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操劳。”
上车后,鹰农回头看见两老挥着手,此时,鹰农泪如雨下,坐在一傍的淑平紧紧抓着鹰农的手,拿着手帕帮鹰农擦泪。
赴机场的一路上,鹰农与淑平沉默无语,鹰农心情复杂,无其他留学生的开怀之心,淑平看得出来,
“鹰农,你会不会生我爸爸的气?”
“不会,绝对不会,妳爸爸也是我爸爸。”鹰农勉强微笑的口气说。
“你不会觉得我爸爸对我们结婚的事冷处理?”
“淑平,妳父母亲把妳养大,同意把妳嫁给我,我们都要心存感恩,记住,妳父母亲对我们两个并没有任何亏欠。”
“你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几百块美金,够了,到了学校报到后还有奖学金。”
“那怎么够?才几佰块美金而已,太少了。等一下到机场,我妈妈会带钱来,放心。”
“淑平,我刚刚不是说过吗?妈妈没有亏欠我们,放心,我可闯荡出来。”
“可是,可是,我会担心你钱不够用。”
开车的瑞荣听到弟弟与弟媳妇的对话,心中百感交集,实在不便插嘴,心里想着:
“阿农,真是倔强,或者是笨,还是有勇气,唉!不知道那一个才对,我偷偷换了一千美金给你,你应该会拿吧!”
中正国际机场到了,机位确定了,行李也处理完毕,瑞荣,鹰农,淑平三个人到二楼验关区外侧,找了空座椅坐下,
瑞荣从口袋掏出一千美金,
“阿农,这里有一千美金,你拿去用。”
“不用啦!你拿回家去给爸,妈。”
瑞荣有点不知所措,情急之下,把钱直接塞入鹰农的裤袋,鹰农则心平气和,面带微笑地又把钱掏出来,
“阿荣,谢谢啦!我身上钱够用,这些拿回去给两个老人家。”
黑道大哥与读书人的对话有时真是不对头,瑞荣心想:
“我真是被你打败了。唉!”
约十分钟后,淑平的母亲也来了,鹰农很有礼貌问候岳母,淑平的母亲在淑平耳边讲了几句话之后,
走向鹰农,右手轻拍鹰农肩头说:
“阿农,这包东西你带着。”
一旁的瑞荣看着,心想:
“阿农,我们都担心你钱不够用。收下吧!”
鹰农又是心平气和,面带微笑说:
“妈,谢谢,不用了,我带的钱够用,妳留着,真的,我钱够用,何况我有奖学金,学杂费也不用付。”
淑平的母亲又尝试把钱交给鹰农,未及开口,鹰农抢先开口说:
“妈,再来这两,三个星期,淑平要回台北住,她要办出国的证件还要您多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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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平母亲心想,
“反正,淑平两,三个星期之后,就要飞到美国与鹰农会合,到时候再顺便给淑平带去就可以了。”
约二十分钟后,鹰农走进验关区,然后,向送行的人挥挥手,虽然双眼泪流,可是,强忍头也不回看一下送行的人,刻意快步向前走,跨出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41.第二卷-议长连任新高峰,各堂口独立发展
鹰农终于到了美国,由台湾同学会的学长接机,住宿地点确定之后,隔了一天,便至康乃尔大学材料工程研究所正式报到。
每隔一天晚上,鹰农都会打电话回台湾,跟亲人话家常报平安,同时关心淑平办理出国证件的事宜,并嘱咐淑平出国时只须带一些旅行用的零用钱即可,绝对不可跟家人拿太多钱放在身上。
两个星期之后,淑平也飞到了美国与鹰农会合。鹰农自机场接机后,开着跟已毕业学长以一佰美金购买的旧老爷车,以非常感性的语气对淑平说:
