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她们我愿意做出一切努力!”
甫高也站了起来,有些轻蔑地笑问:“你凭什么?你别忘了,你是有家的人,而且敏敏不会跟你走的。”
雷大卫似再懒得与他说什么,只说:“明天我还会来。”转过身,看见我站在暗影里,说:“正好,珊珊,我们走吧。”
甫高没有送我们,我与雷大卫自坐上了他的牛头,雷大卫却没有立刻开车,说:“珊珊,你怎么又哭了,你妈跟你说什么啦。”
我说没说什么。
雷大卫狠狠地砸了下方向盘,说:“敏敏太过份啦,当妈妈的,说句暖心的话这么难吗?”
雷大卫果然是了解高小敏的,想到他那会儿与甫高的谈话,他可以意识到我在这群人中间很危险,而高小敏却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又想,如果当时雷大卫在那里的话,一切都是另外的样子吧。
想到龙子和付纪对我的欺辱,想到由这件事引发后来的许多事,不由地悲从中来,爬在雷大卫腿上哭泣起来,边哭边说:“大卫叔叔,求求你千万想想办法,我不要跟高小敏生活在这里……”
雷大卫深深地叹息,颤声说:“珊珊,你放心,不管怎么样,以后叔叔一定好好照顾你周全。”
34.我听见你在哭,我怎么能睡…
当晚,雷大卫找了间比较安静的旅馆,两人彼邻而居。
……
整晚的挣扎,眼前总是闪动着高小敏看过来的满含厌恶的眸子,又感觉到那透心的凉,花树后龙子若隐若现的背影,一次次令我又惊又惧。
终于,在大汗淋漓中醒来,发现清晨的阳光正透过厚实的窗帘弱弱地照进来,屋子里的光线梦境似地蒙蒙胧胧。
尽管如此,我仍然清楚地知道,恶梦醒了。
拉开门,愕然发现雷大卫面容惨淡地站在门口,眼中充满着红血丝,见到我,他用已经喑哑的嗓音说:“珊珊,醒了。”
我点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大卫叔叔,你怎么啦?好似一晚没睡的样子。”
雷大卫忽然笑了,怜惜地搓了搓我的头发,说:“我听见你在哭,我怎么能睡得着?”
有些尴尬羞郝地看着他,我知道定是自己梦中的哭泣搅了他的心。“对不起。”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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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愣了下,接着又笑了起来,说:“对不起什么?难道你昨晚真的有哭过?”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探寻,方才明白,刚才的话,只是他的亲密玩笑,,而他一夜未眠,却是为了其它的事情。
微微地有点失望,我闷闷地问:“大卫叔叔,你在愁什么?”在楼下大厅中吃早饭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问着。
雷大卫喝了口粥,说:“珊珊,叔叔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嗯了声,好奇而又热切地等待着他的问题。
雷大卫说:“对于你妈和你甫叔叔的事,你到底是怎样看的?是因为单纯地不能够接受你的甫叔叔,还是因为不能够接受你妈再给你找一个后爸。”
刚刚吃到嗓子眼里的包子,就那样卡住,我猛咳起来,雷大卫忙递了水给我,说:“珊珊,你别急,不想回答就算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声,我怔怔地看着他,我想我该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我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我也分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回头想以前的事,从重重破碎的往事中寻找可能的答案,一无所获。
谈话就这样中断,早饭草草收场,雷大卫似乎有些精神不济,从隔壁的书店里为我买了两本书,就带着我回了房间,说:“叔叔有些累,想休息下,你在房间里自己看书好吗?”
