了,再吵也是这个结果,否则你就要承担自己犯下错误的后果。”
“什么?你说清楚。”我终于强烈地感觉到,这件事确实与我有莫大的关联。甫高则对小舅舅说:“还是别说那么多吧,大人做事不用给孩子解释。”
他现在说话越来越强硬了,俨然以我的“后父”自居,如此笃定的态度,使我知道了事情的严重程度。小舅舅听了他的话,犹豫了下,终于说:“算了,其实也没什么,珊珊,总之你要多理解你妈知道吗?”
看着他们闪烁其词,我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点了点头,没向任何人道晚安,就进入了自己的卧室。
睁着眼睛等待,好不容易听得整个大院安静下来,我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往小舅舅所住的房间走去,客人一向都住在阿峰所住的那栋侧屋里,他们就在阿峰房间的隔壁。
我刚准备推开舅舅的房间,却听见房内两个舅舅在争论什么,大舅舅说:“你今天太多事了,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小舅舅比高小敏小好几岁,是个冲动的青年,还未结婚,这时听了大舅舅的话不以为然地说:“我倒觉得不该瞒着珊珊,一向听阿姐说珊珊捣蛋调皮,总是惹祸,这下也该让她得个教训。”
大舅舅叹息了声,说:“可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人的事,再说我看敏敏是自愿的,珊珊的事不过是找了个理由而已。”
小舅舅哼了声,说:“阿姐这样做是对的,怎么看甫高都比扯拉酒鬼强,珊珊太不懂事了,居然想将自己的妈妈强留扯拉酒鬼身旁,她根本就不会想事,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妈妈考虑过,满脑子的倔强和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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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外,风已经有些凉,听到这些话,心却更凉,小舅舅说的对,我没有为高小敏考虑过,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很多时候我只考虑到自己。
我没有进去问个究竟,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可以让高小敏与甫高堂而皇之地在一起,因为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我阻止不了,我无法改变结果,最重要的是,我忽然不想知道这个理由,心里隐约的惧害使我不断退缩,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在片刻间,我蓦然在心中定下主意,是的,我无法改变别人想要的结果,我却可以改变自己的结果,自己的命运。
……
无论扯拉鬼酒多么不愿意,还是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一直死不松口的扯拉酒鬼大概感觉到,与高小敏的婚姻无论如何也是挽回不了,在进入法庭后,意外地没有接受法院调解,而是直接同意了与高小敏结束婚姻关系。他的做法,可算皆大欢喜。
接下来就是财产归属问题,高小敏一向将自己的财产与扯拉酒鬼的分得很清,倒没有费什么力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当高小敏和甫高,还有舅舅们长出了口气,认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的时候,我忽然举手向法官说:“法官大人,我想跟着爸爸生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法官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孩子的归属问题,在任何人看来都不是问题的问题。
扯拉酒鬼自说出愿意离婚四个字之后,基本表情呆滞,再没有说什么话,这时他与其他人一样,抬起有些混浊的眼睛看着我,脸上带着淡淡的震惊。我真诚地直视他,问:“爸爸,你愿意要我这个女儿吗?”
扯拉酒鬼第一次听到我叫他爸爸,不由地身体微颤了下,看了法官与高小敏一眼,像下定了决心似地说:“当然愿意,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女儿。”
高小敏的脸渐渐扭曲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颤抖着唇说:“珊珊,你就,你就这么讨厌我?”
两个舅舅也喊道:“珊珊,你疯了吗?你再不喜欢你妈,可她是你亲妈,始终对你好的,你却要跟着扯拉酒鬼?你看清楚,他是一个酒鬼,他不能照顾好你的。”
我冷冷地笑:“难道高小敏会照顾好我吗?我宁愿跟着扯拉酒鬼,也不能让自己有机会跟禽兽生活在一起。”说这句话时,我看着甫高,他的脸早已经变成了猪肝色,那双眼睛也早就失去了迷人的风采,我终于惊喜地发现,他把眼睛还给我的亲生爸爸了,他不再拥有跟我亲生爸爸一样的眼睛。
甫高,你一定要输,老天保佑你一定要输。
看着高小敏,我在心里与自己打赌:“如果你真的还疼自己的女儿,一切都可以扭转。”
我走过去,轻轻地抱着她的脖子,感觉到她的泪粘到我的脸上,心中忽然就酸疼不能自己,努力地向上看,忍住泪,我在她的耳边用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高小敏,如果你想要女儿,就答应我,从这里走出去后,不嫁给他,不与甫高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
28.尘埃落定。一切就是这样啦。
高小敏神色悲痛地看着我,我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整个世纪那么长,紧张地等待答案。过了很久,高小敏的目光忽然柔和起来,她向法官说:“她只是个孩子,我是她的亲生妈妈,她必须跟着我。”
法官点点头,“嗯。”
我再次感到了无力,觉得自己力量微薄,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阻止不了。甫高轻呼口气,放松了身体,看过来的目光中有着淡淡的戏谑。我在心里大喊着:“不!我要有机会跟他生活在一起!”
