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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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追逐-第6部分(2/2)
,对着雷大卫与甫高时,脸上泪痕已干,她走到雷大卫的身边,笑着对甫高说:“其实你不用那么大动静,大卫与我都是朋友,我与你也是朋友,朋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只是这五十万你迟早还是要还的,你不想一辈子欠着大卫的债吧。”

    甫高的脸色更加灰败了,他失神地点点头,说:“谢谢你们。这笔债我会还清的。”说完,他踉踉跄跄逃似地跑下了楼。

    雷大卫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躲避着高小敏的目光,高小敏哈哈一笑,说:“大卫,听说你离婚啦。”

    雷大卫点点头,“是离了。”

    高小敏说:“就是前几天回去办的?”

    雷大卫说:“嗯。前几天办的。”

    高小敏说:“女儿归你啦?”

    雷大卫说:“嗯。女儿归我啦。”

    高小敏说:“我不太会管孩子,你也能看出来,珊珊就是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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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大卫说:“不怕,那孩子她挺好管,实在不行的话请个小佣。”

    高小敏说:“呵,那可不敢。”

    雷大卫便哂哂地说不出话来,高小敏说:“我身无长物,只是带着珊珊和安安,你看什么时候能走?”

    雷大卫愣了下,眼睛忽然发了亮,“敏敏,你,你真的考虑好啦?”

    高小敏说:“我只是想,不该欠着你的,有人将我卖了,总不能付了钱,货物跑了,再说,珊珊也实在离不开你……”

    我当时无法理解高小敏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的伤人又伤已,又透着多少无奈与失望,我甚至忽略了雷大卫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痛苦,我什么都没明白,什么都没发现,我只是兴奋,雷大卫终于和高小敏在一起啦。

    终于在一起啦。

    我牵起两个人的手,我站在中间,我感觉到了胜利与——幸福。

    44.那是我第一次见盼盼,只觉…

    有些事情,会让人有做梦的感觉。

    已经记不清雷大卫与高小敏结婚那天,到底有多少人参加了婚礼,只记得那天甫高没有来,只记得我端着酒给雷大卫敬酒,要正式叫他爸爸的时候,忽然哽了喉咙,最终还是雷大卫笑着接过酒,一口喝干,然后对众人解释,说这两天这孩子感冒了,别逼她。

    高小敏自始至终都露着淡淡的微笑,她与雷大卫一起敬过雷大卫的亲朋好友,刚坐下想休息会儿的时候,一个瘦高细条,脸色腊黄的女人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走到了高小敏面前,对雷大卫说:“大卫,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怎么给忘了这个小家伙,也该让她认认自己的新妈!”

    她的语气里有些说不出的轻蔑与不屑,虽然就站在高小敏的跟前,却不拿正眼瞧她。

    雷大卫说:“对对对,你看我给忙忘了。”接着将那小女孩抱在自己的手里,说:“盼盼,从今以后呢,她就是你的妈妈,叫声妈妈看。”

    那是我第一次见盼盼,只觉她粉嫩可爱。

    盼盼一身黄|色的小衫,扎着个冲小小辫,白晰柔嫩的脸蛋,小巧的嘴巴紧紧地抿在一起,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雷大卫,雷大卫继续逗弄着:“盼盼,叫啊,叫妈妈……”

    盼盼张口咬住自己小小的食指吮着,低了头,不再看高小敏,也不叫妈妈。雷大卫有些生气,忍不住拍了她一巴掌,她便撇嘴大哭了起来。

    先前抱她过来的女人一把将她夺在自己的怀里,说:“你怎么这样子逼她,她妈半个月前才离开,你现在让她重新认个妈,虽然小孩子容易哄,也得给她时间接受吧。”

    说着也不看高小敏,自抱了盼盼离开。雷大卫歉意地叹了口气,说:“敏敏,这……真是对不起……”高小敏本来就如局外人似地冷眼旁观,这时说:“没关系,小孩子不懂事。”又说:“我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雷大卫眼看着席也将结束,酒也已经敬过,就说那我送你,又说:“珊珊,你也一起回吧。”