“淑平,我们共同的人生从今天开始,万事起头难,妳在台湾有司机、坐好车,吃饭有人打点;在美国坐老爷车,生活起居全部要靠自己,妳一定要忍耐。我们现在只是留学生,物质生活尽量节俭,我会永远感激妳。”
“鹰农,我会跟你共体时艰,没问题。”淑平笑嘻嘻地说。
初来到美国,对出生富裕家庭的淑平而言,又初为人凄,很多事情都必须重新学习,煮饭、烧菜、学开车、剪男人的头发等等,所以,淑平跟鹰农一样每天都很忙碌。
民国七十二年八月,何议长挟其现任优势,加上庞大之人脉​​与金脉作后盾,又再次以最高票连任台中市议会议员,同时当选议长,当然国荣集团亦因此而受益匪浅。金钱利益的背后,永远有政治势力的影子,此现象在台湾非常正常。
在美国求学的鹰农,也在同一时间取得美国康乃尔大学材料工程硕士,原本鹰农欲转到麻省理工学院就读博士班,然由于表现优异,对特殊合金材料之研究能力超强,鹰农在其指导教授鼓励之下,留在康乃尔大学继续就读深造,并负责督导各个研究案之进度与内容,俨然成为其指导教授之旗下第一把交椅。
自从国荣集团介入房地产开发事业之后,加上台湾地区经济之突飞猛进,国荣集团之经济实力足足翻了两倍,看在瑞荣眼里,众多兄弟应可借此转型,让国荣集团可更往正面之方向发展,何议长也同意这个论点。可是,在推动过程中却遇到极大阻力,表面上看是众兄弟对房地产事业兴趣缺缺与对房地产的专业认知不足;实际上则是十六个堂口过去十余年来皆以经营赌场与电动玩具店为主,大部份兄弟皆已生活安逸,对转进新事业皆有排斥心理。
瑞荣与何议长谈到这个议题,
“大哥,大部份的堂口兄弟对经营房地产都缺乏兴趣,怎么办?”瑞荣问。
何议长不置可否的语气道:
“哼!那些家伙,经营赌场与电动玩具店轻松愉快,作土地开发与社区建设一定比较辛苦。”
“大哥,我一直觉得,赌场的经营与电动玩具店暗藏现金赌博都是暗中进行,严格来说,博奕条款未立法通过前,这些都是非法行业,我们应该见好就收。”
“阿荣,你处处为整个组织,所有兄弟着想,你最辛苦,可是别人不一定领情,你的烦恼我可以体会。”
“那么大哥认为我们该怎么处理?”
何议长深叹一口气,慢慢的说:
“阿荣,岁月催人老,我已经六十岁了,再跟以前ㄧ样去拼命,唉!没那个体力啦!”
何议长起身走了几步,到了窗户边,手指着蓝色天空,又说:
“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希望拥有一片天,就让十六个堂口的兄弟自己去经营他们自己的天地吧!只有自己去闯荡,才知打天下不容易。”
“喔!大哥,我不了解您的意思为何?”瑞荣好奇地问。
“阿荣,不要奢望堂口那些兄弟会有意愿转型,让他们自生自灭。”
瑞荣狐疑的语气问:
“大哥,这样好吗?”
“没关系,就这样,我上星期看过财务报表,十六个堂口上缴款占我们总收入的比例愈来愈少,已经不到一成,在我看来这是好现象,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刚刚说过,我已经六十岁了,体力大不如前,讲白一点,能活多久我自己也没把握,我不要在我走后,让人家指指点点说那个议长是靠经营赌场与电动玩具店而窜起的。”
瑞荣安慰的语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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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您只是身看起来有点累,身体还算硬朗。”
“唉!阿荣,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大哥,我们是否应该把十六个堂口的堂主、副堂主通通找来开会。跟他们说清楚?”