我终于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似地大哭,我说:“高小敏你听着,你不答应我的要求,即使法官仍判我跟着你,我也不会与你一起生活,我有腿,认得路,我会找到自己的家,谁也阻止不了我与爸爸和阿峰生活在一起……”
后来因为我的吵闹,法官只好将我请离法庭,我独自坐在法庭前的圆形喷水池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脸阵阵地发烧,不敢回想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我很傻吧?在每个人的眼里我都很傻吧?
蓝天白云,绿草凉亭,飞鸟成群。
这是一个美丽的夏末,风里都带着淡淡的清香。然而,等到那群人走到我面前,高小敏对我说“对不起,珊珊,我现在不能够答应你什么。”的时候,我的心情忽然就灰暗到想去死。
高小敏选择了甫高,她根本就不在乎我有没有在她的身旁。
我冷冷地看她和她身后的人们一眼,义无返顾地走到了扯拉酒鬼的身旁,小舅舅很生气,过来拉我的胳膊,我狠狠地咬了下去,在他的手下留下带血的牙印,小舅舅抬手就要打我,被扯拉酒鬼猛地拦住。他的嗓音非常沙哑,说:“不管怎么样,珊珊既然跟着我,就是我的女儿,你算哪根葱?”
……
尘埃落定。
一切就是这样啦。
我最终跟着扯拉酒鬼回到了那座我本来早就已经厌恶的大院子。在进入院子后,阿峰、我,还有扯拉酒鬼三个人,谁也没看谁,各自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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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仙人掌开花真的是有不好的预示的,原来,一个家分崩离析,居然如此容易。我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泪水长流……
傍晚时分,阿峰在门口叫我,出去,只见他端着碗荷包蛋,说:“珊珊,一天都没吃东西,吃点鸡蛋吧。”
我睁大眼睛,说:“你居然敢做鸡蛋,不怕你爸和我妈吵架吗?”
他怔了怔,继而笑了,说:“你忘了,你妈已经走啦,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两个鸡蛋而吵架了。”正说到这里,扯拉酒鬼走了进来,听到阿峰的话,他愣愣地站了会儿,神游天外,接着一言不发地进了高小敏的卧室。
我摇着头,说:“算了,我不饿,你端了给,给……给他吃吧。”高小敏和安安都离开了,我选择了留在这里,继续面对扯拉酒鬼,一时之间,竟然不能够再坦然地对阿峰说“你爸”,或者是“扯拉酒鬼”,只好以个“他”字含糊说完,自己都觉尴尬。阿峰犹豫了下,将鸡蛋端给了扯拉酒鬼。天完全黑透的时候,我与阿峰终于烧好了稀饭,随便炒了个菜,就着馒头吃晚饭。
扯拉酒鬼一直呆在高小敏的房间里不曾出来,阿峰叫了几次,他只是不出声,我们只好做罢,收拾了碗筷,就到院子里看月亮。
我坐在专属高小敏的那把竹椅上,竟然并没有觉得有多舒服,硬硬地咯着人。
……
好冷清啊。
在睡觉之前,我再次感觉到,这里好冷清啊,冷清的不像有人住的地方,而是坟墓,墓中的人不过是幽魂而已。
半夜时分,听到乒乒乓乓搬东西的声音,爬起来一看,见扯拉酒鬼正连夜将属于高小敏的东西搬到院子里,她的衣柜、鞋子、花瓶、洗衣机、录音机、化妆台等等等等,都被摆在了院子中。
院中的灯大亮着,加上搬东西的声音,在这静悄悄的夜里,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不知道的人很可能以为这家有什么喜事。扯拉酒鬼的脸色始终淡漠地看不出表情,后来终于安静了,天也亮了,扯拉酒鬼喝了两瓶老酒,躺在没有被子的床上呼呼大睡。
29.珊珊,对不起,是我利用了…
一辆大卡车在门口停住,高小敏从车上跳了下来,后面跟着甫高和气势汹汹的舅舅们。
他们本来以为,扯拉酒鬼会百般为难,将属于高小敏的东西扣为已用,然而进了院子,发现事情全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一时间如用力挥出的拳头毫无着力之处,哂哂地难受,看见扯拉酒鬼又喝醉,他们骂道:“酒鬼就是酒鬼!”