    我嗯了声,整天的繁索礼节,拜这个,叫那个,早已经昏头涨脑,也想看看新家到底什么样,于是欣然答应。

    雷大卫为我们准备的家在一个名叫柳镇的小镇上,一共也就四条街道,店面整齐,划分统一。

    其中一条叫做“迎宾路”的街上,红瓦白墙,镶砖嵌瓷的三层小楼,就是雷大卫的家,也就是我以后要生活在里面的地方。

    那时候,能有这么栋小楼,已经是非常值得眩耀的事,我压不住心头的喜悦,一路轻哼着流行的歌曲,完全没有注意到高小敏的脸色。进入屋内,果然没有令人失望,有客厅,有卧室,有洗手间,有用日式门隔开的厨房,很规整的三室两厅。电视、沙发、冰箱、半人高的饮水机,我连连窃喜,从前在扯拉酒鬼家里时,只有台十七寸的黑白电视,虽不至于说成是贫寒,但与现在的这些一比,也是天壤之别。

    45.写字台上的台灯灯帽居然也…

    屋子里本来有几个妇女在闲聊,见我们进来,都客气地打招呼,又虚夸了新娘子几句,就走了出去。

    雷大卫说:“都是邻居,找来帮忙的……”刚说到这里,却见高小敏扶着额头,跌倒在沙发旁的地上。雷大卫吓了一跳,忙喊:“敏敏,你怎么啦?”

    高小敏努力地睁着眼睛,挣扎着站了起来,说:“就是忽然有点头晕,可能太累了,休息下就好。”雷大卫说:“不行,还是去医院吧,反正医院就在后面,几分钟就到了。”高小敏皱了眉头,径自向卧室走去,说:“这是我的卧室吧,我不想去医院,就想睡一觉。”雷大卫无奈地叹了口气,高小敏的性子一如继往的倔强,许多事无法勉强,看了我一眼,说:“左边的卧室就是你的,你先去看看满不满意。”说着,跟在高小敏身后进了卧室。

    我看到高小敏晕倒在地,心里迅速地惊过淡淡的隐痛,这段时间,她带着我们住到了舅舅家,等待着雷大卫的迎娶,虽然对着人时常常像以前一样露出无所顾及的笑,但她梦中的哭泣声,常常在深夜里将我吵醒。我知道她不快乐,只时,当时的我,仍然低估了她的“不快乐”,很多年以后,我知道“不快乐”所包涵的意义,绝不止这简单的三个字。

    但因为有雷大卫,我觉得这一切都会是暂时的,有他在她的身边,在我们的身边,一切都变得那么安心,所以我并没有因为高小敏的晕倒,而让自己雀跃的心停止快乐,进了卧室,只见两床席梦思的窄床并排而放,中间有个很宽大的柜子,窗边一个很大的写字台,写字台上的台灯灯帽居然也贴着个小小的喜字,靠右的墙壁上一溜高大的壁柜,壁柜旁嵌着个一米多宽的书架,书架上有许多薄厚不一的书,细细地看过去,每一本书名都让我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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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壁柜,里面有几套新的衣裳,牌子都没摘掉,看样子也知道是专门为我买的,我兴奋地拿出来在身上比划着,从未一次有过这么多新衣服的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好一阵子,才将衣服又重新挂回去,打开相隔的另个壁柜,只见里面密密实实地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衣服,却都是几岁孩子的小衣服,恍然间想明白,这是盼盼的衣服,从今以后,我与她住在这间屋子里。

    好。

    真好。

    我心满意足地将自己摔在床上,双睁盯着刻着纹路的天花板上,那只绘着青天色游鱼荷花的圆形灯,真漂亮……

    那天,我就在这样的欢乐中沉沉睡去,甚至不知道是谁拉开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天已经大亮,一眼看到那绘有青色的游鱼荷花灯,确定自己没有做梦,长长地吁了口气,偏头就看到一双黑葡萄似地眼睛正紧张地看着我,嘴巴一撇一撇……

    我向她一笑:“盼盼,早上好。”

    46. 没有圈子的学生,被称为…

    她的紧张情绪并没有因为我的友好而有所缓解,两串泪珠扑簌簌从脸蛋上滑落下来,我一下慌了神,忙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学着许多哄孩子的大人那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同时来回踱步,有节凑地晃动着身体。