我想着他昨晚离开甫高那院子时所说的话:“我明天还会来。”很想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再去甫高家,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一切,有个新的开始。
然而,看到他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恼,还是忍住了,乖乖地点点头,拿起书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
……
两个小时以后,终于还是等得太憔急,我向他的房间里走去,门居然没有上锁,轻轻地推开,见他和衣斜躺在床上,右手臂压在额头上,虽然沉沉地睡着,脸上却仍然带着深深的愁绪。
35.那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可我…
抬手轻轻地抚上他的眉心,想将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抚平。
他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我,似是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醒来,我将自己的脸轻轻地贴上他的胸膛,低低地说:“大卫叔叔,那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可我愿意做你的女儿。”
雷大卫的眼睛里慢慢浮上笑意,接着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珊珊……你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
下午时分,雷大卫要出门,我紧跟在他的身后。他停住脚步,笑着搓我的脑袋,“珊珊,相信叔叔,有些事,只有大人才能够处理。”
他是要一个人去解决这些事。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想即使见了高小敏,也不能够对她说些什么,我跟着去确实没有什么帮助,只好点头退回房间。
雷大卫又说:“那几本书好看吗?”
我一愣,不知怎么回答,因为整天的心绪不宁,根本就没有翻几页,翻过了的也几乎是没有什么印象,雷大卫又说:“等我回来后,要给我讲内容啊!叔叔很喜欢听故事的。”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站在当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逼我读书。心中明白了他的“诡计”,也就更明白他的好意,只好将那几本书拿了过来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到书中的故事上。是《血疑》,因为很少有课外读物,第一次接触到小说的我,渐渐地被书中内容所吸引,心情随着人物命运起起伏伏,看到悲伤处,忍不住泪流满面。
也因此而忽略了时间,待到雷大卫端着碗汤饺进来时,我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他被我哭泣的样子吓了一跳,忙将汤饺放在桌上,紧张地问:“珊珊,你怎么啦?”
被他一问,我才想起书中的一切不过是故事而已。尴尬地抹去眼泪,我觉得的自己的脸在发烧,“没什么,只是……只是……”
雷大卫看了眼我手中的书,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说:“人家都说你冷心冷面,是喂不过来的白眼狼,原来看个故事也要哭鼻子,我就说,珊珊绝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子。”
“唔。大卫叔叔,你又笑我,他们是谁?说我什么啦?”
雷大卫面色僵了僵,说:“不过你真的有个大缺点你知道吗?小孩子不该有太多问题,不该太敏感,否则会让人为难。”
我不服气地喊:“我已经长大啦!”可也没有再问下去,心里清楚“他们”是谁,我阻止高小敏嫁给甫高,又将龙子插坏腿,在“他们”的心目中,我果然就是一个不折不扣又狠心又没良心的白眼狼。
雷大卫说:“只顾着看书,连饭也没吃吧。”我嗯了声,也不相让,端过那碗汤饺吃起来。
雷大卫又说:“吃完了饭我先将你送回你妈那儿,我要连夜回家一趟,家里出了点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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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吃不下,怔怔地看着他,他忙摆手,说:“不许问我家里出了什么事,这是大人的事,不过很快就会处理完,最多三天就可以回到这里来。”
36.敏敏,井塌了,小胡埋井里啦
……
雷大卫走的很匆忙。
将我送到甫高家大门口的时候,高小敏和甫高都已经在门口等着,几人也没有多余的话,我下了车,高小敏即走到我的身边来,握住了我的手,我有些“受宠若惊”,却强迫自己没有偏头看她,目送雷大卫的车绝尘而去。
进到了院子,发现冷清了不少,许多房间的门上都挂着锁。甫高与高小敏的视线交合了下,甫高开口说:“珊珊,今天除了我和你妈,所有人都去小拐的农场上帮忙去了,还有,龙子也去了大农业,连安安都被送到了舅舅家里,所以这两天,只剩余我们这一家子,三个人,该自在点,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他越说越艰涩,有些前矛后盾,而且说到后来结巴起来,脸也红了,求救似地看了眼高小敏,高小敏白了他一眼,说:“珊珊都这么大了,你当小孩哄呢!”