所有大的小的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被搬上了卡车,我忽然忆起当初,我的亲生爸爸去世以后,高小敏带着我和安安,也是这样搬出那个没有爸爸的家的……此时就如旧事重演,让人恍然如梦,痛彻心肺。
当一切就绪后,卡车已经发动了,高小敏走到我的面前,说:“你,真的不跟我走?”
我摇了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眼晴里的嘲笑,我说:“高小敏,我看不起你。”
高小敏的面上立刻出现怒容,看得出她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发作出来,说:“好!你不要为你今天的选择后悔,以后我不会再来了,如果你想回到我的身边,需先找到你舅舅,他们会带你找到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从此真走出了我的生命。
没有悲伤,也没有欢欣,我与她,就应该这样理所当然地分开……
扯拉酒鬼是下午时分醒来的,他睡眼惺松地走出门时,我与阿峰正在编软席。他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颤声问:“她,走了?”
我嗯了声,头也没抬,说:“走啦,以后再不回来啦。”
扯拉酒鬼蹲在我的身边,怔怔地看着我,神情复杂,我从未见他这样看过我,不由地有些尴尬,慢慢地往后挪了挪地儿,半个身子隐在阿峰的身后,扯拉酒鬼的嘴唇痛苦地抽动了下,说:“你没跟你妈走?”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说:“当然。我不会跟她去的。”
扯拉酒鬼忽然抢过我与阿峰手中尚未完成的软席,大吼道:“你,你怎么可以留在这里?你不跟你妈去,她能过得安心过的快乐吗?你个傻子!你走!你现在就走!赶快去找她!”
“啊?!”
我惊诧莫名地站了起来,泪水瞬间涌上眼眶,这是怎么啦,难道扯拉酒鬼根本就不想要我?他本来就想让我与高小敏一起走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早说?
如果连他也不要我,我该怎么办?向高小敏妥协吗?去找她吗?啊!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我该去哪里?
我强忍心中恐惧和楚酸,问扯拉酒鬼:“你不是就是不想让她过的开心过的安心吗?这样不是正合你的意吗?你为什么要赶我走?难道你先前答应说要我做你的女儿,竟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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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也气呼呼地站了起来,说:“爸!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珊珊?!”
扯拉酒鬼看了看我与阿峰,似有什么难言之隐,长长地嘿了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撕扯着头发,阿峰立刻将扯拉酒鬼拥在怀里:“爸,你别这样好不好?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已经长大了,什么都会做,珊珊也很能干,以后我们好好生活就行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扯拉酒鬼猛地将阿峰推开,说:“你个毛头小子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懂!”
他从来没有对阿峰发过脾气,阿峰被推倒在地,两个人都有些发怔,气氛顿时静悄悄地尴尬,谁都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扯拉酒鬼忽然叹了口气,说:“珊珊,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
“什么?”
我觉得自己大脑反应很慢,踩在半空,晕晕呼呼地会随时掉在地上。扯拉酒鬼打发阿峰去厨房做饭,接着对我说:“我虽然利用了你,但同意与你妈离婚,却是为了你。”
“怎么回事?为什么人人都说为了我,我却一点也没感觉到幸福,感觉到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扯拉酒鬼说:“我说出来,是想让你跟着你妈去的,当时在法庭,我之所以答应你,也是图一时之快,想让你妈伤心一阵子,昨晚我已经想通了,这几年,我确实窝囊,可是我都是为了你妈,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妈,可是我很爱她,我只想着,只要她开心,想怎么过便怎么过吧,我从来没想过要报复她,在法庭上答应你跟着我生活,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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