“好,阿荣,你去安排,我请大家吃饭,然后我会跟大家说清楚。我不忍心再让你为难。”
在瑞荣召集之下,十六个堂口的堂主、副堂主齐聚ㄧ堂,在管理中心三楼宴会厅开会。何议长由鱼仔、秀吉、阿成护卫,准时到达会场,大家坐定之后,何议长首先开口:
“感谢各位兄弟今天都能大驾光临。各位兄弟都跟着我很久了,有些甚至已经超过二十年了,大家兄弟一场,国荣集团的成长,各位兄弟过去贡献很多,非常感谢。今天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跟各位宣布,我相信各位一定能够接受。”
何议长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
“我在将近四十岁的时候,曾经做了个重要决定,你们当中有一些人也知道,就是我让底下的兄弟自立门户,收东收西我都不管,让兄弟们自己去成长。今天要跟各位兄弟宣布的事也类似,就是从今天开始,各堂口负责的赌场、电动玩具店全部交由各堂口自主,赚的钱全部归你们自己,不用再上缴管理中心。”
何议长刻意停下,观察各兄弟的反应,思索片刻,然后又说:
“我思考了很久,该是放手让各位独立发挥的时候了。管理中心的角色不变,唯一差别是管理中心从今以后不再插手各堂口的事务。不过,大家的兄弟之情还在,有事大家可互相支援。这样大家了解吧!有问题的人可以提问。”
坐在何议长右侧的瑞荣观察何议长讲话的内涵,心想:
“真是高手,话只讲重点,其他的事不提也罢!你们​​这十六个堂口的重要性已大不如前,上缴的钱愈来愈少,你们这些堂口兄弟知道吗?你们以为收入愈来愈多,日子一定更好过,事实上,你们这十六个堂口以后会愈来愈惨,哼!知道吗?”
何议长的眼光扫过所有兄弟,见大家都面带笑容,稍停片刻,说:
“好,大家都没疑问。等一下大家就在这里用餐,酒也为各位准备好了。谢谢大家。”
42.第二卷-议长归西巨星殒,义子瑞荣泪心碎
又过了一年了。
民国七十四年三月,下午两点十六分,瑞荣接到电话,
“喂,您好。”
“阿荣大仔,你赶快来,哇!哇!”秀吉哭到说不出话。
“秀吉,什么事啊!”瑞荣口气异常紧张。
“阿荣大仔,何大哥中风,现在澄清医院。哇!哇!”
“你说什么?”瑞荣几乎无法站立。
“阿荣大仔,快来啊!”
“我马上到。”瑞荣紧张到眼角泪水滴下,从三楼飞快下楼,
快步奔向停车场,在停车场前跌了一跤,又马上爬起来。
十五分钟,瑞荣赶到澄清医院,又是飞快的脚步,终于到了医院柜台,
“小姐,何议长呢?”
“在加护病房。”
“怎么走?”
“前面直走,右转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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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荣飞快地跑,沉重的脚步声惊动每一个人,医院里的人皆投以异样眼光,终于跑到了加护病房外侧,秀吉、阿财、阿成、鱼仔四个人在加护病房外侧站立不安,
“大哥呢?”瑞荣抓着鱼仔的手。
“阿荣大仔,何大哥在里面。”鱼仔眼角含着眼泪。
瑞荣往加护病房的大门冲,可是门却反锁。
“阿荣大仔,现在正在急救,任何人都不准进去。”阿成说。
瑞荣瘫坐在加护病房门口,眼泪直流,鱼仔等四人见状,不自觉地都啜泣,鱼仔说,
“阿财,阿成,扶阿荣大仔到那边的椅子上坐。”
瑞荣坐在椅子上,其余四个兄弟站两侧,大家都心急如焚,
“鱼仔,有没有人通知何夫人跟大哥的小孩?”瑞荣轻声问。
“大哥家的帮佣老陈说何夫人去山区的佛堂诵经,老陈骑摩拖车去通知夫人了。”
加护病房前的空气如同结冰一般,众兄弟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落,每个人的心都上上下下,瑞荣坐立不安,于是站起来,走来走去,又坐下来,又站起来,走来走去。此时老陈陪着何夫人刚好赶来,
“阿荣,你大哥呢?”
“嫂子,大哥中风,现在正在急救。”瑞荣哭着说。
何夫人身体一向虚弱,听到此消息,瞬间站立不稳,众兄弟扶着何夫人往后坐在椅子上。
瑞荣拉着鱼仔走向一旁,
“鱼仔,大哥的小孩没人通知?”瑞荣问。
鱼仔一脸犹豫,却欲言又止,
“怎么啦!”瑞荣口气非常急促。
鱼仔嘴巴靠近瑞荣耳朵说:
“阿荣大仔,何大哥只有一个儿子,重度智障,长年都躺在床上。”
“真的吗?”