她又接着说:“她明白,什么都明白。”
我看着高小敏的脸,化了淡妆,很精致的感觉。我紧握了自己的手,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可现在她的语气,让我觉得在门口那轻轻握住我手的一幕是幻觉。蓦然的失望,使我气愤异常。“她的第一个丈夫死了。她与第二个丈夫离婚了。她正在选择第三个丈夫,或者说已经选好了。”
我默默地总结着眼前这个女人,然后大声地吼出来:“我不明白!我怎么会明白!从来没有人对我解释过什么,我要明白什么?我能明白什么?”
心里却喊着另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你总以这种冷冷清清的态度对待我?没有一点母女间的温情?”
高小敏的脸蓦地有些发青,连身体都开始微微地颤抖,然后猛地转身向屋内走去。甫高有些头疼地看了我一眼,紧追高小敏而去。
我孤独地站在院中,脑中轰轰然地响着,我听见高小敏尖声哭叫着,说:“为什么她总是这样子跟我说话?她到底还当不当我是她妈!不知道我这样担心她到底值不值得,怎么会生出这么个难以管教的孩子!……”
……
花树下有个竹椅,我自坐在那竹椅上,听着高小敏忽高忽低的哭骂声,甫高的劝解声,任泪水哗哗地流下来。
我与她果然是水火不能相容,相见不到半刻,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忽然想到,即使她选择的不是甫高,我与她也难以一起生活在同个屋檐下吧。那时候选择与扯拉酒鬼一起生活,是任性,也是最直接的逃避,只是没想到扯拉会精神失常,本来已经散架的家忽然之间风雨飘摇,分崩离析。
那晚,无法入眠。
第二天,在我与高小敏寒冰般的冷战中结束了。
第三天。
清晨。
甫高正烦恼该怎么让互不理踩的我和高小敏可以和睦相处时,付纪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大院。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心慌,脚下不断地打着跌,任谁看到他腿发软的样子也能猜到,定然是出了大事。
果然,甫高听完付纪的耳语后,脸刷地苍白了。
半晌,对高小敏说:“敏敏,井塌了,小胡埋井里啦,他是白死了,农场主要求我们赔偿一个新井。”
付纪又在旁边插了句:“高哥,小胡死了,跟他家没法交待,怎么办?”后来我知道,他不担心赔井花钱的事,他明白这些事甫高会管起来,关键是胡瞒,当初是他将胡瞒从家里带了出来,又跟了甫高。
甫高也有些腿软了,身子微微地摇晃了下,高小敏忙扶他坐下,他的眼睛有些发直,说:“完啦……这次完啦……”
37.我要和你甫叔叔在一起,这…
当天,甫高带着付纪去了小拐。走前,高小敏紧握着甫高的手,反复地叮嘱:“一定能够解决的,千万不要着急,我在家等你……”
甫高也是欲言又止,说:“敏敏……我真对不起你……”看着他们上演着如生死离别的戏码,我实在不明白,只不过出门去解决一些事,为什么好像非常严重似的?
……
人全部都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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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院子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不,是寂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也有些阴沉啦。我坐在院中,看着高小敏忐忑不安地徘徊在大门口,心中不断地冷笑,除了甫高,又见她为谁这么担心过?我这个女儿大概也享受不到这种殊荣。
正想着,居然就与偶而回头的高小敏的目光对上,她脸色一变,说:“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管你多不喜欢他们,可现在出人命了,你也不该兴栽乐祸。”
我冷哼一声,扭头不理她,心里却有些发虚,惊觉自己确实有点兴栽乐祸的,心里的小恶魔又翩翩起舞了吧?
高小敏叹了口气,走到我正对面,看着我的眼睛,好半晌,不言不动。
我本来还倔强地与她对视,几分钟后,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带着哭腔说:“高小敏,你就知道欺负我!你对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
高小敏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说:“我对你好你能知道吗?你就是个白眼狼。”我惊愕地抬头看她,她怎么可以与那些人一样,用这样子的话来形容自己的女儿?她继续说:“我对你不好,你能长这么大吗?是谁一日三餐,洗洗浆浆将你养大?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我站了起来,尽管高抬着头,仍然比她矮了半截,我说:“难道父母养儿女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高小敏轻轻地笑了,说:“是啊。所以父母有什么决定,也天经地义的可以不经过儿女的同意。什么时候有人教你,做女儿的可以管妈妈的事?”