    她的眼泪不断地落在我的胸前,却止住了些哭声,抬头看着我,那样天真的脸庞,使我不由自主地立刻就喜欢上了她,忍不住向她做了个鬼脸,她裂嘴笑了起来……

    我抱着她走进客厅,雷大卫正坐在沙发上,见我抱着盼盼一路逗着她笑,而她脸上的泪水却还未干去,雷大卫露出了由衷的笑意,就在这时候,高小敏在饭厅里喊:“吃饭了……”另一边,满头大汗的安安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蓝球,旁若无人地将球在地上拍在咚咚响……

    于是,就这样开始了,我们的新生活。

    时光飞逝,从高小敏离婚再结婚,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我错过了整整一个学期。

    等到再走进学校的时候,新学期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由于我成绩较好,而且自己有学习,不想再重读六年级,雷大卫便花了些钱,让我直接进入初中上初一年级,而安安却需要重读五年级,两个学校离得不远,离家也很近,走路十五分钟就到。

    坐在了陌生的教室里,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我惶惶不安,加上不是考试升入初中,部分知道底细的同学对我不免就存了轻视之心,而且因为在不同的小学毕业,却又来同一个中学上学,所以在班里能有四五个曾经的同班同学,已经很幸运,他们自发地组成自己的小圈子,小圈子内,是熟悉,是义气,是团结;圈子外,是陌生,是隔着心墙的各类轻蔑与敌意,大约几天后,我就发现,我在班里是唯一一个没有圈子的学生。

    没有圈子的学生,被称为“单蹦的跳兔子”,意为随时可以加入任意圈子的软弱兔子,却又因为我并不善于交流,性格不算很活跃,所以又不约而同地被每个圈子拒绝在外。那段日子,我准时上课,绝不早到一分钟,有时会与老师同时进教室。放学后,也绝不多停留一分钟,铃声一响,背起书包就往家跑。

    相对于学校的孤单惶恐和无助,雷大卫和高小敏组成的新家,就更显得温暖和谐。因为住在镇上,虽然没有像城里人那样对门不识,但也不似村里那样邻里相互串门吃饭说闲话,镇上淡淡的商业气息,常使邻里不谐,相看两厌。所以高小敏难得地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整天在家做饭整理家务,虽然再没有暄天的笑闹,但有多年不曾享受到的安适与温馨。

    47.雷大卫,你好啊,让个野种…

    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成了我的习惯。回家后叫声:“盼盼,姐姐回来了!”也成了我的习惯。

    然而的盼盼没有向往常一样扑到我身上来,她被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抱在手里,那女人皮肤呈现着不健康的青白,细眉大眼,身量苗条,可惜两个眼睛画的像熊猫似的,否则应该属于那种令人舒适的清秀女人。高小敏似乎并不在家,那女人与雷大卫面对面坐着,两人都不说话。我以为是什么亲戚过来,忙显出小主人的风范,进厨房给那女人倒了杯茶,说:“大卫叔叔,我该叫阿姨什么?”

    雷大卫一愣,含糊地说:“就叫阿姨吧。”那女人哧地冷笑,也不接我的茶,我这才觉出气氛的异常,暗暗地向雷大卫做了个鬼脸,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也许是他们说话太大声,又也许我早已经养成了“偷听”人家说话的坏习惯,总之,他们虽然压低了声音,所说的话却仍然一字不漏地被我听来。

    “大卫,她就是那女人的女儿?”

    雷大卫嗯了声,说:”她现在也是我的女儿。“

    那女人又是冷笑,说:“你既然有了女儿,可能也不惜罕盼盼了,不如让我带她走。”

    雷大卫说:“好。”

    那女人却又改了口气,说:“你果然是绝情的很,想将女儿也推给我,你就一身轻松地过你的新生活吗?”

    雷大卫说:“那你想怎么样?”

    那女人说:“我带盼盼也行,一个月得这个数。”

    这次换雷大卫笑了起来,说:“休想!”

    那女人尖笑起来,我看不见她的面目,也能感觉到她的愤怒,“雷大卫,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娶二的,为别人养孩子就不心疼钱,养自己的孩子倒疼的像割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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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大卫说:“田凤,你别忘了,我们是签了离婚协议书的,协议书上的每个字都具法律效力,如果你够聪明,就按照那上面所说的执行,不要再无端生事,也不要再来找我。”停了下,又说:“你还向我要盼盼,你有那个资格吗?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啦!”