“这种话我怎么可能随便说。”
“大哥从来都没跟我提到。”瑞荣又是一阵热泪直流。
ㄧ个小时过了,两个小时又过了,又过了一阵子,何夫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没有人知道她在念什么,
夫人眼泪滴在合十的手上,瑞荣看了非常动容,眼泪一阵又一阵。
世人都有命定,生有时,病有时,更难相信的是死也有时。加护病房的医师终于出来了,四个身着白袍的医师走出来,脸色凝重,就像雕像一般,毫无表情。ㄧ个看似年纪较大的医师走在最前面,走向何夫人面前,半鞠躬似地,轻声说:
“脑干破裂,血块太多,对不起,我们已经非常尽力了。”
何夫人瞬间昏倒,现场医师又是一阵紧张,连扶带拖将何夫人送进加护病房。
身为中部地区重量级政治人物的何议长去世之后,瑞荣与身边的兄弟都非常忙碌,不过,为这种事忙碌着实令众人心碎。
殡仪馆的灵堂布设完成之后,谢明达律师与徐文宗律师突然到殡仪馆来造访瑞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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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律师好。”
“阿荣,来,我们到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讲话。”徐律师说。
两位律师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些文件,在文件未开启之前,谢律师开口说:
“阿荣,还记得三年前的某一天,何议长把你叫到他办公室跟我们认识吗?去年何议长又请你与我们一起吃饭,记得吗?”
“记得。”
“我老实跟你讲,其实何议长在三年前就已经发现他得了肝肿瘤,因为有医界的朋友帮忙,才能拖到今天,你看撑了三年,却突然中风,谁也料想不到啊!”
气氛感伤,瑞荣眼角泛着泪水,轻轻地说:
“我观察到何大哥气色不好,但我没想到是那种病。”
“唉!人死不能复生,阿荣,言归正传,我跟徐律师来找你是为了完成何议长的遗愿。”
“喔!何大哥的遗愿?”
“来,看看这些公证过的文件,总共有两份,一份是关于他身后事的处理,另外一件必须等到丧礼完成之后的第二个星期才能公布。另外还有一封信,是何议长生前交待,辞世之后才能交给你,信你留在​​身上,一个人自己看。”
瑞荣静静地听,谢律师又继续说:
“何议长只有一个儿子,读国中时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变成植物人,只能躺在床上。”
“天啦!我跟着大哥十七、八年,大哥从来没跟我提过。”
“阿荣,这份文件你看一下。”
瑞荣双手有点发抖接过这份文件,看完后决堤大哭。
“阿荣,你已看过这份文件,如果你同意,你必须在这里签名。”
“大哥对我恩重如山,如同再造父母,要认我为义子,我同意。”
“好,那麻烦你在这里签名。”
瑞荣发抖的手签名,一笔一划,写起来似乎很沉重。徐律师轻拍瑞荣的肩头,说:
“阿荣,我们两个等一下还要去大坑探望何夫人,顺便把这份文件给她过目,你节哀,不要太难过。”
瑞荣轻轻点头,轻声说:
“好,两位律师慢走。”
风声已经传开,何议长认瑞荣为义子。
依何议长对瑞荣遗言的交待,丧礼简单隆重即可,不要铺张。丧礼全程进行中,瑞荣披麻戴父丧孝,跪在灵堂前,何夫人则坐在椅子上。
巨星级政治人物的人脉非同小可,来捻香的宾客实在太多,瑞荣跪着超过六个小时以上,何夫人看得实在不忍,在何夫人心中,瑞荣已经是自己的儿子
在哀伤气氛中,时间过的特别慢,何议长的丧礼终于办过了,瑞荣改口叫何夫人妈妈,对何夫人如同亲生母亲般地孝顺。
又过了一个星期,谢、徐两位律师又到大坑探望何夫人,同时联络瑞荣也到大坑会面。约半个小时后,瑞荣由鱼仔开车载着到了大坑何夫人家中,
“妈,妳好。两位律师好。”瑞荣很有礼貌地问候何夫人与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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