原来是这样,说到底,就是怪我不能够接受甫高当后爸。我有些挫败地低下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她走到我跟前,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说:“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和甫高结下的仇?不过没关系,我总会帮你们化解的。珊珊……”她的语气越来越郑重,“我要和你甫叔叔在一起,这个谁也无法改变,你如果还当我是你妈,你就接受甫高做你的爸爸,我们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一把打开她的手,狠狠地盯着她。“现在想起我是你的女儿了吗?当我是抚下毛就可以乖顺的小狗吗?龙子不是好人!甫高更不是!”曾经无数的委屈,无数的眼泪,还有那夜的风风雨雨,那家的迅速残败,都是因他们而起,为什么我要接受他们?
心中想着,就喊了出来:“高小敏!你为什么执迷不悟?就因为他们,你的生活才这样乱七八糟,才这样惨不忍睹,才这样荒唐!”
我用上了刚刚看小说所学得的成语,凌厉地反驳她。
“啪!”一个想亮的耳光。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打我耳光,这次,我没有反抗,只是冷笑着任泪水流下来,然后告诉她:“我不要这样的妈!”
38.没有人要的,讨厌的,不知…
高小敏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颤颤地说:“你总说不要我这个妈,那你为什么又回到我身边来!你难道到现在都不明白吗?不管你多么不想要我这个妈,你都得靠我这个妈你才能活下去!你现在有本事从这个门里走出去吗?你有那个本事吗?”
我愣了。泪也流不出了。
是啊,我再没有地方去了,我很奇怪自己的后知后觉,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直被“别人”抚养着,我还没有自立……
高小敏猛地拉了我一把,将我从自己越来越暗淡的思绪中拉了回来,说:“愣着做什么?这衣服穿了几天了吧,脱下洗洗。”她转身向屋内走去,似乎没发现,天气阴沉,就要下雨了。
恍然间,好象又回到了扯拉酒鬼的大院子里,高小敏指挥着阿锋,我,还有龙子与扯拉酒鬼干这干那,将家里的大小活计全部安排的仅仅有条,我与阿锋在惧怕中做着高小敏安排的每件事,生怕做的不好招打招骂。
高小敏对我和阿锋一向要求苛刻。
真的是养成习惯了吧。条件反射似地,我默默地取了洗衣服的大盆,将外套脱下来就洗。高小敏又拿了安安的衣服出来扔在旁边,也不说话,又进屋去了。
从八岁的时候,我的衣服及安安的衣服就由高小敏安排给了我,这是我的任务。脑子像被胶水粘住,无法转动,只是机械地揉搓着手里的衣服,只是清楚地明白了一个问题,我需要高小敏,不管她嫁给甫高或者是雷大卫,我都需要她,不管她到哪里,我的生活都不会改变,一如继往地惹她生气,一如继往地生自己的气,一如继往地进行无效的反抗,一如继往地看她如何硬气地生活。
既然这样,她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爸爸又有什么重要呢?反正她绝不会再爱我多一点。
雨点忽然就瓢泼似地落下来,衣服还没有洗完,我也没有收进去的意思,继续地洗,憋了劲地洗,只几秒钟,我已经全身湿透,雨水遮住了视线,只觉心里一片冰凉……
……
忽然有人冲进大门,然后诧异地说:“珊珊,下着雨你洗什么衣服?”
我抹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小舅舅,他一向对高小敏言听计从,也因此我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便又低了头继续我自己的事,小舅舅却几步走到我的跟前,猛地踢翻洗衣盆,说:“你这是做给谁看?人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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