    忽然,那女人尖叫起来,说:“雷大卫你做什么?”

    我悄悄地将门开了个缝,看见雷大卫与那女人推推搡搡,盼盼受到惊吓哭了起来,雷大卫说:“你快将盼盼给我,我怕你多抱一分钟也将那些害人一辈子的东西传染给了她。”

    那女人却死命地抱着盼盼不松手,盼盼满脸的惊恐,嘶心裂肺地哭叫起来,我再也忍不住,几步奔到两人跟前,狠狠地扭了下女人的手,她惨叫一声松了手,我不失时机地将盼盼抢在自己的怀里。

    那女人见状,疯了似地大叫起来:“雷大卫,你好啊,让个野种来欺负我!”

    雷大卫冷着脸,对我说:“进去!”我不敢再说什么,只抱了盼盼进屋,关门时,看见雷大卫一把掳起那女人的衣袖,说:“你看你,满胳膊的针眼,你配在这里闹吗?要不要我给戒毒所打个电话,让你去尝尝那滋味。”

    女人像被电击似地愣住了,半晌,甩开雷大卫的手说:“哼,算你狠,你有准——”

    最后一句说的咬牙切齿的,说完就往门外走去,雷大卫呆呆地站着,也不相送,女人却又忽然转过身来,与刚才强硬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可怜兮兮地说:“大卫,我,我,手头紧,快活不下去啦……”

    雷大卫像被什么惊醒了似地,厌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钞票,往那女人的方向一甩,说:“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卑鄙!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女人脸上露着尴尬的笑频频点头,蹲下身子将钱全数地捡了起来,逃出似地出了门。

    48.雷大卫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

    那天雷大卫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烟,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去打挠,写了作业只是哄逗着盼盼玩耍。天黑透时,高小敏才回来,手中提着些很新鲜的蔬菜进了厨房。雷大卫掐灭了手中的烟,也走进厨房,一会儿,听到一阵乒乓乱响,高小敏尖声说:“离我远一点!”

    没有听到雷大卫的声音,又听高小敏说:“别在你那女人跟前受了气却要来我跟前要安慰,不要脸!”

    盼盼正玩的高兴,这时听了高小敏几乎尖叫的话声有些惊恐地看着我,我说:“没事,盼,你自己好好地儿呆着。”

    走进客厅,却见雷大卫正狼狈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我喊了声:“叔叔——”

    雷大卫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那晚,却再没有听到他回家的声音。

    ……

    从那天以后,回到家常常不见雷大卫,他总是不在家,而高小敏不是与电视做伴,就是无休无止地打电话,我知道她从来就没有什么真心的好朋友,也不知都跟些什么人聊,直到有一天深夜,我起身上洗手间,无意间看到她抓起电话,根本就没有拨键,却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尽说些很久远的我也不知道的锁事,或者是今天买了什么菜,吃了什么饭等等无关紧要的话题,神情也变幻莫测,时而大笑,时而认真吟听的样子,时而又随声附和着什么。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总见到她打电话,那电话却不知有几个是真正拨出去的,这情景让我有些害怕,那夜,便听着高小敏在外间时低时高的海聊声,紧紧地将盼盼搂在怀里,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那天,我破天荒地逃学了。

    其实我并不知道雷大卫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只知道他虽在农村长大却不种地,虽有很大的生意,却没有店面,有时听到别人提到他时,总叫他“倒老板”而非“雷老板”,虽不明其意,却不知该去问谁。

    他上次回家,该是一个星期以前,接电话时听他提到一个叫做“塑膜厂”什么的,而柳镇只有一个塑膜厂,在离镇较远的偏僻处,远远地见过,于是瞅准了方向顺路而下。

    我要找到雷大卫,我很想念他,我害怕在这样的阔大的房间里,与有些反常地高小敏在一起。

    路上尘土很大,只有一小半是泊油路,下了柏油路,就是崎岖不平的土路,可能正做修路准备,上面铺满了鸡蛋大小的石块,走上十分钟,脚底就被咯的生疼。等到下午到达塑膜厂时,鞋子破了,脚上磨出了几个血泡,我一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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